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初292号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杨德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先明，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涛，江苏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晓燕，女，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涛，江苏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相荣，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徐先明、张晓燕、王相荣等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王正，被告徐先明、张晓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相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徐先明偿还融资本金人民币248,6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决徐先明支付截至2018年12月28日(不含当日)的利息7,818,980.82元、违约金21,191,780.82元、罚息25,030.27元及2018年12月28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罚息与违约金(计算方式见原告清单)。3.判决徐先明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保全保险费222,108.63元等费用。4.判决确认原告对徐先明质押给原告的204,165,000股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以下简称利欧股份，证券代码：002131)的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决张晓燕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判决确认原告对王相荣质押给原告的800万股利欧股份股票的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徐先明于2016年10月12日在原告处开立证券账户(深：XXXXXXXXXX)与资金账户(XXXXXXXX)，客户代码为XXXXXXXX，并于2016年10月21日与原告签署《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业务协议》约定徐先明向原告融资，徐先明以其持有的股票进行质押并在约定期限返还资金。2016年10月21日，双方就具体交易进一步签订《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书》)，与《业务协议》构成一个完整的交易合约。签订之后，原告与徐先明依约于2016年10月21日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的初始交易，原告向徐先明提供了3.25亿元的的融资本金，徐先明将其所持有的4,000万股利欧股份股票质押给原告并办理了登记手续。2018年6月19日收盘后，徐先明在原告处合约履约保障比例低于《交易协议书》约定的最低比例，原告向徐先明邮箱发送《履约保障通知书》，要求徐先明于2018年6月21日下午15：00前采取履约保障措施，使规定期限内至少有一个交易日日终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警戒比例，但徐先明未能在该节点将日终履约保障比例提高至警戒比例以上，构成违约。据此，原告依据《业务协议》第四十五条的约定，于2018年6月21日向徐先明邮箱发送《违约通知函》，向徐先明阐明违约事实，要求其履行相关义务。2018年9月28日，徐先明出具《补充承诺函》，确认其已经构成违约。截至2018年12月28日，徐先明仍未支付相应本金、利息、罚息和违约金。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12月28日，该合约内容发生以下变化：1.利欧股份于2017年6月13日进行配股。同时，由于合约履约保障比例在2017年1月跌破警戒比例，徐先明自2017年1月起先后多次补充质押相应股份，目前，徐先明质押给原告的利欧股份股票经配股以及补充质押后合计204,165,000股。2.由于上述合约的履约保障比例在2017年1月跌破警戒比例，徐先明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累计偿还7,640万元，以提高合约的履约保障比例，目前未偿还本金为24,860万元。3.2018年10月19日，根据《交易协议书》约定，徐先明在原告处全部未购回合约的交易购回利率自2018年10月19日(含当日)起调整为14%。另外，张晓燕作为徐先明的配偶，于2016年10月11日签署《配偶同意函》，书面确认并同意徐先明将持有的利欧股份股票质押给原告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并承诺若徐先明未能按期足额向原告履行相关义务，原告有权直接向张晓燕追偿，亦可直接进行违约处置以偿还该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债权。由于徐先明未购回的合约跌破最低比例，原告与徐先明、王相荣于2018年8月签署《股票质押合同》，约定王相荣以其持有的800万股利欧股份股票为徐先明在前述《交易协议书》与《业务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综上，因三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徐先明、张晓燕共同辩称：对原告主张本金金额无异议，对质押股票的股数无异议，对利息金额认可计算方式，但其他各项违约金、罚息等费用过高。1.违约金过高，远超于合同得以履行原告所能取得的预期收益。首先，交易购回利率从5.7%上升至14%，约定的1.4倍违约金利率也相应大幅上涨。此计算方式系原告利用自己优势地位拟定格式条款，以获取不公平的超额收益，应予调整。其次，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收益等对违约金进行衡量，一般认为违约金超过损失的30%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第三，违约金的惩罚性只是其辅助目的，徐先明已偿还本金7,640万元，原告起诉时徐先明尚未支付的利息为781万余元，应以未付利息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因有股票质押，足以覆盖原告债权本金和正常利息，故不应将3.25亿元本金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础。最后，原告提起诉讼并查封徐先明的巨额资产，给徐先明造成巨大损失，且原告未采取分段计算的方法扣除徐先明已偿还7,640万元本金部分，亦属不公。因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原告实际损失，请求法院调低违约金。2.徐先明不应承担原告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原告该部分主张无合同依据，未包含在主债务合同违约责任范围内，仅是标的证券质押担保的范围，约定不明。原告的律师费过高，显失公平，损害了徐先明的合法权益；保全保险费不在质押标的证券所约定的担保范围内。3.张晓燕无为徐先明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首先，张晓燕签署《配偶同意函》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业务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二者没有对应关系。《配偶同意函》未载明质押股票数量、融资金额、用途、利息、违约金等实质条款，原告也未向张晓燕充分揭示业务风险，在主合同不存在的情况下从合同无效。第二，《配偶同意函》明确表示承担义务的主体为徐先明，张晓燕无任何向原告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张晓燕不应为共同还款责任人。第三，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股权质押需要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本案中原告与张晓燕未达成共同的质押意思表示，质押合同对于张晓燕而言未成立。第四，即使徐先明质押担保成立，《配偶同意函》仅表示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利欧股份股票为融资进行担保，未明确约定担保金额、担保范围，张晓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原告应根据其与债务人的约定处置质押财产后不足的部分向债务人追偿。第五，金融机构借款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晓燕不属于合同相对人，涉案《业务协议》和《交易协议书》对张晓燕不产生合同约束力。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徐先明与原告签署的《交易协议书》和质押协议内容未约定融资用途，张晓燕没有夫妻共同融资举债的意思表示，融资金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2019年9月18日，徐先明与张晓燕经南京市建邺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解除了婚姻关系，其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张晓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被告王相荣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被告徐先明、张晓燕对以下证据无异议：1.徐先明账户信息截图；2.涉案《业务协议》；3.《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融入方风险揭示书》；4.《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5.《履约保障通知书》《违约通知函》邮件；6.《补充承诺函》；7.《交易协议书》(后续现金还款)；8.《交易协议书》(后续补充股票质押)；9.《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10.质押证券情况表。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徐先明、张晓燕对以下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1.徐先明、张晓燕结婚证及《配偶同意函》，二被告认为《配偶同意函》落款时间早于《业务协议》，二者之间没有对应关系；《配偶同意函》无明确质押内容，张晓燕的真实意思为以上述股票提供质押担保，同意向徐先明追偿。2.《股票质押合同》《证券质押登记证明》，对《股票质押合同》上徐先明的签字认可，徐先明对王相荣质押的事实清楚，对于该质押法律关系徐先明、张晓燕不发表意见。3.徐先明《补充承诺函》，说明原告与徐先明之间还有其他证券质押合同关系，张晓燕签署的《配偶同意函》与本案无必然对应关系。4.《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约定过高，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无合同依据。5.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投保单、保单、保险费发票、保险费付款回单，要求被告承担无合同依据，也不在质押担保范围内。被告徐先明、张晓燕对于原告提供的徐先明账户交易流水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对于收到的借款本金无异议。被告徐先明、张晓燕提供离婚证一份，以证明二被告已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婚姻关系。原告对二被告离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及原告通知徐先明违约均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晓燕签署了《配偶同意函》，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证据及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告所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0月11日，张晓燕向原告出具《配偶同意函》载明，张晓燕作为徐先明的配偶，知悉并同意徐先明将持有的利欧股份股票质押给原告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张晓燕承诺，“同意本人配偶徐先明将其与本人的共有财产(上述股票)为贵司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若本人配偶未能按期足额向贵司履行相关义务，贵司有权直接向本人配偶追偿，亦可对其与本人的共有财产(上述股票)进行违约处置已偿还该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债权。”2016年10月21日，原告与徐先明签订《业务协议》，约定在进行每笔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前，双方可以通过《交易协议书》来确认该笔交易的交易要素，每笔交易的交易要素以原告系统中记载为准。每笔交易所涉及的《交易协议书》、申报指令、成交指令等文件或电子数据，均构成《业务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业务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有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基准贷款利率、市场利率水平发生变化或者原告业务需求发生变化等情形调整徐先明的购回利率，对于徐先明已经发生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自购回利率调整之日起，按调整后的购回利率计算利息。《业务协议》项下的购回利率由双方在《交易协议书》中约定。原告自初始交易日当日开始每日计收徐先明利息，至购回交易日(包括到期购回日、提前购回日、延期购回日)或者清偿负债之日止，购回交易日或者清偿负债当日不予计收，即算头不算尾。合同约定，实际购回期限超过91天的，徐先明应于每年自然季末月的21日计算并支付初始交易日或者上一次结算支付日至该结算支付日期间的利息，经双方协商一致，结算支付日可以进行调整，双方在《交易协议书》中约定。如徐先明逾期未向原告偿付利息，原告有权自结算支付日起开始按日计收，罚息金额=徐先明逾期利息×罚息率×逾期自然日天数，罚息率由双方在《交易协议书》中约定。原告按照罚息、逾期利息、利息的顺序进行扣收。合同约定，《业务协议》项下的履约保障警戒比例与履约保障最低比例根据原告的业务规则进行确定并通过《交易协议书》约定，原告可以根据规则及业务需要，调整履约保障警戒比例及履约保障最低比例的具体参数，徐先明承诺予以遵守。交易标的证券当日收盘后，标的证券履约保障比例低于警戒比例的，徐先明应当在三个交易日内进行补充质押交易或部分现金偿还，使得日终清算后徐先明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警戒比例。当标的证券履约保障比例低于约定的最低保障比例，徐先明未在规定期限内采取履约保障措施使得规定期限内至少有一个交易日日终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警戒比例的，按徐先明违约处理。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自违约之日起按照下述公式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违约天数×初始交易金额×购回利率×1.4/365。徐先明违约的，徐先明应支付购回金额为原购回交易金额加以上违约金额；原告违约的，徐先明应支付的购回金额为原购回交易金额减去以上违约金额。双方确认，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质押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徐先明应缴税款及徐先明对原告所负全部负债，包括但不限于应缴税款、应付质押登记费及交易佣金等费用、应付购回金额、应付罚息、应付违约金以及原告为实现质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全费、拍卖费等违约处置费用。原告与徐先明于当日签订初始交易的《交易协议书》约定，初始交易日为2016年10月21日，购回交易日为2019年10月18日；购回利率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10月20日(不含)为5.7%，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不含)为6%，2018年10月19日至购回日为14%。罚息率日万分之五，为逾期未付利息自应付息日起按日计收的罚息。标的证券名称为利欧股份，标的证券数量为4,000万股；初始交易金额为3.25亿元。2018年6月20日上午10︰14，原告向徐先明发送《履约保障通知书》邮件，告知徐先明2018年6月19日收盘后，涉案合约履约保障比例跌破最低比例，徐先明应当于2018年6月21日下午15时前采取履约保障措施。2018年6月21日18︰38，原告向徐先明发送《违约通知函》邮件，告知徐先明截至2018年6月21日收盘，涉案合约履约保障比例仍低于警戒比例，已构成违约，需依约加计因违约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其中违约金自违约日(即2018年6月21日)起计收。2018年，出质人王相荣、质权人原告及徐先明共同签订《股票质押合同》，三方明确为涉案《业务协议》及《交易协议书》等文件，王相荣同意以其持有的800万股利欧股份股票及派生权益为该合同签订时《业务协议》项下主债权金额266,550,000元(以《业务协议》及原告系统记载为准)提供补充质押担保。质物担保范围与《业务协议》约定的质物范围一致，包括但不限于《业务协议》项下徐先明应付购回金额、罚息、违约金等及原告为实现质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上述800万股股票于2018年8月13日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2018年9月18日，被告徐先明与张晓燕解除婚姻关系。2018年9月28日，徐先明向原告出具《补充承诺函》，确认涉案合约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比例的情形已长达70个交易日，涉案交易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在《交易协议书》约定的期间，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同时徐先明陆续归还部分本金，并陆续提供利欧股份股票补充质押。原告及徐先明、张晓燕确认，截至本案庭审日即2019年8月22日，徐先明已归还融资本金7,640万元，尚欠融资本金24,860万元；徐先明质押给原告的利欧股份股票经配股和补充质押，相应股数合计为204,165,000股。原告与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支付律师费基本费用20万元及风险代理费等。2019年4月17日，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于2019年5月7日向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为本案诉讼保全，原告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于2019年4月3日支付保险费222,108.63元。本院认为，原告与徐先明签订的《业务协议》及《交易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与被告王相荣签订的《股票质押合同》亦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业务协议》的约定，2018年6月21日，涉案合约的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比例，徐先明未依约采取措施，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王相荣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原告与徐先明、张晓燕对合同本金数额及涉案质押股票数量无异议。对于相应利息及违约责任，本院作如下认定：一、购回利息及违约金、罚息的认定关于购回利息，根据初始交易的《交易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合约分三档计息，在不同合同期间内购回利率分别为5.7%、6%、14%；初始交易日为2016年10月21日，购回交易日为2019年10月18日。现原告明确，徐先明2018年9月21日(不含)前购回利息已付清，徐先明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先明应继续承担在合约期间内购回利息的支付义务，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见表一：起始日期截止日期天数本金（元）利率购回利息（元）2018/9/212018/10/192565500006%1180832.8772018/10/192018/10/2925655000014%984027.39732018/10/292018/12/2124860000014%5053731.5072018/10/29-67084.932018/12/212018/12/2824860000014%667473.97262018/12/282019/10/1824860000014%28033906.85合计35852887.67表一原告主张2019年10月18日合约到期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购回利息，因原告同时主张该期间的违约金，对此本院将予综合认定。关于违约金，因徐先明在2018年6月19日股票收盘时，履约保障比例跌破最低比例，在2018年6月21日前，未采取履约保障措施使规定期限内至少一个交易日日终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警戒比例，且涉案合约到期未购回，已构成违约。原告因此产生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融资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应违约事实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范围和大小，应基于合同约定、原告资金被占用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综合确定，不能违反公平原则。原告同时主张合约到期后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计算的购回利息、以初始融资本金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上述款项的性质均为弥补原告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虽有《业务协议》及《交易协议书》的约定，但上述合同为格式合同，原告制作并提供该格式文本，被告徐先明提出抗辩，认为上述购回利息、违约金共同构成的综合违约成本过高，本院予以采信并依法作出调整。首先，《业务协议》约定违约金以初始融资本金为基数计算有所不当。合同约定违约金利率为购回利率的1.4倍，涉案违约金利率最高为19.6%，虽在合理区间内，但若依据上述约定，只要有本金未归还，均需以初始融资本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则根据不同还款情况，实际违约金利率存在畸高可能。合约期内徐先明陆续归还本金，至购回交易日止合计归还本金7,640万元，其中2018年6月21日开始违约后归还本金3,895万元。本院据此调整违约金计算基数为其时徐先明欠付的本金。被告徐先明辩称仅应以欠付的购回利息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缺乏合同依据，亦与质押式证券回购合同性质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徐先明自2018年6月21日起发生违约事实，至2018年10月19日购回利率为6%，则相应违约金利率为8.4%，二者相加不超过24%，属合理范畴；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购回利率为14%，相应违约金利率为19.6%，二者相加为33.6%，原告同时主张该期间的购回利息及违约金，超过合理标准，本院已支持的该期间购回利率14%，故同期违约金利率酌情调整为10%；2019年10月18日至实际清偿日止，原告同时主张该期间14%的购回利息及19.6%违约金，超过合理标准，本院酌情综合认定徐先明在此期间内以购回交易日尚余本金24,8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承担相应逾期违约责任。违约金明细见表二：还本日期还本金额（元）尚欠本金（元)违约时间段违约天数违约金利率违约金（元）2018/6/21100000002775500002018/6/212018/6/268.4%319372.60272018/6/26100000002675500002018/6/262018/7/138.4%1046743.5622018/7/1310000002665500002018/7/132018/7/318.4%1104174.2472018/7/3130000002635500002018/7/312018/8/68.4%363915.61642017/8/610000002625500002018/8/62018/8/78.4%60422.465752018/8/710000002615500002018/8/72018/8/108.4%180576.98632018/8/1020000002595500002018/8/102018/9/148.4%2090621.9182018/9/1430000002565500002018/9/142018/10/198.4%2066457.5342018/10/192565500002018/10/192018/10/2910%702876.71232018/10/2979500002486000002018/10/292019/10/1810%24110794.522019/10/182486000002019/10/18到期后至今24%到期前合计3895000032045956.16表二关于罚息，《业务协议》约定罚息金额以应付未付的购回利息为基数计算，因徐先明在涉案合约期间内有利息未按期支付，对于未付的利息原告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徐先明支付罚息。同时，《交易协议书》明确罚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徐先明对2018年9月21日以前的购回利息已付清，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的当期购回利息未付，根据表一，上述期间内徐先明应支付的利息为7,151,506.85元，原告以此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主张自应付日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与表二所示因本金产生的违约责任不相重合，本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二、被告徐先明是否应承担原告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与徐先明签订的《业务协议》全称《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是约定融资借款和股票质押法律关系的复合合同。协议第五十条明确约定，担保范围为“甲方对乙方的全部负债”，并具体说明债务内容和范围包括律师费等违约处置费用。因股票质押式回购的业务模式中，融资与股票质押有强关联，融资人与质押人为同一主体，权利义务约定于同一份合同，被告徐先明作为《业务协议》和《交易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提出原告要求徐先明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无合同依据，欠缺合理性。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律师费用已实际支付，20万元律师费未超出规定范畴，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对于保全保险费的诉请主张，因该费用系保险费，与《业务协议》约定的保全费并非同一概念，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本院对原告该保全保险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三、被告张晓燕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先明的配偶张晓燕向原告出具的《配偶同意函》，表述为张晓燕同意将其与徐先明的“共有财产(上述股票)”向原告提供质押担保，在徐先明违约时原告可向徐先明追偿，也可对“共有财产(上述股票)”进行处置。《配偶同意函》表示张晓燕对涉案债务知晓，并不等于张晓燕同意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配偶同意函》始终表述承担债务的主体为徐先明，张晓燕同意的范畴仅限于原告有权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质押股票进行违约处置。上述表述并无张晓燕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原告承担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配偶同意函》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依照承诺内容履行。张晓燕提出该《配偶同意函》在涉案《业务协议》之前出具，与涉案法律关系无关的辩称，因涉案债务金额巨大，当事人各方在2016年10月进行了《配偶同意函》《业务协议》《交易协议书》等一系列合同和文件的签订，主体在原告与被告徐先明、张晓燕之间，指向明确，时间跨度也在合理范畴，张晓燕的此节辩称不能成立。徐先明与张晓燕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解除婚姻关系，该法律事实不影响外部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原告可依照该承诺及股票质押的事实依法对涉案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晓燕与被告徐先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提供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就徐先明质押股票实现担保物权后，若处置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根据股票登记的外部效力归被告徐先明所有，徐先明与张晓燕在解除婚姻关系时就涉案股票上的权利义务是否作内部分配约定及约定内容本案不予涉及，被告徐先明及张晓燕可另行处理。被告王相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本金人民币248,600,000元。二、被告徐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购回利息人民币35,852,887.67元。三、被告徐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10月18日(不含当日)的违约金人民币32,045,956.16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人民币248,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四、被告徐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人民币7,151,506.8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未付利息的罚息。五、被告徐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六、若被告徐先明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付款义务，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与被告徐先明协议，以其质押的204,165,000股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002131)及孳息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徐先明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徐先明继续清偿。七、若被告徐先明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付款义务，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与被告王相荣协议，以其质押的8,000,000股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002131)及孳息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王相荣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徐先明继续清偿。八、对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2,088.54元，由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8,372.86元，被告徐先明负担人民币1,331,540.60元，被告王相荣负担人民币52,175.0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8.89元，被告徐先明负担人民币4,648.95元，被告王相荣负担人民币182.16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由被告徐先明负担人民币578元，被告王相荣负担人民币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峻雪审 判 员  朱颖琦人民陪审员  于翠英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楼雨薇书 记 员  王路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九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二百二十一条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第二百二十九条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