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浩，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文德（系李小浩之父），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生，江西惟微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成杰，江西惟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某，女，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颖（系聂某长女），199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系聂某次女），200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德安县。法定代理人：聂某（系刘某之母）。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雄（系刘颖、刘某之叔），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德安县。上诉人李小浩、李文德因与被上诉人聂某、刘颖、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6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浩、李文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属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及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诉人是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作出、事故责任不明确的情况下，自己对事故责任划分的错误认识和重大误解，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应当依法撤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聂某、刘颖、刘某答辩称，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的，也是上诉人自愿申请调解的，不存在胁迫和违背真实意思。聂某、刘颖、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按赔偿协议向三原告支付赔偿款24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1日13时45分许，被告李小浩驾驶赣Ａ×××××小型越野客车，由德安县乌石村往德安县磨溪乡方向行驶，行驶至德安县，与道路右侧路口实施转弯的刘彦英（原告聂某丈夫）驾驶的“宗申”三轮摩托车相撞，发生刘彦英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18时许，刘彦英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12日，被告李文德代表肇事方与刘彦雄代表受害方，分别向德安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提出调解申请。同日，德安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丰林镇政府和乌石门村村委会派员参与调解，原告聂某与被告李小浩、李文德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1.被告李小浩、李文德赔偿原告聂某、刘颖、刘某所有赔偿款400000元，2019年8月12日付30000元，2019年8月13日付100000元，2019年8月27日付16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款110000元归原告聂某、刘颖、刘某所有；2.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及车辆损失费由保险公司赔付给原告聂某、刘颖、刘某。被告李小浩、李文德于2019年8月12日和15日，分别支付三原告赔偿款30000元和90000元。2019年8月30日，被告李小浩、李文德支付赔偿款10000元。当天，被告李文德又与受害方代表刘彦雄达成《补充协议》：扣除保险公司理赔款110000元和已支付的赔偿款130000元，剩余赔偿款160000元，被告李小浩和李文德于2019年9月20日付60000元，于10月30日付50000元，于11月30日付50000元。2019年9月4日，德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小浩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且没有确保安全车速；刘彦英无证驾驶车辆，且转弯没有让直行车辆先行，被告李小浩与刘彦英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9月27日，被告李小浩、李文德支付三原告赔偿款10000元，11月5日支付赔偿款20000元。2019年11月18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柴桑区支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支付三原告赔偿款119000元（含抢救费和摩托车损失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李小浩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汽车，没有确保安全车速，与无证驾驶，转弯没有让直行车辆先行的刘彦英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刘彦英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认定被告李小浩与刘彦英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李小浩对刘彦英的死亡应承担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主动向德安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提出申请，请求调解解决纠纷，系被告自愿之行为。德安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原、被告调解，有丰林镇政府和乌石门村委会相关人员参与，在调解过程中，双方自愿协商，并没有胁迫、乘人之危等之情形，原、被告就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达成协议，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支付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被告就尚欠的130000元赔偿款予以支付，对原告超出此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小浩、李文德反诉称，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事故责任尚未确定，被告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存在重大误解，协议未提及赔偿计算依据，明显加重了被告的责任，显失公平。被告在与原告协商签订损害赔偿协议时，受害人刘彦英已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应知晓赔偿的相关项目和标准，人民调解委员会和村委会、镇政府相关人员参与了协解，被告在签收交警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也一直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因而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性质和标的，并未产生错误认识，不符合重大误解构成要件。原告为农民，属弱势群体，无任何优势和经验可言，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并没有导致原告与被告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也没有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不构成显失公平。故被告李小浩、李文德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与原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小浩、李文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聂某、刘颖、刘某赔偿款十三万元；二、驳回原告聂某、刘颖、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李小浩、李文德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减半收取2487.50元，由原告聂某、刘颖、刘某负担1140.16元，由被告李小浩、李文德负担1347.34元，原、被告各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反诉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小浩、李文德负担；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李小浩、李文德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聂某、刘颖、刘某。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德安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上诉人李文德、李小浩称，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之前签订的，且死者刘彦英生前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被上诉人聂某、刘颖、刘某因本案发生的总损失为352238.5元；同时，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受害人刘彦英与被上诉人李小浩负同等责任，故本案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正，应当依法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刘彦英及其被抚养人刘某的居住情况，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必然会涉及到损失的组成及如何确定的问题，故在确定本案总损失时，上诉人李文德、李小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聂某、刘颖、刘某提供相关材料予以核实。同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交警部门尚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上诉人李文德、李小浩仍同意进行调解，表明其对自己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可能性是明知或者应知的。另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协商，双方在经验、优势、地位上应当基本相当，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且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之后，上诉人李文德、李小浩继续向被上诉人聂某、刘颖、刘某履行协议，可进一步表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是知晓的。故上诉人李文德、李小浩主张本案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正情形，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李小浩、李文德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李小浩、李文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黄丽丽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