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经济开发区天瑞小区第三组团9-10幢101室中间以西、204室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04385682G。法定代表人：王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显锦，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选择，男，199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剧团，男，197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少云，女，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瑞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选择、余剧团、叶少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人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瑞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谷选择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医疗费用认定错误。1.谷选择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审核并计算总金额为37748.45元，且庭审中谷选择对该金额亦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却未核实实际医疗费票据仍旧按照谷选择最初的诉请判决，显然错误。2.从谷选择所提供的病例可知，其2008年至2012年治疗的均为交通事故造成的上颌两颗门牙损伤，而从2013年起其门诊病例记载治疗的牙齿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原判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治疗与交通事故有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太保瑞安支公司认定对于2013年起产生的非相关医疗费用应当予以剔除。二、原判对本案诉讼时效认定错误。1.根据谷选择所述，其最近一次主张权利为2016年6月30日，而本次向法院申请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在此期间未主张过权利。因此，谷选择的诉请在2017年6月便已过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却以其在2016年之前多次起诉撤诉为由认定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显然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种植牙需要定期复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谷选择采取的治疗方式为种植牙并非普通的义齿更换。种植牙与原生牙齿并无差异，应不属于辅助器具范畴。一审法院亦将种植牙产生的费用认定为医疗费而非残疾辅助器具费。退一万步讲，即使种植牙属于辅助器具，原判也混淆了治疗终结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088-2013）》中关于治疗终结时间的规定，治疗终结为“道路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损伤或损伤引发的并发症经过治疗，达到临床治愈或临床稳定”。牙齿损伤的临床治愈为“无自觉症状，牙不松动，恢复牙齿外形和功能”，临床稳定指的是“无自觉症状或症状减轻，但有牙色或轻微松动”。谷选择经过牙齿种植治疗，显然早已达到治疗终结，不存在后续的医疗依赖。同时，谷选择在2013年至今均未进行过所谓的复查，而一审法院认定其需要相关的复查显然缺乏事实依据。谷选择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05年12月14日，瓯海区人民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案作出判决，当时谷选择的牙齿根尖未发育完全，医生建议每半年定期检查，待根折的牙齿根尖发育完全后施行永久性的修补根部，故判决对该部分赔偿未作处理。2014年，谷选择牙齿治疗基本结束。2014年3月14日，谷选择第一次向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余剧团的身份号码错误，无法核实其身份情况，故瓯海区人民法院要求谷选择先撤诉。后经叶少云多方查找联系到余剧团，2014年6月24日，谷选择与余剧团、叶少云在瑞安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治疗费用37000元，但该调解协议最终未履行。2014年8月，谷选择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但未正式立案。因车辆保险情况查询不到，经法院动员谷选择撤诉。2015年11月18日，谷选择重新向瓯海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但法院同样未正式立案。期间法院召集叶少云前来协调，同样因涉及保险和余剧团的送达问题，法院再次动员叶谷选择撤诉，并称法院会主动联系太保瑞安支公司让其仔细查询车辆的投保情况，故谷选择再次撤诉。之后法院经办人员称已查询到保险信息但又遗失了，谷选择无奈于2017年5月又向瓯海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该院仍是同样的处理，先收材料不立案，谷选择多次催促也无果。2019年3月，谷选择再与经办法官联系时其称已调到其他审判部门，故谷选择又重新起诉。起诉之后，保险的相关信息才被查询到，保险公司才被追加进来。另外，谷选择的牙齿一直在治疗和复查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叶少云生意亏损，经济条件非常差，考虑到有保险，瓯海区人民法院基于这方面的原因才多次动员谷选择撤诉。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叶少云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余剧团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谷选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剧团、叶少云赔偿谷选择损失42920.25元；2.太保瑞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日21时35分许，余剧团驾驶叶少云所有的浙Ｃ×××××号轿车，从温州驶往瑞安，行经双南线12Ｋ＋520Ｍ地段时，遇左前方的行人谷选择及谷国华、庄林洁自左向右横过道路，余剧团在采取避让措施的过程中，车头与三人发生碰撞，造成谷选择等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温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四大队做出温公交瓯肇字（2005）第3001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剧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谷选择及谷国华、庄林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谷选择受伤后经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温州医学院附属眼视光医院等地治疗，诊断为头部、眼部、口腔外伤和上唇三齿不同程度的根折，医生建议每半年定期复查，待根折的牙齿根尖发育完成后实施永久性修补根部。谷选择于2008年至2013年8月在温州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多次门诊治疗，行牙齿种植术。谷选择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谷选择主张37920.25元。太保瑞安支公司主张应为37748.45元，部分金额与本次事故无关。根据谷选择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计算，医疗费为37920.25元。结合谷选择的伤势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帮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2.交通费。谷选择主张2000元。太保瑞安支公司认可300元。根据谷选择的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3.误工费。谷选择主张3000元。太保瑞安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谷选择主张的误工费为其家属陪同治疗而产生的家属误工费，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Ｃ／×××××号轿车在太保瑞安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2005年12月14日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瓯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余剧团、叶少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谷选择的损失承担80%责任。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太保瑞安支公司主张谷选择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谷选择主张其牙齿种植后需要后续复查，治疗尚未终结，且其曾于2014年、2016年多次起诉，因余剧团、叶少云表示无力承担赔偿费用，要求肇事车辆的保险承保公司参加诉讼，但无法明确具体的保险公司，其才撤回起诉，故其诉请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谷选择牙齿种植术后曾多次向法院起诉，余剧团、叶少云要求保险公司直接赔偿谷选择损失，但无法提供保险单等证明保险情况的相关证据，谷选择多次撤回起诉，其无法知晓肇事车辆的保险情况，无法向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主张权利，主观上并无怠于行使权利的故意。而且，谷选择在该案中主张的损失为种植牙齿的相关费用，属于辅助器具费的范畴，种植牙齿后需要定期复查，可以视为其治疗未完全终结。综上，谷选择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谷选择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侵权人即余剧团赔偿。叶少云对余剧团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谷选择的合理损失为38720.25元。余剧团、叶少云承担其中的80%，计30976.2元。太保瑞安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赔付26329.77元[30976.2元×（1-免赔率15%）]。故余剧团、叶少云应赔偿谷选择损失30976.2元，其中26329.77元由太保瑞安支公司直接支付谷选择，余款4646.43元由余剧团、叶少云自行支付给谷选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修正）》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一、太保瑞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谷选择26329.77元；二、余剧团、叶少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谷选择4646.43元；三、驳回谷选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元，由谷选择负担243元，由余剧团、叶少云负担630元。本院二审期间，谷选择提交了医疗发票，证明其目前仍在接受定期复查与治疗，并产生相应的医疗费用。太保瑞安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费用系在一审辩论终结后谷选择另行做检查产生的费用，其目的系为证明其尚需后续治疗。该检查无相关证据佐证与本案次交通事故有关。叶少云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意见。余剧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谷选择的待证事实一审已作认定，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明同一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作重复认证。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对谷选择主张的其多次向法院起诉又撤诉的事实，太保瑞安支公司并未否认。而太保瑞安支公司关于牙齿种植完成后，无需复查等后续治疗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谷选择2013年8月9日关于检查种植牙的记载不符。鉴于谷选择从主观上并无怠于行使权利的故意及种植牙需复查可视为谷选择治疗未完全终结的情形，原判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太保瑞安支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用问题。一、二审中太保瑞安支公司对本案医疗费用均未申请合理性鉴定。在一审庭审中，太保瑞安支公司在证据质证阶段虽提出谷选择的部分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无关，但称具体金额庭后进一步核实。而一审庭审后太保瑞安支公司并未将核实结果告知法院，二审中其仍主张部分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但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亦均未能明确具体金额，故太保瑞安支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且反证亦不确定充分，本院对其剔除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太保瑞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