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368号。法定代表人：宋仁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雨，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世东，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戈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戈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王秋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解除劳动合同事实，片面认定为违法解除是错误的。王秋雨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工作失职给鲁戈尔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鲁戈尔公司根据王秋雨的严重违纪行为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有法可依。王秋雨迟到早退、出勤率低，自2017年5月3日起未到岗上班，其行为已无法胜任本职工作。鲁戈尔公司不应支付王秋雨2017年5月工资4000元、2016年奖金8101.45元和2017年第二季度奖金1667元。自2016年起王秋雨频繁请假、业绩不达标、工作中严重失职，给鲁戈尔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和公司的管理制度，王秋雨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故不应支付。王秋雨未答辩。王秋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鲁戈尔公司支付王秋雨：1.违法赔偿金108800元(6800元/月×8个月×2)；2.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588元、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423元；3.2016年防暑降温费560元；4.2016年年终奖金8101.45元、2017年5月工资4000元、2017年二季度奖金1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王秋雨申诉至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鲁戈尔公司支付王秋雨：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115.20元；2、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588元、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423元；3、2016年防暑降温费560元；4、2016年年终奖金8101.45元、2017年5月工资4000元、2017年二季度奖金1667元。2017年10月26日，该委员会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826号裁决书，裁决：1、鲁戈尔公司支付王秋雨2017年5月工资4000元；2、鲁戈尔公司支付王秋雨2016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3、驳回王秋雨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秋雨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王秋雨提供证据如下：1、招用职工登记表一份，证明王秋雨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1月1日。2、劳动合同书一份，起止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3、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明2017年5月31日鲁戈尔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单方面终止了劳动合同。4、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王秋雨的工资发放情况。5、协议书一份，载明鲁戈尔公司同意支付王秋雨2017年5月工资4000元，2017年二季度奖金1667元，2016年年终奖奖金8101.45元。该协议仅加盖了鲁戈尔公司公章，王秋雨未签名。鲁戈尔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该协议是在鲁戈尔公司终止与王秋雨的合同前达成的意向，因王秋雨未签字，故该协议是无效的。鲁戈尔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但从肉眼可见，“2011”是涂改后形成的。2、《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一份，载明因王秋雨于2015年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016年业务考核不达标，不能胜任工作，故于2017年4月28日书面通知终止劳动合同，并支付生活补助费17800元（指王秋雨提供的协议书），但王秋雨未签字，如至2017年5月25日王秋雨仍不作出确认，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3、邮政快递单一份，证明鲁戈尔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向王秋雨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4、邮政投递运行单，证明王秋雨本人签收《劳动合同解除通知》。5、关于王秋雨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总结。6、鲁戈尔公司与王秋雨终止合同的原因的书面材料，载明原因指：2015年工作失误造成损失，2016、2017年多次请假，不能胜任工作，业绩考核未达标。7、2017年5月25日《通知》一份，载明：王秋雨自2017年5月3日起已旷工21天，已严重违反公司规定。通知王秋雨于二个工作日到公司办理相关交接手续。8、2017年5月25日《关于对王秋雨严重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一份，载明：自2017年5月3日起王秋雨已连续旷工21天，通知王秋雨在3个工作日之内到鲁戈尔公司办理相关交接手续。9、2016年1月至12月、2017年1月至4月30日出勤打卡记录。证明王秋雨频繁请假。10、《评分标准》，证明王秋雨未按鲁戈尔公司的工作要求完成计划。11、请假条一宗，证明王秋雨在2016年1月21日起到2016年12月30日止共请假33天。2017年1月至4月请假12.5天。1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鲁戈尔公司按月向王秋雨支付了工资。13、短信记录，系王秋雨与鲁戈尔公司会计聊天记录，证明鲁戈尔公司多次通知王秋雨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但都被王秋雨拒绝。王秋雨曾回复“赔偿还没谈妥，现在还没法签离职的东西”。14、王秋雨与美国客户联系的往来邮件，证明因王秋雨由于工作失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5、鲁戈尔公司公司管理制度，证明鲁戈尔公司制度健全，王秋雨应按规定执行。16、鲁戈尔公司公司管理制度请休假实施细则，证明王秋雨频繁请假已违反了鲁戈尔公司的管理制度。自2017年5月3日起王秋雨不到鲁戈尔公司工作。王秋雨质证如下：1、对证据1有异议，该劳动合同书的签名系王秋雨所签，但劳动合同书的第一页上的劳动合同期限系鲁戈尔公司在收到劳动仲裁委的传票后添加的。王秋雨曾申请对签名与劳动合同的起止期限书写的前后顺序进行鉴定。后以该证据存在涂改为由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要求鲁戈尔公司提供合同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鲁戈尔公司称该合同被王秋雨骗走，故无法提供。王秋雨对此否认，鲁戈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2、对于证据2，王秋雨代理人称王秋雨没有签收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当时拿出来就是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复印件；该证据没有王秋雨签名确认，不能证明鲁戈尔公司的主张。3、对证据5、6、7、8，没有王秋雨签字确认，不能证明鲁戈尔公司的主张；证据7、8均没有收到。4、对证据9有异议，该证据系鲁戈尔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鲁戈尔公司的主张。5、对于证据10，没有王秋雨签字确认，不能证明鲁戈尔公司的主张。6、对于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王秋雨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因为王秋雨向公司提交了书面请假条，公司也予以准许。7、对证据12、13真实性无异议。8、对证据14有异议，该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明内容也没有进行翻译。9、对证据15、16，没有王秋雨签字确认，不能证明鲁戈尔公司的主张。对于证据7、8、15、16，鲁戈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王秋雨送达或告知。王秋雨和鲁戈尔公司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王秋雨主张，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再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双方已形成无固定劳动合同关系，鲁戈尔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故应为违法解除。鲁戈尔公司则主张，因王秋雨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鲁戈尔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联载明系合同到期，一联载明系不能胜任工作。鲁戈尔公司对此解释为，是因为不想与王秋雨闹僵。对于违法赔偿金的数额，鲁戈尔公司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对于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588元、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423元，鲁戈尔公司对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因王秋雨已请假，且未扣工资，故依法不应再支付，且2016年度已过法定时效。王秋雨认可请假，且未扣发工资。对于防暑降温费，鲁戈尔公司主张已支付1000元，但未注明是防暑降温费。王秋雨称该1000元系取暖费。鲁戈尔公司主张没有奖金，但对于协议中出现奖金字眼，鲁戈尔公司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一）王秋雨和鲁戈尔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对此予以确认，但鲁戈尔公司不能提供该合同，主张被王秋雨骗走，但对此不能提供证据，且该解释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鲁戈尔公司提供的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通过肉眼观看即可见“2011”系涂改形成，故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的第一期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不再续签，王秋雨一直在鲁戈尔公司工作，应视为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鲁戈尔公司以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鲁戈尔公司作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只是通知王秋雨如对《协议书》未进行确认，拟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不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鲁戈尔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两份《通知》，王秋雨否认收到，鲁戈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王秋雨送达该两份通知，不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综上，有直接证据显示鲁戈尔公司是以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该解除行为无事实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鲁戈尔公司对赔偿金1088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有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王秋雨对鲁戈尔公司提供的请假条予以认可，该请假条可以证明王秋雨在2016年请事假33天，2017年请事假12.5天，该请假单位没有扣发工资，故王秋雨主张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588元、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42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鲁戈尔公司没有发放2016年防暑降温费560元，且在仲裁裁决后鲁戈尔公司没有起诉，应视为其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对于2017年5月工资4000元，仲裁裁决支持后，鲁戈尔公司未起诉，应视为其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鲁戈尔公司否认其公司存在发放奖金一说，但又对《协议书》中的奖金作不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协议书》虽无王秋雨的签字，但可说明鲁戈尔公司存在欠发2016年奖金的事实，及鲁戈尔公司同意发放2017年第二季度奖金的意思表示，故对于王秋雨主张的2016年年终奖金8101.45元、2017年二季度奖金16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之规定，判决：一、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给付王秋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800元；二、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给付王秋雨2017年5月工资4000元；三、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给付王秋雨2016年防暑降温费560元；四、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给付王秋雨2016年奖金8101.45元、2017年二季度奖金1667元；五、驳回王秋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至四项合计为123128.45元，限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鲁戈尔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不一致，分别写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合同到期和不能胜任工作，书面通知和处理决定中写明的原因是王秋雨旷工，严重违纪，仲裁时主张王秋雨违纪造成重大损失和劳动合同到期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又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上诉时的原因又变成王秋雨工作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而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最严厉的处罚，应慎重适用且需有制度依据和事实依据。鲁戈尔公司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这一严肃事情，无论在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还是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主张上，均出现严重不一致，且合同到期终止和严重违纪是法律对合同终止和解除作出的不同规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不存在并用情形，旷工、严重失职和不胜任工作也是法律规定的不同情形，可见鲁戈尔公司解除与王秋雨劳动合同的随意性，其自身也不确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情形和理由，且系任意寻找理由和情形。在鲁戈尔公司提交和主张的各种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解除事实的存在和制度依据，一审认定鲁戈尔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依法支付劳动者法定待遇是其法定义务，并且在《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有2017年工资和奖金事项，该协议书鲁戈尔公司主张因王秋雨未签字而无效。首先该协议是因王秋雨未签字而未生效，其次，协议未生效不必然否认鲁戈尔公司对法定待遇的认可，且一审写也明鲁戈尔公司对协议书作不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判决鲁戈尔公司支付王秋雨工资和奖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鲁戈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鲁戈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君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