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广敦，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魁，福建坤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华，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莲，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其，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广敦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广敦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志华主张本案债权系王文选生前转让与事实不符，曾广敦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借条，向王志华借款167,500元与曾广敦在王文选生前的借款无关。由于王志华未提供借款，故本案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王志华主张本案债权系王文选生前转让，而一审没有追加王文选的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三、2018年2月12日以后，曾广敦转账到王志华账户28,000元系偿还王文选生前的借款。一审仅认定26,000元不当。四、一审判决由曾广敦支付王志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王志华答辩称，王志华之父王文选于2018年4月5日去世，其在世时已将债权转让给儿子王志华，并让曾广敦直接向王志华还款。王志华于2018年2月12日到曾广敦住处，将其父两张旧借条交还曾广敦，并由曾广敦向王志华出具本案借条，约定月利率2%，王志华起诉后，曾广敦与王志华之妻章爱勤的通话录音，曾广敦在录音中也确认本案债务。本案债权并非王文选遗产，故无须追加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合法。王志华起诉曾广敦之后，曾广敦确实有再偿还利息2,000元。本案借条有约定若曾广敦未按时足额还款，应承担律师费等费用，故一审由其承担律师费6,000元是正确的。 王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曾广敦一次性偿还王志华借款本金167,50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8年2月12日至起诉之日止剩余未付的利息为39,213元；自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167,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前述款项截至起诉之日止共计206,713元；2．请求判决曾广敦承担王志华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5日，王文选病故，王志华系王文选之子。2018年2月12日，曾广敦向王志华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167,500元的借条，《借条》上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曾广敦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2018年5月31日、7月30日、10月16日、12月31日，曾广敦分四次向王志华转账4,000元，共计16,000元；2019年2月2日、3月29日、6月2日，曾广敦分别向王志华转账2,000元、4,000元、4,000元，共计10,000元。曾广敦转账给王志华共计26,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志华与曾广敦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王志华认为，从本案的整个借款过程中可以看出，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且当时曾广敦有出具总计167,500元的两份借条给王文选。由于王文选年老患病，向曾广敦催款但其拒不还款，故王文选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王志华，让王志华向曾广墩催讨借款。在王文选通知曾广墩时，该债权便转让给王志华，此时王志华与曾广敦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志华去找曾广敦重新签订借条，曾广墩也在借条上签字，可认为曾广敦确认了该债务并愿意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利息，偿还借款。根据借条的约定，每个月应还利息3,350元，但曾广敦多次以生意不好为由，支付利息延误，但为了稳定王志华不让其起诉，便于每两月定时向王志华支付利息4,000元。王志华与曾广敦并不熟，王志华从事的餐饮行业，与曾广敦并不存在曾广敦所述的介绍工程向其收取费用，照常理，抽成的费用并不会这么有规律的支付，且曾广敦未提供任何证据，若双方之间有工程居间的关系，工程的抽成比例是多少才能达到每两个月4,000元的费用？故王志华与曾广敦之间借贷关系，在签订借条时已经成立，曾广敦应按照借条履行还款义务，曾广敦在庭审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事实不清，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编造的。王志华委托律师代理一审的诉讼程序，且律师费的收费亦符合法律规定，应支持其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求。曾广敦认为，2018年2月12日《借条》合同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借贷关系成立应符合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实质要件为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项；王志华主张其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争议债权167,5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汇款的数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数额是不一致的，且付款时间与借条约定的时间也是不一致的，因此，汇款不是支付利息的，王志华主张的汇款是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王志华提供借条一张，借条上曾广敦签名并捺印，曾广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负责，对于借条上签订的借款金额及约定利息，予以认可；曾广敦向王志华规律转账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曾广敦辩称转账的款项系工程的抽成工资，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因此，王志华与曾广敦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广敦欠王志华借款167,500元及约定利息应当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曾广敦应支付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起诉日2019年9月19日止尚欠的利息64264.93-26000=38,264.93元和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是曾广敦不履行合同义务给王志华造成的损失，双方就律师费一项负担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王志华的此项主张有约定依据，且提供了律师费实际发生的凭证，金额标准亦符合行业规定，合理性可予认定。因此，对王志华要求曾广敦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曾广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志华借款167,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起诉日2019年9月19日止尚欠的利息38,264.93元；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曾广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志华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驳回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0.6元，减半收取计2,245元，由曾广敦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广敦向本院提供一份《德化县农村信用合作闻社湖前分社存款明细账》，可证明曾广敦在王志华起诉后，于2019年10月1日通过该信用社转账支付王志华2,000元利息，一审未予认定不当。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曾广敦于2018年2月12日向王志华出具一份借条，其内容载明：“本人曾广敦因做生意所需，兹向王志华借人民币壹拾陆万柒仟伍佰元整（￥167,500元），月利率按2%计算。本人保证在债权人规定的还款时间或者要求的宽限时间内足额还款，否则，愿意承担债权人因追讨债权所开支的一切合理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借款人：曾广敦，住址…借款时间2018年2月12日。曾广敦在诉讼中对自己在该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指印的事实表示无异议。王志华主张曾广敦原系向其父王文选借款，尚欠167,500元，王文选因病在去世之前将该债权转移给王志华，并由曾广敦向王志华重新出具本案借条，同时收回原出具给王文选的两张旧借条。此后，曾广敦于2018年5月31日、7月30日、10月16日、12月31日，向王志华各转账4,000元，于2019年2月2日、3月29日、6月2日，10月1日向王志华转账2,000元、4,000元、4000、2,000元。合计28,000元，用于支付利息。截止至2019年9月19日尚欠利息36,264.93元。王志华的主张有其向一审法院提供曾广敦出具的借条和王志华之妻章爱勤于2019年10月8日与曾广敦之间在电话录音中曾广敦承认借款事实以及出具借条后的还款事实相印证，可以认定。而曾广敦上诉主张其没有收到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曾广敦虽然原系向王文选借款，但是在王文选去世之前已将该债权转移给其子王志华，同时由曾广敦直接向王志华重新出具了借条，故本案债权不能视为王文选的遗产，一审没有追加王文选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由于本案借条中有明确约定曾广敦未按时足额还款，应承担律师费等费用，故一审判决由曾广敦承担王志华为实际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是正确的。鉴于一审对曾广敦于2019年10月1日向王志华转账偿还2,000元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曾广敦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曾广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志华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 二、变更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广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志华借款167,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起诉日2019年9月19日止尚欠的利息36,264.93元；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王志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90.6元，减半收取计2,245元，由曾广敦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6元，由曾广敦负担4,440.6元（多预交50元予以退回），由王志华负担5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 书记员  黄司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