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君，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艳，女，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凤，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芳，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陕县，现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君、樊艳因与被上诉人陈晓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保君、樊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晓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保君与被上诉人陈晓芳双方应为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属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双方签订的《林业碳汇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合伙项目内容为林业碳汇项目的开发，同时约定了合伙期限、经营风险和利润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碳交易项目而成立合伙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涉案《林业碳汇合作协议》足以证实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00万元系基于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碳交易项目的投资款，一审法院仅以简单的《还款计划》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认定法律关系。3、被上诉人陈晓芳在本案之前曾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提起诉讼，在申请撤诉后又于同日以虚构的借款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两件案基本事实相同，仅是本案被上诉人少提交了一份《林业碳汇合作协议》。二、双方签订的《林业碳汇合作协议》尚未解除，合作项目正在进行中，且上诉人与第三方广州市国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林业碳汇项目开发代理协议》，第三方已经就合作协议开展了林业碳汇开发的大量工作，双方应当继续履行，现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投资款依据不足。1、《还款计划》是因被上诉人认为该项目收益慢，欲收取投资款而强迫威胁上诉人签订的，且《还款计划》所涉及的90万元实为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资金，故《还款计划》应为无效协议。因此，在被上诉人从未有明确意思表示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林业碳汇合作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没有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因合伙人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樊艳并非《林业碳汇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在整个合作过程中樊艳从未参与到合作项目，也没有使用过合作资金，且樊艳也从未确认过其参与李保君的经营项目，不应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也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晓芳口头答辩称：一、双方从来不存在合伙关系。判断是投资或借贷，应从是否约定固定收益来看，出资的主体享有固定的收益却没有承担风险，是否收效和风险共存在，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并没有约定承担经营风险，上诉人是以虚构的借口开发广州国碳公司的项目借款100万元，并没有将答辩人作为合作伙伴，且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约定答辩人不参与管理公司。因此，从投资主体是否参与企业管理来看，答辩人不享有经营、监督企业的权利，故本案不属于投资关系，在协议中只约定保本而没有风险。从第三方面看，双方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没有签订入伙协议，也没将答辩人登记为公司股东，所签订的协议不能够以名称来体现合同的内容，相关的协议是借款协议，双方的借款关系是明确的。二、还款计划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如果还款计划确实遭到威胁，上诉人应马上报警，但过了半年才报警是不符合常理，且出具《还款计划》后，上诉人还履行了归还10万元的义务。三、樊艳是在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后成立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两个上诉人共同经营的，且是夫妻两人共同向答辩人请求借款，两个上诉人始终参与整个借款过程。在借款发生后，李保君与樊艳处于是夫妻存续期间，并购买了奔驰轿车用于家庭使用，樊艳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双方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借贷关系，并不存在需要解除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和赔偿损失的义务。陈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9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还清欠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7个月约为99748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查封财产担保费共计22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甲方李保君与乙方陈晓芳签订《林业碳汇合作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在符合双方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就林业碳汇资源项目开发合作自愿结成合作伙伴关系。二、乙方自愿投资壹佰万元作为和甲方合作资金。三、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但要配合甲方碳汇项目的开发。…六、利益分配：无论是甲方现有的还是以后开发的所有和广州国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总利益的1%付给乙方。七、合作期限广州国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林权方合同终止为准。八、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此项目失败，甲方需要退还乙方壹佰万元本金，没有利息）……”。2017年11月9日至2017年12月5日，陈晓芳通过网银转账、超级网银转账、掌上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李保君转账共100万元。2018年4月20日，李保君立下《还款计划》交陈晓芳收执，《还款计划》载明“4月23日还拾万元，5月15日还伍拾万、8月1日前还肆拾万”，2018年4月24日，李保君向陈晓芳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29日，李保君注册成立广东乾济国碳能源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有李保君、樊松柏、樊艳。2018年11月23日，广东乾济国碳能源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国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林业碳汇项目开发代理协议》，约定广东乾济国碳能源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广州市国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广东乾济国碳能源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报备区域开展林业碳汇项目开发相关业务。在诉讼过程中，陈晓芳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9）粤1803民初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樊艳名下的位于清远市清新区***********************屋（该房屋产权证号：0100009682），查封该房屋的价值范围为900000元。另查明，1、李保君与樊艳于2004年2月23日登记结婚。2、2018年12月24日，陈晓芳就同一事实，以李保君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当天立案受理了该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案号：（2018）粤1803民初4424号，陈晓芳于2019年1月4日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1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1803民初44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陈晓芳撤回起诉。3、2018年12月28日，李保君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西樵派出所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二、案涉的《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三、被告樊艳的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陈晓芳虽与被告李保君签订《林业碳汇合作协议》，但原告自始不参与被告李保君的经营和管理工作，不承担经营风险，不符合合伙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性质，按照合伙企业法以及个人合伙的规定，不构成合伙关系。据此，原告的出资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两被告主张合伙协议纠纷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李保君主张《还款计划》是在遭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订，应为无效协议。被告李保君提供了报警回执、相片、《还款计划》拟作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如果被告李保君签订《还款计划》时确实遭威胁、恐吓，理应在合理的时间内及时报警，但被告李保君在其立下《还款计划》半年之后（原告第一次起诉之后）才报警，并且被告李保君在立下《还款计划》几天后向原告归还了10万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李保君提供的报警回执、相片、《还款计划》均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李保君受到威胁、恐吓的情形，因此，被告李保君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告李保君此抗辩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保君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还款计划》是被告李保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还款计划》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还款计划》是被告李保君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如前所述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陈晓芳主张被告李保君拖欠其借款90万元，有原告陈晓芳提供的转账凭证、《还款计划》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确认原告陈晓芳与被告李保君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保君不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被告李保君应向原告陈晓芳归还借款9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息计算方式应为：1、从2018年5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8月1日；2、从2018年8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樊艳的责任问题。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李保君与被告樊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是用于被告李保君林业碳汇项目的开发，被告李保君注册成立广东乾济国碳能源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开展林业碳汇项目开发相关业务，被告樊艳、李保君均是广东乾济国碳能源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因此应认定该债务用于被告李保君与被告樊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被告李保君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被告李保君、樊艳共同归还该债务。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查封财产担保费，因原告与被告没有对律师费、查封财产担保费进行约定，且原告未能提供支付律师费、查封财产担保费的凭证，而且查封财产担保费是原告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不属于因诉讼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故原告该主张缺乏依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保君、樊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晓芳归还借款9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从2018年5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8月1日；2、从2018年8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96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96元，由原告陈晓芳负担2264元，被告李保君、樊艳负担16732元。在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涉案款项是合伙组织的投资款还是借款；二、樊艳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涉案款项是合伙组织的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本案中，李保君与陈晓芳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林业碳汇合作协议》，双方基于该协议成立合作伙伴关系，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合作项目、合作期限、合作资金及经营风险、经营管理模式和利润分配等。其中合作项目为林业碳汇资源项的开发、陈晓芳自愿投资100万元作为与李保君合作的合作资金。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李保君于2018年4月20日立下《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了还款时间和金额。据此，在李保君出具《还款计划》后，原为合伙组织的投资款已转变为借款，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保君应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如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关于樊艳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在樊艳与李保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是用于李保君林业碳汇项目的开发，并成立广东乾济国碳能源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樊艳是该公司的股东，可认定该债务用于樊艳与李保君共同生产经营。据此，原审法院判令涉案债务由樊艳与李保君共同归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保君、樊艳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李保君、樊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月敏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