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王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丽娟，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长英，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杰，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黄赵公路北原外贸地毯厂南。负责人：周延胜，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王福彬，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长英、原审被告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王福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丽娟、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金额86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并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三者险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以该损失应该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二、鉴定费、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丁长英辩称，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而且上诉人已将交强险赔偿了同一事故另一受害人，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责条款，但是投保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总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诉讼请求数额确定为74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17时10分许，被告王福彬驾驶冀Ｊ×××××（冀Ｊ×××××）号车沿中捷中辛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KM+100M处时，与沿中捷四分场小区道路由东向西左转弯的张昳邈乘坐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及张昳邈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现场勘查，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第13091412018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福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及张昳邈无责任。被告王福彬驾驶的冀Ｊ×××××（冀Ｊ×××××）号车，登记所有人系被告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其中，冀Ｊ×××××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时，冀Ｊ×××××号车上述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告王福彬的驾驶证及冀Ｊ×××××（冀Ｊ×××××）号车行驶证均合法有效。截止本案庭审之日止，冀Ｊ×××××号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剩余保险金为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剩余保险金为0元。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除上述事实外，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加盖沧州市公安局中捷城区派出所公章的户口本、社会保障卡、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手册、沧州渤海新区中捷产业园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证明、黄骅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冀098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与本次事故伤者张昳邈属同一户口，均系河北省城镇居民，已生效的（2019）冀098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张昳邈伤残赔偿金按河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伤残十级，按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20年，伤残赔偿金为65994元；2.原告构成伤残十级，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3.鉴定费票据，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主张，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原告构成伤残十级的事实不予认可，要求保留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即使原告构成伤残十级，伤残赔偿金也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我公司不予认可；3.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属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负责赔偿）。”原告质证意见为：1.该条款系通用条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即使该条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也未提交该条款已送达给投保人，并对相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符合法律规定的告知和说明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3.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保险金绝大部分赔付给了伤者张昳邈，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失公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虽然要求保留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但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义务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书，亦未按期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上述事实，由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作出的第13091412018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进行现场勘查、成因分析后作出的结论性文书，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参照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冀098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全部由被告王福彬承担。被告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作为冀Ｊ×××××（冀Ｊ×××××）号车的登记所有人，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双方对冀Ｊ×××××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冀Ｊ×××××号车上述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原告当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在原被告协商鉴定机构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虽然要求保留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但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义务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书，亦未按期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应视为放弃该权利，一审法院对原告构成伤残十级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当庭提供的加盖沧州市公安局中捷城区派出所公章的户口本、社会保障卡、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手册、沧州渤海新区中捷产业园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证明相互印证，证明原告系河北省城镇居民的事实成立。原告与本次事故伤者张昳邈属同一户口，参照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冀098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昳邈伤残赔偿金按河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事实，原告伤残赔偿金应按河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20年，伤残赔偿金为65994元（32997元∕年×20年×10%＝65994元）；2.原告构成伤残十级，根据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无交通违法行为的事实，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60000元×10%＝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是为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等级实际支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问题。一、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付范围，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的误解和扭曲。在多人受伤或多人死亡的情况下，第三者责任险不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仅提交保险条款，但未提供其就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属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基于截止本案庭审之日止，冀Ｊ×××××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剩余保险金为0元的事实，原告上述伤残赔偿金6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74594元，由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在冀Ｊ×××××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责予以赔付。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赔付原告上述保险金后，被告王福彬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王福彬、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当庭陈述、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冀Ｊ×××××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责赔付原告丁长英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74594元；二、被告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付原告丁长英上述保险金后，被告王福彬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款交（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账号：69×××5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元，减半收取8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原审被告王福彬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保险条款免赔的情形，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该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相应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未提交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单等相关投保材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以上法律规定。鉴定费,是被上诉人丁长英为查明其损失范围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悦书记员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