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95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万红，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甘肃省武威市人，现住武威市凉州区，务农。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武威市凉州区森林公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安爱明，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万兵，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武威市人，现住武威市凉州区，务农。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2月14日被武威市凉州区森林公安分局取保候审。 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万红、杨万兵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甘0602刑初字5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史万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查全部案卷材料和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武威市凉州区永昌镇张兴村九组为筹集修路改造资金，经时任组长被告人杨万兵召集全组户长会议决定将生长在张兴村九组湖湾内的集体树木出售后用于改造修路。后杨万兵代表张兴村九组村民将树木以1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九墩镇史家湖村木材加工厂老板被告人史万红。史万红购买树木后于2017年11月16日采伐树木时被永昌镇政府制止，经与杨万兵协商后于2018年2月20日至22日，史万红继续雇人将所购买的树木全部采伐。经查，张兴村九组被伐树木在采伐时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经武威市林业综合服务中心调查鉴定，采伐区面积3847平方米，被采伐树木属一般公益林，林种为防护林，树种为白杨，被采伐的118株杨树合计立木蓄积45.5113立方米。 上述事实由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照片、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史万红、杨万兵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擅自砍伐农田防护树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伐林木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万红、杨万兵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杨万兵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万兵主动中止犯罪，坦白交代，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万兵为村民小组利益，与被告人史万红协商共同参与犯罪，采伐树木时被政府制止后，再未参与犯罪，其犯罪情节较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史万红滥伐林木时被政府制止后，继续滥伐林木，构成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大，故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史万红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杨万兵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史万红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依法减轻、从轻处罚的情节，一审法院未予综合考量，导致量刑过重。具体体现为，上诉人此前表现良好，所犯本次犯罪为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真诚悔罪，愿意积极主动地缴纳罚金，并通过在采伐区补种树木的方式尽可能地恢复受损的生态环境。二、上诉人满足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宣告缓刑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一年的结果表明，上诉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轻；案发后，真诚悔罪，并停止了木材加工经营的生意，已无再次犯罪的危险；上诉人自取保候审以来，严格遵守各项监督管理的规定，未发生任何违法违纪的行为，不具备人身危险性，也没有对当地居民的生产生活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三、根据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宣告缓刑更有利于震慑当地滥伐林木的现状，亦便于上诉人通过补种树木的方式修复受损的生态环境，取得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史万红的辩护人除提出相同意见外，还提出：环境资源案件较之一般的自然犯罪具有特殊性，根据最高法院的文件精神和各地的司法实践，对于环境资源案件的审理，应注重恢复性司法理念的应用，将积极修复生态环境作为刑事案件量刑考量的情节。本案中，史万红法律意识淡薄，在刑事诉讼全过程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判决后，自愿书写悔过书、积极主动地缴纳判决的罚金，并联系当地林业主管部门自愿申请补种树木、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以期通过“补种复绿”的方式弥补因自己滥伐林木的犯罪行为给当地环境造成的损害，应当认定为新的量刑情节。在上诉人具备适用缓刑的前提下，对其从宽处罚、宣告缓刑，给其一定的人身自由去补种树木，在最大限度恢复受损环境资源的同时，亦能够对当地滥伐林木的村民以警示和教育作用。这也符合新形势下环境资源刑事案件及认罪认罚有关规定的刑事政策。 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经二审讯问上诉人，其均无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史万红针对量刑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 《悔过书》（通过一审法院提交） 证明：（1）史万红真诚悔罪，并承诺通过在被采伐区域补栽树木的方式弥补对环境造成的损害；（2）史万红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目前种植有六十多亩的树苗。 《甘肃省罚没款非定额收据》一份 证明：一审宣判后，史万红主动向一审法院缴纳了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5000元。 《补植补栽申请》及《凉州区林业和草原局关于批准史万红要求补植补栽树木申请的批复》各一份 证明：史万红于2019年12月20日向凉州区林业和草原局提出申请，自愿按《森林法》的相关规定以所伐树木5倍的标准在被采伐区域补植补栽树木。该局于2020年1月5日作出批复，同意了史万红的申请，限史万红于2020年4月份补种完毕，该局届时进行验收。 《史万红滥伐林木案补种造林作业设计》 证明：武威市林业勘查设计队于2020年1月15日就史万红万红滥伐林木案补种造林作业进行了勘查设计。按照设计说明，造林投资预算为7776元。 《自愿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申请书》及《凉州区林业和草原局关于批准史万红自愿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申请的批复》各一份 证明：史万红于2020年1月20日向凉州区林业和草原局提出申请，自愿按《史万红滥伐林木案补种造林作业设计》中的造林投资预算7776元为标准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并表示将严格按照上一份批复确定的时间和标准补植补栽树木，以期通过此种“补种复绿”的方式承担生态环境的修复责任。该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批复，同意接收史万红缴纳的森林植被恢复费，专门用于凉州区的林业生态修复工程。 《甘肃省政府非税收入统一票据（电子）》 证明：史万红于2020年2月10日向凉州区林业和草原局缴纳了7776元的森林植被恢复费。 凉州区九墩乡史家湖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 证明事项主要有：1.史万红独自在家，父母均过世，有子女三人，均在外地工作，其妻子帮忙带孙子随小儿子一起生活。史万红平时朴实纯朴，兢兢业业，为人处世较好，邻里关系和睦。2.作为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史万红在当地承包了60余亩土地用于树木的种植栽培，此前经营木材加工生意，因滥伐林木罪一案案发后，便停止了经营，将木材加工厂租赁给了他人，现在林木种植所得收入为家庭主要生活来源；3.史万红滥伐林木触犯法律的主要原因是农村村民普遍法律意识单薄，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有义务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建议。鉴于史万红家庭的特殊情况，如果适用监禁刑罚，将会导致其种植的几十亩林木无人看管及照料。并且其本人循规蹈矩，无任何人身危险性，恳请人民法院对史万红适用非监禁刑，村委会愿意接收史万红作为社区纠正服刑人员在村里进行改造，并本着“以人为本、维护稳定”的原则，对其加强管理，帮助其积极改造，积极地恢复被破会的林木资源。 以上为关于量刑的证据，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有关量刑的意见，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史万红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审另查明：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史万红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悔过书》，并全额缴纳原判罚金5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史万红向凉州区林业和草原局提出补种补栽树木及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的申请，经该局批复同意，限史万红于2020年4月，按照批复内容及作业设计要求完成补种任务，并同意接收史万红缴纳的森林植被恢复费，专门用于凉州区的林业生态修复工程。史万红于2020年2月10日向该局缴纳了7776元的森林植被恢复费。 另外，凉州区九墩镇史家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史万红一贯表现良好及家庭生产生活等情况，认为史万红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无人身危险性和再次犯罪的危险，愿意落实社区监管措施，监督并管理史万红进行社区纠正，帮助其改造，建议并恳请人民法院对史万红采取非监禁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万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擅自砍伐118株杨树，蓄积45.5113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应予刑罚。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史万红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等，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滥伐林木是因为经营木材加工的需要而购买了原审被告所在村民小组的树木，犯罪动机单纯，破坏生态环境的主观恶性小；案发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停止了木材加工经营，可以认定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一审宣判后及二审期间，其积极主动地缴纳原判罚金，自愿向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申请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并承诺在本年度植树季节通过植树造林的方式补偿林地损失，可以认定为确有悔罪表现。同时，结合上诉人所在村委会出具的意见及上诉人在取保候审期间的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故对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史万红满足缓刑适用条件，应将积极修复生态环境作为新的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请求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上诉人史万红在一审宣判后及二审期间主动全额缴纳原判罚金、森林植被恢复费，并自愿通过植树造林的方式弥补对环境造成的损害，本院对于上述量刑情节在二审中予以评价，并本着刑法惩罚与教育挽救相结合的理念,在不改变原判刑期及罚金的基础上，对史万红的刑罚执行方式予以调整，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刑初56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撤销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刑初5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上诉人史万红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如华 审 判 员 张大同 审 判 员 王自和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付晓亮 书 记 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