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瑶，男，汉族，1982年9月9日出生，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谋，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石清路9号航空大厦。 负责人：杜丽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厚贵春，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华，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瑶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109.3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认在当班期间多次利用IC卡刷卡套取现金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说明在谈话时候被上诉人下属分公司员工将所谓谈话内容从电脑中打完以后，直接让上诉人签字摁手印，具体内容并未告知。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上诉人始终未承认所谓套现事实。并且在谈话时，被上诉人下属分公司进行了录音，上诉人也要求被上诉人下属分公司对谈话内容进行录音，该录音能证明当时谈话时上诉人否认套现事实及上诉人为何在具体内容并不清楚的所谓谈话笔录上签字时的详细情况。被上诉人对这一对己不利的证据未予出示，一审法院仅以谈话笔录有上诉人签字即认定上诉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下属单位沧州销售分公司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妥，但上诉人接到通知后就一直未到原单位上班，认为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均能正确理解，并非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接到通知最终未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并不是上诉人主动、自愿不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而是被上诉人一直不给上诉人提供工作岗位和劳动条件，上诉人无法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自始自终都不认可被上诉人下属沧州销售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此系解除劳动关系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未有自己员工亲自核实上诉人是否有违规违纪事实的情况下，且直接由沧州销售分公司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随即不提供工作岗位，停发工资及停缴社保，事实已经构成违法解除。3、另沧州销售（2018）35号文件中认定上诉人刘瑶IC卡套现8笔及虚开发票405元，以此认定上诉人多次违反公司纪律检查规定给予开除。但是在被上诉人下属沧州销售公司提供的笔录中内容与沧州销售（2018）35号文件中认定上诉人刘瑶违纪事实并不相符。此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在未核实具体是否存在违纪违规情况下，在下属沧州销售分公司作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时给予默认，系违法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系合法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条相关之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刘瑶的行为违反被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符合《劳动合同书》规定的解除条件，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公司有权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包括《劳动合同书》2份、补充协议1份、《职工操守八条禁令》及实施细则、员工职业操守承诺书、谈话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意见等）可以证实上诉人刘瑶确实存在工作中利用IC卡套取现金的行为，其在明知套现行为属于公司严令禁止的前提下仍然明知故犯，对被上诉人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且被上诉人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其行为更是严重损害了国有企业公司形象，因此，被上诉人公司单方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另上诉人刘瑶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也已经自认其实施过相应的违规行为，一审庭审笔录第117页载明内容如下“原告（即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明显存在区别对待，其中有一个叫李刚的员工，书面描述的违纪的事实不管是数额还是次数，都比被告（即上诉人）要多，而没有给予开除的处分.......”结合以上上诉人的庭审陈述，依法构成自认，同样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被上诉人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二、谈话记录形成程序合法，该证据有上诉人签字，合法有效，应当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在得知上诉人的违规行为后，多次对其批评教育，但其仍屡教不改，因上诉人工作于被上诉人下属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沧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沧州公司），由中石油沧州公司进行调查更为合理，随即被上诉人授权其下属的中石油沧州公司就上诉人的违规行为进行谈话并形成谈话记录，因此中石油沧州公司相应人员形成的谈话记录符合法律规定，谈话记录的参与人员中陈青系中石油沧州公司稽查组组长，和立江系中石油沧州公司财务科稽查人员，杨海宁系中石油业务运作部员工，以上三人有权就上诉人的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因此由中石油沧州公司相应人员形成的谈话记录符合法律规定，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当。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主体并无不当，并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后任职于被上诉人下属的中石油沧州公司，接受中石油沧州公司对上诉人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的管理，并且上诉人工资由中石油沧州公司支付，上诉人的工作考勤也是记录在中石油沧州公司，因此，中石油沧州公司有权依法单方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其次，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1月1日向其下属的中石油沧州公司予以授权，授权内容为“授权中石油沧州公司办理沧州地区本公司与员工签订、变更、解除合同事宜，本公司对上述事项予以认可”（以上授权内容在一审判决也有载明），因此，中石油沧州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在接收到中石油沧州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随即便不再继续上班，持续旷工数月，其行为可以理解为其对中石油沧州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默许与认可，双方形成一致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中石油沧州公司向上诉人发出该解除通知亦无不妥。综合以上答辩意见，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符合《劳动合同书》约定的解除条件，并且违反相关劳动法法规，符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被上诉人通过其下属中石油沧州公司合法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109.3元；2、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70.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到原告所属沧州销售分公司第27加油站从事加油员工作，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1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月平均工资3415.3元。在工作期间，被告刘瑶因为曾为加油客户多次开发票，并多次违规使用卡号91×××96的加油卡刷卡套现，原告曾因被告违规操作找其谈话并制作成谈话笔录。2018年11月13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沧州销售分公司解除与被告刘瑶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不服，向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沧劳人仲案（2019）19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诉至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原告作为用人单位系国有企业，被告刘瑶作为单位职工，更应在工作中坚持职业操守，严格依照公司贯彻的职业操守八条禁令执行工作纪律。但在原告提交的2018年8月25日工作人员与被告的谈话记录中被告承认在当班期间多次利用IC卡刷卡套取现金。被告在谈话笔录中亦认可单位已经就上述八条禁令进行了相关要求并落实。因此被告行为应认定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同时依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被告作为劳动者，其相应的其他合法权利应予保护，其中被告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570.3元计算正确，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征求工会意见函等证据材料，故本院认定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下属单位沧州销售分公司向被告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不妥，但被告接此通知后就一直未到原告单位上班，可见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均能正确理解，因此此种形式上的不妥并不能认定原告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支付被告刘瑶未休年休假工资1570.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不支付被告刘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诉讼费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提交《谈话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刘瑶利用IC卡套现、虚开发票，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上诉人刘瑶对《谈话记录》中的本人签名和捺印无异议，其虽对谈话记录内容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谈话记录》相关内容系根据上诉人刘瑶本人陈述形成且与实际相符，本院对上述《谈话记录》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瑶存在严重违反被上诉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规定。被上诉人下属单位沧州销售分公司根据被上诉人授权向上诉人刘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方式并无不妥应视为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征求工会意见函等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之规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莉莉 书记员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