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结容，女，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冯文佳，男，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系刘结容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均为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刘结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粤71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结容是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五龙岗村广五西路XX号房屋使用人。2018年8月6日，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落潭镇政府）作出《关于责令拆除违法建（构）筑物的通知》，称：“经查发现你未经批准，擅自在五龙岗村广五西路XX号进行违法建设，违反了《广州市城乡规划条例》的有关规定。现责令你于2018年8月12日前将该处违法建（构）筑物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我镇将依据《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的规定，组织力量进行强制拆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负责。”上述拆除通知在涉案建筑物进行张贴。刘结容的儿子冯文佳向钟落潭镇政府要求重新调查核实涉案建筑物是否为违章建筑。2018年12月19日，钟落潭镇政府作出钟府综［2018］64号《关于冯文佳反映要求对广五西路XX号、XX号和XX号等房屋进行重新核实问题的回复》，回复涉案地块占建设用地，且均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构成违法建设；钟落潭镇政府于2018年9月10日再到现场喷“拆”字，通知住户搬走，由于当事人在限期内无拆除，钟落潭镇政府组织城管执法队、特勤于2018年10月31日对涉案违法建设进行拆除。2019年1月11日，刘结容不服涉案强拆行为，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钟落潭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1月15日，白云区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9］2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刘结容明知钟落潭镇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强制拆除涉案石棉瓦棚，但2019年1月11日才申请行政复议，超出了六十日的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复议申请条件。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刘结容的行政复议申请。上述复议决定于2019年1月15日向刘结容邮寄送达。刘结容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2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白云区政府对刘结容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刘结容申请行政复议是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申请人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本案中，刘结容在2018年10月31日即知晓钟落潭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石棉瓦棚，但其2019年1月11日才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了六十日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白云区政府不予受理刘结容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刘结容认为其申请未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结容的诉讼请求。刘结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裁判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均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未明确行政机关未履行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期限时，鉴于行政复议在权利救济方面的准司法性质，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中钟落潭镇政府强制拆除刘结容涉案建筑物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但其未告知刘结容复议权利和申请期限，应适用最长二年的申请期限。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也应适用最长一年的申请期限。因此，刘结容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一年期限。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2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白云区政府对刘结容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白云区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作出的涉案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刘结容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行政复议法虽然规定了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但行政复议法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规定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申请复议权利及申请期限的，应当如何确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的权利，强化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的教示义务，应兼顾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衔接,参照行政行为发生时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根据本案被诉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刘结容是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五龙岗村广五西路XX号房屋使用人，钟落潭镇政府于2018年8月6日向刘结容作出《关于责令拆除违法建（构）筑物的通知》，责令刘结容限期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钟落潭镇政府将进行强制拆除。之后刘结容在该通知规定的期限内无自行拆除，钟落潭镇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且强拆前后一直未告知刘结容权利救济的途径和期限。刘结容于2018年10月31日即应当知道钟落潭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其于2019年1月11日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最长一年的期限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白云区政府在未告知刘结容行政复议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情况下，以刘结容申请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刘结容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复议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由白云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刘结容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合法，判决驳回刘结容的诉讼请求，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结容上诉主张其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期限，白云区政府应受理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白云区政府对其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粤71行初7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2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三、责令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刘结容的申请复议行为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