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兴，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宏，上海康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原名称青岛老船长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珠江路1389号银领国际小区1号楼1单元1214户。法定代表人：陈爱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静，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洋明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富春江路1076号9栋1单元26层2602户。法定代表人：冯梦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彬，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潇汉，临朐胜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福兴、上诉人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钢公司或老船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洋明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明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福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内容：支付两个月失业赔偿金14400美元，2018年5月20日-29日计10天的劳务报酬，差旅费、体检费、接种费计789元，伙食费850美元；2.案件诉讼费由老船长公司和洋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案件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孙福兴系2018年5月23日离船,5月23日至28日在南非开普敦接受海事调查,5月29日抵达国内上海浦东机场。孙福兴离船后滞留在南非,与孙福兴履行船员协议有直接因果关系,具体而言,船员协议约定孙福兴作为涉案船舶的船长,出现海事事故后,船长理所当然代表船方配合行政部门进行事故调查,此为依据船员协议履行职责,后续事宜的处理时间应该计入孙福兴的薪酬时间。其次,孙福兴对于上船的路费、体检费用、下船费用均有原始票据，且《船员服务协议》第三条第6款中明确约定“乙方正常履行协议上下船的合理交通及食宿费用,按甲方规定标准由甲方报销。”最后,一审判决对洋明公司在整个法律关系中的作用未作说明。事实上,洋明公司作为船舶配员公司,是直接与孙福兴签订合同并实际支付工资的主体,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查明遗漏,导致之后的适用法律错误。洋明公司的合同义务不限于普通民事代理义务,根据船员协议,洋明公司的义务包括了“承担孙福兴上下船费用”、“维护孙福兴在船工作期间的合法权益”等,同时根据该协议,孙福兴就船上工作情况直接对洋明公司负责,在此情况下,洋明公司不仅仅是协议所说明的“代理”一职,更是作为SHENGMING轮的船舶管理人与孙福兴签署该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洋明公司作为海员外派法律关系中的派遣方,应与老船长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员外派管理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海员外派”的含义是指为外国籍或者港澳台地区籍船舶提供配员的船员服务活动。本案中，船员服务簿中载明涉案船舶船旗国系巴拿马籍,经工商登记信息核实,洋明公司不符合船员外派资质的主体要求,仅有国内劳务派遣资质,而其将孙福兴派遣至巴拿马籍船舶的民事行为,显然违反了该外派管理规定及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孙福兴的合法权益,应与老船长公司共同对孙福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依据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做出判决为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海商法第一条“为了调整海上运输关系、船舶关系,维护当事人各方的合法权益,促进海上运输和经济贸易的发展,制定本法”可知，海商法并无调整船员劳动、劳务合同纠纷的功能。再次，孙福兴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应适用《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的相关规定。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决定，批准国际劳工组织于2006年2月23日在日内瓦召开的第94届国际劳工大会上通过的《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2015年11月12日,中国向国际劳工组织递交了中国批准《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的批准书,至此,《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对中国正式生效。《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依照本章的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民事法律有不同规定的,适用国际条约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声明保留的条款除外。”同时,根据《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178条“凡民事关系的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法人的；民事关系的标的物在外国领域内的;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外国的，均为涉外民事关系。”本案中，涉案船舶为巴拿马籍，长期停泊在塞拉利昂作为驳船使用，船舶沉没事故发生在南非沿岸，船舶配员国籍包括了中国籍、孟加拉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178条所提及“涉外民事法律关系”的要素。同时，最能体现船员服务合同特征的履行为船员在船的服务，可见管辖该关系的法律应为船旗国法律。考虑到巴拿马与中国同为《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缔约国，因此本案应依据该公约明确各方法律权利和义务。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法律,尤其民法的基本原则为公平原则,具体到本案,因船舶沉没导致失业的船员有中国公民,也有孟加拉国民,如孟加拉国民因本案到中国寻求司法救济,将会适用《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因此获得补偿将比孙福兴在一审判决中所得到的补偿更好,此种情况不仅仅造成个案不公,更导致外国公民享受“超国民待遇”的悖论。《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弥补了国内的立法空白,完善了船员条例的规定。在国内民事法律与《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存在不同规定时,应适用该国际公约。而《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导则B⒉6.1“失业赔偿的计算:一、对因船舶灭失或沉没造成失业所给予的赔偿,在海员事实失业期间,应以与就业协议中同样的工资率,按海员事实失业的天数予以支付,但向任何海员支付的赔偿总额可仅限于两个月的工资。”因此,孙福兴有权要求2个月工资标准的失业赔偿金。针对孙福兴的上诉，洋明公司辩称，关于伙食费和差旅费，洋明公司和老船长公司签订的《船舶配员协议》第三条第4小条约定由老船长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孙福兴的上诉，老船长公司辩称，关于2018年5月20日-29日的工资主张，根据《船舶配员协议》约定，船员工资到下船之日截止，由于不可抗力和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原因，合同自动终止。对于路费和体检费，孙福兴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原件，不予认可。对于失业赔偿金不予认可，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孙福兴提到的与林明的邮件可以证明林明所属的富成运输有限公司为SHENGMING轮的实际管理经营人，孙福兴应该向其主张船员劳务等费用。老船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洋明公司向孙福兴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2.诉讼费用由洋明公司、孙福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开军、林明代老船长公司与洋明公司签订《船舶配员协议》时符合表见代理，洋明公司有理由信赖王开军、林明具有代理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开军、林明并未向洋明公司出具过任何老船长公司给予的授权，且洋明公司也未要求上述二人出具SHENGMING轮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光船租赁证书等任何船舶权属文件,用以判断老船长公司与SHENGMING轮的权属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属于错误适用法律,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王开军、林明代老船长公司签订《船舶配员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对老船长公司不发生任何效力。三、孙福兴并未向老船长公司提供劳务，实际是为SHENGMING轮所有人富成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应由富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船员工资。针对老船长公司的上诉，孙福兴辩称，老船长公司工作人员多次通过公司邮箱向孙福兴和保险公司沟通涉案船舶航行和与船舶相关的各项工作情况。在涉案船舶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与老船长公司、孙福兴发邮件沟通相应处理事宜，老船长公司董事长向孙福兴发邮件，老船长公司总经理王开军电话联系拖欠工资的事情，2018年1月24日发给孙福兴航次指令的邮件，说明老船长公司是船东。5月21日南非海事局发给孙福兴邮件，由于天气条件要求撤离船上。海事局给老船长公司和林明船舶公司总经理也附件过去了。上述邮件他们都不回复，足以证明老船长公司应该承担孙福兴劳务报酬。5月23日孙福兴离船，5月20日至5月23日在船上履行船长责任，这也是根据南非海事局的要求和双方签订的《船员服务协议》，以及老船长公司与洋明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配员协议》的要求，履行船长义务。5月23日下船后，船长和大管轮轮机长三人代表船东履行海事调查，5月28日船东互保协会同意遣送船员回国。5月29日船员抵达第一个口岸浦东机场，上述事实由海员证、护照出入境章证明该段时间累计10天，该10天的劳务报酬均应由老船长公司承担。针对老船长公司的上诉，洋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上诉请求。孙福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原审被告支付2018年2月2日-5月29日应付未付的劳务报酬7200美元；2.两原审被告支付2015年2月--2018年5月伙食费850美元;3.两原审被告支付体检、路费、卫生检查费用等人民币789元；4.两原审被告支付相当于两个月约定工资标准的失业赔偿金即14400美元；5.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日，孙福兴作为乙方，洋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船员服务协议，内容如下：洋明公司作为老船长公司（以下简称雇主）在国内的船舶配员代理，与孙福兴就洋明公司介绍到老船长公司所属MV.SHENGMING轮任船长职务工作事宜，在双方自愿条件下，签订服务协议如下：第一条、双方义务2、乙方义务b.在履行本协议期间作为老船长公司（船东）的雇员，与老船长公司（船东）建立雇佣关系，为老船长公司（船东）提供服务，由老船长公司（船东）支付劳动报酬。……第二条、协议服务期限3、因不可抗力原因（雇主变更、卖船、船舶毁损以及其他法定不可抗力原因等）致使协议无法履行，自乙方下船之日起，本协议自动终止。……第三条、乙方工资待遇及支付方式1、在协议期内的工资待遇由雇主承担并由雇主支付，按月计算，不足整月的按天计算，具体结算起止时间按雇主规定执行，其标准如下：a.家汇金：美元7000＋100/月；b.保证金：美元100/月；a＋b.共计美元7200/月。……第六条、其它1、本协议于2018年2月2日在青岛签订，共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本协议有效期自乙方上船之日开始到乙方离船之日终止。……协议甲方洋明公司加盖“青岛洋明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孙福兴”签字。该协议附件：关于因工伤亡保险赔偿金分配的声明。洋明公司（甲方）作为派遣单位，与作为用工单位的老船长公司（乙方）签订船舶配员协议，双方本着自愿协商、平等互利的原则，就甲方派遣船员到乙方所有或管理的船舶工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派遣船员到乙方所属SHENGMING轮任职。……船员的工资从船员出境之日起算，至下船之日截止（工资结算以30天/月计算）。在协议期满后船员离船前，与最后一期工资一并结清。船员在船的伙食标准为每人美金10元/天。……孙福兴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局签发的船员服务簿。孙福兴于2018年2月3日由广州飞至塞拉利昂出境，于2018年2月5日上SHENGMING轮，任船长职务；2018年5月19日离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洋明公司在船员服务协议中向孙福兴表明了洋明公司是老船长公司的船舶配员代理，孙福兴在订立合同时知道老船长公司与洋明公司之间具有委托代理关系。关于老船长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与洋明公司签订的船舶配员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无老船长公司加盖公章，只有王开军和林明签名，无有效证据证明王开军和林明是老船长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取得公司授权签订协议，根据民法代理理论中的表见代理原则，无代理权的人在代表被代理人为一定行为时，如果该行为的相对人完全有理由信赖其有代理权，该行为有效，且对被代理人有约束力。本案中洋明公司在签订船舶配员协议是完全有理由相信签署协议的王开军和林明有代理权，故王开军和林明代理老船长公司签署协议的行为有效，且该协议对老船长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船舶配员协议，洋明公司是老船长公司的船舶配员代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孙福兴与洋明公司签订的船员服务协议直接约束孙福兴和老船长公司。孙福兴作为雇主的雇员，与雇主老船长公司建立雇佣关系，应由雇主老船长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也未有证据证明老船长公司将派遣船员的工资支付给洋明公司。孙福兴依照船员服务协议的约定完成SHENGMING轮在船工作，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拖欠的船员工资，应由老船长公司支付。关于工资数额，孙福兴与洋明公司签订的船员服务协议约定工资为美元7200/月，按月计算，不足月按天计算，根据洋明公司与老船长公司签订的船舶配员协议约定，船员的工资（结算以30天/月计算）从船员出境之日起算，孙福兴于2018年2月3日出境至孙福兴主张的2月19日共计17天，拖欠工资计4080美元，应由老船长公司支付给孙福兴。孙福兴主张2018年5月20日-29日工资，根据船舶配员协议的约定船员工资至下船之日截止，孙福兴于2018年5月19日离船，一审法院对孙福兴该期间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孙福兴请求2018年2月-2018年5月伙食费850美元，船舶配员协议仅约定在船的伙食标准为每人美金10元/天，未有证据证明孙福兴对其主张的伙食费进行了垫付，一审法院对孙福兴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孙福兴请求两原审被告支付体检、路费、卫生检查费用等人民币789元，未提交原件票据予以证明，且两原审被告对上述费用均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孙福兴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孙福兴请求两原审被告支付相当于两个月约定工资标准的失业赔偿金即14400美元，并以《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导则》为依据，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孙福兴与洋明公司作为船员服务协议双方及洋明公司与老船长公司作为船舶配员协议的双方均为内地当事人，各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国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一审法院对孙福兴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洋明公司系老船长公司的船舶配员代理，洋明公司作为代理人，其与孙福兴订立合同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承担，而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只约束洋明公司和孙福兴，故洋明公司不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老船长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福兴支付船员工资4080美元；二、驳回孙福兴对洋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孙福兴对老船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老船长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6.5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73.27元,由孙福兴负担1370.75元，老船长公司负担302.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福兴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5月11日洋明公司邮件，内容是对询问7名上船船员的路费、体检费等其他费用及工资的回复，称已经向船东报告金额是多少，证明收件人的船舶邮箱，SHENGMING轮由孙福兴管理。2.2018年5月21日洋明公司邮件，内容是要求船员接受船东互保协会保单的起始时间支付的部分工资，剩余的工资部分回国后向船公司总经理林明和老船长公司总经理王开军去要。3.上下船路费、体检费、预防接种费单据，合计789元。4.2018年1月24日航次命令上在“船东”一栏写明为老船长公司。5.2018年5月14老船长公司航运部的邮件，内容是告知船员工资的事宜与老船长公司总经理王开军联系，并告知了王开军的手机号码。6.2018年5月12日林明发的邮件，内容是对提交的船员工资、伙食费等的计算金额的回复，称经审核确认无误，证明有伙食费的结余，船上有外籍船员。7.洋明公司郭主管的手机微信截图，证明伙食费有结余。以上证据证明孙福兴履行了船长职责，同时为履行职责进行了体检和支出了差旅费，在船期间垫付了伙食费等费用，根据《船员服务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应该由洋明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洋明公司质证称，对于伙食费和差旅费，《船舶配员协议》第三条第4小条约定均由老船长公司承担；孙福兴提交的电子邮件属于电子数据范畴，举证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提交公证书；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是从洋明公司发送，是洋明公司为孙福兴与老船长公司促成雇佣关系准备的材料和要求。老船长公司质证称，证据1邮件是洋明公司发送的，不清楚，不予质证；证据2邮件内容显示船员一同去跟船东林明总经理、青岛老船长公司王经理讨薪，说明孙福兴和洋明公司均清楚知道船东为林明和其公司，老船长公司只是协助作用；证据3在《船员服务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由甲方报销，即洋明公司报销；证据4没有提供原始电子凭证，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是老船长公司发送的邮件；证据5邮件是英文，不予认可。证据6林明发送的邮件证明林明此时在控制SHENGMING轮，孙福兴是为林明所属的船公司工作。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洋明公司。老船长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案外人蓝海控股公司与盛明船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过驳包运合同》，证明盛明船务有限公司为SHENGMING轮光船承租人，为蓝海控股公司提供过驳服务，承担船员工资等费用。2.《过驳包运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因SHENGMING轮设备改装延期，无法按原合同规定开船和交船，案外人蓝海控股公司与盛明船务有限公司、富成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过驳包运合同补充协议》，原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由富成运输有限公司承受。3.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2016年，盛明船务有限公司实际占有、控制和经营SHENGMING轮，盛明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明。4.厦门海事法院（2017）闽72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富成运输有限公司为SHENGMING轮所有人，实际占有、控制和经营该轮，孙福兴实际为富成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与老船长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洋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和2真实性有异议，洋明公司是通过老船长公司的经理王开军洽谈SHENGMING轮的配员，洋明公司有理由相信老船长公司就是SHENGMING轮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或船东，船员包括孙福兴在内均与老船长公司签订了《船员服务协议》，因此，洋明公司认为本案中老船长公司就是雇主身份，与其他公司无关。对证据3和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盛明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明这一事实，不影响本案中洋明公司与王开军、林明签订《船舶配员协议》；对证据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判决没有体现SHENGMING轮所有人，即使SHENGMING轮所有人为其他公司，也不影响老船长公司实际支配该船舶。孙福兴质证称，过驳协议是短距离，返航协议是远距离的，两个不是一个概念，对证据1和2因不是合同当事人，对于过程和事实不清楚，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涉案纠纷发生时间是2018年，与本案时间无重合之处，证据1和2没有提到本案所涉船舶，因此与本案无关。证据3和4是网络打印件，没有进行核实，主要质证意见同洋明公司，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洋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郭晓彬与老船长公司经理王开军微信聊天截屏、王开军微信号信息截图打印件，证明该微信号绑定的王开军139××××8958手机号，全部聊天记录能看出王开军与郭晓彬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确定了涉案船舶配员工资数额等基本信息，聊天记录11-14页可以看出王开军要求巴证费用开具发票时发票抬头写青岛老船长航运有限公司，在截图14页中将老船长公司公户支付巴证费用的银行转账记录发给了郭晓彬。2.中国移动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份，证明139××××8958手机号登记户主为王开军，也证明王开军微信号与郭晓彬聊天记录真实性。两份证据相互印证，郭晓彬在代表洋明公司与老船长公司洽谈SHENGMING轮配员及签订《船舶配员协议》时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开军是代表老船长公司，是表见代理行为。孙福兴质证称，对事实无异议，对体检、差旅和食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有洋明公司支付孙福兴。老船长公司质证称，王开军开具老船长公司作为抬头的发票，是因为老船长公司与林明之间的过驳项目租用了SHENGMING轮，为林明及其公司垫付了费用，即使形成了表见代理，也不能证明孙福兴是为老船长公司提供劳务，老船长公司没有见到发票原件，是否开具该发票持有异议。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二审查明：孙福兴和洋明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船员服务协议第三条第6项载明，孙福兴正常履行协议上下船的合理交通及食宿费用（指接到洋明公司通知从实际居住地至集结地和中国入境地、港口至实际居住地发生的费用），按洋明公司规定的标准由洋明公司报销。涉案船舶配员协议第三条第4项载明，合同船员上下船国内交通费，由老船长公司承担，该交通费包括船员从居住地至出境地、入境地回居住地的国内飞机、汽车、火车等交通费、机场费、住宿费及住宿费等。第5项载明，船员管理费结算标准为每个船员每月60美元，每月结算一次，并于结算月的15日前汇入洋明公司指定账户。孙福兴支付体检费、预防接种费以及上下船路费等费用合计789元。2018年12月5日，青岛老船长航运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船员劳务合同的雇主应当如何确定；二、孙福兴主张的工资待遇、交通费用以及失业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应否支持。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涉案船员劳务合同的雇主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老船长公司提交《过驳包运合同》、《过驳包运合同补充协议》和两份裁判文书等证据，用于证明SHENGMING轮由富成运输有限公司实际占有、控制和经营，但涉案船员服务协议和船舶配员协议表明，孙福兴系为老船长公司的SHENGMING轮服务，以上情形与孙福兴提供的相关电子邮件，与洋明公司提供的注册微信的手机号户主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开军和林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船舶配员协议对老船长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据此，洋明公司并非涉案船员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应由老船长公司向孙福兴支付工资待遇等各项费用并无不当。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孙福兴主张的工资待遇、交通费用以及失业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18年5月20日-29日的工资问题。孙福兴虽于二审中主张其系2018年5月23日离船,离船后滞留在南非配合调查，系出于履行船长职责，但其在一审中确认于2018年5月19日离船，且涉案协议明确约定，船员工资从船员出境之日起算，至下船之日截止。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上下船费用、体检费、预防接种费789元问题。根据孙福兴和洋明公司的船员服务协议，孙福兴的上下船费用应由洋明公司直接支付；根据洋明公司和老船长公司签订的船舶配员协议，上下船费用应由老船长公司负担。据此，为充分保护劳务提供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的上下船费用可由洋明公司和老船长公司共同向孙福兴支付。鉴于体检费、预防接种费也系孙福兴为履行涉案船员劳务合同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也应由洋明公司和老船长公司共同负担。鉴于孙福兴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上费用的原始单据，本院据此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第三、关于伙食费问题。孙福兴提交微信截图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对伙食费进行了垫付，老船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孙福兴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船舶配员协议仅仅约定伙食标准为每人每天10美元而非实际发放10美元，一审法院对于孙福兴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四、关于失业赔偿金问题。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均为内地当事人，涉案船舶船旗国为巴拿马籍，船舶长期停泊在塞拉利昂，船舶沉没事故发生在南非沿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系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于合同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各方均为内地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据中国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并无不当。涉案两份协议均约定不可抗力和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原因，合同自动终止，均未对失业赔偿金进行约定。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孙福兴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孙福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老船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福兴支付船员工资4080美元；二、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和青岛洋明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孙福兴支付上下船费用789元；四、驳回孙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53元，减半收取1673.27元,由孙福兴负担1370.75元，青岛老船长航运有限公司负担30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3.06元，由上诉人孙福兴负担3296.53元，由上诉人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负担339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元文审判员  刘成安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刘鑫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