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胜利街804号。 法定代表人：金群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天，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星光华小区B区25号楼13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袁厚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以下简称宁夏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银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总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原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无效。原合同存在多种无效情形，违法合同法相关规定，《补充协议》除了对原合同服务期限延长外，其他合同主要条款均按照原合同执行，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知道原合同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物业保洁费用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 宁夏银洁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经过一审庭审调查，双方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最终做出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民事判决，依法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宁夏银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2691625.85元；2.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8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43581.30元[（2691625.85元+180000元）×5%]；4.被告支付原告利息83546.36元（按年利率4.35%计算，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此后至付清期间的利息另行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因保洁服务与北京银洁公司签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保洁、电梯导乘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3年至2015年6月30日届满。2015年8月被告就其保洁服务发布第一次招标公告，后因其自身原因废标，2016年6月被告发布第二次招标公告，后又因其自身原因废标，2016年12月7日被告发布第三次招标公告，原告参加投标，2017年1月26日被告及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宁夏黄河远东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原告中标，中标金额77889996元。2017年5月1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物业保洁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物业保洁和电梯导乘服务，合同期限3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年服务费25963332元，其中总院本部面积272778.90㎡、年服务费19181812元，口腔医院面积22595㎡、年服务费1588880.40元，肿瘤医院面积22270㎡、年服务费1566026.40元，心脑血管病医院面积51573㎡、年服务费3626613.40元，物业保洁单价5.86元/㎡，按月支付服务费，原告缴纳履约保证金2596333.2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合同期满终止服务告知函》，通知合同到期后于2018年7月1日撤回全部服务人员及器材，停止服务。2018年5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载明：一、《关于立即支付所欠服务费的函》的澄清和回复。1.贵公司关于我院应予2017年7月1日支付服务费差价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服务费差价款何时支付属于双方协商的范畴，截至目前，贵我双方之间并未就何时支付服务费差价款形成共识或签署任何文件，我院作为公立医院在相关议事程序和内部审批手续未完成前也无权和不可能向贵公司单方承诺具体的付款日期。因此，贵公司关于服务费差价款的付款日为2017年7月1日的意见无事实和约定依据。2.服务费差价款支付时间不能确定、后续手续无法开展是由于我院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我院不应就此承担责任。首先，在我院内部审议服务费差价款支付事宜期间，我院原院长杨银学因涉嫌违纪违法被审查，且相关审查、侦查等程序至今尚未结束，服务费差价款支付事宜及后续手续受此影响无法开展。其次，杨银学被审查期间，宁夏回族自治区纪委检委通知我院冻结大额资金的支付，截至目前该冻结通知并无变化。第三，在杨银学查办程序中贵公司法人被有关部门要求配合调查，该案目前也处于侦查阶段；受此牵连，服务费差价款在定性以及能否支付、应付金额方面暂无法确定。基于以上，贵公司来函所述事实及相关主张均不能成立，且我院在服务费差价款支付方面不应承担责任。二、《合同期满终止服务告知函》的回复。《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物业保洁服务合同》[2017ZWFW(QT)001]于2018年6月30日合同期届满，目前我院正就该服务项目进行招标。在合同期满至中标单位进驻前的期间，保洁、电梯导乘服务等合同约定服务事项属于善后工作的范畴，且贵我双方均负有在各自职责范围内保障病患生命健康、相关主体人身和财产安全、医院正常医疗及办公秩序的责任；为避免不利后果和责任的出现，我院不同意贵公司关于2018年7月1日撤回全部服务人员、停止服务并撤走物资的意见，请贵公司在中标单位进驻和完成交接前继续提供合同约定服务并依照合同5.2.30项的约定做好保洁、电梯导乘服务等的交接和善后工作；期间所发生的服务费用由双方另行商议。2018年6月29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物业保洁服务项目合同编号：2017ZWFW(QT)001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服务合同》到期后由原告继续服务，双方履行的义务及服务内容按原合同约定，延期服务时间暂定一个月，被告在服务开始后20天内可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延长服务期限，延长服务期限以整月计算，并约定延期期间的服务单价按原合同执行，2018年7月15日前支付延期服务费的60%，剩余40%在被告考核后15日内支付，延期协议的履约保证金18万元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该合同第7条约定：“如果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各项费用的，应当向乙方支付应付费用5%的违约金。如果超过10日未支付的，乙方可以立即解除本协议，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终止服务时双方应在协议规定的服务期满前7天内进行交接事宜，被告对原告服务区域内被告的设施、设备状况进行检查，原告在协议规定的服务期满后7天内及时撤离服务区域。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提供服务，并于2018年7月11日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8万元。2018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保洁服务项目延期服务的通知》，要求延长服务期限至2018年8月31日。原告按被告要求继续提供服务，后因被告拖欠原告2018年7月至9月服务费2691625.85元，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停止服务，并于2018年10月9日完成交接。原告已付被告的18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至今未退还原告。2019年4月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202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被告人刘建宁自2004年起至2013年以银川乾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银川怡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注销）、北京威剑力拓商贸有限公司（已注销）、宁夏安普科贸有限公司、北京银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夏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宁医大总医院（原宁夏医学院附属医院、原宁夏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以下均简称宁医大总医院）供应医疗器械和提供物业服务。刘建宁与时任宁医大总医院党委副书记、院长杨银学（另案起诉）系同学关系，被告人刘建宁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自2003年至2013年期间，向杨银学多次行贿，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553.137323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2017年8月28日杨银学被免去宁夏医科大学党委常委、委员职务，次日被免去宁夏医科大学副校长、宁夏医科大总医院院长职务。2017年10月13日金群华任被告院长，持续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3年期《服务合同》至2018年6月30日届满，2018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合同期满终止服务告知函》，通知被告上述合同到期后原告于2018年7月1日停止服务，但被告于2018年5月24日向原告发出《回复函》，不同意原告停止服务，要求原告继续服务，并明确表示继续服务期间所发生的服务费用由双方另行商议，在此情况下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服务费，导致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停止服务，最终酿成纠纷。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其主张的依据为（2018）宁0202刑初130号刑事判决载明的刘建宁自2004年起至2013年以北京银洁公司、宁夏银洁公司等公司的名义向被告供应医疗器械和提供物业服务，刘建宁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自2003年至2013年期间向杨银学多次行贿价值共计553.137323万元等事实，并据此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系被告新任院长金群华到任9个月后签订，并非在杨银学任职期间签订；《补充协议》系双方协商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原告尚未支付的服务费2691625.85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180000元。关于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143581.30元和利息83546.36元，被告主张金额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原告在本案中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其实质是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计算违约金，利息不予支持。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服务费，违约属实，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到被告违约确因刘建宁、杨银学刑事案件未审结，相关事项未有最终结论所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违约金按照2.5%计算，被告尚欠原告服务费和履约保证金的总金额为2871625.85元（服务费2691625.85元+履约保证金180000元），据此计算违约金为71790.65元（2871625.85元×2.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2691625.85元、履约保证金180000元、违约金71790.65元共计2943416.50元；二、驳回原告宁夏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90元，原告宁夏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90元，被告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负担3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发票3张（原件），证明被上诉人自2013年6月18日就已经为上诉人提供物业服务，上诉人就开始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证据二、公示信息（打印件），证明金群华2013年担任上诉人党委书记，上诉人在中废标未过党委会，2017年合同有效；证据三、2012年服务合同（打印件），对比2017年服务合同，2017年服务范围增加，导致服务费用增加，2017年物业服务费用合理；证据四、2013年管理规范（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服务成本增加。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用，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中标上诉人的物业服务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论上诉人现任院长金群华在任职前在该院担任何种职务，均与影响2017年刘建宁案件刑事判决书中显示的被上诉人公司通过刘建宁使用不正当手段违法中标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服务合同中的价格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价格合理，因通过刘建宁及宁夏银洁公司的法人的陈述，不论北京银洁公司还是宁夏银洁公司在中标过程中均存在违法行为。 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经查《服务合同》双方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毕，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上诉人新任院长金群华到任9个月经双方协商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服务费并退还履约保证金；关于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违约金按照2.5%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0元，由上诉人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任朝霞 审判员  张旭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小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