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4069号 原告：毛雷武，男，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招雨，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区。 被告：姜文胜，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胜，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雷武与被告郑招雨、姜文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浙0881民初2438号民事裁定。原告不服该裁定，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浙08民终984号裁定，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2438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雷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被告姜文胜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雷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650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要求：1.解除合同；2.由被告姜文胜赔偿损失165000元，被告郑招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被告郑招雨同原告讲其亲戚有一辆保时捷卡宴小车（车牌号为浙Ｄ×××××）要出卖，向原告推介购买，并与原告讲好转让价为15万元另加修理费15000元。被告郑招雨叫原告将15万元转账给被告姜文胜，将15000元转账给徐燕，并向原告分别提供了银行账号。后该车被嵊州市人民法院扣押，原告才知道该车早已抵押给银行，被告姜文胜对该车不享有所有权。现该车辆已被法院扣押用于清偿所有权人的债务，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被告姜文胜赔偿损失165000元，被告郑招雨在居间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郑招雨辩称，原告从被告处得知姜文胜有案涉车辆，有意购买，被告作为中间人为双方提供了电话联系，但并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原告与姜文胜是自行交易，对车辆存在抵押是明知的，车辆抵押协议、行驶证等相关材料在交付车辆时也一并交给原告，故原告与姜文胜买卖的是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双方协商好的价格为15万元，因车辆交付原告前由徐燕的丈夫驾驶并进行修理，花费修理费15000元，双方说好该修理费由原告承担，故原告分别转账给姜文胜15万元、转账给徐燕15000元。本案发生之前，案外人周金华曾起诉姜文胜，反映出原告在受让车辆后又以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金华，由周金华使用至2017年11月份，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原告、周金华均正常使用该车。被告认为本案系原告与姜文胜之间的纠纷，与被告无关。 被告姜文胜辩称，1、郑钻武曾向被告借款40万元并将案涉车辆质押在被告处，故被告对案涉车辆属于合法占有。2、交付车辆时被告将行驶证、抵押材料等一并交付原告，故原告明知车辆存在质押关系，双方交易的是车辆使用权，不是车辆所有权。3、原告已将案涉车辆以18万元的价格转手给周金华，获得了对价收益，本案原告已经丧失胜诉权，故不管是合同无效还是解除合同，都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原告在先转让车辆获得转让款且不能返还车辆的情况下，再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显然构成双重得利。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告无权处分车辆，属于合同无效，需各自返还，但原告在已经处置车辆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另，原告及周金华已受让使用案涉车辆10个多月，也要考虑原告获得的利益。4、被告只收取原告15万元，其余15000元被告也是在庭审时才知道系原告支付给他人的车辆修理费，若该修理费包含在车辆价款中需要被告支付，原告应该将全部款项交付被告，由被告支付修理费。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毛雷武提供了下列证据： 1、姜文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本案是车辆所有权买卖关系。 被告郑招雨对该组证据表示不清楚，但认为原告明知案涉车辆存在抵押，原告要求转让的就是车辆使用权，笔录中姜文胜陈述直接将车辆转让给周金华与事实不符。 被告姜文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直接将车辆转给周金华与事实不符，如此陈述是为了周金华提执行异议追回车辆；本案所有当事人都知道被告不是案涉车辆的车主，原告与被告之间转让的是车辆使用权。 2、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于2016年12月30日汇给姜文胜15万元，汇给徐燕15000元，原告总共交付165000元。 被告郑招雨对该组证据表示不清楚，但确认原告交付被告姜文胜的款项为15万元。 被告姜文胜对收到原告支付的15万元无异议。 3、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案涉车辆是抵押给银行的，非抵押权人以外的人对该车辆不享有任何权利，该车辆被法院查封扣押，已经被拍卖。 被告郑招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周金华提执行异议的事情。 被告姜文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4、民事答辩状一份，证明姜文胜承认与原告存在案涉车辆的买卖关系。 被告郑招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姜文胜认为答辩状的表述与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致，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就是车辆使用权，且原告受让后又加价转让，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已使用近11个月。 5、（2016）浙0881民初260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姜文胜与郑钻武就案涉车辆发生的借款已通过法院解决得到全部返还，姜文胜就本次车辆买卖不存在任何损失。 被告郑招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姜文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尚在执行中，未得到清偿。 被告姜文胜提供了（2018）浙0881民初2290号案件的庭审录音录像，证明周金华在该案中明确车辆是从原告处以18万元转让所得，原告在交付车辆的同时将车钥匙、行驶证、车辆抵押协议等复印件一并交付。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周金华在庭审中的陈述仅代表其自己，对原告不发生实质性效力。 被告郑招雨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相关当事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及被告姜文胜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该证据来源于金融机构，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原告从被告郑招雨处得知被告姜文胜有一辆车牌号为浙Ｄ×××××保时捷卡宴轿车。经协商，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原告于同年12月30日支付被告姜文胜15万元，被告姜文胜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此后，原告又将案涉车辆以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金华。2017年8月28日，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83执17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车牌号为浙Ｄ×××××车辆系钱益所有，并裁定予以查封、扣押。2017年11月4日，嵊州市人民法院将案涉车辆依法扣押。2018年1月3日，周金华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3执异2号裁定，认定案涉车辆于2013年7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周金华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故裁定驳回了周金华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2016年6月22日，被告姜文胜就郑钻武向其所借40万元向本院提起诉讼，双方于同年8月12日达成调解。周金华曾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起诉被告姜文胜，要求返还购车款18万元，又于同年6月21日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一、原告从被告姜文胜处受让的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还是使用权。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姜文胜主张其向原告转让的系车辆使用权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且其自认未约定案涉车辆的使用期限，亦不符合常理，而原告向被告姜文胜支付对价的目的是为了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特征及构成要件，故可认定原告与被告姜文胜之间口头达成的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 二、原告与被告姜文胜之间买卖合同应否解除，被告姜文胜应否赔偿原告损失165000元。首先，虽然被告姜文胜对案涉车辆不具有所有权，无权处分案涉车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可认定原告与被告姜文胜口头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姜文胜虽然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且原告已将车辆转让给周金华，但该车辆已被认定系钱益所有，并于2018年1月3日被嵊州市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周金华提起的执行异议亦被驳回，故原告及周金华均未能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丧失了对该车辆的占有，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姜文胜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被告姜文胜应赔偿的损失数额。根据双方一致陈述，原告支付被告姜文胜的购车款为15万元，虽然原告与被告郑招雨均确认原告另行支付徐燕案涉车辆修理费15000元，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姜文胜对此知情，故该款与被告姜文胜无关。因被告姜文胜处分其不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车辆构成过错，而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交付案涉车辆时将车辆行驶证一并交付，可认定原告系在明知被告姜文胜并非车辆登记车主的情况下仍然购买案涉车辆，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且案涉车辆实际已由其和周金华使用10个多月。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姜文胜承担70%的责任。综上，被告姜文胜应赔偿原告购车损失105000元。关于买卖合同被解除后案涉车辆的返还问题，因原告不具备返还车辆的条件，被告姜文胜可自行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 三、被告郑招雨应否承担责任。本案被告郑招雨在原告与被告姜文胜的车辆买卖过程中仅是帮助双方进行联系，从中并未获取利益，原告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郑招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毛雷武与被告姜文胜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 二、被告姜文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毛雷武购车损失105000元； 三、驳回原告毛雷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原告毛雷武负担1200元，被告姜文胜负担2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美娟 人民陪审员  程洋冰 人民陪审员  洪小双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林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