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6刑初20427号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金洋，曾用名尹鹏，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盖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2018年10月12日因本案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5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7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7日经本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逮捕，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9日执行逮捕，被告人李金洋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艳春，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林美伶、张振陟，天津凡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塘公诉刑诉〔2019〕4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洋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被告人李金洋解除对指定辩护人的委托，自行委托辩护人，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黑双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洋及其指定辩护人**、刘艳春，辩护人林美伶、张振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李金洋为能够联系到其前妻孙某某而来到孙某某好友曲某某居住的仕嘉花园X栋X门XXX号，并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威胁、恐吓曲某某，逼迫其说出孙某某的下落，曲某某伺机通过手机向朋友屠某某求助，该屠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将李金洋抓获。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金洋持凶器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金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予认可，其辩解只是想通过曲某找到其前妻孙某，并未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威胁、恐吓曲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金洋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李金洋不构成犯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李金洋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其来塘沽的目的是通过曲某寻找其前妻，不存在借故生非，无理取闹，无事生非的主观故意。2.没有证据证实李金洋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仅有曲某的陈述，且该陈述与李金洋的供述相矛盾。3.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应为公共秩序。即使李金洋存在对曲某的威胁、恐吓行为，也是发生在密闭的空间中，针对特定对象，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针对不特定对象扰乱社会秩序。4.李金洋的行为未达到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情节恶劣的标准，建议对李金洋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予以行政处罚。同时提出李金洋的行为属事出有因，只是当时情绪激动所致。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李金洋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亦不符合刑法规定的其他犯罪的构成要件，李金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金洋因与其前妻孙某离婚存在纠纷，意图通过孙某的好友曲某联系并寻找到孙某。2018年10月11日14时40分许，李金洋冒充快递员给被害人曲某打电话，确认曲某在家后，于当日16时许，携带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来到曲某租住的天津市滨海新区仕嘉花园X栋X门XXX号，敲门后，趁曲某无防备之机，强行进入曲某的住处，逼问孙某的下落并逼迫曲某联系孙某，遭曲某拒绝后，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架在曲某的脖子上，用刀尖指向曲某的胸口对曲某进行威胁、恐吓，并将曲某推倒在床上后骑在曲某身上用手捂住曲某的口鼻。曲某伺机稳定李金洋的情绪后通过手机向朋友屠某求助，屠某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将李金洋当场抓获，从李金洋随身挎包内查扣水果刀一把，现尚在公安机关扣押之中，未随案移送。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曲某陈述证明：2018年10月11日中午，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是送快递的，问下午家里是否有人。其告诉对方家里有人之后就挂断电话了。下午16时左右，有人敲门，其当时以为是送快递的，就没怎么在意，也没用猫眼看看外面的人是谁就把门打开了，开了一个小口，一手把着防盗门的把手，一手扶着门框，说：“你把东西放地下吧”。这人没反应，其抬头一看，是李金洋，李金洋说找孙某，其说孙某不在，李金洋就拉门准备进来，其对李金洋说：“你干嘛，别进来，孙某没在我这”。之后李金洋一把就把门强行拉开了，进入了屋内。其没有允许李金洋进入房屋，李金洋是强行进来的。其接到电话时不知道是李金洋，等李金洋到其家中才知道。当时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7××××5813。然后李金洋直接就进客厅了，问其孙某的下落，还说要弄死孙某。其当时一看这个情况，就和李金洋说不知道孙某在哪儿。然后李金洋就一直追问，让其给孙某发微信约孙某见面，其就对李金洋说：“我发不了微信，你俩的事情你俩自己解决，我一个外人帮不了”。其到卧室拿东西，李金洋就跟着进了卧室，堵在卧室的门口不让其出去，一直逼问孙某在哪，让其给孙某发微信，其还是不同意。然后李金洋就急了，从李金洋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对其说：“你信不信我弄死你”。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把其扑倒在卧室的床上了，然后李金洋就骑在其身上，把水果刀架在其脖子上说：“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弄死你，你把你的手机密码打开，我和她说也行”。其对李金洋说：“你别拿刀架着我，有事咱俩起来好好说”。当时李金洋还是用刀架在其脖子上，其又对李金洋说：“我说你俩的事你俩自己解决，我是无辜的，你别把我弄死，然后你也得死”。然后李金洋就急了，把水果刀从其脖子上转移到其胸口上了，刀尖对着其胸口说：“你再不说我就真弄死你了”。然后其对李金洋说：“我求你了，我家还有父母和弟弟呢，你把我弄死了，警察也得把你弄死”。说完之后李金洋并没有把其胸口前的刀拿开，反而还用左手捂住其的鼻子和嘴，还说：“你不说手机密码我现在就憋死你”。当时憋了好几分钟，其有点上不来气了，就点头了，李金洋就把手松开了，其对李金洋说：“你把水果刀也拿开，有事咱俩起来慢慢说”。然后李金洋就把水果刀从其胸口拿开了，坐了起来，但是水果刀还是在手里握着。然后其对李金洋说：“咱俩别在卧室说了，你把刀收起来，咱俩去客厅说”。当时李金洋还是不让其离开卧室，其对李金洋说想上厕所，李金洋才让其出去，其在厕所拿出另外一个手机给朋友发微信求救，就从厕所出去了，和李金洋一起来到了客厅。然后偷偷看另一个手机上微信显示朋友已经报警了，然后其就开始安慰李金洋拖延时间。因为李金洋在其手机输入密码太多次了，手机自动锁定了15分钟，当时李金洋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其就和李金洋一直聊以前他和孙某的事，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民警就来了，然后李金洋就被民警带走了。2.证人屠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1日下午17时许，其在开车时突然收到曲某的微信，向其求救，并说对方有刀，当时其立刻就给曲某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曲某支支吾吾的，言语不清，其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拨打报警电话了。然后就开车往曲某住的地方赶，大概过了40分钟到了曲某的住处，给曲某打电话，曲某说已经和民警去了新河派出所，然后其就来到新河派出所了。3.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与李金洋是2014年结婚的，2018年9月10日离婚的，其二人结婚后一直在塘沽吉安里X栋X门XXX号居住。李金洋一直不上班，一直都是其挣钱养家，后来其受不了了，就跟李金洋离婚了，离婚后就从吉安里搬出来了，去其朋友那借住，有时回老家住。离婚后，其跟李金洋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但是没见过面。李金洋要求跟其见面，但是其不想见李金洋，之后李金洋就发微信对其辱骂、威胁，其就把李金洋的电话和微信拉黑了。案发那天，曲某从公安局出来后给其打电话，说李金洋去找她了，拿刀威胁她，让她说出其下落，还让其小心点。4.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0月11日17时8分，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新河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派警称:报警人称:收到朋友（曲某137××××5813）短信，称有人持刀入室抢劫，其他情况不详。经该所民警出警了解，系李金洋与孙某离婚后，仍想找到孙某，后李金洋来到其曾居住过的塘沽仕嘉花园X栋X门XXX号，找到曲某询问孙某的情况，期间持刀架在曲某脖子上对其进行威胁并逼问孙某的下落，曲某稳住李金洋后发送短信给朋友屠某求救，后屠某报警，该所民警赶到现场将李金洋当场抓获。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刀具照片证明：2018年10月11日民警在仕嘉花园X栋X门XXX号内进行现场勘查，该处无明显打斗痕迹，此外现场无其他明显破坏痕迹。2018年10月11日民警对李金洋随身挎包进行检查，发现一把水果刀，特征为单刃，红色塑料手柄，刀身长约15厘米，民警将此水果刀予以扣押。6.接受证据清单、微信截图证明：曲某通过发微信的方式向屠某求救，并称对方有刀。7.电话号码为138××××2989的机主信息，开、消户信息，通话记录证明：被害人曲某手机号码137××××5813于2018年10月11日14时40分07秒接手机号138××××2989的来电。该手机号于2018年10月11日14时16分43秒开通，机主为被告人李金洋。李金洋使用该电话号码拨打曲某电话通话时长12秒。8.电话记录、查询仕嘉花园X号楼X门XXX号户主信息表证明：赵英户籍地为天津市滨海新区杭州道仕嘉花园X号楼X门XXX号，其为该地址房主。2019年12月5日，民警拨打赵英电话138××××3372，其称曲某自2015年开始至2018年11月份一直在仕嘉花园X号楼X门XXX号居住，因相互之间比较熟悉，是以口头约定方式缴纳房租，没有签订租房合同。赵英现在河北省涿州市，不方便来天津取证。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金洋、被害人曲某的基本身份情况。10.现场检测报告证明：2018年10月11日，被告人李金洋经现场检测，冰毒及吗啡类毒品成分呈阴性。11.新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走访，案发的仕嘉花园X栋X门XXX号周边未有邻居在家中。经对被害人曲某和被告人李金洋工作，双方无法达成和解。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李金洋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证据及事实认定的问题。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李金洋及其辩护人对被害人曲某的陈述均提出异议。综合评判本案的全部证据及证据之间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洋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当庭供述存在矛盾。李金洋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其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拿在手里晃了两下，当时与曲某的距离就半米左右；还供述曲某不告诉其孙某的下落，曲某推其推不动，就自己倒在床上。而李金洋当庭供述其没有拿出水果刀，和曲某也没有肢体冲突。故李金洋的庭前供述与庭审中的供述存在矛盾。此外，关于李金洋在去曲某的住处前是否冒充快递员打电话确认曲某是否在家的问题。李金洋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其给曲某打过电话，但曲某没有接电话。本案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对李金洋补充讯问的笔录中，李金洋又供述其去之前没有给曲某打过电话。就该问题，李金洋的供述亦存在矛盾。而被害人曲某的陈述，有证人屠某的证言、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机主信息查询、通话记录等证据佐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随着补充证据，曲某关于案发的细节描述进一步详细、具体，与其在公安侦查阶段的陈述并不矛盾，且系先有曲某的陈述这一主观证据，后有公安机关补充的机主信息查询、通话记录等客观证据印证。综上，综合评判本案的全部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洋的供述与辩解不具有真实性。而被害人曲某的陈述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且符合经验与逻辑，应予以采信。2.关于被告人李金洋的行为定性问题。公诉机关指控李金洋持凶器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李金洋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寻衅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或者情节严重、后果严重的行为。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本案中，案发地点为被害人曲某的住宅，是私密空间，并非公共场所。李金洋的行为指向并非公共秩序，其针对的是曲某个人的人身及住宅。李金洋冒充快递员给曲某打电话，确认曲某在家中后来到曲某的住宅，因其冒充快递员，造成曲某在没有防备、没有确认所来人员为何人的情况下开门，开门后，李金洋未经被害人曲某的允许，趁曲某没有防备之机非法强行闯入曲某的住宅，进入后实施危害曲某人身、人格的犯罪行为。故李金洋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其行为应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洋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公诉机关指控李金洋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本院依法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予以调整。李金洋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扣押刀具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负责依法处理。据此，根据李金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金洋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羁押14日，即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庆春审 判 员  信 彧人民陪审员  胡福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第（二）项：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