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5458号原告：肯纳金属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宾夕法尼亚州，拉罗普，技术街1600号。法定代表人：米希尔·基廷，副总裁兼首席法律顾问。（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丹蕾，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奇，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东莞市肯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西大路58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唐志忠。（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8981号关于第10910663号“肯纳金属及K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3月7日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7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月13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缆绳和管道用金属夹、金属栓等商品与第852369号“肯纳”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区别明显，不属于类似商品，两商标并存于市场不易使相关公众混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二、在案证据不足以支持其第852668号“肯纳”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830379号“KENNAMETA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认定为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相比较，各自所属行业跨类较大。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原告提交的证据未涉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缆绳和管道用金属夹、金属栓等商品，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上述商品上，其已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号、商标并产生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或当时，二者已存在代理和被代理关系，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第十五条一款的规定。五、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起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原告的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共存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二、原告在第7类注册的引证商标二、三在切削刀具上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原告驰名商标的恶意模仿。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肯纳”为原告及其在华公司的中文商号，其在中国显然应该受到相应保护。而“Kennametal”为原告的英文商号，无论在中国登记与否，在中国应受相应法律保护。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原告对“肯纳”“Kennametal”享有的商号权，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四、第三人及其前身自2001年以来销售原告的产品，至今已有十七年之久，可被视为“未经原告授权的销售代理商”。第三人对原告及其商标熟悉，诉争商标系由第三人恶意抄袭原告商标或商号而得，其注册与使用将助长社会上抄袭他人知名商标、商号的不正之风，将带来不良社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十五条之规定。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09106633．申请日期：2012年5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0606-0608；0613群组）:揽绳和管道用金属夹、金属栓、家具用金属附件、（贮液或贮气用）金属容器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523693．申请日期：1994年7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7月6日5．标志：肯纳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0601；0603群组）:用于切削工具、模具和其它用途的硬金属复合物、金属合金、耐磨金属、金属陶瓷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526683．申请日期：1994年7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7月6日5．标志：肯纳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0742群组）:用于机动采矿器械、农业机械、电动手工具的、切削工具、切削刀片（机器零件）、刀具夹（机器零件）、工具夹具和机床用成套刀具（机器零件）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303793．申请日期：1994年6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4月13日5．标志：KENNAMETAL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0701；0703；0742-0743群组）:切削工具、切削刀片（机器零件）、刀具夹（机器零件）、工件夹具和机床用成套刀具（机器零件）、机动采矿器械、农业机械、电动手工具原告于2016年6月14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二、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二、三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恶意翻译和抄袭，其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肯纳”为原告及其在华公司的中文商号，“Kennametal”为原告的英文商号，诉争商标侵犯原告在先商号权，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四、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代理人未经被代理人授权而擅自以自己名义注册被代理人商标。且第三人实际上正在销售原告产品，对原告及其商标异常熟悉，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将助长社会上抄袭他人知名商标、商号的不正之风，带来不良社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原告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公司简介及商业文本样本；2．原告中国公司肯纳飞硕金属（上海）有限公司（简称肯纳飞硕公司）2009-2012年销售发票及其他销售确认单、购销合同及相关单据；3．原告颁发给经销商的授权证明照片、肯纳飞硕公司2011年经销协议以及经销商出具的证明函；4．原告2009年、2010年在《MM现代制造》杂志上刊登的广告，以及媒体对原告及其管理人员的报道；5．产品宣传册及产品目录；6．原告参加展会、组织活动的照片；7．国家图书馆检索“肯纳”“KENNAMETAL”的检索报告；8．对第三人网站所作公证。在行政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名片、产品报价单及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但证据部分内容被遮盖。在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对第三人网站所作公证；2．原告2006-2012年间铣削刀具、切削刀具等产品的宣传册；3．肯纳飞硕公司2010-2012年审计报告；4．对网络上与肯纳金属相关的网页和第三人网站所作公证书；5．数份在先判决。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在行政阶段，原告虽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但其未将引证商标二、三作为引证商标，仅主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主张，故对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评述。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问题，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根据商标近似程度、商品类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对于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的判断是一法律问题，而非事实问题。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文字“肯纳金属”、字母“Ｋ”及齿轮图形构成，根据中国消费者的认读习惯，文字“肯纳金属”为主要识别部分，其中“金属”使用在金属栓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弱，故文字“肯纳”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为“肯纳”文字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肯纳”，且其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一均为“肯纳”，二者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标识。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缆绳和管道用金属夹、金属栓、家具用金属附件、（贮液或贮气用）金属容器，均由金属材料制成，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金属合金、耐磨金属、金属陶瓷商品具有一定关联性。此外，考虑到原告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第三人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对于原告引证商标一理应知晓，而原告引证商标一“肯纳”为臆造词，具有较强显著性，但第三人将与引证商标一完全相同的“肯纳”作为其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目的难谓正当。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同使用在缆绳和管道用金属夹等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及其他因素。本案中，原告主张引证商标二、三在“切削刀具”上构成驰名商标。原告提供的证据虽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二、三在“切削刀具”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主要为宣传册等自制证据，其提交的发票、审计报告、广告宣传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二、三达到驰名程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其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肯纳”“Kennametel”商号。商号权作为一项法律明确规定的民事权益，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范畴。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及其关联公司主要从事工业用切削刀具的生产经营，其从事的行业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揽绳和管道用金属夹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差异较大。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害原告的在先商号权，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但其在行政阶段未提出相关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评述。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在行政阶段，原告主张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代理人未经被代理人授权而擅自以自己名义注册被代理人商标，这一内容为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制的内容，且原告明确其法律依据为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因此原告就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未提出申请。故本院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评述。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依据对第三人在其网站上宣称销售了原告商品的相关网页所作公证书，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但原告所作公证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指的是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指的是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并不存在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此外，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经体现在商标无效宣告的具体条款中，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单独评述。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8981号关于第10910663号“肯纳金属及K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肯纳金属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东莞市肯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徐桂红人民陪审员  贾燕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郑守瑛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