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浓相，女，1937年7月1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已银，女，1970年10月1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远清，男，1996年4月1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丽昌，女，1986年2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燕午，女，1990年6月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鹅霞，女，1993年7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述六个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崇罡，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妹香，女，1982年10月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鹏，男，贵州黔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化敏，男，贵州黔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浓相、杨己银、石远清、石丽昌、石燕午、石鹅霞因与被上诉人龙妹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浓相、杨己银、石远清、石丽昌、石燕午、石鹅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认定死者石德全醉酒驾车和认定被上诉人龙妹香与死者互不相识系主要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本案在交通事故中遇难死亡的石德全共同居住、生活在同一个村庄，其与上诉人所在的黎平县民陆大祥恋爱、同居生活已有二年的时间，二人自2017年12月便开始以夫妻关系在水口街上和大斗村自然寨同居生活，二人居住地大斗自然寨即在发生事故地点附近，所以，原审认定石德全与被上诉人之间为“陌生的路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石德全是相识之人。原审判决认为“从常理上来讲，一个正常人在驾驶过程中停下来将自己驾驶的车辆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驾驶不符合常理”是背离本案客观事实的，是主观臆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政府做的调解记录和录音光盘中的被上诉人的自述中，被上诉人对借车这一客观事实的自认具有证明效力。2018年11月1日和2019年02月15日经政府、县公安局交瞥大队分别调解，被上诉人对“同意借车”给石德全驾驶的事实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此，在行政职能机关中被上述人“明知死者醉酒还将车交由其驾驶发生事故”的事实应当认定为案件事实，原审任何否定违背法律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死者是因抢夺被上诉人的车驾驶适用造成的事故”中的“抢夺”行为应提供证据证明。而在多次的调解协商甚至在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未对“抢夺机动车驾驶”行为之说提供任何证据，只是一昧蛮横推卸和狡辩。三、被上诉人的违法、违章过错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要的因果关系。在生活实践过程中，想要驾驶他人车辆，必须要用钥匙打火发动机动车才能运行，这是基本事实，如果被上诉人稍微实施一点制止石德全的借车、驾车的意思行为表示，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所以，被上诉人以下过错的存在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要因果关系：1、如果被上诉人拒绝死者石德全驾驶车辆，必然不会提供机动车发动机钥匙给被上诉人使用。2、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拥有人，且就在事故现场，其没有报案、报警，没有救治石德全，他人报警之后，没有积极配合处理事故，而是欺骗出警处理事故人员，谎称可以自行处理和解。3、未经事故遇难的被害人家属同意，擅自出钱购买物品、烟水、绳索擅自处理石德全的尸体，违法火化石德全，并抛弃死者的骨灰，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家人的精神。4、事故发生之后，没有任何对被害人救治的意思表示。5、按照《民法通则》第13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所以，就本案来讲，即便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亦应根据实际情况适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谢。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崇罡提出与上诉状意思表示一致的代理意见。龙妹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违背诉讼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在一审庭审中，审判长明确询问了原、被告是否认识，双方都明确表示不认识对方，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诉称的邻里之间互相知晓熟悉的情况。二、两次在有关部门的调解不能成为答辩人的自认行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答辩人仅与陆大祥系恋人关系，恋人之间的相互走动并不被法律所禁止。此次事故发生后，答辩人为了缓解矛盾以及农村当地习俗，参加了有关部门组织的两次调解，两次调解均达不成一致的结果。三、就本案的举证而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本案不应该适用公平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案件的事实和依据，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吴浓相、杨己银、石远清、石丽昌、石燕午、石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费用等共计16172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15时许，被告龙妹香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在口由大斗往水口方向行驶，在离村口约60米处，遇见因酒后从村外回家的石德全，后石德全驾驶龙妹香摩托车当即翻下约3米高的河坎，造成石德全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无其他人在场，后被告龙妹香男友陆大祥电话报警，派出所出警赴现场，因路途较远派出所干警及镇政府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时，死者已被搬上公路边，准备进行火化，死者家属称，双方已经协商处理好了，请求撤警，不需要派出所再处理。公安部门没有就该事故作出相关的认定和结论。后原、被告双方在政府和黎平县的主持下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原告认为被告有过错要求被告赔偿20000元，被告认为是死者石德全自己造成的，自己没有过错不愿赔偿，但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支付5000元，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另查明：被告龙妹香系纪流村九组人，事故发生时经常居住地为街上，与大斗村村民陆大祥系男女朋友关系，事故当天被告龙妹香在陆大祥家做客，大斗村距离上约25公里，距离己流村约28公里，被告龙妹香与死者石德全互不相识，与原告亦互相不认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龙妹香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称被告将车辆交给处于醉酒状态的石德全驾驶，导致石德全死亡的事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未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龙妹香与死者石德全互不相识，从常理来讲，一个正常人在驾驶过程中停下来将自己驾驶的车辆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驾驶，也不符合常理。被告龙妹香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石德全酒后不按操作规范驾驶摩托车导致车辆翻下河坎造成自己死亡的事故，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其自己承担。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浓相、杨己银、石远清、石丽昌、石燕午、石鹅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4.57元，由原告吴浓相、杨己银、石远清、石丽昌、石燕午、石鹅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份1页，证明龙妹香存在多项违法过错，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因该证据载明内容并不能证明龙妹香将车辆交给死者石德全驾驶的事实，结合事故发生前石德全在培训会和培训实际教学中的实施大闹培训会和抢夺培训老师锄头的暴力行为。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行为有关联性。故不再组织双方质证。另查明，死者在死亡事故发生之前因喝醉酒曾到村小学举行的种植培训会上大吵大闹，之后又上坡去对开展实地教学时的学员、老师大吵大闹，并去抢培训老师的锄头。一审庭审中对死者与被上诉人是否认识，双方陈述：“审判长：被告与死者是什么关系？是否认识？被告：没有关系，不认识。原告：没有关系，不认识”。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死者石德全与龙妹香是否认识;2、龙妹香是否自认同意借车给死者石德全；3、龙妹香的行为与死者石德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1、关于死者石德全与龙妹香是否认识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一审庭审中对死者与龙妹香是否认识，双方陈述：“审判长：被告与死者是什么关系？是否认识？被告：没有关系，不认识。原告：没有关系，不认识”。显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死者与龙妹香是认识之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庭审陈述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龙妹香是否自认同意借车给死者石德全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没有证明龙妹香自认借车给死者石德全的记载内容。即使在调解中龙妹香或者其亲属表示同意给予人道主义补偿，也不能认定是龙妹香自认借车给死者石德全的事实。同时，结合事故发生前死者石德全醉酒后所发生的大闹培训会和实地教学现场等实施的暴力行为来看，在龙妹香与死者石德全互不认识，且石德全处于醉酒状态的情况下，认定龙妹香将车借给死者石德全驾驶显然不符常理。因此，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龙妹香的行为与死者石德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无论龙妹香是否存在违法、违章行为，都没有发生是因其违法、违章驾驶机动车行为而导致石德全死亡的肇事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龙妹香将车辆借给石德全驾驶。本案死者石德全完全是在自己仍处于醉酒状态下擅自驾驶龙妹香的车辆翻车当场死亡。因此，与龙妹香的违法、违章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浓相、杨己银、石远清、石丽昌、石燕午、石鹅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57元，由上诉人吴浓相、杨己银、石远清、石丽昌、石燕午、石鹅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