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12478号原告：陈志兰，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程雪冰，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被告：连云港美年大健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宁西路11号茗馨花园综合楼2-A#商业01。法定代表人：程雪冰，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陈志兰与被告程雪冰、连云港美年大健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美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被告程雪冰及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雪冰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被告程雪冰及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雪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志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程雪冰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15%自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判令被告程雪冰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9300元；3.判令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对被告程雪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担保、保险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结算退出股权协议》。根据该协议，《股权代持协议》项下的代持股权投资款160万元转为原告向被告程雪冰提供的160万元借款，被告程雪冰应在退股协议签订后75日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年息15%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期间的利息；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对被告程雪冰的还款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退股协议规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两被告并未还款，且经原告催告后仍未偿还。被告程雪冰、连云港美年公司辩称：2019年4月，原、被告经过协商签订《结算退出股权协议》，被告程雪冰同意原告退出原来由被告程雪冰代持的被告公司10%的股权，原告向被告程雪冰支付的代持股权投资款160万元转为被告程雪冰向原告的借款160万元，约定该款在协议签订后75日向原告归还，并按照年息15%向原告支付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期间的利息。被告程雪冰因经营困难后未能按该协议的约定还款。原告原持有被告公司股权，后原告退出持有股权，投资款转为被告程雪冰个人的借款是被告程雪冰协调的结果，因为当时被告公司刚开业抽出大批资金有困难。现原告起诉两被告并申请法院对两被告进行了财产保全，影响到被告公司的正常经营以及原告股权的正常退出，被告公司的集团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知悉本案诉讼后，通过被告程雪冰提出原告应尽快申请法院解除对被告公司财产保全的要求，同时被告公司的其他股东通过被告程雪冰提出希望本案延期审理的要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陈志兰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1.原告陈志兰与被告程雪冰、连云港美年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以及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结算退出股权协议》，证明原告陈志兰向两被告出资160万元，对应股权由被告程雪冰代持，对应的投资款根据合同的约定汇入被告程雪冰账户，后各方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就退出的投资款的归还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逾期归还所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同时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对被告程雪冰的还款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9日原告陈志兰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塘市支行业务凭证两份（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60万元），证明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后，原告陈志兰根据协议的约定向被告程雪冰汇款合计160万元。3.原告陈志兰与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陈志兰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律师费89300元。根据各方签订的《结算退出股权协议》，该费用应由两被告承担。4.原告陈志兰与江苏泽瑞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以及担保费发票，证明原告陈志兰在本案诉讼采中为申请财产保全措施而发生的保全担保费5000元。根据各方签订的《结算退出股权协议》，该费用应由两被告承担。经质证，被告程雪冰、连云港美年公司对原告陈志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和其他所有费用被告不承担。2018年8月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以及2019年4月签订的《结算退出股权协议》都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但2018年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股权代持时间为两年，2018年11月22日被告公司刚刚开业，原告在2019年4月紧急以将代持股权转换为被告程雪冰个人借款的形式退出，给被告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较大影响，但被告程雪冰还是积极与公司协调，达成了原告的该项要求。为了让公司良性发展以及本案纠纷尽快解决，被告程雪冰承诺在2019年12月30日前还一部分款项，其余款项在2020年3、4月份一次性给付完毕，包括约定的利息，但是条件是原告必须要尽快地申请解除对被告公司的保全，让被告公司良性发展。被告程雪冰、连云港美年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据此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7日，委托人（甲方）陈志兰与受托人（乙方）程雪冰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在美年连云港持有总股本10%的股份，对应出资人民币160万元，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乙方确认代持股权的投资款完全由甲方提供，故该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甲方，乙方是根据本协议代甲方持有该股份，并且代持股权仅产生固定收益，按年息15%计算，收益归甲方所有，在乙方将上述收益交付甲方之前，乙方代甲方持有该收益，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股权代持时间由签署时间后24个月止，双方并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下方落款处，陈志兰、程雪冰分别在委托方（甲方）处和受托方（乙方）处签名捺印，连云港美年公司并在受托方（乙方）处加盖公章。后陈志兰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9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塘市支行账户向程雪冰转账100万元和60万元，合计160万元。2019年4月30日，甲方陈志兰、乙方程雪冰和丙方连云港美年公司签订一份《结算退出股权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协议（即在本协议签订后解除），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代持股权投资款160万元转为乙方向甲方借款160万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75日向甲方归还借款160万元，并按照年息15%向甲方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期间的利息。同时在本协议中约定，如乙方逾期归还上述款项的，则甲方为主张上述债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丙方自愿为乙方上述还款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乙方向甲方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方并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下方落款处，陈志兰、程雪冰分别在甲方处和乙方处签名捺印，连云港美年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因程雪冰未能按约归还上述1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连云港美年公司亦未能承担保证责任，原告陈志兰为此涉诉。另查明，连云港美年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7日，注册资金1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董事长程雪冰。连云港美年公司股东为程雪冰、刘静轩和上海美恒门诊部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80万元（持股比例48.75%）、508万元（持股比例31.75%）和312万元（持股比例19.50%）。上述事实，有《股权代持协议》、《结算退出股权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审理中，针对被告程雪冰答辩及质证时提到的2018年11月22日被告公司刚刚开业，原告在2019年4月紧急以将代持股权转换为个人借款的形式退出，给被告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较大影响的意见，原告陈志兰提出其投资时到过连云港，当时被告公司装修已结束，其问起被告程雪冰160万元款项的用途，被告程雪冰当时曾说过被告公司的投资已结束，该投资与被告公司不存在半点关系，即该投资不是用于被告公司，故其对被告程雪冰的上述答辩和质证意见不予认同。关于被告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结算退出股权协议》上盖章为被告程雪冰该160万元借款作担保的情况，原告陈志兰表示其虽未审查该担保是否经过被告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但被告程雪冰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股东，其认为公司盖章担保应该有效，且以前司法实践也是认可的。被告程雪冰陈述当时应原告陈志兰要求，其以被告公司名义在《结算退出股权协议》上盖章为该160万元借款作担保，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被告公司其他股东对被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明确表示不同意，其也认为该160万元借款应由其个人归还。因原告陈志兰与被告程雪冰对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在本案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意见不一，双方协商未成。本院认为，原告陈志兰于2018年8月与被告程雪冰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由被告程雪冰代持原告陈志兰在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10%的股份，原告陈志兰提供代持股权的投资款160万元，根据该协议中约定的“代持股权仅产生固定收益，按年息15%计算”内容，原告陈志兰在该协议中仅享有固定收益，而不承担任何风险，据此可以判断该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原告陈志兰与被告程雪冰经协商于2019年4月又签订《结算退出股权协议》，解除上述股权代持协议，原告陈志兰的160万元投资款转为被告程雪冰个人向其的借款，被告程雪冰同意在退股协议签订后75日向原告陈志兰予以归还，并按照年息15%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期间的利息，据此进一步确认了原告陈志兰与被告程雪冰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陈志兰出借给被告程雪冰借款160万元，除有上述协议约定外，并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在审理中得到了被告程雪冰的确认，该借款事实可以认定。因双方约定被告程雪冰在签订退股协议后75日向原告陈志兰归还该借款，并按照年息15%向甲方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期间的利息，现上述借款约定的返还期限已过，约定的年利率15%亦未超过年利率24%，且被告程雪冰也不持异议，故被告程雪冰理应按约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的年利率15%支付利息，但160万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调整为分别从两笔借款实际转账到被告程雪冰账户之日起计算。关于原告陈志兰主张的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89300元和申请财产保全措施而发生的保全担保费5000元。因双方约定被告程雪冰逾期还款，原告陈志兰为主张债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被告程雪冰承担，考虑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并在“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中予以列举，且已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保全担保费未在“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中予以列举，如支持未加列举的“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有任意扩大相对方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对相对方有失公平，且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可以自有财产提供担保，该费用的发生不存在必要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因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系其法定代表人也即被告程雪冰来应诉，程雪冰虽未就公司对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提出明确的异议，但从其表示愿意个人来偿还原告的借款以及原告不应申请对被告公司的财产保全、被告公司其他股东要求延期审理本案等意见来看，本质上对被告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不认可的。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据此，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公司法的上述规定不仅调整公司内部事务，亦规范公司外部交往事务，对保护公司、股东特别是中小股东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极具现实意义。被告程雪冰作为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又为该公司股东，未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擅自以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名义为自己个人债务提供关联担保，原告陈志兰在被告程雪冰以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名义提供上述担保时，未对该担保是否经过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以及决议的表决程序是否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审查。基于上述情况，原告陈志兰作为债权人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不构成对被告程雪冰越权代表行为的善意，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善意相对人，被告程雪冰越权对原告陈志兰与其个人间的16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的担保，该担保无效。原告陈志兰作为债权人没有对担保是否经过相关机构决议进行审查、被告程雪冰作为法定代表人越权提供担保均有过错，被告程雪冰作为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的过错责任由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承担，故被告连云港美年公司应对被告程雪冰本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雪冰应支付原告陈志兰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100万元自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60万元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被告程雪冰应支付原告陈志兰律师费损失89300元。三、被告连云港美年大健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应对被告程雪冰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程雪冰、连云港美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陈志兰指定的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6×××84）。四、驳回原告陈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03元由被告程雪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黄海燕人民陪审员  季惠惠人民陪审员  施玉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郭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