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鸿锐，男，汉族，1994年5月1日出生，住所地：丰顺县********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婉玉，女，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航，男，汉族，1993年6月30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系李婉玉的儿子。上诉人胡鸿锐因与被上诉人李婉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鸿锐，被上诉人李婉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鸿锐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胡鸿锐赔偿被上诉人李婉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6640.46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确定本案的赔偿款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李婉玉的诉请中并未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只是“请求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69073.3元”，根据被上诉人自己的请求，不能适用此条司法解释来确定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根据交警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婉玉承担主要责任，故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婉玉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李婉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65468.2元，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的损失为49640.46元（165468.2×30%)，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3000元，还需赔偿被上诉人李婉玉46640.46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如下：公平原则不仅仅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的基本行为准则，也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纠纷应当遵守的基本裁判准则。一审判决中，负次要交通事故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经济赔偿责任，负主要交通事故责任的上诉人承担次要经济赔偿责任，于情于理不能充分体现民法的公平公正。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是针对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情况下，由保险公司对受害人作赔偿的规定。本案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不存在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故不适用本法。本次事故中，双方均驾驶无牌且未购买交强险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属于相等同的条件下发生的侵权行为，双方均应该且必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义务。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修订版）》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双方均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被上诉人无证，上诉人证驾不符合）驾驶无牌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假设双方均购买交强险，由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双方均驾驶的是无牌摩托车，未达到购买“交强险”的构成条件。换句话说，本案中投保义务人暂时缺失。因为本次事故中的两台机动车均属于“不可上路的机动车”，都暂时没有购买交强险的义务。至于证驾不符，无牌机动车上路，上诉人已由交管部门另案以相关法律法规处理。被上诉人的交强险限额赔偿金丧失并不是因为上诉人未购交强险而造成的损失，而是由于双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被上诉人无证，上诉人证驾不符合）驾驶不可上路的机动车（无牌的二轮摩托车）造成。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中主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修订版）》第21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4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次事故中，双方均驾驶无牌且未购买交强险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中没有被保险机动车，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就不存在。一审判决的投保义务人应该也必须是两人。被上诉人同属于“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之外的受害人（俗称第三方）。一审判决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赔偿金由上诉人承担存在理解误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修订版）》保护的是“依法取得驾驶资格且合法上路的车辆和行人”，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无牌车辆上路，没有依法参加和购买相关保险，属于没有履行相关责任和义务的行为，必然不能享有相应的权利。综上所述，本次事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修订版）》，一审判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金由上诉人一方承担不能成立。李婉玉辩称，胡鸿锐上诉理由不足，不应支持。李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9073.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原告李婉玉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梅州市梅县*****往梅县区文化城方向行驶，8时10分左右行驶至梅县**********口地段横过马路时，与一辆在其左边从梅州大桥方向往环市路方向由被告胡鸿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婉玉和胡鸿锐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第441************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分析结果如下：1、当事人李婉玉驾驶未登记且无临时通行牌证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时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当事人胡鸿锐驾驶未登记且无临时通行牌证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并据此作出认定：1、当事人李婉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当事人胡鸿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胡鸿锐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均无异议，但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复核。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至2019年8月1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38813.65元。其中被告支付医疗费3000元，原告支付医疗费35813.65元。梅州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胆囊结石。意见：1、出院后全休3个月，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3月内避免伤肢全负重、剧烈活动及外伤，加强膝关节主动屈伸锻炼；术口定期换药，3天1次，术后2周拆线。3、术后1、3、6、9、12个月定期复查，骨折愈合后可返院拆除内固定（逢周一谌业光主任门诊：410诊室）。4、如有意愿，可择期入住肝胆外科手术治疗胆囊结石。5、不适门诊随诊。原告出院后起诉至一审法院后，在法院的主持下原、被告协商确定委托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致伤方式推断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11月1日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客【2019】临鉴字第4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婉玉的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特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为此，原告花去鉴定费3000元。原告户口所在地为梅州市梅县*********背，城乡分类代码122。原告李婉玉的父亲李新昌（已去世）与母亲王林秀（1948年6月5日出生）共生育有李妙玉、李婉玉、李魁浩三个子女。事故发生时原告李婉玉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车主和实际支配人是原告李婉玉，该车未按规定购买保险；事故发生时被告胡鸿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车主和实际支配人是被告胡鸿锐，该车未按规定购买保险。由于就赔偿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第441************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身份证、梅州市梅县******管理区委员会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家族成员情况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梅州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梅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梅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梅州市人民医院费用结算清单、粤客【2019】临鉴字第4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身份证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身体健康遭受侵害，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第441************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婉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鸿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对该认定书无异议，而被告胡鸿锐虽在庭审中仍对上述事故认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损失计算。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按相关法律法规和本案的具体情况来认定。1、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1700元。2、医疗费38813.65元：原告在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38813.65元，有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及梅州市人民医院费用结算清单为据，予以确认。3、后续治疗费：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亦无医嘱或鉴定机构确定该费用的具体数额，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起诉。4、营养费500元：原告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营养费计算为5000元×10%=500元。5、护理费13350元：包括：（1）住院期间护理费2550元：住院天数为17天，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为150元/人/天×17天×1人=2550元。（2）出院后的护理费10800元：结合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中“3月内避免伤肢全负重、剧烈活动及外伤”的建议，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予3个月为宜。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为120元/人/天×90天×1人=10800元。护理费合计为13350元。6、残疾赔偿金共92794.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包含两部分：（1）残疾赔偿金84132元：原告李婉玉的户口所在地为梅州市梅县*********背，城乡分类代码122，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故应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即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8662.5元：原告李婉玉的母亲王林秀于1948年6月5日出生，剩余扶养年限计算9年，王林秀生育有李妙玉、李婉玉、李魁浩三个子女，王林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8875元/年×9年÷3人×10%=8662.5元。残疾赔偿金合计92794.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本地实际生活消费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5000元计算为宜。8、鉴定费3000元：有发票，应予认定。9、误工费9800元：原告的户口所在地为梅州市梅县*********背，城乡分类代码122，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故应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误工费为宜。42066元/年÷365天=115.25元/天。原告诉请按3000元每月计算误工费未超过上述标准。计至定残前一天共98天，误工费计算为3000元/月÷30天×98天=9800元。10、交通费510元：原告住院天数17天，交通费计算为30元/天×17天=510元。以上损失合计165468.2元。关于责任承担。被告辩称其承担行政责任后不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是一起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各方当事人应按事故责任大小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胡鸿锐作为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其未按规定购买交强险，原告请求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原告的损失累计已超过交强险分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被告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原告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165468.2元-120000元=45468.2元按各方当事人事故责任大小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李婉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鸿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468.2元×30%=13640.46元。故被告共应赔偿原告合计133640.46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000元，被告胡鸿锐还应支付原告130640.4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鸿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婉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3640.46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元，被告胡鸿锐还应赔偿原告李婉玉130640.46元;二、驳回原告李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6元，按规定减半收取673元，由被告胡鸿锐负担400元，原告李婉玉负担27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经查，胡鸿锐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是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购买交强险。一审法院根据李婉玉要求胡鸿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之请求（已在诉状中明确要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确定胡鸿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赔偿120000元给李婉玉并无不当。对于李婉玉超过交强险部分45468.2元（165468.2元-120000元）的损失则按各方当事人事故责任大小承担，即再由胡鸿锐赔偿损失13640.46元（45468.2元×30%）。故，胡鸿锐应赔偿李婉玉合计133640.46元。胡鸿锐上诉主张因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李婉玉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应赔偿的数额为李婉玉总损失165468.2元的30%即49640.4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鸿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已由上诉人胡鸿锐预交），由上诉人胡鸿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