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13901号原告：薛师巧，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告：钟长日，男，1936年4月10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告：钟苏苏，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告：钟莹莹，女，1990年4月5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告：钟书博，男，1996年1月13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君，北京浩天安理（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五原告。被告：苏州九龙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万盛街118号。法定代表人：孙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师巧、钟长日、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与被告苏州九龙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苏苏及其与原告薛师巧、钟长日、钟莹莹、钟书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君，被告九龙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师巧、钟长日、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九龙医院赔偿医疗费3241.47元（其中1241.47元系门诊费用，2000元系预交的住院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护理费12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鉴定费25000元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554元，共计1109663.47元；2.被告九龙医院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9日17时许，患者钟方满因“当日上午出现恶心，取吐胃内容物，伴有腹泻，后出现双膝关节以下肌肉疼痛，并逐渐加重，不能忍受”被送往被告九龙医院就诊。医生检查后，安排检查了心电图、电解质、血常规、肝功能等项目，后医生诊断为酒精性肌病、酒精性肝病、低蛋白血症、转氨酶升高、电解质紊乱。当时心肌酶谱检查报告单出来，指标均超高，但被告未引起重视，患者心电图报告出来后，医方遗漏了该项检查报告的解读，将右室高电压的结果误诊为正常心电图，并未发现患者心脏方面存在的问题，未作心脏超声检查以进一步排除心脏疾患。当日20时许患者住院治疗，期间疼痛加剧，医院对患者作挂点滴、肌肉注射、口服止痛药等止痛处理，期间患者肌肉疼痛并未减轻，医方告知患者家属可买酒喝来缓解疼痛，患者家属遵医嘱买了点酒给患者喝下。5月10日上午5时患者出现口齿不清、上半身麻木等症状，医方进行了心脏按压、心肺复苏等抢救，后转入重症监护抢救疗，但最终患者不治而亡。患者就诊时即告知被告有长期饮酒史及高血压，医生也已诊断为酒精病性肌病，酒精性肝病。而饮酒过度可能会引起心肌收缩和舒张功能减退，损害心脏。心肌酶谱2项指标又超高，被告应该考虑到患者在心脏方面可能存在问题，从而在第一时间进行心脏超声检查，获得抢救时间。但遗憾的是，医方在患者心电图检查报告出来后，遗漏医师解读，将有问题的心电图报告误诊为正常心电图，未及时予以心脏超声检查以进一步查明病因。否则就有可能及早发现患者在心脏方面的问题，不会导致患者死亡。另，患者住院后，医院医嘱单里显示为“一级”护理，但医务人员未按护理规范要求每小时巡视患者，观察病情变化，实施心电监护。自2018年5月9日23：20至5月10日5时患者家属发现病情急剧变化，通知医方，医方才来抢救。在长达6小时内，如医护人员每小时关注，测量患者生命体征，或实施心电监护，就有可能及时发现病情变化，获得抢救时间，避免患者丧生。被告是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有职工1880余人，其中高级职称医师186人，中级职称408人，设有心内科等33个临床科室，心内科还是其临床重点专科。有如此雄厚的诊治条件，医方却遗漏对心电图报告的解读，将有问题的心电图报告误诊为正常心电图。患者住院期间，医方开具急查多项临时医嘱，却未执行检查义务，延误疾病诊疗，以致患者失去生命。被告医务人员违反诊疗常规，严重失职，延误患者抢救时间，直接导致患者死亡，给家属造成莫大痛苦。医院在诊治中有明显过失，过失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应赔偿原告一切损失。被告九龙医院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及结论显示，虽然被告存在一些过错，但无法明确被告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就被告诊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果关系不明不能推断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即便判决认为被告应承担一定责任，也应以适当的人道主义补偿为限。患者门诊费用1241.47元，住院费用16945.97元，目前尚欠住院费用14945.97元，如判决认为被告应赔偿原告，则该欠款应在本案中抵扣结算。经审理查明，患者钟方满，1964年11月10日出生，妻子薛师巧，父亲钟长日，子女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钟方满母亲已故，钟长日的法定扶养义务人为四子女，即钟方满及其三位兄弟姐妹。2018年5月9日17时27分，钟方满至九龙医院急诊就诊，经神经内科会诊后，于当日19时59分因“双下肢疼痛半天”收住神经内科，入院诊断“酒精性肌病；酒精性肝病，低蛋白血症，转氨酶升高；电解质紊乱；高血压”。5月10日5时，钟方满突发呼吸急促等，5时55分转入ICU行进一步综合抢救，后于10时23分死亡。2018年6月28日，通过尸体解剖，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钟方满符合因房室结区广泛出血致心电功能紊乱，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患方认为：1.医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1)医方存在漏诊，诊断不全面，延误治疗等问题；(2)医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3)医护人员实施诊疗过程中用药合理性存疑，违反临床医疗用药规则；(4)病历书写不规范，存在遗漏、记录不全等问题。2.患者死亡后果与医方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医方认为：1.回顾患者病程，考虑横纹肌溶解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为导致患者死亡的重要原因。2.患者长期大量饮酒，已出现低蛋白血症、肝功能损害、大细胞性贫血、电解质紊乱、肌肉及周围神经病变等全身多系统损害。另外患者入院前有恶心、呕吐、腹泻等胃肠道症状，血常规提示白细胞降低、超敏C反应蛋白、降钙素原明显升高，存在严重感染导致病情急剧加重可能。患者由于上述多重因素，病情迅速进展恶化，抢救无效死亡。3.在对患者的诊治过程中，均严格按照医疗规范进行，其不良后果系因自身疾病所致，与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故不应该承担责任。医患双方对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存在争议。薛师巧、钟长日、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因而于2018年8月提交起诉材料，将九龙医院诉至本院。经本院征询意见，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于本院立案前委托医疗损害鉴定，并同意鉴定结论、所交证据及各项陈述及意见适用于本案审理。根据薛师巧、钟长日、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九龙医院在对钟方满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钟方满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9月9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详细叙述了诊疗情况，分析说明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对患者病情重视程度不够。①患者急诊就诊时，医方曾予患者行心电图检查，虽17：29心电图报告为“窦性心律正常心电图”，但该报告注明系“自动解析结果，需医师确认”，而该报告“读解医师”处为空白，无相关医师进行读解并签字确认的记录，鉴定人和某评审专家在鉴定听证现场对此心电图进行了复读，提示“V1导联R/S≈1，提示右室高电压”，但医方的“自动解析结果”为正常心电图，医方在患者急诊及入院后亦未及时予心脏超声检查以进一步排除心脏疾患；②医方于患者入院时即行医患沟通(19：59)：告知患者的病情、诊断、治疗方案及相关风险等，并于21：00下病重通知书，告知“目前患者病情危重，虽经积极救治但病情趋于恶化，随时可能危及生命，特下达此通知”。医方在考虑到此情形下，未及时予心电监护。(2)相关检查不及时。医方曾于患者入院当晚22：46下达急查“心肌酶谱(急)、凝血系列(急)、肾功能(急)、脑利钠肽前体(急)、红细胞沉降率测定、HBsAg+HIV(腔镜初筛)、葡萄糖测定、××组套、电解质七项(急)、血常规+超敏C反应蛋白、肝功能”等多项临时医嘱，虽记载有执行时间(05-0923：18)，但现有送检病历中未见相关报告单及相关报告单原因的记载。(3)病历书写不规范。①患者入院诊断为“酒精性肌病；酒精性肝病，低蛋白血症，转氨酶升高；电解质紊乱；高血压”，首次病程录的初步诊断及死亡记录的入院诊断为“酒精性肌病；酒精性周围神经病、酒精性肝病，低蛋白血症，转氨酶升高；电解质紊乱；高血压”，入院诊断与首次病程录的初步诊断及出院记录的入院诊断有差异，医方未行修正诊断；②部分病程记录内容与护理记录不一致。如5月10日05：40抢救记录记载：“患者05：00突发呼吸急促、言语含糊，四肢可活动。心率130次/分，指脉氧下降至60%，血压142/100mmHg”，而同期护理记录则为“05：00心率107次/分、呼吸23次/分、SPO269%、BP123/79mmHg。患者突发言语含糊，呼吸急促，诉胸闷”，医方抢救记录与护理记录对同一时点患者的心率、血压、脉氧记录均不一致。《司法鉴定意见书》就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分析说明：根据送检资料，患者死后经尸体解剖，其死亡原因为“死者钟方满符合因房室结区广泛出血致心电功能紊乱，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结合现有病历资料及尸体解剖报告，临床考虑患者符合心源性猝死，猝死具有突发性、意外性、难以防范。根据病理解剖、组织病理学检查所见及病理学鉴定意见，导致患者死亡的基础性原因是“房室结区广泛出血”，机制是“因房室结区广泛出血致心电功能紊乱，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现有资料缺乏患者“房室结区广泛出血”系医源性过错所致的证据，且患者的“房室结区广泛出血”，不经解剖临床难以诊断。故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对患者病情重视程度不够、相关检查不及时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据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如下：1.根据现有资料，九龙医院对患者钟方满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病情重视程度不够、相关检查不及时及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诊疗过错。2.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九龙医院对患者病情重视程度不够、相关检查不及时的诊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另查明，钟方满在九龙医院处诊疗产生的医药费共计18187.44元，已付3241.47元，尚有14945.97元未付九龙医院。以上事实，由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心电图、入院记录、住院证、病重通知书、记录单、知情同意书、医嘱单、病程记录、死亡记录、医药费票据、结算单、住院费用清单、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公安机关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患方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九龙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对患者病情重视程度不够、相关检查不及时及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诊疗过错，且诊疗过错明显，亦与医方医护人员应有的医疗水平不相匹配。尽管按照鉴定意见，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九龙医院的诊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即便常人也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诊疗过错延误了抢救患者的时机，导致病情加速发展，以致不可逆转。综合考虑过错程度、损害结果严重程度、鉴定意见不能确定因果关系的原因等情节，秉承责罚相当原则，本院视情酌定九龙医院就患方的损失承担18%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患方损失的金额认定双方确认，医药费共计18187.44元，患方已付3241.47元，尚有14945.97元未付九龙医院。患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护理费12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27.5元、丧葬费39870.5元、鉴定费25000元，有证据证明，亦符合法定计算标准。患方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554元，并提供若干票据，医方认为部分票据与本案无关或者不应计算，患方主张过高，本院视情酌定为7000元。上述各项金额，合计1071055.44元。患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方不认可，本院结合事件情节酌定为9000元。综上所述，除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已考虑责任比例，由九龙医院全额赔偿外，其余金额1071055.44元由九龙医院赔偿18%，即192789.98元，故九龙医院合计应赔偿薛师巧、钟长日、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201789.98元。因九龙医院尚有14945.97元医药费未收取，为免诉累，应予结算，两相折抵，九龙医院尚需赔付186844.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九龙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薛师巧、钟长日、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各项费用合计186844.01元；二、驳回原告薛师巧、钟长日、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63元，由原告薛师巧、钟长日、钟苏苏、钟莹莹、钟书博负担2196元，被告苏州九龙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67元。此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予退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所负担部分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至如下账户：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7676。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见习书记员  李建峰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风险提示如下：一、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进行信用惩戒。1.限制高消费行为，包括限制乘坐火车、飞机、住宿星级酒店、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2.任职资格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不得担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3.其他信用惩戒，包括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限制招投标等。二、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等。三、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将予以拘留、罚款；构成犯罪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