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阙伟兰，女，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雪峰，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阙伟华，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福霞，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阙伟兰因与被上诉人魏雪峰、阙伟华、孙福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4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阙伟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被上诉人阙伟华、孙福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雪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阙伟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中止对位于仁化县*******侧的房屋和土地[土地证号：仁国用（2003）字第0100043号]的执行；3.确认阙伟兰与阙伟华、孙福霞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仁化县*******侧112.075平方米的房屋和土地归阙伟兰所有；4.判决阙伟华、孙福霞协助将位于仁化县*******侧112.0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阙伟兰。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约定不明及无效是错误的。首先，虽然《协议书》未写明具体面积，但阙伟兰事实上已经在仁化县*******侧112.075平方米的土地上建设房屋并实际居住，阙伟华、孙福霞从未提出异议。其次，涉案土地系由阙伟华、孙福霞依法取得，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阙伟华、孙福霞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阙伟兰，无需支付土地出让金，故不需要在《协议书》上进行约定。即便是涉及办理过户的土地出让金的问题，也应由相关部门确定具体金额，依法由土地使用权人承担，无需在《协议书》中予以约定。最后，本案涉及的土地已经交付完毕，阙伟兰已在土地上建设房屋并实际使用十三年，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土地已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况，以阙伟兰作为阙伟华的妹妹为由认定阙伟兰在签订《协议书》中存在过错，此认定不仅不合法，也违背了基本常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确认阙伟华、孙福霞合法取得涉案土地，《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阙伟兰，并非指土地上的房屋，同时，阙伟兰已向阙伟华、孙福霞支付了全部款项。据此，应认定阙伟兰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至于土地上的房屋是否能够取得房产证并不影响阙伟兰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同时，由于土地上的房屋未取得房产证，因此，并不违背“房地一体”的原则，阙伟兰依法签订《协议书》支付对价购买土地，并无过错。三、一审法院基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对法律理解错误，侵害了阙伟兰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有无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主要看是否满足三项条件：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第三人实际占有以及第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本案中，阙伟兰已经于2006年2月16日向阙伟华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全部价款；涉案土地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阙伟兰，并由其占有使用多年，且该事实系在魏雪峰的债权发生之前；阙伟兰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无过错是指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由于第三人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所造成的，包括被执行人不予协助、办理登记存在客观障碍、登记机关不予协助等原因。本案中，阙伟兰签订《协议书》之后即要求阙伟华、孙福霞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但因阙伟华不予配合及政策上的原因导致土地未办理过户手续，责任并不在于阙伟兰，阙伟兰不存在任何过错。四、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对于阙伟兰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未予以审查，属于程序错误。五、魏雪峰与阙伟华之间的债权债务是违法的，不能以违法的债务侵害阙伟兰的权利。阙伟华辩称，阙伟兰确实于2006年支付了款项给阙伟华，当时阙伟华也出具了收据；阙伟华在一审时并未收到传票。孙福霞辩称，阙伟兰上诉是应当的，阙伟华、孙福霞确实于2006年将土地出让给阙伟兰，只是《协议书》内容不完善。孙福霞对阙伟华与魏雪峰的经济纠纷并不知情。魏雪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阙伟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位于仁化县*******侧的房屋土地[土地证号：仁国用（2003）字第0100043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土地的查封；2.确认阙伟兰与阙伟华、孙福霞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仁化县*******侧112.075平方米的房屋和土地[土地证号：仁国用（2003）字第0100043号]归阙伟兰所有；3.判决阙伟华、孙福霞将位于仁化县*******侧[土地证号：仁国用（2003）字第0100043号]的土地面积为112.0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阙伟兰，阙伟华、孙福霞协助阙伟兰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4.案件诉讼费、公告费由魏雪峰、阙伟华、孙福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仁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仁化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2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6月6日向阙伟华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阙伟华偿还魏雪峰借款158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4415.2元，但阙伟华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仁化法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阙伟华名下位于仁化县*******侧的土地[土地证号：仁国用（2003）字第0100043号]，并于2018年6月29日裁定：评估并拍卖阙伟华位于仁化县*******侧的土地。阙伟兰认为，其在魏雪峰债权发生之前，就已通过《协议书》取得了涉案土地权属，且已经支付土地转让款，只是因阙伟华不予配合及政策上的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手续，遂于2018年8月15日向仁化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仁化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粤022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阙伟兰的异议请求，阙伟兰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阙伟华、孙福霞系夫妻关系，阙伟兰与阙伟华系兄妹关系。阙伟华夫妇将登记在阙伟华名下位于仁化县*******侧的房屋土地[土地证号：仁国用（2003）字第0100043号]转让给阙伟兰。2006年2月16日，阙伟华向阙伟兰出具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阙伟兰购买地皮转让费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00元正）”、“今收到阙伟兰地皮转让办理费用待后结标人民币捌仟元正”。事后双方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兹有持有人阙伟华名下座落于仁化镇XXX号105093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仁国用（2003）字第0100043号，总使用面积壹佰肆拾贰平方米，其中平方米（实际面积附有关方签字草图）转让给阙伟兰，该转让款项阙伟兰于2006年2月16日已付清给转让人，自该日期起草图转让双方签字实际面积的所有所属权益归阙伟兰完全拥有。”2010年7月13日，阙伟华、孙福霞与案外人蒙万辉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阙伟华、孙福霞将登记在阙伟华名下的上述土地[土地证号：仁国用（2003）字第0100043号]中的29.925平方米转让给案外人蒙万辉。再查明，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转让土地面积、四至界限，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也未办理房产证，转让双方对办理土地转让登记过程中产生的土地出让金的负担未进行约定等因素，导致涉案土地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一种救济方法。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阙伟兰是否享有足以对法院强制执行的标的物排除执行的权利。首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买卖合同在给付价款的义务履行完毕之前，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即使完全给付价款，因其他因素介入，也有可能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最终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阙伟兰在与阙伟华、孙福霞订立涉案土地转让的《协议书》时，仅载明了登记在阙伟华名下土地的面积，未明确约定转让土地的具体面积、四至界限及办理过户的土地出让金由谁负担等重要合同条款，而实际上阙伟华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拆分为两部分出售，且阙伟华、孙福霞与案外人已就涉案土地的一部分达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的出售面积及办理过户的费用负担等内容是影响土地转让合同是否能履行的重要条款，阙伟兰与阙伟华、孙福霞订立的《协议书》对此约定不明，没有达到“内容具体确定”的要约、承诺要求，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协议书》无法成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规定的情形，不能够排除执行。退一步说，即使《协议书》经合同相对方补正后发生效力，阙伟兰作为阙伟华的妹妹，应当明知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但阙伟兰仍与阙伟华、孙福霞签订《协议书》，根据“房地一体化”的原则，涉案房屋土地依照土地管理法规的规定客观上也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阙伟兰对此存在过错，同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的情形，不能够排除执行。综上，阙伟兰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224民初936号民事判决：驳回阙伟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阙伟兰负担。经本院二审询问，阙伟华与孙福霞均确认其两人于1986年3月份结婚，于2015年或2016年离婚。阙伟华之后提交了离婚证复印件，载明离婚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具体转让土地面积、四至界限，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也未办理房产证，转让双方对办理土地转让登记过程中产生的土地出让金的负担未进行约定等因素，导致涉案土地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以上述认定作为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阙伟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遗漏诉讼请求；二、阙伟兰对位于仁化县*******侧112.075平方米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对于阙伟兰诉请判令阙伟华、孙福霞将仁化县*******侧112.075平方米土地过户给阙伟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土地依照土地管理法规的规定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对阙伟兰的诉讼请求已全部予以驳回。故一审法院已对该诉求进行审查，阙伟兰上诉提出一审遗漏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阙伟兰对位于仁化县*******侧112.075平方米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应对涉案土地是否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作出认定。本案中，以涉案《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及是否非因阙伟兰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为争议之所在，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虽然《协议书》未明确约定转让土地的具体面积、四至界限及办理过户需缴纳的税费由谁负担等条款，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但条款不明确并不足以导致《协议书》无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阙伟兰诉请确认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仅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权属确认作出判决，而不对合同效力作出判决。因此，对于阙伟兰诉请确认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不予判决，并予以驳回。（二）关于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虽然阙伟兰与阙伟华、孙福霞早于2006年2月20日即签订了涉案《协议书》，但直至仁化法院于2018年6月查封涉案土地，在此期间的12年多时间里，涉案土地并未登记在阙伟兰名下。阙伟兰主张因阙伟华长期推托、不予协助而致一直未去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涉案土地的过户手续，但阙伟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其有向阙伟华、孙福霞要求办理涉案土地过户登记的积极行为，以及曾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即使孙福霞于2010年7月13日将涉案土地中的29.925平方米转让给蒙万辉，可能导致涉案土地权属登记产生争议，但在2006年2月20日至2010年7月13日期间，阙伟兰并无其他更充分的理由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即使阙伟兰与阙伟华为兄妹关系，阙伟兰亦应积极向阙伟华主张权利，而不应怠于行使权利。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阙伟兰非因其自身原因而未办理涉案土地过户登记。据此，阙伟兰虽然受让了涉案土地，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所有条件，不能认定阙伟兰享有涉案土地的实体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驳回阙伟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阙伟兰提出魏雪峰与阙伟华之间的债权债务违法，仁化法院（2017）粤02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错误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应由当事人依照审判监督程序行使救济权。综上所述，阙伟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9元，由阙伟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