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4385号 原告（反诉被告）：孙杰华，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沁、董俊彬，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世嘉新座6幢302室。 法定代表人：干晨。 被告（反诉原告）：干晨，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 原告（反诉被告）孙杰华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零亿公司）、干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孙杰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孙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沁，干晨（同时亦为亿零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庭审过程中，干晨及亿零亿公司共同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受理后，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孙杰华诉称：2019年1月1日，孙杰华与亿零亿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孙杰华将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亿零亿公司装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装修工程总价290000元整，亿零亿公司进场支付30%，施工进入第十天支付30%，施工进入第20天支付30%，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剩余的10%；亿零亿公司逾期完工的，每逾期一天应当向孙杰华支付违约金500元。另外，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孙杰华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但亿零亿公司始终消极怠工。亿零亿公司在收到孙杰华支付的第三笔工程款中的80000元后，竟然直接解散工人不再继续施工，致使孙杰华不敢再继续支付剩余款项。虽经孙杰华多次催告，但亿零亿公司仍然没有按约施工，工程至今未能完工并验收合格。亿零亿公司逾期完工给孙杰华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除了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外，孙杰华还需租赁其他房屋进行临时办公。经查，亿零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干晨系其全资股东。孙杰华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亿零亿公司未按约竣工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干晨作为亿零亿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就前述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为维护孙杰华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孙杰华与亿零亿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2.亿零亿公司增加支付违约金至136000元（违约金增加至每日1600元，自2019年2月1日起预算至2019年4月26日，最终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3.干晨对亿零亿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亿零亿公司及干晨承担。 本诉被告亿零亿公司及干晨共同辩称：关于年前未完成的工作量，我方年后有在做，且年后做了很多工作，故不存在一直没有做的情况。剩余未完成的工程量很简单，现场工程跟照片都可以对比。关于孙杰华诉请要求赔付违约金的情况，我方认为，其办公场所及摄影棚的使用时间不能要求计算到4月份，因为孙杰华在2、3月份的时候已经开始部分使用场地了，故相关损失不能全部由我方承担。孙杰华诉请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亦不合理，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赔付500元，而孙杰华现在按照每天1600元计算违约金，我方不予认可。关于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款，第三期款项87000元孙杰华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孙杰华将灯具、办公位拖延的责任全部归责到我方，这是明显不合理的。孙杰华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也承认灯具是其自己的责任，我方项目经理也向孙杰华反馈过，灯具等责任是孙杰华的，并不都是我方的责任。其实双方之前已经基本谈好方案了，由我方赔付孙杰华25000元，当时双方的分歧仅在于付款方式。现在孙杰华诉请如此高的金额，明显与之前谈妥的金额冲突。另，干晨与亿零亿公司是一体的，若亿零亿公司真的需要承担责任，干晨对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 反诉原告亿零亿公司及干晨共同诉称：孙杰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装修工程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期工程款至今还有7000元未予支付，加上剩余尾款29000元，正常工程完工后孙杰华还应支付我方36000元。因装修工程未全部完工，大概还剩余10000元左右的工程量未做，故孙杰华还应支付我方的工程款为26000元。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孙杰华支付亿零亿公司工程尾款26000元。 反诉被告孙杰华辩称：亿零亿公司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因此孙杰华有权拒绝支付剩下的工程款。关于工程量，孙杰华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后续与案外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合同中已经非常明确剩余工程量是36000元，这还是经过优惠后的金额。故孙杰华已经支付了足额的工程款给亿零亿公司。亿零亿公司及干晨反诉的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在其自身，因为亿零亿公司恶意违约，拖延工期，一直不来施工，造成双方无法进行结算，在这种情况下，举证责任在亿零亿公司而非孙杰华。亿零亿公司如果不能证明其工程量，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的聊天过程中已经明确，孙杰华已经支付了足额的工程款给亿零亿公司。 孙杰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北部软件园租赁协议书》，证明2018年12月1日，孙杰华作为杭州吾界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租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厂房。因亿零亿公司拖延工期，导致原告每日损失租金1139元。 2、《装修工程合同》，证明亿零亿公司承包ＪＷ摄影（杭州市拱墅区厂房）的装修工程，其应于2019年1月31日完成装修工程。 3、转账记录，证明孙杰华按约支付了装修工程款项。 4、电话录音，证明亿零亿公司消极怠工，拖延工期，拒不履行合同义务。 5、《工程合同书》、对账单，证明因为亿零亿公司一直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孙杰华委托案外人施工，工程款为36000元。 亿零亿公司及干晨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装修工程合同》，证明孙杰华至今未支付第三期工程款中的余额。 2、电话录音资料，证明双方已经就赔偿问题达成和解，赔付金额是25000元，双方只是对付款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证明孙杰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二段录音资料的最后一页倒数第8行，干晨说了承担25000元，孙杰华说你觉得不应该吗？这里表明双方达成了一致，孙杰华也确认了。第一段录音资料最后一页第5行，孙杰华自己说了3月18日搬进来使用，既然孙杰华已经投入使用就不该再追究亿零亿公司这么久的违约责任。 3、朋友圈截图，证明孙杰华在2019年2月12日已经开始使用工程地址。 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孙杰华总计剩余36000元暂未支付。 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杰华对工程延期也负有责任。 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孙杰华提交的证据1、4、5，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应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孙杰华向亿零亿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54000元。 对亿零亿公司及干晨提交的证据1、4、5，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应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录音中孙杰华与干晨均确认孙杰华系2019年3月18日搬入案涉场地，进行部分使用。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朋友圈中照片的拍摄地点无法确认，孙杰华主张系借用朋友的场地而非案涉房屋，故无法证明孙杰华已经于2019年2月12日开始使用案涉场地。 本院经审理认定：孙杰华系吾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1日，吾界公司向浙江联龙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龙公司）租赁了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厂房作为办公使用，双方签订《北部软件园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建筑面积77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4年2月29日止；租赁价格前两年为45元／平方米／月；等等。 2019年1月1日，孙杰华与亿零亿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孙杰华委托亿零亿公司对JW摄影（祥富路2号F座一层）进行装修施工；承包项目包括水电工程、泥工、隔墙、木工工程、油漆工程、灯具安装等装修工程（不含用品工程部分，不含外立面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指预算中明确的工程项目）、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等；开工日期为2019年1月1日（以款到为开工期），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总工期为31天，具体根据孙杰华方设计调整到位时间（孙杰华方供材料），装修时间进行适当调整；工程造价为290000元，合同签订开工材料进场，支付总工程款的30%即87000元，工程施工进入第10天支付工程款的30%即87000元，工程施工进入第20天支付工程款的30%即87000元，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自验收合格日起三日内，支付工程尾款10%即29000元；如因亿零亿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或未按照孙杰华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赔付孙杰华500元；因亿零亿公司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应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亿零亿公司负责；等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孙杰华于2019年1月4日向亿零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干晨的账户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87000元，亿零亿公司也按约进场施工。后孙杰华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向干晨账户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87000元，于2019年1月23日、1月24日向干晨账户支付了第三期工程款中的80000元。因认为亿零亿公司未能按约进行后续施工、擅自停工、延误工期，孙杰华未再向亿零亿公司支付后续款项。而亿零亿公司认为孙杰华未按约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尚余第三期工程款7000元未予支付，其应先支付完毕第三期工程款后再进行后续施工。双方就此进行了多次协商。亿零亿公司陆续施工至2019年4月8日，后停工。此后双方仍在协商，但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后吾界公司与杭州大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道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大道公司对案涉祥富路2号F座一层办公室的收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开工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工程合同价格为36000元。 庭审中，孙杰华自认，大道公司施工的收尾装修工程中，玻璃墙面防透视贴膜（金额10370元）、会议室电视背景墙白色烤漆玻璃（金额3360元）不在亿零亿公司的报价范围内，摄影棚地面水泥艺术漆（金额9500元）原合同约定为无影墙拍摄区地面修补（打磨平整）（金额4198.04元）。 本院认为，孙杰华与亿零亿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亿零亿公司陆续施工至2019年4月8日停工后未再进场继续施工，经孙杰华催告后亦未再进场。后孙杰华另行安排公司完成了后续的施工。故孙杰华要求解除与亿零亿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的诉请，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且亿零亿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亿零亿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问题，以及案涉工程的延期天数及因延期导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亿零亿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问题，亿零亿公司承认尚余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工，认为未完工的工程量约为10000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亿零亿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可以结合大道公司的装修收尾工程进行认定。孙杰华为案涉房屋的装修收尾工程另行聘请了大道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款为36000元，其中玻璃墙面防透视贴膜（金额10370元）、会议室电视背景墙白色烤漆玻璃（金额3360元）不在亿零亿公司的报价范围内，应予减去；摄影棚地面水泥艺术漆（金额9500元）原合同约定为无影墙拍摄区地面修补（打磨平整）（金额4198.04元），差额部分亦应予以减去。故亿零亿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约为16968元。孙杰华与亿零亿公司约定的合同总价为290000元，孙杰华已经支付了254000元，减去亿零亿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16968元，孙杰华还应支付亿零亿公司工程尾款19032元。 关于案涉工程的延期天数及因延期导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案涉《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庭陈述，亿零亿公司陆续施工至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9日即停工不再来施工现场。2019年4月15日，经孙杰华催告及双方协商，亿零亿公司仍不予复工。后大道公司完成了后续未完工程，工期从2019年4月25日开始。因亿零亿公司尚未完工的工程为少量工程，且孙杰华已于2019年3月18日进场使用部分场地，故本院酌情认定亿零亿公司延期施工的天数为83天（参考从2019年2月1日计至2019年4月24日）。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案涉《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500元。虽然孙杰华认为案涉场地的日租金远高于该标准，其损失应按照日租金标准予以计算，但案涉《装修工程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吾界公司与联龙公司之间《北部软件园租赁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签订案涉《装修工程合同》时，孙杰华完全可以预见施工延期可能给其造成的损失，因此，双方有关工程逾期的违约金为500元/天的约定系双方多方考量的结果，不应再予以调整。故亿零亿公司应支付孙杰华的延期施工违约金为41500元。 亿零亿公司系干晨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干晨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其对承担连带责任亦无异议，故本院对孙杰华要求干晨对亿零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孙杰华与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 二、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杰华违约金41500元。 三、干晨对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孙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19032元。 五、驳回孙杰华的其他本诉请求。 六、驳回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干晨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00元，合计2710元，由孙杰华负担1883元，由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干晨共同负担8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5元，由孙杰华负担165元，由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干晨共同负担60元。 孙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662元，杭州亿零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干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6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碧莲 二〇二〇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樊笑婧 代书记员 王建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