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4677号。主要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35号院2号楼9层901、930、931、932、933、935室。负责人：蒲天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铭，江苏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静，女，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良，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珍，女，193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庆力，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汇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青云街道新甫社区新安路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王华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刚，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仲振，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90号。负责人：吴中云，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珠峰保险）与被上诉人曹静、曹建良、陆秀珍、范庆力、新泰汇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人保泰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平安保险、珠峰保险均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曹静、曹建良、陆秀珍的诉讼请求，改判平安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166504.25元)；二、由曹静、曹建良、陆秀珍、范庆力、新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基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内容，平安保险不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保险责任。1.一审判决未认定新泰公司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新泰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应认定其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需要针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以黑色字体且加粗加黑形式体现，具有显著的区分性，应当认定该保险条款具有提示的特征。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不得牵引挂车是法律禁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提示和说明义务均要求上诉人履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新泰公司放任风险导致危险程度增加。4.一审判决对“实习期”理解定性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珠峰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对珠峰保险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新泰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与珠峰保险签订企业责任保险一份，双方就保单的特别约定形成合意，其中第7项内容为“本保险合同项下指定的车辆须投保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限额不低于100万元出险后须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本保险负责赔偿；否则本保单每次事故据对免赔额为100万。”新泰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珠峰保险缴纳保险费用的行为视为对双方签订的包含特别条款在内的企业责任保险的认可。因此，本案应适用经由双方确认且新泰公司缴纳费用形成的电子保单约定的条款。请求支持珠峰保险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静、曹建良、陆秀珍辩称，一、针对平安保险的答辩意见：平安保险举证的投保人声明虽然有盖章但并未签署经办人的姓名和日期，无法证实手写的内容书写方为投保人，并且该声明页纸张尺寸上与其举证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可裁剪末页不吻合，声明页上也无车辆信息的任何记载，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平安保险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因承担三者险的理赔责任。二、针对珠峰保险的答辩意见，投保人与珠峰保险并未有保险顺位的特别约定，该电子保单的特别约定并不是双方合意的结果，珠峰保险也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特别约定。因此，珠峰保险应该与平安保险按照保险责任的限额比例进行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新泰公司辩称，1.针对平安保险的答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因此不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至于平安保险就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在本案中已无实际意义。本案中不存在新泰公司放任风险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新泰公司从未改变投保车辆的营运性质，根据客观事实，只有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车辆才能办理营运手续，范庆力只是实际车主，并没有造成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四》第四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这种挂靠经营的方式是保险公司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因此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2.针对珠峰保险的答辩意见：新泰公司与珠峰保险并未就保险单特别约定形成合意，该特别约定限制了被保险人权利或者限缩保险人义务的，对被保险人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新泰公司缴纳保费仅证明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但不能推定新泰公司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因本起事故所受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丧葬费3987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3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合计1112591.50元，上述损失由人保泰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损失在交强险中不足赔付的部分由范庆力和新泰公司按照100%的比例共同赔偿1001591.50元；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同时要求平安保险和珠峰保险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保险就范庆力和新泰公司承担部分理算后直接向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仍由范庆力和新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案件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案到庭当事人对曹静、曹建良、陆秀珍主张的全部事实均不持异议，且该部分事实有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火化证明、结婚证、户籍底册（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曹静、曹建良、陆秀珍主张的全部事实均依法予以认定。二、与本案争议相关的其他事实。（一）肇事机动车方驾驶员和车辆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提交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均为复印件）、范庆力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查明：1.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范庆力的准驾车型为A2，准驾车型代号A2的含义为“牵引车和B1、B2”，驾驶证副页上记录有“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1月06日”；范庆力于2014年申领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类别为“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2.范庆力驾驶的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系2018年11月购买的新车，被挂靠单位新泰公司为该车购买了车辆保险。（二）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业务办理情况。1.平安公司的承保情况。平安公司就承保过程中涉及的部分书面资料进行了举证：(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样本，最后一页为供投保人填写、可撕下留档的投保人声明）。该免责事项说明书就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所附说明文字为：“上述第二十四条是情形除外，即只要具有该条所列举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1、2、3、4、5、6、7项，第（三）款第1项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3)投保人声明页（举证人称该份声明即新泰公司为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时所填写的声明）。投保人声明页起始部分打印有“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并在随后段落中提示“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在打印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的后方方格内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在下方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新泰公司”的公章（无经办人员签字和日期）。平安公司就承保过程作如下陈述：保险公司业务员至新泰公司经营场所提供保险服务，在向该新泰公司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内容后，新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投保人声明页上签章，保险公司业务员撕下投保人声明页后留档。新泰公司对平安公司所述承保过程提出异议：涉案车辆的保险是新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录通过电话、微信方式联系保险公司业务员“戚楠楠”后办理，保险公司并无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和说明流程，保险费通过微信转至保险公司业务员处，再由保险公司将保险单（不含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邮寄给新泰公司，由于并未收到保险条款，新泰公司对保险公司举证的保险条款是否为涉案车辆的保险条款并不清楚；曹静、曹建良、陆秀珍起诉后，业务员“戚楠楠”曾联系新泰公司要求补盖公章，但新泰公司并没有盖章，所以平安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页并非涉案车辆的保险资料。针对双方当事人关于车辆承保事实方面的分歧，一审法院注意到：(1)新泰公司陈述的事实中包含了投保过程中双方经办人员的具体信息，所涉人员信息得到了保险公司的认同，一审法院并未从新泰公司所述投保基本事实中发现明显疑点；涉案车辆系新购车辆，保险手续通常在购车时同步办理，保险公司业务员另行上门提供保险服务的可能性并不大；(2)新泰公司就其提出的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页与涉案车辆无关之意见提供了包含事实细节的具体理由，而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页在纸张尺寸上确实与保险公司同时举证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可裁剪末页不完全吻合；(3)平安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页上虽盖有公章但并未签署经办人姓名和日期，故无法确认方格内手写内容的书写方为新泰公司；投保人声明页上也无有关车辆信息的任何记载，故无法确认该投保人声明页与本案有关。(4)平安公司陈述的承保过程和保险档案均未涉及投保单，也无法向法庭提交投保单；若保险公司所述上门承保事实属实，在保险公司声称相关资料均装订存档的情形下却无法提交直接反映投保事实的投保单，明显不符合情理。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新泰公司所述投保基本过程（在此过程中，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平安公司所述承保基本过程不予采信，对其举证的投保人声明页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对平安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不持异议，虽然新泰公司表示其未收到，但新泰公司也未能举证其他不同文字版本的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法院采信平安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同时期该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所使用的保险资料。2.珠峰保险的承保情况。珠峰保险就承保过程中涉及的部分书面资料进行了举证：(1)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该保险单“特别约定”记载了9项内容，其中第7项记载：“本保险合同项下指定的车辆须投保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限额不低于100万出险后须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本保险负责赔偿；否则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万”。(2)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六条记载“第三者赔偿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货物运输或往返于装卸货物地点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珠峰保险对承保过程仅有笼统表述而无法说清细节：北京分公司人员上报业务后由公司出具了电子保单，电子保单的内容是商量后的结果。珠峰保险无法提交投保单或者其他反映投保人与保险人形成特别约定的相关资料。新泰公司陈述：投保业务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录电话联系保险公司业务员“牛加蕾”办理的，投保流程简单，并无特别约定，也没有拿到保险条款。鉴于保险公司无法说清承保过程，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所述保险单上打印的特别约定系投保人与保险人合意之结果；新泰公司对保险公司举证的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条款文本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保险条款系承保涉案车辆所使用的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沈卫芳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曹静、曹建良、陆秀珍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向肇事机动车一方和承保肇事机动车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主张损害赔偿。就曹静、曹建良、陆秀珍主张的各项物质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核定：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沈卫芳系太仓常住人口，因当地已弱化城乡二元区分，故一审法院对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予以采纳。曹静、曹建良、陆秀珍的计算方式和计算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曹静、曹建良、陆秀珍计算金额予以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侵权责任法中已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赔偿项目的表述，但依目前司法实践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可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界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金额计入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017655元。2.丧葬费。曹静、曹建良、陆秀珍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采纳曹静、曹建良、陆秀珍主张认定丧葬费为39870.50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到庭当事人对上述两项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确认的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依双方一致意见认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分别为500元和1000元。4.电动车修理费。曹静、曹建良、陆秀珍虽主张车辆全损，但未能举证证明车辆价值及损失程度，故一审法院对曹静、曹建良、陆秀珍主张的电动车修理费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曹静、曹建良、陆秀珍物质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017655元（已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987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1000元，合计1059025.50元。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同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损害后果、当事人过错等因素后，采纳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意见，确定肇事机动车一方应当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照交强险规定，人保泰安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110000元；曹静、曹建良、陆秀珍选择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不悖，一审法院确认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中已包含肇事机动车方应当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损失在交强险中不足赔偿的部分均为物质损失，金额为999025.50元。到庭当事人对该部分损失在交强险以外的分担比例并无争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肇事机动车方应在交强险之外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999025.50元。基于肇事机动车挂靠经营的事实，新泰公司依法应当与范庆力共同作为肇事机动车方向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承担连带责任。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同时主**安公司和珠峰保险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保险就肇事机动车一方应负赔偿责任理算后直接向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注意到：平安公司承保的商业保险险种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而珠峰保险承保的商业保险险种为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后者并非典型意义上的商业三者险，但该保险条款第六条所界定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与普通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责任类型近似，而珠峰保险亦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意见，在本案中同时处理上述两保险公司承保的与第三者责任有关的商业保险，并针对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等资料对保险合同进行审查。基于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保险公司承保事实的调查情况，一审法院已认定平安公司针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珠峰保险与新泰公司之间并无特别约定。因此，平安公司援引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中不生效，平安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涉案车辆所投保的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中并无保险顺位的约定，珠峰保险应当与平安公司在同等顺位上承担商业保险中有关第三者责任条款的保险责任。同时需要说明的是：1.平安公司试图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目的内容来源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由免除其提示和说明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无此类情形下可以免除保险公司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而从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第二十四条的说明内容来看，事实上仅笼统地指出第五目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根据内容分析，具体指向的是该实施条例的第二十二条，而该条文中“实习期”的本义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对第五目中“实习期”的内涵做出具体文字说明。法律要求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目的在于使投保人清楚地知晓免责情形，具体到本案中，就是需要使新泰公司知晓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在对本案事实调查分析后并未得出新泰公司知晓投保时已知晓该种免责内容之判断，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的相应法律后果。2.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第六条规定的“第三者赔偿责任”与典型的商业三者险有所不同，其要求事故发生于货物运输或往返于装卸货物地点过程中；珠峰保险在曹静、曹建良、陆秀珍主张本案同时处理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后，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未提出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作业性质异议，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机动车的作业情形符合该险种第六条所设定的基础条件。珠峰保险与平安公司均未提出曹静、曹建良、陆秀珍的损失构成中存在部分损失不在第三者责任的损失赔偿范畴之情形，因此本案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均属于保险责任所涉损失赔偿范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珠峰保险与平安公司共同对肇事机动车方在交强险之外本应负担的999025.50元向曹静、曹建良、陆秀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肇事机动车方在保险责任之外无需另行向曹静、曹建良、陆秀珍承担赔偿责任；在损失负担比例上，一审法院采纳平安公司的意见，参照保险责任限额比例（1:5）确定平安公司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166504.25元，珠峰保险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832521.25元。综上，人保泰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110000元，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166504.25元，珠峰保险在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832521.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人保泰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110000元，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166504.25元，珠峰保险在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曹静、曹建良、陆秀珍832521.25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共同确认的银行账户。一审案件受理费5963元，减半收取计2981元，由曹静、曹建良、陆秀珍共同负担10元，人保泰安公司负担295元，平安保险负担446元，珠峰保险负担22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平安保险是否能够基于其主张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免于承担保险责任。二、珠峰保险主张的企业责任保险的特别约定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后该免责条款即可生效。平安保险主张保险公司业务员至新泰公司经营场所提供保险服务，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内容后，新泰公司工作人员在投保人声明页签章，保险公司业务员撕下投保人声明页后留档。基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内容，平安保险不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新购车辆，保险手续通常在购车时同步办理，保险公司业务员另行上门提供保险服务的可能性并不大。且平安保险声称相关资料均装订存档却无法提交直接反映投保事实的投保单，明显不符合情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陈述的承保基本过程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平安保险提供的投保人声明页在纸张尺寸上与同时举证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可裁剪末页不完全吻合，投保人声明页上也无有关车辆信息的任何记载，现新泰公司对该投保人声明页与本案的关联性直接予以否认，故无法确认该投保人声明页与本案有关。因此，平安保险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送达新泰公司并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新泰公司不生效。平安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珠峰保险认为其与新泰公司就保险免赔额有特别约定。本院认为，珠峰保险主张的特别约定设定免赔额为100万，实质减轻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故珠峰保险依法应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珠峰保险主张该特别约定系其与投保人之间合意形成，投保人对约定内容已明知，但珠峰保险无法说清承保过程，亦未能提交投保单或者其他反映投保人与保险人形成特别约定的相关资料，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保险单上打印的特别约定系投保人与保险人合意的结果。因此，该特别约定对新泰公司不具效力。珠峰保险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1233元，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9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