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4624号原告：李文清，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畅成，远闻（上海）律师事务律师。被告：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中路2号院8号楼5层502、506。法定代表人：夏莉娜，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琴，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孟喜，北京市中闻律师律师所律师。原告李文清与被告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领假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畅成,被告引领假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朱孟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文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文清与引领假日公司之间的票务合同关系；2、引领假日公司退还李文清431819．25元机票款并承担逾期利息（以43181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判令引领假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2018年底李文清经朋友介绍与引领假日公司业务员张某某相识并成为微信好友。张某某向李文清推荐了引领假日公司的机票折扣服务等产品，告知李文清有充值打折和送票等活动。李文清遂根据张某某指示向引领假日公司公账支付了3万元票务款。后经张某某推荐称，引领假日公司有内部活动可以通过代垫他人包机款而免费获得东航商务舱机票名额，而代垫包机款在实际乘机人向旅行社付款后即可马上退还给李文清。故李文清分别向引领假日公司支付15万元、15万元、6．9万元、39820元的票务款作为垫付他人的机票款，以期能免费获得东航商务舱票务的名额。上述款项中，除39820元款项系转账给张某某微信外，其余款项李文清均打款至引领假日公司公账，对此引领假日公司亦向李文清出具了收款收据。之后，张某某为李文清购买了部分机票，折后总计为7000．75元，该款起诉时也已予以减扣。2019年4月后，李文清一直无法联系上张某某，经与引领假日公司客服郭某联系核实后，其却称李文清并无引领假日公司处的包机项目，李文清系遭到张某某欺骗，并以此为由拒不退还李文清票务款项。因索赔无果，故李文清诉至法院。被告引领假日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文清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诉争事实系基于李文清与张某某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张某某以个人名义向李文清销售机票业务；2、张某某并非引领假日公司员工，仅为引领假日公司的客户，引领假日公司未向李文清出具过张某某的授权文件，事后对张的行为亦未予追认；3、引领假日公司认可收到李文清所汇款项，但均系经张某某指示收款，并于收款当日将款项汇至张某某账户。综上，李文清与引领假日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引领假日公司对其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李文清向引领假日公司转账3万元，转账附言为“机票款预付款”，同日，引领假日公司向其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文清交来业务平台款叁万元整；2019年1月9日，李文清向引领假日公司转账69000元，银行摘要为“引领假日公司1087东航机票款”，同日，引领假日公司向其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文清交来业务平台款六万九千元整；2019年1月25日，李文清向引领假日公司转账15万元，银行摘要为“引领假日公司1087包机款”，同日，引领假日公司向其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文清交来包机款十五万元整；2019年3月19日，李文清向引领假日公司转账15万元，转账附言为：包机款（第二笔），翌日，引领假日公司向李文清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文清交来包机款十五万元整。李文清提交其与张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张某某向其推荐机票、代垫包机款换取商务舱资格业务，李文清据此向引领假日公司汇款，其与引领假日公司构成票务合同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名称为“宫城”，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3月24日间，李文清与“宫城”多次沟通有关机票折扣、出票信息等事项。聊天记录同时载明：2019年3月24日，李文清通过微信转账向“宫城”转账39820元。李文清同时提交其与“宫城”微信聊天过程中，对方向其发送的与第三人的聊天截图，截图显示第三人名称为“胡某引领国际”，内容为“宫城”将39820元微信转账至“胡某引领国际”，“胡某引领国际”收款。引领假日公司对李文清与张某某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李文清与张某某之间构成法律关系，与引领假日公司之间无法律关系。同时引领假日公司称张某某所发送与第三人聊天截图中的对手并非胡某，而是张某某另外一个微信号，张某某并未将39820元款项转至胡某，而是为了欺骗李文清故意将对手微信备注名修改为“胡某引领国际”。引领假日公司提交《在职员工名单》、企业QQ群截图，用以证明张某某未在其列，并非引领假日员工。上述名单中均未显示张某某在列。李文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其主张该证据为引领假日公司内部文件，其与张某某沟通时无法得知。引领假日公司提交张某某与胡某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单，用以证明引领假日公司收取李文清款项、向其开具收据均系根据张某某指示，且在收取每笔款项后，立即根据张某某指示打给了第三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为“宫城”，聊天记录胡某曾询问“宫城”“你那3万是什么钱？票款？”“宫城”认可后，胡某曾问“你直接汇给出票人不就好了”，“宫城”表示“不是，暂时还不用出”。后“宫城”要求胡某将款项转至上海外高桥保税区锦海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海旅行社），胡某对此回复为“24000？之前的5000加上上次借我的1000”，“宫城”认可并要求胡某为李文清开具收据，收据即为前述3万元所对应收据；微信记录还显示，“宫城”曾就6万元款项与胡某交流，要求将53000元转至上海蛇王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蛇王二公司），对此款项，胡某表示“你这个机票出了没啊，我真怕人家后面来找引领说付了款没出票”；针对一笔15万元款项，“宫城”表示“待会儿打过来15万，扣除10500，我欠你的，还你4500，还有13500，其中46350、52150，汇到蛇王二账号，备注切记写成服务费，还有36500，我待会告诉你汇到哪里”，胡某回复“年前就只打算还我4500了么”，“宫城”就此与胡某沟通还款相关事宜，之后又指示胡某将135000全部转至上海东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旅行社），并要求“收据的内容写包机款别写机票款”，胡某质疑“这是包机款？你可别到时候有问题啊”；针对另一笔15万元，“宫城”要求胡某将125000元转款至东航旅行社，并表示“25000”是给你的，胡某问针对其要求开收据的聊天内容回复“还是开李文清？”，“宫城”答复“恩，项目还是包机款”。付款单显示2018年12月24日，引领假日公司向锦海旅行社转款24000元；2019年1月9日，引领假日公司向蛇王二公司转款53000元；2019年1月25日，引领假日公司向东航旅行社转款135000元；2019年3月19日，引领假日公司向东航旅行社转款125000元。庭审中，引领假日公司认可收到了李文清交来的四笔款项，但均根据张某某的指示立即转给了第三方，关于收款与转给第三方金额的差价，引领假日称因张某某欠引领假日公司的钱，差价系返还引领假日公司所欠款项。对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和付款单的真实性，李文清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文清认为根据聊天内容可知张某某与胡某之间存在沟通，引领假日公司对于李文清转款事项及转账性质系明知。引领假日公司将款项再行交付第三人的行为与李文清无关。引领假日公司提交微信用户信息截屏，用以证明张某某与李文清聊天时发送的其向“胡某”转款，实际收款人系张某某。该截屏显示用户头像与李文清所提证据中“宫城”向其发送的聊天截图中对手头像一致，微信名为“Max,Zhang”。李文清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在与张某某聊天时并不清楚上述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引领假日公司提交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张某某通过熟悉旅行社走账以实现其提现目的为其惯用手段，其曾因此被苏州太湖公司开除。吴某陈述其2014年至2016年间就职于苏州太湖公司，任机票操作员，彼时张某某为其部门经理，张某某在职期间以个人名义承接机票业务并指派吴某为张的客户服务，在吴某在职期间，张经常通过其熟悉的公司接私单提现，走账公司包括锦海旅行社。因张某某欠付吴某机票垫付款，吴某在离职后仍与张有联系，故得知张因接私单被苏州太湖公司开除，后先后在恒泰国旅、硕风国旅工作。庭审中，吴某表示接私单中饱私囊行为系旅行社职员中存在的“潜规则”，但不符合行业要求。庭审中，引领假日公司表示张某某需要找一个具有出票资质的企业收款开展其“票务代理”活动，引领假日公司为不具备承接机票代理义务的个人转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认可在向李文清开具收据时即知晓票据所载款项并非机票款或包机款，仅为帮张某某转款便利，以期帮助张某某盈利，实现张某某还款目的。李文清认可其转款后，实际享有了7000．75元的机票服务，并在诉求中扣除了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文清经张某某推销，向引领假日公司支付款项，引领假日公司向其开具收据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文清与引领假日公司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引领假日公司是否应就李文清所支付的款项承担返还义务。首先，虽引领假日公司主张张某某并非其员工，引领假日公司亦未向其授权开展票务工作、涉案交易发生后引领假日公司未予追认，但李文清将涉案款项直接打入引领假日公司账户且注明了打款用途后，引领假日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向其出具收据，载明了款型性质为票款、包机款，且后续李文清确已使用张某某提供的机票服务。李文清有理由相信张某某系代表引领假日公司开展相关票务业务，基于此李文清付款的行为旨在与引领假日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次，引领假日公司基于张某某偿还其欠款的意愿，以公司名义为张某某开展所谓“个人票务代理业务”提供账号便利，在明知李文清转款并非其机票款、包机款性质的前提下，按照张某某指示为其转款、提现，系违不诚信的行为。李文清对引领假日公司上述行为不具备知晓内情的期待可能性。再次，引领假日公司实际收取了李文清所交付款项后，其与李文清之间的债的法律关系据此成立，在其与李文清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前提下，引领假日公司是否另行将相应款项向案外人交付不构成李文清与引领假日公司之间债的消灭。综上，张某某在涉案交易中构成表见代理，李文清与引领假日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现引领假日公司认可其不具备李文清所述票务业务，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李文清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合同价款的要求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引领假日公司所称其与张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关于引领假日公司应向李文清退还的款项金额。本院认为，引领假日公司收取的李文清所转4笔款项共计39．9万元应视为双方合同价款，引领假日公司应予以退还。李文清向张某某微信转款的39820元，无明显证据显示引领假日公司收取了该款项，在双方不存在书面合同的前提下，不应认定为合同价款，对于李文清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款项中，李文清认可其中7000．75元已实际出票消费，故应当在前述金额中扣除。引领假日公司在李文清支付款项后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其资金占用产生的相应损失应向李文清赔偿，故李文清要求引领假日公司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标准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本院依法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文清与被告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文清返还合同款391999．25元；三、被告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赔偿原告李文清利息损失（以39199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李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9元，原告李文清负担796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0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璟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明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