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3590号原告：北京黎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1701-1703室（华腾北搪集中办公区176164号）。法定代表人：李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仙，女，北京黎勃贸易有限公司职员。被告：邵光福，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尧，男，石阡县龙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石阡县贝那服装店（经营者刘胜莲，女，1978年1月1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经营场所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汤山街道办事处温泉社区步行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尧，男，石阡县龙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北京黎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勃贸易公司）与被告邵光福、石阡县贝那服装店（以下简称贝那服装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勃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仙，被告邵光福及其与贝那服装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勃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黎勃贸易公司与贝那服装店、邵光福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邵光福和贝那服装店共同向黎勃贸易公司赔偿北京黎勃贸易有限公司石阡分公司（以下简称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经营期间应上交总公司的利润264798.6元和违约损失20万元，并返还黎勃贸易公司投入的资金、设备和物资共计588492.04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因贝那服装店生意不好，邵光福和刘胜莲向李波提出用贝那服装店与李波合作。李波同意了上述要求，于2014年8月2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注册成立了黎勃贸易公司并开始营业。9月15日，黎勃贸易公司与邵光福、刘胜莲签订《合作协议》，并于9月23日在石阡县注册成立了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成立后又在石阡县成立了石阡县汤山镇家有宝贝儿童乐园馆（以下简称儿童乐园）、石阡县汤山镇回味无穷餐饮店（以下简称餐饮店），作为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的拓展项目。黎勃贸易公司聘请邵光福为分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经营活动。2017年1月18日，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注销。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注销时未进行审计，后根据邵光福提供现金日记账记载的收支项目等进行审计得出，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经营16个月期间，总收入为1107801.1元，总支出为843002.5元，收支相抵利润为264798.6元，另加上黎勃贸易公司及其法人李波向分公司投入的资金、设备、物资计588492.04元，合计应上交黎勃贸易公司的金额为853290.64元。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的利润均应上交总公司，所有拓展项目归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所有。邵光福在负责经营分公司期间，不开设对公账户，不建立财务账，分公司的经营收入均进入邵光福和刘胜莲的私人账户，邵光福和刘胜莲曾拿分公司经营资金近18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家用，上述行为严重违背《合作协议》的约定，邵光福和刘胜莲应依约赔偿违约金20万元。被告邵光福和贝那服装店共同辩称：不同意黎勃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实际是李波与邵光福进行合伙，而不是黎勃贸易公司与邵光福、贝那服装店合伙，这一事实已由石阡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3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6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书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申180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可以对此佐证。第二，《合作协议》中加盖的“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的公章系因李波注册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让邵光福借给他的，并长期由李波的父亲李春才进行保管，在邵光福与李波解除合作协议后，李波未将该枚公章归还给邵光福，邵光福已将该枚公章挂失，李波正是利用该枚公章伪造了涉案《合作协议》。第三，在之前的若干次诉讼中，黎勃贸易公司或李波从未提到存在涉案《合作协议》，而该协议中无刘胜莲的签字，只有其人名章，不符合常理，足见涉案《合作协议》系伪造，本案实为虚假诉讼。第四，黎勃贸易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其单方委托，且不是在石阡县当地作出，不可作为证据使用。第五，本案争议的问题已经通过上文提及的判决和裁定进行了解决，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经审理查明：黎勃贸易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的《合作协议》，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黎勃贸易公司，乙方为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现在的贝那服装），尾部加盖有黎勃贸易公司和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公章，并有李波的签字和刘胜莲的人名章。该协议约定：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因乙方经营困难，为维持服装店能够继续运营，根据公司的规划，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和对乙方经营能力的审核，同意乙方加入黎勃贸易公司，拓展新项目所拓展项目按总公司规定执行，所有项目归黎勃贸易公司所有。如乙方违约，凡以公司运行形势的所有项目归黎勃贸易公司所有，乙方不得划分、占为私有且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作出赔偿。家有宝贝游乐园属于双方共同出资成立，项目开创者由李波提倡，归属权归李波所有，风险由李波承担，利润李波占70%，乙方占30%。步行街服装店甲方占50%，乙方占50%（双方不独立计算工资）。拓展餐饮项目，甲方承担设备装修原材料等费用，乙方入股10万元作为房租，假如亏损，各自承担自己的债务，设备归甲方所有，如盈利各占50%的利润，甲方不单独支付乙方工资，只享受分红。双方不承担公司以外的私人债务。如后续拓展新场地新项目属于公司行为，甲方按每月分红形式作出适当划分作为双方的工资，公司盈利以后乙方可享受公司5%红利。甲方黎勃贸易公司及李波家庭成员包括李春才、刘胜钱、李永红，乙方稻草人服装店（现在的贝那服装）及刘胜莲家庭成员包括邵光福、邵某某、邵光福母亲，都不计算工资，所有吃住日常生活开支统一由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承担，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追回所有费用。如乙方违反甲方公司相关规定，公司有权解除红利划分，并收回所有项目，不对乙方作出任何补偿。订立本协议的目的在于确保甲乙双方忠实地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双方职责和权利，乙方为运营者，因此必须遵守公司的统一管理，所有收支必须如实上缴给黎勃贸易公司或分公司统一支配。乙方不是甲方的雇员，乙方所请的雇员工资费用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在乙方违背本协议即违法经营、制假、售假、侵犯甲方利益等严重侵害甲方合法权益等行为时，本协议视作立即终止，甲方有权利责令乙方赔偿甲方损失费20万元作为补偿，等等。2016年1月29日，李波作为甲方与乙方邵光福签订《解除合伙协议》，约定：自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合伙经营万家乐回味无穷、家有儿童乐园、贝那服装店、碰碰车、沙池、卖场作出划分，家有儿童乐园、贝那服装店由邵光福经营，碰碰车、沙池、卖场李波经营。该协议还对合伙经营收入以及邵光福、李波间的账务进行结算。2016年8月1日，石阡县人民法院就李波起诉邵光福要求确认前述《解除合伙协议》无效一案出具（2016）黔062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月，邵光福以其妻刘胜莲名义在石阡县步行街经营服装，并注册登记为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贝那服装店）。2014年4月，邵光福在铜仁上海华联有限公司外租区经营儿童乐园，同年9月，邵光福与李波口头约定共同经营，之后在石阡县注册登记了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因经营不善和财务账册管理混乱，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该判决认为《解除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判决驳回了李波的诉讼请求。后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出具（2016）黔06民终103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前述一审判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出具（2017）黔民申17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波对前述二审判决的再审申请。2017年6月29日，石阡县人民法院就邵光福起诉李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7）黔0623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邵光福和李波的合伙纠纷已经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终止，且该《解除合伙协议》的效力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故判决支持了邵光福依据《解除合伙协议》的相关约定，要求李波支付合伙欠款及垫付款项的部分诉讼请求。后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黔06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前述一审判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2018）黔民申18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波对前述二审判决的再审申请。诉讼中，黎勃贸易公司认为基于《合作协议》，其与贝那服装店的合作内容包括：成立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经营儿童乐园、餐饮店和贝那服装店。同时，黎勃贸易公司认可：《解除合伙协议》项下的“贝那服装店”对应《合作协议》中的“步行街服装店”；《解除合伙协议》中的“万家乐回味无穷”对应《合作协议》约定的“拓展餐饮项目”，即餐饮店；《解除合伙协议》中的“家有儿童乐园”对应《合作协议》约定的“家有宝贝游乐园”，即儿童乐园。另黎勃贸易公司明确其要求邵光福承担责任的依据为，邵光福是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的负责人。诉讼中，邵光福和贝那服装店称自2015年6月代理贝那服装品牌，开始使用贝那服装店的字号经营，至2017年4月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将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变更为贝那服装店。黎勃贸易公司称签订《合作协议》时邵光福和刘胜莲已开始使用贝那服装店的字号经营，只是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诉讼中，黎勃贸易公司、贝那服装店和邵光福均认可李波系刘胜莲姐姐的儿子。诉讼中，黎勃贸易公司提交了贵州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31日向其出具的《审计报告书》，载明：我们接受贵司的委托，对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以及该分公司所属的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现贝那服装店）、儿童乐园、餐饮店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29日期间的经营收入、支出及垫付费用进行审核。鉴于分公司及其所属的服装店、儿童乐园、餐饮店为按相关会计准则或制度进行会计核算，本次审核仅依据贵司提供的分公司及其所属的服装店、儿童乐园、餐饮店经营期间的现金日记账，贵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波未经营所支付的相关款项的原始单据及合同等资料进行。贵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经审核，分公司及其所属服装店、儿童乐园、餐饮店在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1月29日经营期间，各经营项目累计取得收入1107801.1元，累计支出总额为843002.5元，收支相抵后利润为264798.6元；贵司及李波累计支付物资采购费用、垫付费用以及转账用于经营等款项合计588492.04元。另查，黎勃贸易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6日，李波为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邵光福，于2014年9月23日成立，于2017年1月18日注销。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营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1月6日，经营者为刘胜莲，2017年4月19日更名为贝那服装店。儿童乐园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9月29日，经营者为李波。餐饮店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9月24日，经营者为李波。上述事实，有黎勃贸易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审计报告书》、民事判决书、营业执照、工商资料，贝那服装店和邵光福提交的《解除合伙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工商资料、营业执照、机票和发票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合作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是黎勃贸易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贝那服装店和邵光福上交经营利润、返还投资并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的成立应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合作协议》并无邵光福的确认，仅有服装店的盖章和刘胜莲的人名章，判断《合作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的关键在于判断该协议是否系黎勃贸易公司和贝那服装店即刘胜莲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实践中自然人在书面合同中通常会以签字或加盖手印的方式进行确认，涉案《合作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有黎勃贸易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李波签字，乙方落款处仅有该服装店的盖章和刘胜莲的人名章，并无刘胜莲的签字或手印，与一般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不符。其次，《合作协议》中载明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即为贝那服装店，且落款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从工商信息看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更名为贝那服装店的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尽管贝那服装店和邵光福自认自2015年6月开始使用“贝那服装店”作为商号，黎勃贸易公司仍应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即开始使用“贝那服装店”为商号进行举证，而黎勃贸易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再次，黎勃贸易公司认为基于《合作协议》，其与贝那服装店的合作内容包括：成立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经营儿童乐园、餐饮店和贝那服装店。其中就儿童乐园、餐饮店和贝那服装店的合作内容均与邵光福与李波之间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中的合作内容重复，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儿童乐园、餐饮店和贝那服装店系邵光福与李波之间的合作内容，且邵光福与李波已就上述合作内容进行了结算，涉案《合作协议》的合作内容与生效判决确认的内容相悖。最后，考虑到邵光福与刘胜莲系夫妻关系，李波系刘胜莲姐姐的儿子，且邵光福与李波之间就儿童乐园、餐饮店和贝那服装店的经营存在合作关系，贝那服装店和邵光福称将石阡县汤山镇步行街楼稻草人服装店公章和刘胜莲人名章交由李波父亲保管具有一定合理性。依据双方陈述和举证，现无充分证据表明《合作协议》系贝那服装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合作协议》未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黎勃贸易公司诉求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就贝那服装店而言，黎勃贸易公司要求其上交利润、返还投资和支付违约金的依据是其与贝那服装店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如前所述该协议未依法成立并生效。另黎勃贸易公司主张的利润和投资金额均是依据其单方委托进行的《审计报告书》，审核依据的资料包括黎勃贸易公司提供的分公司及其所属的服装店、儿童乐园、餐饮店经营期间的现金日记账，黎勃贸易公司及李波为经营所支付的相关款项的原始单据及合同等，上述资料并未经过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审计报告书》不予采信。就邵光福而言，其并非《合作协议》载明的签约主体，黎勃贸易公司明确其要求邵光福承担责任的依据为，邵光福是黎勃贸易石阡分公司的负责人，黎勃贸易公司的这一主张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的审查范围，黎勃贸易公司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黎勃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0元，由原告北京黎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 健人民陪审员 金 侠人民陪审员 王秀琴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薛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