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1037号 原告：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和兴路466号西子商会国际大厦2号楼18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0773190285。 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镭，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国，该公司职员。 被告：严敏，女，汉族，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立，重庆止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鑫恒公司”）与被告严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经审理，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闽0102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书，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闽01民终26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镭、武志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融创鑫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借款利息80684元（2018年5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10000000元，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划款指令函》，要求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10000000元人民币，并要求将借款划拨至如下账户：“户名严婉贞，账号62×××84，开户行建行福州思儿亭支行”（下称“指定账户”），未约定借款期限。2017年11月13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电子转账的方式将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并注明“借款”。2018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寄发了《关于福州连江县贵谷项目合作事项的解约函》，要求被告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归还1000万元借款。但截止至起诉之日，经多次催促，被告仍未偿还前述借款。原告认为，《划款指令函》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也依约支付了借款，现原告要求按期归还借款，被告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严敏辩称，原告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隐瞒其为并购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与被告签订相关协议的真相，虚构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将原告按合同约定以借款名义支付给被告，用以推进项目公司债务清理工作的1000万元合同价款，指鹿为马、张冠李戴为民间借贷。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一、被告与原告之间只有股权买卖，没有民间借贷，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原被告双方关于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的股权并购。原告现以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应就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17年7月27日，原告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鑫恒公司）为收购中国贵谷项目，对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展开法律和财务尽职调查。2017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并购协议》（以下简称并购协议），全面收购被告持有或实际控制的福建省时代华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省润物天成发展有限公司、连江县华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100%的股权，获得中国贵谷项目的后续开发权、项目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林地使用权和项目公司已建成未销售的在建房屋所有权，交易总对价为人民币30.4亿元。原告同意另投入人民币2亿元专项复工建设资金，完成贵谷项目已售未交付房屋的后续施工，直至符合国家和购房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2017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转让并购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并购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即日在贵谷项目所在地连江县开设复工交房专项资金账户，由原被告双方共管。原告提供复工交房专项资金人民币2亿元，被告协助原告与三级政府沟通后，原告根据沟通情况决定是否划款。原告在本次交易总对价人民币30.4亿元范围内，并在复工交房资金最终决定划拨的同时向项目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被告推进项目公司债务清理事务工作。待原告与被告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原告向项目公司提供的借款等额冲抵原告应付被告的股权转让价款。本次交易总对价30.4亿元具体包括原告代项目公司清偿债务和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两部分。原告并购中国贵谷项目以及项目公司股权转让项下资产，不包括建设公司股权项下工业用地（计容面积32万平方米）和商服酒店用地（计容面积6万平方米），不包括被告实际控制并拥有的福建省时代华奥动漫有限公司股权。前述并购范围外的工业用地和商服用地由原告负责投入资金建设开发，被告享有49%的权益和利润分配。并购范围外的土地和利润分配，作为被告履行并购协议约定义务向原告提供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197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被告既从未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也从未向原告出具借据、收据或欠条等法律规定的债权凭证，双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借贷的合意。案涉1000万元系原告依据《并购补充协议》约定出借给项目公司，用于被告推进项目公司债务清理事务工作。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涉案1000万元的借款主体和用款主体不是被告，而是项目公司，借款用途为推进项目公司清理债务，不是交付被告个人占有和使用，该笔款项的最终结算方式是等额冲抵原告应付被告的股权转让价款，无需被告或项目公司另行筹措资金清偿。本案讼争的1000万元，实质上是原告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并购协议和并购补充协议过程中，为规避财务风险并满足内部管理需要，以借款名义提前支付给被告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并指定用于清理项目公司的债务。原告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发放人民币贷款”，涉案并购协议及并购补充协议签订前，原被告双方素不相识。如果没有双方签订的并购协议及并购补充协议，讼争1000万元所谓的借款根本不复存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划款指令函》，无论名称还是内容，既不是法律认可的债权凭证，也不构成独立的借款合同。《划款指令函》只是原被告双方履行并购补充协议的方式，不是双方另行达成的意思表示，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认定原被告双方已建立借贷法律关系的依据。原告现以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规定，原告作为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17条和19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 二、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方，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017年11月6日，原告致函被告，指定由融创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附属全资子公司浙江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融创）承继原告在并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签署协议，但前述指定变更不免除原告在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各项责任。原告于2017年11月13日将讼争1000万元划付给被告，仅仅是代为浙江融创继续履行并购补充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自原告将其在并购协议及并购补充协议项下享有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浙江融创之日起，已对涉案1000万元丧失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三、原告为履行并购协议和并购补充协议支付的案涉1000万元已用于双方约定事宜，被告无需返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并购补充协议已对讼争1000万元的实际用款主体（项目公司）、具体借款用途（清理项目公司债务）以及该笔款项的偿还方式（以原告应付被告股权转让价款等额冲抵）和偿还时间（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时）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生效后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得到全面和诚信履行，任何一方均无权擅自毁约。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13】79号《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指出，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93条或者第94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原告已将并购协议及并购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整体概况转让给浙江融创，不仅已丧失提出解约的主体资格，而且事实上也不享有约定和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应对原告违背客观事实虚假主张的“借贷关系”进行审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在庭审中，原告融创鑫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A1.划款指令函，证明2017年11月7日被告出具的《划款指令函》，要求原告将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划拨至如下账户，户名：严婉贞，账号62×××84； A2.业务回单及电子回单，证明原告与2017年11月13日将1000万元支付至被告指令收款的银行账号中，同时备注“借款”； A3.解约函，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15向被告寄发函件，要求被告偿还原告提供的1000万元借款； A4.EMS快递底单及投妥证明，证明原告已寄函催告还款； A5.并购协议和并购补充协议，证明本案借款的背景。 被告严敏对原告融创鑫恒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A1.划款指令函与本案争议焦点即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从《划款指令函》的名称看，不是借据、收据或欠条等法律认可的债权凭证，从《划款指令函》的内容看，也没有约定借款的用途、还款期限、利率和还款方式，故不构成借款合同。《划款指令函》开宗明义“依据约定，请将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划拨至该账户”，而这个约定就是指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及并购补充协议，不存在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有其他的借款合同。无论是按照文义解释、整体解释、目的解释，还是依据交易习惯和诚信原则，《划款指令函》只是原被告履行并购协议和并购补充协议的行为，并非双方另行达成的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民间借贷关系；对A2.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只能证明原告划款1000万元，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二）项关于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原告是企业法人，被告是自然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不是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以款项交付作为借款合同成立和生效要件的实践性合同，而是以达成合意作为前提，并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必须采取书面形式方能依法成立的诺成性要式合同；A3.解约函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文件，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既不是借款合同，也不是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相反进一步证明原被告双方就贵谷项目合作签订了并购协议及并购补充协议，由此产生涉案1000万元借款。没有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并购，就没有涉案1000万元借款，讼争借款依附于双方的股权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存在原被告双方另行达成的独立的、普通的民间借贷；A4.EMS快递底单及投妥证明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对A5并购协议和并购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是真实的、合法的、关联的，应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被告融创鑫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B1.保密协议、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转让并购补充协议，证明1、融创鑫恒公司与严敏签订的并购协议和并购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成立后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原告不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原告融创鑫恒公司与被告严敏关于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的股权并购；3、本案只存在因贵谷项目并购及项目公司股权转让而发生的合同价款，根本不存在借款。被告与原告之间只有股权转让，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4、本案讼争的1000万元，系原告以向项目公司提供借款为名，向被告预付的合同价款。用款主体是项目公司，专项用于推进项目公司债务清理等事宜，约定的清理结算方式是等额冲抵原告应付被告的股权转让价款；5、原告按并购补充协议约定，以向项目公司提供借款为名预付1000万元合同价款后，即表明原告同意拨付共管账户内的2亿元复工专项资金； B2.银行结算账户预留印鉴变更申请书、资金存款证明、关于贵谷项目并购重组投资主体变更的函、关于贵谷项目并购重组的专项报告、关于支持贵谷项目并购重组及与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各债权人达成执行和解整体清偿债权债务的专项报告、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督促履约函及EMS快递邮寄单，证明1、原告融创鑫恒公司和被告严敏已开始履行并购协议和并购补充协议；2、原告已将并购协议及并购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转移给浙江融创享有。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3、原告以向项目公司提供借款名义预付1000万元合同价款后，未同时划拨共管账户内2亿元复工专项资金，不仅违反并购协议及并购补充协议白纸黑字的约定，也违背原告对政府和法院的承诺； B3.融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浙江融创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杭州融耀职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莆田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1、原告融创鑫恒公司与浙江融创均隶属于融创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开立共管账户的莆田融创是原告融创鑫恒的孙公司。 原告融创鑫恒公司对被告严敏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B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是真实的，属于客观文件，可以在全国信用信息公示平台上查询。被告应协助原告与三级政府沟通后，本协议是附条件达成收购的意向。3.1条约定，原告有权对复工交房专项资金享有是否拨款的权利并不是被告所述都是确定的。3.2条约定超额债务仍由被告承担，如金额较大，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追加担保，但被告并未提供担保因此原告有权选择是否终止本次交易的权利。被告仅持有福建省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省润物天成发展有限公司40%股权，并无证据证明征得真正股东的同意。融创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附属全资子公司是浙江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原件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根据本案庭审内容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 2017年10月28日，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严敏（乙方）签订《“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全面收购乙方持有的福建省时代华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省润物天成发展有限公司、连江县华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100%股权（包括乙方直接持有的股权、乙方以明股实债方式质押给他人持有的股权和乙方委托他人代持的股权），获得中国贵谷项目的后续开发权、项目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林地使用权和项目公司已建成但未销售的在建房屋所有权；甲方同意完成贵谷项目已售未交付房屋的后续施工，直至符合国家和购房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投入资金总额约为人民币2亿元，甲方承诺签订正式协议后3日内向双方的共管账户提供复工交房专项资金人民币2亿元；交易总对价为人民币30.4亿元，前述对价不包括贵谷一期地块工业地变更为商业地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和前述2亿元专项复工建设资金。同日，双方另签订《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转让并购补充协议》，对并购范围、合作模式及权益、合作条件、交易对价等进行了特别约定，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在本次交易总对价人民币30.4亿范围内，并在第3.1条约定的复工交房资金最终决定划拨的同时向项目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乙方推进项目公司债务清理事务工作，之后，待甲乙双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甲方向项目公司提供的借款等额冲抵甲方应付被告的股权转让价款。2017年11月6日，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致函严敏，指定融创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附属全资子公司浙江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浙江融创公司”）承继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在并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签署协议，但前述指定变更不免除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在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各项责任。同日，浙江融创公司作为贵谷项目并购重组主体，与福建省时代华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向连江县委、县政府出具《关于贵谷项目并购重组的专项报告》。2017年11月7日，严敏向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划款指令函》，内容载明：“根据约定，请将借款人民币10000万元整（壹仟万元整），划拨至该账户。户名：严婉贞，账号：62×××84，开户行：建行福州思儿亭支行”。 2017年11月8日，浙江融创公司和福建省时代华奥动漫有限公司共同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支持贵谷项目并购重组及与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各债权人达成执行和解整体清偿债权债务的专项报告，请求二级法院给予支持和帮助。2017年11月13日，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向严婉贞账户转账1000万元。2017年12月27日，严敏向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及浙江融创公司发出《督促履约函》。2018年3月15日，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向严敏发出《关于福州市连江县贵谷项目合作事项的解约函》，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2018年4月4日，杭州融鑫恒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借贷双方就借款的数额、偿还期限等主要内容应达成合意，并实际交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融创鑫恒公司作为出借人起诉请求返还借款并提供了严敏出具的《划款指令函》及备注“借款”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而被告严敏抗辩双方之间只有股权转让，没有民间借贷，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原被告双方关于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的股权并购，原告现以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应就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为，关于讼争款项性质系何种法律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并综合双方的证据分析，涉案款项纠纷系融创鑫恒公司与严敏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所产生。虽然《划款指令函》中备注“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被告严敏亦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及《中国贵谷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转让并购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1000万元系原告提供给被告用于推进项目公司债务清理实务工作，该款在交易总对价人民币30.4亿范围内，待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等额冲抵原告应付被告的股权转让价款。由此可知，案涉款项1000万元是基于股权转让并购协议约定的投资所产生的资金交易，并非独立的借贷关系，本案应当按照当事人双方股权转让性质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融创鑫恒公司坚持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不另变更诉讼请求，而依据原告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融创鑫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228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融创鑫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裕锦 人民陪审员  王建伟 人民陪审员  杨金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余玲 书记员陈梦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 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