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峰，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锋，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伟俊，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红黄绿茶餐厅管理有限公司曼巴特店，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河西路88号7501、7502。主要负责人：丁才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锋，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红黄绿茶餐厅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灵山路631号1幢。法定代表人：丁才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锋，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峰因与被上诉人沈伟俊及原审被告苏州红黄绿茶餐厅管理有限公司曼巴特店（以下简称曼巴特店）、苏州红黄绿茶餐厅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黄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董峰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沈伟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主观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1、该店实际运营过程中，有过盈利，沈伟俊得到分红，后经营出现暂时困难，有各方面的原因，其中也有沈伟俊的过错，且现在该店暂停营业，系长期运营过程中的临时调整，不能认为系永久关闭，不能据此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根据一审的认定，沈伟俊可以拿回30多万，言下之意是该店还有相当多的资产，更不能得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论。3、双方在入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退伙条件，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遵照执行。因此，根据本案事实，既不存在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也不存在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4、一审对各项费用的认定错误。二、案涉店铺的股东，除本案沈伟俊与董峰外，还有案外人王玉峰、张建林两位股东；一审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不符合实际情况，本案法律关系实质为公司清算纠纷。因此，本案缺少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沈伟俊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2019年2月28日张家港法院庭审笔录，董峰陈述曼巴特店经营状况亏损直至关店，关店的行为本身就是董峰单方面作出，现在其又提出具备持续经营的能力，前后矛盾。2、案涉入股协议书仅是沈伟俊与曼巴特店之间所签订，并没有其他股东。在整个经营过程中，直到最后，董峰才通过微信告知沈伟俊这家店还有其他投资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沈伟俊主张的是与曼巴特店、董峰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案外人无关。红黄绿公司、曼巴特店的答辩意见与董峰的上诉意见一致。沈伟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曼巴特店与沈伟俊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支付沈伟俊58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沈伟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以58万元为基础，利率按一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红黄绿公司、董峰对曼巴特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曼巴特店于2016年5月20日经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隶属于红黄绿茶公司，负责人为董峰，董峰是红黄绿茶公司股东。2016年6月1日，曼巴特店（甲方）与沈伟俊（乙方）签订了《入股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在张家港市投资成立有限公司，以正式工商登记注册为准；乙方投资60万元，占公司股份20%；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的，在同等条件下，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投资各方的责任以其投入资金比例为限，公司的利润、债务优先由公司财产偿还，公司财产不足时按投资比例承担；投资人退股必须提交申请书，经公司股东会议批准后才可退股，股份在6个月内结算退还。协议签订后，沈伟俊通过其及其妻子徐兰的银行卡支付了投资款60万元。嗣后，沈伟俊向曼巴特店负责人董峰索要投资款，董峰已支付沈伟俊6万元。2017年8月10日，沈伟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认为曼巴特店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与其一起在约定地点设立公司开展经营活动，要求解除其与曼巴特店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并要求曼巴特店、红黄绿茶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54万元，即张家港法院（2017）苏0582民初8968号案件。在该案2017年12月11日的庭审中曼巴特店陈述关店时间是2017年7月15日至20号之间。2018年2月5日，张家港法院作出（2017）苏0582民初8968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沈伟俊诉讼请求。曼巴特店、红黄绿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沈伟俊、红黄绿公司、曼巴特店均提供了新证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无论从签约和履行情况看，案涉《入股协议书》并非以设立有限公司为合同目的，其真实意思为沈伟俊与他人共同投资经营曼巴特店，所以有限公司未成立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在不存在法律规定或投资协议约定可以撤回投资情形出现的情况下，沈伟俊无权要求返还款项，如果其认为权益受到侵犯，则应另行主张。故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苏05民终5719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苏0582民初8968号民事判决，驳回沈伟俊的诉讼请求。为此，沈伟俊向张家港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董峰于2019年2月2日签收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一审另查明，沈伟俊向一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曼巴特店进行审计，以确定曼巴特店筹建费用和经营期间的成本支出。一审委托常熟莘联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进行审计。因曼巴特店、红黄绿茶公司、董峰未提供审计资料，常熟莘联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无法受理而退回。以上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入股协议书》、转账凭证、（2017）苏05民终5719号民事判决书、鉴定申请、《无法受理委托鉴定事项说明》、一审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审理中，沈伟俊、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均确认曼巴特店的投资为300万元，之前董峰已付沈伟俊6万元中的4万元是分红。关于董峰另外已付沈伟俊的2万元，董峰在之前的诉讼中认为是沈伟俊向其借款，但其与沈伟俊及其妻子徐兰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7年7月），其中主要内容为：沈伟俊说“师弟（指董峰），等你空了再谈一谈关店后的具体事宜和我的一些想法，还有我的一些具体要求”以及“能不能先还个10万给我，我答月底给人家的”，董峰说“主要现在公司断资金链了，我卡上还有两万，我先转你吧，观前现在一个月要亏20万不到”以及“你简单的一句话，关和不关，我们在想怎么可以损失最少，看样子也没什么必要开，直接公司倒闭就好了”。沈伟俊还提供了支付宝交易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在曼巴特店处的消费，收取款项的是董峰的个人账户，而非曼巴特店的账户，说明董峰与曼巴特店财产混同。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曼巴特店停止经营后，店内物品部分由房东处理，部分因其处理变卖得款5万元，还对其抗辩提供了下列证据：1、曼巴特店2016年5月到2017年7月的账目明细（每个月的汇总）及票据，账目明细显示2017年1月的进行了分红20万元，上述期间亏损额为120918.4元。董峰、曼巴特店、红黄绿公司在之前诉讼中提供的2017年1月账目明细显示有中央厨房货款142310.88元，本次诉讼中提供的2017年1月账目明细显示为配送货款142310.88元。2016年7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男生房租14200元、女生房租12000元，2016年8月的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房租70417.2元、开业筹建补款61100元，2016年9月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房租67196.55元，2016年10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男生宿舍费14000元、女生宿舍费12500元、房租及水电费61192.85元，2016年11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房租及水电费59337.7元，2016年12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房租及水电费62436.5元，2017年1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房租30519.7元，2017年2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房租54057.2元，2017年3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房租56539.05元，2017年4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房租及水电费58063.7元、网络推广费15000元，2017年5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爱上网络推广费及酒水员工路费7340元、半年房租10000元，房租物业及水电费60259.65元，2017年6月的账目明细中显示有智能开票机及座机费充值等3785元、租金61313.3元，付曼巴特（张家港）投资有限公司12000元，证明双方的入股协议已经履行及曼巴特店停止经营是因为持续亏损。2、董峰于2016年5月7日付给徐刚5000元、于2016年6月1日付给徐刚4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2份，第一份电子回单附言为曼巴特空调款，第二份电子回单附言为绿茶空调款，证实筹建费用中空调款为45000元。3、《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及董峰于2016年1月27日付给卢勇27000元、于2016年5月10日付给卢勇4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2份、董峰于2016年6月22日付给卢勇150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合同中甲方为曼巴特店，乙方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但合同落款处无乙方公章或签名。5月10日的回单附言为消防，6月22日的回单交易摘要和用途均载明为绿茶餐厅，证实筹建费用中消防工程款为82000元。4、《曼巴特店装饰设计合同》及董峰于2016年2月1日付给叶锦75720元、于2016年2月7日付给叶锦56790元、于2016年4月22日付给叶锦546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3份、董峰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合同中甲方为曼巴特店，乙方为叶锦，约定的总面积为623.7平方米，设计费为300元/平方米，但合同落款处无乙方签名。4月22日的回单附言为曼巴特设计费，证实筹建费用中设计款为187110元。5、《购销合同》及董峰于2016年5月14日付给饶谦平55000元、于2016年6月7日付给饶谦平7万元、于2016年6月9日付给饶谦平2万元、于2016年6月29日付给饶谦平8万元的回单4份。合同中甲方为曼巴特店，乙方为饶谦平，但合同落款处无乙方签名，也未约定商品名称。6月29日的回单附言交易摘要和用途均载明为餐具尾款，证实筹建费用中餐盆款为225000元。6、《建筑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董峰于2016年2月22日付给徐立军16万元、于2016年3月3日付给徐立军33万元、于2016年4月29日付给徐立军10万元、于2016年5月7日付给徐立军20万元、于2016年5月26日付给徐立军40万元、于2016年6月2日付给徐立军20万元、于2016年6月12日付给徐立军20万元的回单8份。合同中甲方为曼巴特店，乙方为饶谦平，合同价款为159万元，但合同落款处无乙方签名。3月3日的回单附言为绿茶，5月26日的一份回单附言为曼巴特，证实筹建费用中装修工程款为159万元。7、《杭州中欣厨具（曼巴特）》及董峰于2016年6月3日付给石东平8万元的回单一份。证实筹建费用中部分厨具款为8万元。8、《设备报价清单》及董峰于2016年2月28日付给杜守军112500元的回单一份。清单载明日期为2016年4月21日，工程单位为曼巴特店，证实筹建费用中部分厨房设备款为112500元。9、《加工承揽合同》及董峰于2016年4月29日付给方龙根10万元、于2016年5月29日付给方龙根47000元、于2016年6月30日付给方龙根8万元的回单3份。合同中定作方为曼巴特店，承揽方为杭州舒好家具有限公司，合同价款为227000元，但合同落款处无承揽方签名，其打印字体注明代表为方龙根。6月30日的回单交易摘要和用途均载明为家具尾款，证实筹建费用中家具款为227000元。10、苏州友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及董峰于2016年2月28日付给陈良虎3万元、于2016年5月15日付给陈良虎35000元、于2016年5月20日付给陈良虎6300元、于2016年6月13日付给陈良虎4万元的回单4份。《报价单》中客户为曼巴特店，联系人为董峰公司，合同价款为111300元，但合同落款处无苏州友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公章或者签名，其打印字体注明户名为陈良虎。证实筹建费用中电脑设备款为113000元。11、董峰于2016年3月8日付给卢伟2万元、于2016年5月13日付给卢伟2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付给卢伟8000元的回单3份。6月30日的回单中交易摘要和用途均载明为点菜系统，证实筹建费用中点菜软件款为48000元。12、董峰于2016年4月22日付给张家港曼巴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1060元回单1份，附言为鑫绿茶pos机押金，证实筹建费用中pos机押金款为1060元。13、董峰于2016年5月5日付给厉红焰18150元、于2016年5月9日付给厉红焰2000元、于2016年5月9日付给陆丽菊13500元的回单3份，其中付给陆丽菊的回单附言载明房租，证实男女宿舍房租、押金、中介费为33650元。14、2016年1月6日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购买方是曼巴特店，金额为23000元，货物名称为煤气泄露报警系统安装，证实筹建费用中该项支出为23000元。15、董峰于2016年4月26日付给朱小娟35570元的回单1份，回单附言载明曼巴特，证实筹建费用中软装为33650元。16、董峰于2016年4月22日付给张家港曼巴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193559.66元回单1份，证实筹建费用中租赁保证金为193559.66元。17、2016年6月21日微信支付凭证及发票各1份，发票中购买方是曼巴特店，金额为7150元，货物名称为对讲机等，证实筹建费用中对讲机为7150元。18、董峰于2016年6月21日付给张剑10750元的回单1份，回单附言载明打包袋入库单，证实打包袋为10750元。19、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开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购买方是曼巴特店，金额为9152元，货物名称为尚无忧中小企业综合保险，证实筹建费用中保险费为9152元。20、董峰于2016年2月3日付给孙彬3万元的回单1份，证实线上推广费为3万元。21、董峰于2016年5月25日付给张家港港华燃气有限公司48212元的回单1份，证实燃气开通费为3万元。22、董峰于2016年6月23日付给张家港曼巴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46094.44元回单1份，证实给付了租金46094.44元。23、苏州航天信息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购买方是曼巴特店，货物名称分别为金税盘、增值税税控系统技术维护费、税控收款机，金额合计3320元，证实筹建费用中税控盘费为3320元。24、《灯具购销合同》及董峰于2016年2月29日付给程广洲25900元、于2016年5月4日付给程广洲22500元、于2016年6月3日付给程广洲2万元的回单3份。合同中工程项目为曼巴特店，供方为芜湖镜湖区亮程灯饰销售中心，合同价款为68400元，但合同落款处无供方盖章或签名，其打印字体注明法人为程广洲，证实筹建费用中灯具款为68400元。25、董峰于2016年7月5日付给张家港曼巴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22200元回单1份，证实给付了广告宣传费为22200元。上述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主张的筹建费用合计3241727元。沈伟俊一审质证意见为：认可账目明细部分，但不能证明曼巴特店有亏损，也不能证明原始凭证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016年5月7日5000元的回单虽然附言标注曼巴特空调款，但是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没有提供所购买的空调具体的品牌型号、数量、发票，且回单没有经过银行的盖章确认，2016年6月1日4万元回单附言绿茶空调款，也并非指向曼巴特店；证据3中2016年1月27日的回单没有备注，未显示款项用途，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016年5月10日电子回单仅显示消防，但未显示用于曼巴特店，2016年6月22日的回单标注绿茶餐厅，未显示具体用途，合同显示的合同主体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盖章，没有签字，经查询，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叫王玉杰，该公司的高管及股东中也没有一个叫卢勇的人，而此前的转账凭证显示董峰是将款项转账给了卢勇；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016年2月1日、7日的回单未显示款项用途，装饰设计合同上面所记载的面积与实际曼巴特店的租赁面积不符，设计费300元每平方米远远高于市场及国家规定的价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有关建筑装饰行业设计费收费标准，酒店装饰建筑面积1000平以内，50元每平米，该份合同设计方为叶锦，但没有签字；证据5中2016年5月14日的回单附言仅为苏州，未显示其具体用途，其他2份回单没有备注，未显示款项用途，最后一份回单仅备注餐具尾款，未注明是曼巴特店的费用，董峰与饶谦平所签订的合同没有具体的内容，没有约定采购的餐具品牌、规格、数量、单价，只有一个总价，且饶谦平没有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明显不合常理；证据6中大部分回单没有显示款项用途，6月2日、12日两张显示为汇兑的凭证，是自行打印的，合同是与徐立军所签订，仅约定了一个总价159万元，没有提供具体的装修内容、预决算的内容、没有发票，如此金额巨大的装修款合同居然不约定具体的装修内容，不符合常理，沈伟俊及沈伟俊代理人在之前诉讼时走访过现场，装修主要就是地面的瓷砖和墙面的涂料以及中间镂空的金属隔断，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所提出来的装修费用非常之离谱，甚至超过了家庭豪华别墅的装修标准，沈伟俊认为根据目测的范围的大小和装修的内容，最多装修成本认可30万元人民币；证据7中报价单仅有曼巴特店盖章确认，对方没有签字确认，对该报价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8中2016年2月28日的回单未显示款项用途，报价单双方均未确认，值得注意的是回单时间是2016年2月28日，而报价单所显示的日期是2016年4月21日。也就是说董峰先付了款，时隔两个月以后对方提供报价单，此与常理严重不符；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016年4月29日、5月29日的回单没有备注，未显示款项用途，且5月29日的回单没有任何印鉴，系自行打印，2016年6月30日回单仅显示家具尾款，未注明用途，未写明用于曼巴特店，董峰与杭州舒好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对方没有盖章确认，且签订合同中没有具体的家具的内容、单价、数量，仅有一个总价，价格为22.7万元，该合同与常理不符；证据10中回单未显示款项用途，报价单无对方没有盖章确认，报价单的对方的主体苏州友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而董峰转账的对象叫陈良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张杰，陈良虎身份不明；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前二份回单没有显示款项用途，2016年6月30日回单备注点菜系统，并未注明用于曼巴特店；对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回单显示叫“鑫绿茶pos机押金”，且押金的性质应当属于董峰的债权而非支出的费用，不应当列为费用计入成本；对证据1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016年5月9日回单未显示款项用途，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所主张的租金支出没有提供对应的租赁合同以及租赁内容，因此对于租金支出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4，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仅提供了发票复印件，但是没有提供原件，且无转账凭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第15，该软装的支出没有提供相应的合同以及软装的具体内容，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6中没有对应的发票、租赁合同，且保证金的性质并非成本费用而是曼巴特店的债权，不应当作为成本列支；对于证据17，回单及发票均没有提供原件，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没有证据证明用于曼巴特店；对于证据18，回单没有显示打包带的具体内容、规格，也没有备注用于曼巴特店，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9，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没有提供所对应保险合同，没有支付凭证，没有发票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0，回单没有显示款项用途，且回单时间在2016年的2月3日，这个时间连装修都没有开始，谈何推广；对于证据21，没有天然气开通合同，回单也未显示款项用途用于曼巴特店；对于证据22，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没有提供租赁合同，回单没有备注款项的具体用途，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回单没有原件、没有印鉴；对证据23无异议；证据24中，合同没有对方的盖章确认，回单没有显示款项的用途；证据25中，回单没有显示款项的具体用途，也没有提供合同，不能证明是广告宣传的费用。同时，曼巴特店的成立时间是2016年的5月20日，其发生的费用包括消防工程、设计费、餐具费、建筑装工程施工合同、家具的加工承揽合同、与苏州友昌智能科技公司的电脑设备的报价单、灯具购销合同均是以曼巴特店的名义签订且盖章，而付款的时间以及合同的时间均早于曼巴特店设立时间，合同伪造的迹象非常明显。其次，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红黄绿公司及董峰所投资运营的餐饮企业远远不止曼巴特店一家，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提供的所有证据流水均是通过董峰的账户支出，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款项均是用于曼巴特店的成本支出。第三，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在之前诉讼中提供的2017年1月账目明细显示有中央厨房货款142310.88元，本次诉讼中提供的2017年1月账目明细显示为配送货款142310.88元，说明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主张的厨房设备、餐具等各项费用已包含在每月的账目明细。曼巴特店、红黄绿茶公司、董峰一审则认为：其提供的曼巴特筹建费用明细，其中所列各项符合现实生活中一家餐厅设立的基本情况，符合事实及逻辑，同时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提供的转账记录均发生在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间，也即曼巴特店的筹备装修阶段，这一时间也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这些费用的支出就是用于曼巴特店的设立；对于沈伟俊所提出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提供的合同缺少对方的盖章及签字，原因是董峰因长期从事餐饮工作所用的供应商均为熟人或多次合作过的朋友，相互之间存在较高的信任度，所以合同相对简化，而且这些采购合同均系供货方提供，同时也出现过先付款后拿货再补合同的情况；关于设计费的问题，国家规定的标准并非强制标准。在现实生活中也大量存在高于该标准的设计费，只要合同双方就设计费的标准达成一致，合同的约定就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沈伟俊认为曼巴特店成立于2016年5月20日，但之前发生的合同均以曼巴特店的名义签署并加盖曼巴特店的公章，其原因是在签署这些采购合同时，红黄绿公司、董峰已经确定了该店的店名，故以该店的名义对外签署合同，在曼巴特店正式设立后出于对供货方的利益保护，董峰又加盖了曼巴特店的公章，如沈伟俊所说这些合同均系伪造的，从逻辑上来讲如果要伪造何不伪造得更完美一些；沈伟俊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入股协议书，退还沈伟俊的投资款，故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所举之证据只是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处证据中的一部分，其证明目的是证明入股协议书已经被履行，且履行完毕，并不具备任何约定的或法定的解除条件，事实上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的这一证明目的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已经予以确认，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出于还原事实真相，还自己清白的目的再次向法院举证。如果沈伟俊坚持要求退还其投资款的残值部分应向法院另行提起清算之诉，这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也存在明显的区别。经一审法院向张家港曼巴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核实，董峰于2016年4月22日所付193559.66元中押金为162171.6元，余款为当期租金，因未曼巴特店未履行完毕租赁合同，按约定押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立案案由为公司设立纠纷，但本案实际是当事人因合同引起的纠纷，符合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案由更改为合同纠纷。根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民终5719号民事判决，沈伟俊与曼巴特店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真实意思为沈伟俊与他人共同投资经营曼巴特店，由于曼巴特店已于2017年7月15日至20号之间停止经营，导致沈伟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沈伟俊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通知自到达时生效，董峰作为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的代表于2019年2月2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故沈伟俊与曼巴特店间的《入股协议书》于2019年2月2日解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入股协议书》解除后，应当对曼巴特店的财产进行清算，清算后投资人按各自的投资比例分割财产，并不需要另行提起清算之诉，故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认为沈伟俊应另行提起清算之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由于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未向审计机构提供材料，导致无法审计，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无法提供详细财务凭证，且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自己陈述因长期从事餐饮工作所用的供应商均为熟人或多次合作过的朋友，故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提供的付款凭证即使全部属实，在没有备注用于曼巴特店的情况下，也难以认定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主张的筹建费用全部是用于曼巴特店。但鉴于曼巴特店是餐饮行业，确实存在一些必要的费用支出，故根据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所举证情况，结合日常经验，可以将曼巴特店筹建支出分为二部分，第一部分为发生后无法回收的项目，为消防工程款82000元、装修款60万元（因已无现场，无法进行评估）、保险费9152元、燃气开通费48212元、设计费54600元（注明曼巴特设计费的部分）、税控盘款3320元、租赁保证金162171.6元（鉴于曼巴特店2017年即已停止营业，事实上无法收回，故认定为支出），合计959455.6元。第二部分为发生后可以回收部分，为空调款45000元、餐盆款225000元、家具款227000元、电脑设备款113000元、点菜软件8000元（以注明点菜系统的回单为准）、煤气泄露报警系统安装款23000元、软装款33650元、对讲机7150元、灯具款68400元，合计750200元，该部分费用，根据餐饮行业的特点，结合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陈述的曼巴特店停止经营后，店内物品部分由房东处理，部分因其处理变卖，一审酌情该部分支出中无法回收金额为300080元（750200元×40%）。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其余主张的房租、宿舍费、厨房设备因其提供的账目明细已有体现，且因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未提供详细记帐凭证，无法确定上述费用以及pos机押金、入库单、线上推广费、付给张家港曼巴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费（就线上推广费、广告宣传费提供的回单上均未注明款项用途）是否已包含在账目明细中，故红黄绿公司、董峰、曼巴特店主张的上述费用，难以认定。综上，认定曼巴特店筹建支出无法收回的金额为1259535.6元。因此，沈伟俊应得的曼巴特店剩余财产为323909.2元，计算方式为（投资款总额300万元－支出1259535.6元－亏损120918.4元）×投资比例20%。关于董峰另外已付沈伟俊的2万元，虽然董峰在之前的诉讼中认为是沈伟俊向其借款，但根据在之前诉讼中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款是董峰在沈伟俊向其催要投资款的情况下给付的，故该笔2万元应作为沈伟俊已收回的曼巴特店剩余财产，故沈伟俊应得的曼巴特店剩余财产为303909.2元。我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该规定，曼巴特店作为红黄绿公司的分支机构，与沈伟俊签订《入股协议书》，其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红黄绿公司承担。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董峰当时作为曼巴特店负责人，及红黄绿公司的股东，其以个人名义向投资人收取投资款及营业收入，说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沈伟俊要求董峰对曼巴特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正当合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沈伟俊与曼巴特店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自2019年2月2日起解除；二、红黄绿公司、曼巴特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伟俊303909.2元；三、董峰对红黄绿公司、曼巴特店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沈伟俊负担3942元，红黄绿公司、曼巴特店负担937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协议指向的曼巴特店在无证据证明存在亏损的情况下，实际已经于2017年关闭，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持沈伟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中，因董峰、曼巴特店、红黄绿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原始凭证，导致无法通过审计来确定曼巴特店的筹建费用、经营期间的成本支出等，其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董峰、曼巴特店、红黄绿公司的举证情况，逐项审核、认定，按投资比例计算确定沈伟俊应得的款项，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日常经验，亦无不妥。本案中沈伟俊诉请要求解除投资合同，退还投资款，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及诉讼程序，均无不当。综上，董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由上诉人董峰负担，多预收的3942元退还董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嘉旻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