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5816号原告：刘晋舟，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斌，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锐，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俊，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奎。第三人：钱艳萍，女，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上海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晋舟与被告徐俊、第三人钱艳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晋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斌，被告徐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奎，第三人钱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晋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徐俊与第三人钱艳萍之间转让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七莘路房屋)、兰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兰坪路房屋)的行为。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作出(2019)云0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96号民事判决)，由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12,127,052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未能履行义务。2018年7月9日，被告为逃避债务，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将上述两套房屋借离婚之名，转移给第三人，现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被告与第三人无偿转让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徐俊辩称，一、昆明中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被告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二、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对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票投资协议》，第三人并不知情，且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之前，两人已经离婚，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四、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房屋的分割合情合理，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债权。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钱艳萍述称，其与被告的意见一致，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的身份证和暂住登记证明复印件，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的常住人口现实库信息，证明当事人的主体身份适格；2.昆明中院18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3.离婚证复印件、被告与第三人自愿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为逃避巨额债务，隐瞒事实真相，通过离婚将自己所有的两套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导致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的债权不能实现；4.昆明中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2019)云01执17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转移财产后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5.七莘路房屋、兰坪路房屋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以及兰坪路房屋的历史登记信息，证明被告为逃避债务，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将自己名下的房屋转移至第三人名下；6.昆明中院的(2019)云01执1788号限制消费令，证明被告无可供执行财产，被法院依法限制高消费。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昆明中院的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属于借贷关系，严重偏离案件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案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原告在立案时就明知离婚协议的内容，也在庭审中提出被告和第三人协议离婚将本属于被告的财产转移至第三人的问题，其主张已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被告将大套的上海市闵行区平南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平南二村房屋)置换成兰坪路房屋，被告用出卖平南二村房屋所得款240万元，偿还了债务140余万元，后再用余款购买兰坪路房屋，这样使得家庭财产大幅减少，夫妻矛盾激化，导致离婚，被告作为过错方，所以在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时，少分甚至不分，双方约定合情合理，双方之间并非无偿转让，其中七莘路房屋尚有贷款未清偿，约定房屋归第三人所有，且剩余贷款由第三人承担，另离婚协议中约定女儿由第三人抚养，基于保障女儿生活的考虑，故约定两套房屋均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第三人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平南二村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该房屋于2015年8月24日被抵押；2.2016年3月16日和2016年6月12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被告于2016年3月16日将该平南二村房屋出卖给郑华，同年6月12日购买兰坪路房屋；3．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兰坪路房屋是由平南二村房屋置换而来，被告将购房款用于还债。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徐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于原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这些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徐俊与第三人钱艳萍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9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9日登记离婚。当日，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关于子女的抚养：双方生育一女，姓名徐和倩，出生于2001年1月5日，离婚后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孩子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叁仟元整，支付至孩子学业完成为止；共同财产的处理：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产权房壹套，离婚后归女方所有，该房剩余房贷由女方承担；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兰坪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房壹套，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处理：双方婚姻期间无共同债权，其他债务各自名下由各自承担。1999年7月7日，上海市闵行区平南二村XXX号XXX室房屋核准登记的权利人为徐俊。2016年3月16日，卖售人徐俊与买受人郑华签订合同编号：XXXXXXX《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载明，双方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240万元。同年5月23日，该房屋被登记转移。2016年6月12日，卖售人王尤成与买受人徐俊签订合同编号：X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90万元。同年7月5日，兰坪路房屋核准登记的权利人为徐俊，建筑面积58.79平方米。2018年7月15日，该房屋核准登记的权利人为钱艳萍，所有权来源为买卖。2019年12月15日，核准登记抵押权人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设定最高债权数额137.6万元。2009年8月7日，七莘路房屋核准登记的权利人为钱艳萍，建筑面积51.89平方米，所有权来源为买卖。2018年8月9日，昆明中院受理原告刘晋舟与被告徐俊、钱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2018年6月27日，原告刘晋舟作为甲方与被告徐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结算单》，载明“根据甲乙双方2017年8月17日和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股票投资借贷协议》，经双方核算至2018年6月26日，乙方欠甲方人民币12,127,052元整(大写壹仟贰佰壹拾贰万柒仟零伍拾贰元整)，双方一致确认无误。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还款计划为：乙方承诺2018年7月10日前归还该欠款。”2019年8月5日，该院作出(2019)云0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判令徐俊偿还刘晋舟欠款本金12,127,052元及利息。因徐俊未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刘晋舟于2019年9月30日申请执行。执行中，未发现徐俊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同年11月9日，该院作出(2019)云01执1788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此，七莘路房屋虽然登记在钱艳萍一人名下，但购买于徐俊与钱艳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钱艳萍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归其个人所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兰坪路房屋，于2016年7月5日核准登记于徐俊一人名下，此时，同样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7月9日，徐俊明知所欠刘晋舟巨额债务次日即将到期的情况下，两人登记离婚，并且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包括兰坪路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产权均归钱艳萍一人所有，同时约定其他债务各自名下由各自承担。从中可以判断得出钱艳萍知悉徐俊存有债务。当月15日，两人将该房屋权利人变更为钱艳萍。此后，钱艳萍在房屋上设定最高债权137.6万元的抵押，造成兰坪路房屋的权利受到限制，目前难以恢复登记至徐俊名下的状况。从被告、第三人的一系列行为中可以看出，两人恶意串通的故意明显，极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对房屋归属的约定，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内部分配，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本应属于两人共同财产的两套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一人所有，使得被告没有责任财产，没有债务清偿能力，有害于债权人实现债权。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第三人损害其债权的房屋转让行为合法有据，该转让行为自始无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奎于2019年2月20日，也就是在1896号案件审理期间，作为证据向昆明中院提交《自愿离婚协议书》，而原告陈述实际收到该证据是在同年7月份。因此，被告、第三人称原告在该案立案时的2018年8月9日就明知两人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告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提起本案撤销权的诉讼没有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至于被告、第三人提出189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再审，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人之抗辩意见，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徐俊与第三人钱艳萍之间转让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兰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94,562.31元，由被告徐俊、第三人钱艳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炜审 判 员  金联涌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李慧枫书 记 员  李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