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6437号 原告：中创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蓉北商贸大厦二段293号15栋1单元14楼1405号。 法定代表人：喻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张明，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峰，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志才，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告：何劣涛，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创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与被告任志才、何劣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罗张明，被告何劣涛及其诉讼代理人吴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任志才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原告超付工程款1113583.4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3452.98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0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新建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以原告名义承建镇泰路群众服务中心建设工程。2014年10月8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公司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将工程交由二人实际施工，二人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和负责人。根据该责任书第十一条约定，项目负责人对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负责。施工过程中，原告向二被告先行拨付了130万元的工程款，但二被告并未将该款项用于项目建设中，也并未及时支付项目所产生的劳务，材料机械等费用，导致相关权利方向原告主张权利，由原告方对外共计垫付工程款3933518.40元。2019年5月8日，经审计，镇泰路群众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总造价为2819935元。原告在该工程中，超付工程款1113583.40元。另，因二被告未履行付款，导致原告指派工作人员以及委托律师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以及预缴税金等损失共计153452.98元，应当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认为，根据原、被告的约定，该工程上的债务均由二被告自行承担。现因二被告未付工程款，导致原告超付工程款，应当由二被告返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二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何劣涛辩称，被告何劣涛不是实际施工人，从内部管理责任书来看实际负责人是被告任志才，被告何劣涛仅是财务负责人，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债务不应当由其承担。被告任志才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他们应进行内部共建结算，与被告何劣涛无关。原告在诉请中主张的金额不属实，不存在超支100多万的事实。针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其应当举证证明，其中税费本应由原告缴纳，不属于损失，律师代理费等也应由原告自身承担。本案不论是违法转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双方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其损失应当按照过错责任进行分担，原告明知合同无效仍然转包，应承担主要责任。另，被告何劣涛代任志才向原告交付了330000元保证金，且已经过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即便是赔偿工程款损失，也应当扣除上述330000元保证金。 被告任志才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审理查明事实，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更名为中创公司。中创公司（原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新建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由中创公司承建镇泰路社区群众服务中心建设工程。该合同约定由中创公司按照中标金额的10%交纳基本履约保证金330000元。 2014年10月8日，任志才、何劣涛与中创公司签订了《公司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由其二人作为项目负责人，承揽“南充镇泰路社区群众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按照竣工决算的总工程造价2%向公司缴纳管理费。其中，第十一条约定项目负责人对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负责；第十三条约定因项目工程所产生的建安营业税、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工程合同印花税、定额费等有关税费均由项目负责人负责交纳，并需将相关票据交回公司；第十六条第二款约定因项目负责人不履行本合同与《建设施工合同》涉及仲裁、诉讼导致公司承担的费用和律师代理费概由项目负责人承担。 针对任志才与何劣涛是否系共同承包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的问题。中创公司提交的《公司内部管理责任书》、（2017）川1302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川13民终15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载明，案涉工程涉及的《公司管理内部责任书》、《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管理奖惩责任书》、《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目标责任书》、《工程款支付管理办法》中，任志才、何劣涛均是作为项目负责人或财务负责人、责任人进行签名，且中创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也证实1300000元的工程款也汇至其名下。同时，何劣涛参与了工程款开支、分配的事实。故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何劣涛与任志才均系案涉案涉“南充镇泰路社区群众服务中心”，建设项目的项目经理及承揽人，系《公司管理内部责任书》的合同相对人。 上述协议签订后，任志才、何劣涛承建施工，何劣涛系财务负责人，中创公司向何劣涛账户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在该项目主体完工后，其二人无故退出未再负责承建，后中创公司接手负责后续工程，并代为履行了部分工程款项。工程完工后，中创公司与业主方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新建街道办事处办理了结算，并进行了工程竣工结算审计，中创公司提交的《镇泰路社区群众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核报告》载明：镇泰路社区群众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送审金额3257090元，中标金额3340288元。经审核核实结算金额为2819935元。 针对案涉工程的各项工程款支付情况，中创公司提交的项目支出统计表、转账凭证及收条、判决书及转款凭证、调解书及收条、银行转账流水及收条、报销单及银行转账流水、合同及转账流水、收条等证据均系原件（当庭出示原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中创公司就镇泰路社区群众服务中心建设工程累计支出工程款如下：公司向何劣涛转账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任勇钢材款473000元；南充市东剑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94220元；南充嘉陵蓝华砂石款70000元；四川南充华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610113元、100000元，共计710113元；青松军门框款20000元；田江陵塑钢款52945元；王景琼卷帘门款19713.9元；程兴安电器开关款15718元；邹秀珍玻璃门款6000元；洪仙送消防器材款12360元；欣荣建材经营部材料款16868元；周志成钛合金门款31883元；杨安兵地弹门款17528元；王湘洗沙款13630元；张广军石粉、河沙款4545元；顺庆区顺发水泥制品厂彩砖5460元；刘国洪石材款4540元；四川雄杰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电梯款87400元；成都双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梯款49000元；郭柏林机械租金11000元；庞涛机械租金5020元；韩文斌机械租金3620元；王春秀门吊司机费用14000元；黄伟混凝土人工费6014元；秦国云水电等人工费63460元；青建砖工人工费112580元；郑涛木工人工费67146元；彭明辉植筋班人工费3210元；张春林外墙人工费75192元；林建明钢筋班人工费32633元；高强（指定收款人杨慧）架工班人工费11982元；雷和平（指定收款人陈维琼）抹灰班人工费35080元；韩雪奎资料工费10000元；严宇资料工费5000元；罗应龙收尾工程人工费29025元；周明华人工费21000元；杜德胜检测费45000元；项目整改费用13765元；管理费用26145.50元。另，支出统计表中邹秀珍消防器材款14960元没有证据证实，蒲成龙报销5000元除转账记录外无其他原始凭证印证用于案涉工程支出，华西劳务费用转账凭证总计710113元，超出的17762元无原始凭证证实，故上述费用本院不予认定。以上本院认定的工程款支出费用金额总计3895796.40元。何劣涛提交的1300000元的支出清单及转账凭证等载明的支出情况与上述中创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支出明细无重复支出部分，且该支出清单中的部分款项无原始凭证印证，不能证明1300000元均用于了案涉工程。 针对中创公司主张的损失，包含：1、因案涉工程缴纳的税款及非税费用；2、律师代理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3、因参加诉讼产生的差旅费。其中，针对第1项，中创公司提交的因案涉工程缴纳的税费凭证及非税支出票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庭审中均出示原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载明的案涉工程缴纳税款及非税支出共计101519.91元。针对第2项，中创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及律师代理费汇款凭证显示（2017）川1302民初5088号案件中创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2941元，本案律师代理费80000元。针对第3项中创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损失，主要系该公司因案涉工程参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结合其提交的（2017）川1302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3民终1568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诉讼可以认定（2017）川1302民初5088号案件及该案之前的诉讼案件产生的差旅费用等中创公司已在该案中主张并进行了处理，故对本案中该公司重复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及原始凭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其提交的车票原始凭证，本院酌定中创公司因本案诉讼等产生的差旅费等为600元。 另，对于《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施工合同》涉及的基本履约保证金330000元，中创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由何劣涛转款至中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宾账户，并由该公司交付至业主方，现该笔款项已由业主方退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创公司与任志才、何劣涛之间法律关系以及案涉《公司管理内部责任书》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中创公司请求任志才、何劣涛向其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113583.40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中创公司主张任志才、何劣涛赔偿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系中创公司与业主方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新建街道办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创公司为工程承包人，但实质相关合同义务由任志才、何劣涛履行。尽管任志才、何劣涛与中创公司签订《公司内部管理责任书》，但其二人并非中创公司员工，不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中创公司通过上述内部管理责任书的形式将其承包的整个项目工程交由任志才、何劣涛承建，其二人又无相应的资质证书，其性质为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任志才、何劣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案涉《公司内部管理责任书》因违法转包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 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创公司与任志才、何劣涛签订的《公司内部管理责任书》虽属无效合同，但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即任志才、何劣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承建案涉工程，由于其二人在履行过程中未将拨付的工程款完全用于工程项目支出，以及在履行合同中途撤出该工程，导致中创公司为其垫付工程项目中的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并致使最终工程项目的支出费用超出该工程结算审计金额。本院认为任志才、何劣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应为工程项目开支的支付主体，因其二人的上述过错导致中创公司为其垫付款项，且中创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的支出并无过错，任志才、何劣涛应当对中创公司支付的超出审计金额部分的款项予以返还。案涉工程的审计结算金额为2819935元，结合本院事实认定，中创公司就该工程的全部支出金额为3895796.40元，则超支金额为1075861.40元。另，对于履约保证金330000元，中创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系何劣涛转款至中创公司指定账户后再由该公司交付至业主单位，现该保证金已由业主方退回。故任志才、何劣涛应当向中创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履约保证金330000元，扣除该款后，任志才、何劣涛还应向中创公司返还的工程款金额为745861.40元。对于中创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对于中创公司主张的损失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缴纳税款及非税支出101519.91元及本院认定的差旅费6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941元，共计105060.91元，属于实际发生且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全额计入损失。对于中创公司提出的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无效，则视为双方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同时律师代理费并不必然发生，即不属于本案无效合同必然导致的损失，亦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本院对中创公司提出的该项费用不纳入损失计算。综上，对于中创公司遭受的损失，本院认定金额为105060.9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损失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对于上述损失任志才、何劣涛的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其二人承担80%的责任，中创公司承担20%的责任。故任志才、何劣涛应当按照上述损失金额的80%向中创公司予以赔偿，即赔偿金额为84048.73元。本院对中创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志才、何劣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创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超付工程款745861.40元。 二、被告任志才、何劣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创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4048.73元。 三、驳回原告中创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203元，由原告中创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04元，由被告任志才、何劣涛负担120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收到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仲 丽 人民陪审员 罗 平 人民陪审员 郑 杨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