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昌，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红军，女，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佳，山东纲汉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林，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文华、麻新（实习），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昌、田红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星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昌、田红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认定双方自2013年开始有业务往来错误，双方是从2014年10月份开始有业务往来。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就认定双方交易习惯错误。出库单由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手持客户联，上诉人持存根联原件，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3、出库单中除制单处“李志昌”系本人签字外，其余字样“李志昌”均非上诉人李志昌本人所写，为后来添加，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签字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签字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田红军于2015年9月8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万元能够证明2015年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错误。该1万元系被上诉人所借，由上诉人田红军向其转账。5、一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分配不妥，一审法院部分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请求，不能受理费均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主观臆断，二上诉人的陈述于事实相符，且有证据支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星林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至2014年底双方之间账目已结清，那双方建立业务关系的时间与本案欠款事实及数额无关。二、上诉人陈述是由其向被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的主张不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款都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故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串货情况；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一张，可以间接反映双方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是供货商。三、被上诉人提供2015年9月8日的转账记录证明双方间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主张该款是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四、被上诉人一审提出可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查明案情，如虚假诉讼自愿承担法律后果，二审也愿作出承诺。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乳液款302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销乳液制品，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以来，二被告因需陆续从原告处购买乳液。双方交易习惯为：原告按被告要求向其供应乳液制品，被告收到货物后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该出库单一式两联或三联，原被告各留存一联，待被告付款后，原告将其留存的一联交付被告。2013年至2014年的账目，双方业已结清。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乳液制品，共计向原告出具出库单31张，其中被告田红军签字的29张，合计价款242140元，被告李志昌签字的2张，合计价款15920元，以上合计价款258060元。该款经原告追要，被告未付，原告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出库单32张、欠条2张，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对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①、32张出库单中制单人处“田红军（君）”、“田”签字的系被告田红军书写，制单人处“李志昌”签字的系李志昌书写。其中有田红军（君）签字的21张出库单均是由田红军进行出库售货，其中有部分单据有字样更改的痕迹，出库单的落脚制单人是田红军，有部分单据写的单位是李志昌，后部李志昌明显在该出库单复写件上后填写的。而且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该宗出库单所持有的均是客户联，说明并非原告向被告售货的事实，而是二被告向原告售货的事实。再者，田或李志昌出库单中标明的收货单位为陈升林，标明收货人为陈升林，制单人为李志昌，且与田红军出具的出库单中后加的李志昌字样的单据相冲突。对未签字的标有李志昌的出库单，真实性不认可，该单据并非被告出具，也无法证明系原告出具给被告。证据②、对2015年2月17日的欠条系复写件，不予认可，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证据③、对2015年1月26日的欠条，认可每个大桶折价40元给付原告。证据④、对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期间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货款，2014年的账目于2014年年底结清，2015年原告向被告田红军借款10000元，被告田红军通过转账方式出借给原告10000元。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经被告申请，法院委托技术室对2015年2月17日的欠条（复写件）是否是被告田红军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技术室答复称，复写件无法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有业务往来，交易方式就是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处，双方清点货物，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本案提交的出库单确实是原告的疏忽，但原告当时仅认为收货数量及钱数是正确的，即是被告收原告货物的证明，另从2013年开始双方业务往来，皆是原告将出库单交被告处，双方对账后，被告将款汇入原告账户，然后将出库单留下。至2014年以前，双方再无欠款事实。2015年以后，又发生了本案欠款事实。原被告之间是亲戚关系，所以发生业务一整年，原告都没有向被告索要货款。但2018年10月份，原告向被告打过电话，确认过欠款的事实。原告系生产乳液提供给被告作为生产胶的原料，并不是被告所说的双方之间有倒货、串货行为，双方之间是购买行为，通过庭审原告提交的出库单及被告出具的欠条，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在2013年至2015年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双方结算账目皆是通过田红军的个人账户向原告个人账户支付乳液款，并没有任何一笔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的交接，该主张通过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因为原被告的亲戚关系，原告交付货物时对被告出于信任，并没有审查被告交付的收据即本案出库单，以至于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购买货物。但事实如何，通过庭审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掩盖被告所主张的虚构的事实，请法庭审查。被告主张：2015年2月17日的欠条系复写件，并非原件，原告陈述该复写件如出库单一样是一式几联的说法是错误的，欠条终归是欠款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只会形成一种单据，且应当由债权人手持，并非一式几联而由债权人手持复写联，此与常理不通。即使通过该欠条的书写时间，该欠条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提交的有田红军（君）签字的21张出库单均是由田红军进行出库售货，其中有部分单据有字样更改的痕迹，出库单的落脚制单人是田红军，有部分单据写的单位是李志昌，后部李志昌明显在该出库单复写件上后填写的。而且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该宗出库单所持有的均是客户联，说明并非原告向被告售货的事实，而是二被告向原告售货的事实。再者，田或李志昌出库单中标明的收货单位为陈升林，标明收货人为陈升林，制单人为李志昌，且与田红军出具的出库单中后加的李志昌字样的单据相冲突。原告提交的该出库单系客户联，被告手中持有原始存根联已提交法院。综上，二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事实上，原告欠付二被告材料款，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诉请。法院认为：原被告自2013年开始已有业务往来，双方对2013年至2014年年底原告向被告供应乳液制品以及截止至2014年年底的账目业已结清的事实，均无异议。2015年3月2日的出库单，未有二被告的签名，二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余31张出库单中制单人处的“田红军（君）”、“田”、“李志昌”的签字，二被告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通过原告提供的31张出库单可以看出，二被告在出库单中的签字均在出库单的右下角，金额的下方，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中核算完金额后进行确认的签字。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田红军于2015年9月8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足以证明2015年期间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仍是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辩称该10000元系被告出借原告，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亦与本案案情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2015年2月17日的欠条系复写件，不予认可。经法院技术室答复称，该欠条复写件无法进行笔迹鉴定，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欠条复写件，法院不予采信。在日常交易中，尤其是原被告这样个人之间的交易，交易过程中出具的相关手续不够完善、健全，但买卖双方还是应该秉承诚实、守信的原则进行交易。本案中争议的出库单，实际上是名称不同的记账簿，并不能掩盖原告向二被告供应乳液制品，二被告欠付货款的事实。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乳液制品，共计向原告出具出库单31张，合计价款25806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综上，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被告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亦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提交的二被告签字的出库单，能够证明二被告欠原告货款258060元的事实，在二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形下，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1月26日的欠条中记载的两个大桶，被告认可折价40元一个，法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25814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志昌、田红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陈星林货款258140元及利息（以2581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2070元，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5836元，减半收取2918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自2013年始发生销售乳液的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持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一张欠条、31张出库单主张上诉人应支付尚欠货款；经一审核实欠条系复写件，无法对于笔迹进行司法鉴定，31张出库单有两上诉人签字。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的理由是：31张出库单系上诉人出具，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货的单据，并非欠款证明。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之间的交易习惯陈述不一，但均认可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货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购货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以签字的出库单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另外结合2015年9月8日上诉人田红军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0元，无证据证明款项其他用途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31张出库单的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由上诉人李志昌、田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