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3民终7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祥永，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少奇，山东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凤云，女，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嘉和花园，现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林，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乐，女，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男，199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 上诉人程祥永因与被上诉人姬凤云、郑伟、都乐、王海燕、王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程祥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本身系普通民事纠纷，并不涉嫌犯罪。一审法院仅凭本诉被告及反诉原告答辩就确认本案存在虚增债务行为和非法集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条并未对虚增债务作出规定；其次，本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即程祥永向姬凤云转款涉嫌非法集资或者姬凤云向程祥永转款涉嫌非法集资，但一审法院既未说明谁涉嫌非法集资，又未说明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本身如何涉嫌非法集资，依据此条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经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落实，平邑县公安局已于2019年9月3日就其移送的程祥永涉嫌非法吸收公共财产、非法经营高利转贷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程祥永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并且已经将该通知书送达给一审法院，该通知书已经生效。基于平邑县公安局已经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一审法院驳回程祥永的起诉更加错误。 姬凤云辩称，一审法院裁定后在上诉期内便将案件材料及犯罪线索向平邑县公安局通报，而平邑县公安局早在2019年6月20日就接到了本案姬凤云针对程祥永涉嫌多项非法集资犯罪的举报，至今平邑县公安局也未向姬凤云出具不予立案书面通知或证明，另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在2019年8月4日收到平邑县金融服务中心转交省防范非法集资办公室批转程祥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线索，还有2019年9月5日平邑县扫黑办转办程祥永涉嫌非法集资、套路贷诈骗、利用pos机套现非法经营，高利转贷、虚假诉讼犯罪线索、虚增债务，加上一审法院移交犯罪线索，举报程祥永涉嫌犯罪来源有4条，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案人员未经公安机关领导审核私自给程祥永涉嫌犯罪出具了不予立案决定书，明显是干扰司法审判的行为，而对于其他3条线索来源至今未答复，姬凤云也已针对办案人员充当违法犯罪保护伞的行为逐级向检察机关进行举报，目前相关举报正在查实，在本案诉讼程序上，一审法院在裁定未生效前没有将犯罪线索和相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的相关规定，而是应当在裁定生效之后方可移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第2款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所以依据该规定本案二审应依法维持原裁定。如果公安机关在上诉期间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不影响本案在审理程序上作出维持原裁定的审理工作，当事人应持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案起诉，所以本案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审理更换了两位主审法官均是合议庭审理，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程祥永银行交易流水，汇总了程祥永在平邑县法院为追讨债务案件数量，发现其案件数量多达70件，其3年操纵资金高达3.5个亿，交易18560次平均每天13笔业务，涉及数百人，因此发现程祥永长期非法从事经营业务活动，所出借资金涉嫌非法集资。故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郑伟、都乐答辩称，上诉人涉嫌非法集资、套路贷诈骗、利用pos机套现非法经营、虚假诉讼等数经济犯罪，公安机关应针对原告所涉嫌的每项犯罪事实进行调查并针对每项犯罪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作出是否立案的决定，根据2019年11月28日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程祥永涉嫌犯罪的情况说明，其上明确载明对程祥永涉嫌套路贷诈骗、虚假诉讼行为，因涉案资金较大涉及人员广，银行交易流水复杂，我队正在调查中的表述可知上述两种涉嫌犯罪行为并没有做出结论性意见，而上述两种行为很明显与本案的涉诉案件属于同一法律行为，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审理，另外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原告涉嫌非法经营犯罪行为正在调查中，按照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程祥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0万元以及利息。姬凤云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程祥永持有的2016年8月11日姬凤云签字的300万元借条无效。2.判令程祥永返还姬凤云超付的47.86万元借款以及利息。3.确认程祥永与姬凤云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顶账20万元用的《住宅楼转让协议》无效，判令程祥永返还位于平邑县汉阙路北段路东原县工业局家属院北楼房西数第3户（2层建筑物）。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原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涉案存在虚增债务行为与非法集资行为，涉嫌犯罪。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对于反诉原告姬凤云的反诉，由于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为同一诉讼标的、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的内容或发生原因上具有法律或事实上的共通性、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的防御方法上具有牵连性的特点，在本诉被驳回起诉移送的情形下，反诉的性质亦不确定，故应予以驳回起诉。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原告程祥永的起诉。二、驳回反诉原告姬凤云的起诉。 二审中，上诉人程祥永证据提交证据一，程祥永从费县人民法院获取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平邑县公安局针对费县人民法院移交的程祥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财产、非法经营高利转贷，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该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涉嫌虚增债务与非法集资不能成立。证据二，程祥永从中国裁判文书网获取的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31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方依法负有对其主张程祥永涉嫌非法集资、非法经营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财产的举证义务，根据判决书的最后认定部分在所有的案件汇总即便法院未认定部分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或预扣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或咨询费，这种预扣的方式在计算本金的时候予以扣减。证据三，2015年1月到2018年8月29日程祥永向姬凤云银行转账的具体明细及姬凤云漏列的程祥永转账的具体银行流水以及转账记录，以及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方漏列的程祥永向姬凤云转账的明细，这两种款项合计1977万元，而根据一审中姬凤云提交的向程祥永转账的明细数额是1600万元，说明上诉人并没有虚增债务，也不存在非法经营。被上诉人姬凤云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是复印件，并且在此份不予立案通知书右下方没有签收人签字，所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另外在诉讼程序上这是一份非法证据，是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人员未经公安机关法定程序私自出具的，本案应当是在裁定驳回法律文书生效之后才可以向公安机关移送犯罪线索及材料，但本案却是在上诉期间一审法院便通报给平邑县公安局，而平邑县公安局少数办案人员违法作出该通知不符合法律程序，其目的便是干扰本案二审审理活动。实际上在上诉人姬凤云获知该不予立案通知书之后便找公安机关交涉，平邑县公安局随即在2019年11月28日向姬凤云出具了一份关于费县人民法院移送和姬凤云举报程祥永涉嫌犯罪的情况说明，在该份说明中明确公安机关对于费县人民法院移送和来源于另两条线索山东省防范非法集资办公室批转和平邑县扫黑办转办3条线索一并进行了初查但是没有结果，否定了对费县人民法院移送作出不予立案通知意见，并且姬凤云已就此对经侦大队人员徇私舞弊充当保护伞的行为进行举报，相关机关正在查实，所以该份证据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不合法也不真实，其目的就是干扰诉讼，即使该不予立案通知书真实有效则上诉人也应当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另案起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在审理程序上也不应当因此对实体进行审理，所以该证据否定不了一审裁定的内容。对证据二，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一审裁定是涉及程序性的阶段而该证据所证明的是姬凤云与平邑县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判决书，该份判决法院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在此基础上将出借人收取的高额咨询费在本金中予以扣减，而本案涉及的是经法院审查出借人的出借行为涉嫌虚增债务、非法集资犯罪依法应予驳回，所以该证据对本案的审判没有任何证明作用。对证据三，本案一审是对程序作出的审查结论，对案件实体并未作出认定，况且姬凤云在一审时已对案件提出反诉，双方的实际经济往来账目法院既未进行司法审查也未作出实体性处理，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对于本案二审程序审理没有影响，在二审中不应当认定或采纳，上诉人应将此作为另案起诉的材料，而不应当在本案二审提交。被上诉人郑伟、都乐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存在虚增债务行为与非法集资行为，该通知书并没有对虚增债务行为进行处理；也没有针对套路贷诈骗、虚假诉讼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若干规定》第73条第2项规定违反规定不予立案的原因同姬凤云代理人陈述，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186规定法院移送的材料并不是原告全部犯罪材料，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不予立案通知书即使是针对上面列明的3种犯罪行为也不是结论意见。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三质证意见同姬凤云。 被上诉人姬凤云提交证据一，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费县人民法院移送程祥永犯罪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到连同其他来源两条线索后同费县人民法院移交线索一并初查，但没有做出结论性意见，同时证明对于程祥永涉嫌套路贷诈骗、虚增债务、虚假诉讼行为因涉案资金较大涉及人员广，正在调查中，该证据否定了上诉人的证据一。证据二，姬凤云举报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一中队队长充当套路贷犯罪保护伞干预司法审判的情况反映，证明2019年11月21日姬凤云获知一中队队长私自向费县人民法院出具非法证明后针对该违法行为进行举报，证明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的非法性。证据三，姬凤云向有关部门举报Ems回执，证实相关部门已经收到相应举报，证实姬凤云的举报真实存在。同时补充被举报的警官已经于2019年12月上旬被调离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上诉人程祥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虽然加盖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公章，但是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该证据如果真实来源于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上诉人认为应当有平邑县公安局转交给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或由临沂中院依职权调取，而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交，平邑县公安局系行政单位，其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的文书应当加盖平邑县公安局的公章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仅加盖了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印章，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即便根据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该证明第一段已经明确说明针对费县人民法院移交我局线索以及平邑县金融服务中心、平邑县扫黑办移交线索我大队一并进行初查，结合不予立案通知书可以看出结果是侦查机关认定程祥永不构成犯罪，并且上诉人程祥永坐在上诉人席上，更加证明侦查机关对被上诉人的不实举报已经进行了核查，没有任何机关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然进行诬告陷害，显然是想达到以刑事干扰民事的目的，该情况说明恰恰印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对证据二，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仅是上诉人单方陈述，时至今日没有任何机关对被上诉人举报的程祥永等人立案侦查，也没有任何机关就其在该份情况反映中陈述的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人员作出立案调查决定，另外说明的是受到被上诉人不实举报的不仅仅是本案上诉人以及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警官，根据上诉人的了解还有本案的一审承办法官以及他案的承办法官，还有他案的原告，但是没有任何机关对其举报的被举报人立案调查足以说明想以刑事干扰民事审判，请求法庭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按照被上诉人在情况反映中的陈述逻辑，凡是对其举报的办案机关的被举报人都不应当再继续侦办其涉诉的案件，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不会有足够的人数审理其涉诉案件。被上诉人郑伟、都乐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该情况说明出具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其上明确载明套路贷诈骗、虚增债务、虚假诉讼正在调查中，该时间段晚于上诉人所提交的不予立案通知书，附件上载明2019年9月3日具体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为准。该情况说明明确载明非法经营犯罪行为正在调查中，明确推翻了上诉人所提交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所载明的部分内容，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作为具体侦办经济案件的权属部门，所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具有确定的证据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程祥永提供的证据一，加盖了平邑县公安局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证据三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姬凤云提供的证据一加盖了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三均系姬凤云的举报材料，其内容的真实性尚未查实，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9月3日，平邑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平公（经）不立字[2019]15号，内容为：费县人民法院：你单位于2019年8月5日移送的程祥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经营、高利转贷，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2019年11月28日，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关于费县人民法院移送和姬凤云举报程祥永涉嫌犯罪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8月5日，费县人民法院移交我局线索：该院在审理程祥永与姬凤云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为程祥永存在虚增债务、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另外，我大队于2019年8月4日收到平邑县金融服务中心转交省防范、处置非法集资工作办公室批转程祥永涉嫌非法集资、“套路贷”诈骗、利用POS机套现非法经营、高利转贷、“虚增债务”虚假诉讼犯罪线索。我大队接该两条线索后同费县人民法院移交我局线索一并进行了初查。对程祥永涉嫌“套路贷”诈骗、“虚增债务”虚假诉讼行为因涉案资金较大，涉及人员广，银行交易流水复杂，我大队正在调查中。对于姬凤云到我大队举报程祥永涉嫌“发放高利贷”非法经营犯罪行为正在调查中。特此说明。”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中，平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于姬凤云举报的程祥永涉嫌“发放高利贷”非法经营犯罪行为正在调查，尚未作出结论，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嫌犯罪为由驳回程祥永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祥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翟建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