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惠通（集团）深圳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中深花园大厦A座九层。法定代表人：杜清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祺伟，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1号太平金融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张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高，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惠通（集团）深圳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信达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粤03民申6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惠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祺伟，信达律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通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信达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错误适用公告送达，剥夺了惠通公司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涉案债务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一审法院判决惠通公司立即支付欠款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损害惠通公司享有的期限利益。惠通公司分别于2003年10月20日、2005年9月23日、2007年8月30日、2011年4月19日分四次向信达律所出具《还款确认书》，上述确认书均未约定利息。首先，惠通公司在2007年8月30日写下还款确认书后，信达律所在2011年4月19日之前也没有再向惠通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惠通公司在2007年8月30日前确认过的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达律所在一审中依据上述还款确认书要求惠通公司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惠通公司在2011年4月19日重新向信达律所确认的债务，明确还款期限为十年，即还款期限至2021年4月10日，且未约定应当计付利息。信达律所收到《还款确认书》后，并未向惠通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保存并以此主张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亦说明其认可该还款方式。在债务期限未届满，且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惠通公司立即支付欠款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信达律所发表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按照惠通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住所地进行邮寄送达，在被退回后，以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2、惠通公司曾四次向信达律所单方面提交《还款确认书》，确认其欠款金额均是58万元，信达律所对上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但不代表对还款期限亦予以确认，即惠通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提交的《还款确认书》中单方面承诺还款期限为十年，对此信达律所是不认可的。更重要的是，2018年8月12日，惠通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杜清武在给信达律所前承办律师许晓光的短信中说，公司已经不运作近八年了，即是说从2010年起，惠通公司就没有正常经营，这一陈述与其社保缴交记录亦是相吻合的。惠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即使双方有十年还款期限的约定，信达律所也可以要求其提前还款。信达律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惠通公司向信达律所支付律师费58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3年10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20日为485862.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信达律所起诉称，信达律所曾用名“深圳信达律师事务所”、“信达律师事务所”，于1993年在深圳设立。1998年3月18日，惠通公司与信达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信达律所作为代理人全权代理其向湛江建行霞山支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律师费为27万元。1999年1月11日，惠通公司与信达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信达律所作为代理人参加其与湛江建行霞山支行的民事诉讼二审程序，律师费为24万元。2000年11月6日，惠通公司与信达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信达律所代理其诉海南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律程序，律师费为16万元。前述案件信达律所代理惠通公司均获得胜诉生效判决并已执行完毕，信达律所已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完成前述全部委托事项，履行完毕代理人义务。惠通公司于2000年2月、2002年4月分别向信达律所支付律师费6万元、3万元。惠通公司于2003年10月20日、2005年9月23日、2007年8月30日、2011年4月19日四次向信达律所出具《还款确认书》，确认其欠付信达律所律师费共计58万元。但信达律所至今未能收到惠通公司偿还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对信达律所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信达律所与惠通公司签订的涉案四份《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述合同均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惠通公司于2003年10月20日确认尚欠信达律所律师费58万元，但至今未予支付，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信达律所请求惠通公司支付律师费5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达律所请求惠通公司承担所欠律师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3年10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没有过高之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惠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信达律所律师费5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3年10月20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3元（已由信达律所预交），由惠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信达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惠通公司前三次向信达律所出具《还款确认书》均未明确清偿债务的具体时间，最后一次2011年4月19日向信达律所出具《还款确认书》承诺“从即日起十年之内还清”，上述《还款确认书》亦均未涉及延期还款支付利息的内容。本院认为，惠通公司先后四次单方向信达律所出具《还款确认书》确认尚欠信达律所律师费未予支付，信达律所对欠款数额予以认可。因惠通公司前三次向信达律所出具《还款确认书》均未明确清偿债务的具体时间，最后一次2011年4月19日向信达律所出具《还款确认书》承诺“从即日起十年之内还清”，故本案并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信达律所与惠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时间是否应到2021年4月18日。惠通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最后一次向信达律所出具《还款确认书》承诺从即日起十年之内还清，惠通公司单方承诺的还款期限并未得到信达律所的确认，故信达律所可随时向惠通公司主张清偿债务，惠通公司再审主张本案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惠通公司向信达律所出具的《还款确认书》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故本案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从信达律所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按照信达律所请求逾期还款利息自2003年10月20日起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惠通公司与此相关的再审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认定正确，惟对逾期还款利息起算时间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为：中国惠通（集团）深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3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3元，由中国惠通（集团）深圳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4393元，由中国惠通（集团）深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刘 自 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