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韬，男，汉族，1982年7月2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恋秋，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婉亭，女，汉族，1979年7月29日生，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生，云南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韬与被上诉人李婉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罗韬向李婉亭返还尚欠投资款96,610.6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委托理财合同建立于云南闻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诺公司）与李婉亭之间。二、双方签署的《委托理财合同》无效。理由如下：1、闻诺公司无金融投资资质不能从事金融投资业务；2、李婉亭明知闻诺公司将其所投入的所有资金均打入纽卡斯金融集团平台的情况下，仍同意闻诺公司代为投资理财，而纽卡斯金融集团平台已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查处，如该平台以及相关责任人的罪名成立，则李婉亭与闻诺公司都系纽卡斯金融集团平台（或个人）非法集资的集资参与人。而李婉亭委托闻诺公司代为理财时，明知闻诺公司代李婉亭通过纽卡斯金融集团平台进行“贵金属”“能源”等期货交易。但纽卡斯金融集团平台或闻诺公司均非《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的交易场所。因此此类期货交易应被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故李婉亭与闻诺公司签署的《代理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代理协议》设定“保底条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该保底条款系《代理协议》的核心条款，保底条款无效导致整个《代理协议》无效。如本案一审保护李婉亭的“收益”，则等于变相认定了案涉《代理协议》中“保底条款”有效。三、闻诺公司在诉讼前向李婉亭支付的“收益”均应作为向李婉亭归还的投资款本金予以扣减。现闻诺公司已被注销，罗韬出于道义责任愿承担返还剩余款项96,610.67元的责任，而并非按金额无法确认的《欠条》承担责任。并且罗韬不应再按年利率10%向李婉亭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婉亭答辩称：李婉亭对一审判处金额认可故未提出上诉。但一审确认法律关系有误，认定案由不当。李婉亭与罗韬自始存在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每一次李婉亭均是将款项直接转至罗韬账户。案涉多份与闻诺公司签署的《代理协议》仅是按罗韬要求签署，配合罗韬将款项做成看似是委托理财协议。但李婉亭与闻诺公司之间未建立过任何的法律关系。正因为罗、李二人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故其后罗韬才会向李婉亭出具《欠条》作出还款承诺。该份《欠条》合法有效，一审据此判处罗韬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婉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欠款本金673,810元[500000+162810(2.5万美元×6.9524汇率）]；2、判决被告按照年息10%向原告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1月12日共计102天利息18,829.76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李婉亭（甲方）与云南闻诺投资有限公司（乙方）陆续签订《金融投资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出资作为本金交由乙方进行金融投资，代理期限以内，甲方投入本金及所得收益为零风险，资金占用年利率为10%、投资信誉回报为6%、投资收益为24%。云南闻诺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罗韬，李婉亭陆续向罗韬账户转账支付941,950.07元，之后由罗韬、张琦、杨艳林等账户向李婉亭及其丈夫赵伟转账支付845,309.4元。2018年3月26日罗韬向李婉亭出具欠条载明，罗韬欠李婉亭伍十万元、美元贰万伍仟元，自2018年3月31日之前的按年息20%计，自2018年3月31日起结清之日年息按照10%计算。云南闻诺投资有限公司有两名股东：罗韬、杜东芨，该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否追加杜东芨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针对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李婉亭与云南闻诺投资有限公司陆续签订《金融投资代理协议》，约定由李婉亭出资，该公司进行金融投资，并就投资收益及风险承担进行了约定，结合李婉亭与云南闻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韬之间资金往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针对本案应否追加杜东芨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杜东芨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本案的债权债务数额明确后，罗韬与杜东芨之间应否及如何分担的问题系两名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再寻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故，本案中罗韬申请追加杜东芨作为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李婉亭认为，被告主张已向其还款845,309.4元，其中的26,672元的转账系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并非本案的还款，对此观点李婉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罗韬向原告李婉亭还款数额为845,309.4元。罗韬出具欠条记载，罗韬欠李婉亭伍十万元、美元贰万伍仟元，自2018年3月31日之前的按年息20%计，自2018年3月31日起结清之日年息按照10%计算。李婉亭与云南闻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金融投资代理协议》所约定的收益率高达40%，但该公司的行为违反相关金融监管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按照罗韬出具的欠条，2018年3月31日之前的款项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之后的款项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与罗韬偿还的款项进行抵扣，具体抵扣数额见下表：            区     间              计息时间              本金（元）              利息（元）              还款数额              剩余利息              剩余本金              追加本金              时间                  2015.2.12-9.29              229              95991              12045              35007              0              73029              100030              9.30                  10.1-2016.1.24              115              173059              10905              136782              0              47182              51640              1.26                  1.25-3.1              36              98822              1949              9337              0              91434              93000              3.2                  3.2-4.12              41              184434              4143              22486              0              166091              50000              4.13                  4.13-6.12              60              216091              7104              70692              0              152503              50000              6.13                  6.13-7.20              7              202503              777              14709              0              188571              50000              7.21                  7.21-8.23              33              238571              4314              10000              0              232885              50000              8.24                  8.24-9.25              32              282885              4960              11901              0              275944              14000              9.26                  9.26-10.30              5              289944              794              11250              0              279488              45000              10.31                  10.31-11.7              7              324488              1245              5000              0              320733              1100              11.8                  11.8-2017.5.2              175              321833              30860              70594              0              282099              48479              5.3                  5.3-7.3              60              330578              10868              10948              0              330498              292710              7.4                  7.4-2018.3.31              270              623208              92201              378299              0              337110                                              4.1-12.17              260              337110              24013              58304              0              302819                                                                                                            截止2018年12月17日，差欠本金302819元，相应利息从2018年12月1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原告李婉亭偿还欠款本金302,819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7日开始至欠款清偿之日为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婉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罗韬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婉亭则对一审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李婉亭与罗韬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015年2月12日至2017年7月4日李婉亭与闻诺公司签署的《金融投资代理协议》并非在二者之间产生真实的委托理财关系，该合同仅是一个形式要求；2、对其余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2、罗韬应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由确认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李婉亭与闻诺公司签署的《金融投资代理协议》约定委托人李婉亭将资金交由闻诺公司进行投资管理，受托人闻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无论盈亏均保证李婉亭获得固定本息回报；投资盈亏均由闻诺公司承担，在闻诺公司无力承担情况下，由闻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按注册认缴出资额比例承担。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关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条款，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属性，故案涉协议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的情形。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李婉亭与闻诺公司实际建立的是借贷法律关系，李婉亭已将941,950.07元通过转账支付给闻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韬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其后由罗韬、张琦、杨艳林等人账户亦向李婉亭及其配偶账户归还了845,309.4元的款项。闻诺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向李婉亭承担还款义务。但因闻诺公司现已注销，而其法定代表人罗韬于2018年3月26日向李婉亭出具欠条明确了欠款金额及对利息计算方式，故罗韬应按照其承诺向李婉亭归还尚欠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欠条载明的利息计算方式计息，并与罗韬还款进行抵扣后得出的尚欠本金数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有误，但最终判处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12元由上诉人罗韬承担。其预交的10,726元上诉费，本院退还6,33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李蔚然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