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29民初2643号 原告：单文柱，男，1963年5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原告：马振红，女，1967年12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孟东，男，195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玉田县，特别授权。 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住所地玉田县无终东街589号。 法定代表人：黄洪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胜利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张静，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冰，男，198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该院医生，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单文柱、马振红与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唐山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文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孟东并作为原告马振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冰、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过错程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1293010.31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47285.31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1200元、尸检费及其他费用共计8600元、误工费4123元、救护车费600元、死亡赔偿金859520元、丧葬费35226元、赡养费22766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400元、鉴定费3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火化费2630元，共计1382744.3元。 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后于1989年7月1日生育一女单树莉，1998年8月14日生育一子单炳瑞。2016年9月1日单炳瑞与天津雷沃动力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五年，单炳瑞一直在该公司上班居住。2018年7月5日单炳瑞因腹痛到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14日病情有所好转出院，同年7月17日因病情加重又到玉田县中医医院治疗，病情好转后于同年7月22日出院，同年7月29日病情又加重第三次到玉田县中医医院治疗，同年8月11日玉田县中医医院对单炳瑞进行了胃大部切除术，同年8月20日单炳瑞病危，玉田县中医医院将单炳瑞转到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年8月26日单炳瑞死亡。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认定单炳瑞系因十二指肠溃疡致胃大部切除，胃空肠端侧吻合，空肠至空肠端侧吻合治疗术后，造成十二指肠瘘，并继发腹腔急性化脓性炎，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进而引发低血容量休克，急性心肌炎坏死，酸碱失衡及电解质紊乱等，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二原告年轻的儿子被二被告治死，玉田县中医医院让找唐山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此纠纷，时至今日未果。二原告认为自己的儿子单炳瑞的死亡是因二被告的医疗事故直接造成，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因单炳瑞死亡的损失共计1293010.31元。原告起诉，望判准所求。 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辩称，一、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第10页），认定答辩人对患者单炳瑞第一、第二次入院诊断为“反流性胃炎、十二指肠球部溃疡”诊断成立，给予胃肠减压、止痛抑酸、抗炎补液治疗符合诊疗常规。因此患者第一次、第二次住院相关费用应自行承担。二、司法鉴定意见确认患者第三次住院存在外科手术适应症，无明显禁忌症，术前就手术方案、替代方案及相关风险向患方进行了书面告知，征得患方书面同意，手术方案选择符合诊疗规范。三、司法鉴定确认答辩人的过错是对于肠漏并发症的预防未尽到注意义务及针对并发症的治疗措施欠妥，同时也说明肠漏是肠道术后常见的，不能完全避免的并发症，最终确认两个医疗机构的诊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为主要，答辩人同意在确定合理损失的前提下在主要责任的主要责任下承担责任，居中计算为75%*75%=56%。 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辩称，一、从患者单炳瑞在唐山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看，答辩人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对症治疗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可患者转院至答辩人处“已经出现休克、多脏器功能不全、血小板低、尿崩、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机体功能严重障碍，难以承受较大的手术打击”，但却鉴定答辩人的医疗过错在总医疗过错原因力中占比轻微。答辩人认为该鉴定报告有失公允，请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一）从答辩人提交的病历内容看，患者是在玉田县中医医院行“胃大部切除术”，转来答辩人处时已处于病危状态，已存在1、感染性休克？2、腹腔感染；3、代谢性酸中毒；4、上消化道穿孔，胃大部切除术后，肠瘘。且该事实在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予以认可。（二）患者入答辩人处后，积极检查、救治，并请多科会诊。在诊疗过程中符合医疗规范，对症治疗没有过借，不应承担责任。1、患者转院后，根据患者的情况给予了针对性的全面的检查，作出病情评估“患者休克较严重，乳酸增高明显，且已出现多脏器功能不全，存在肠瘘，腹腔感染不易控制，多脏器不全可继续进展，导致需脏器替代治疗如机械通气、血液净化治疗等，病人可能因腔毒症心肌病出现猝死”。2、根据评估，院方给予了积极救治：ICU护理常规，禁食水，完善化验检查，留取引液培养、血培养。复查胸部及腹部CT，并给予亚胺增南抗感染、雷贝拉唑抑酸、醋酸钠林格氏液扩容补液，同时请普外科会诊指导专科治疗。给予全肠外营养。患者休克，且痰液较多，咳痰无力，取得家属授权后给予行气管插管术，接呼吸机使用。患者尿量每小时大于500ml，内分泌会诊后建议给予弥凝治疗。给予弥凝及垂体后叶素后效果不明显，患者出量过大，循环不稳定，请全院多学科会诊，根据多学科会诊意见考虑患者不除外中枢性尿崩，同时考虑患者胃肠道吸收功能较差，给予弥凝针剂静点同时补充氢化考的松。患者酸中毒明显，多脏器功能不全，征得家属同意后给予血液净化治疗。后北京协和医院ICU王郝医生来我院对患者进行会诊，考虑感染不除外，经验给予万古霉素。患者尿多原因不明确，根据激素测定结果不除外垂体功能受损，给予氢化考的松、弥凝，垂体后叶素使用。因此，在整个诊疗的过程中，答辩人积极救治且及时进行了多学科会诊，因技术设备所限，建议患者转上级进一步治疗，但由于多方原因未能成行。院方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对症治疗无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可患者转院至答辩人处“已经出现休克、多脏器功能不全、血小板低、尿崩、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机体功能严重障碍，难以承受较大的手术打击”，再结合以上的论述，答辩人对患者已经穷尽了现有医疗水平下的救治手段，在患者无法承受再次手术的情况下，答辩人的诊疗是无过错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答辩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允，请法院依法裁判。二、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明确了患者的死亡原因与答辩人的诊疗无关，答辩人不应担责。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记载，单炳瑞系因十二指肠溃疡行胃大部切除、胃空肠端侧吻合、空肠-空肠端侧吻合治疗术后，造成十二指肠瘘，并继发腹腔急性性化脓性炎、弥慢性血管内凝血，进而引发低血容量休克、急性心肌坏死、酸碱失衡及电解质紊乱等，最终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由该记载看，答辩人的诊断正确，治疗是根据患者的病情进行的对症治疗，对于患者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担责。三、原告的各项诉求在质证时发表具体的意见。综上所述，答辩人对于患者的诊疗无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答辩人的医疗过错在总医疗过错原因力中占比轻微。答辩人认为鉴定报告有失公允，请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依二原告申请，本院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就二被告对单炳瑞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医方过错与单炳瑞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8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玉田县中医医院、唐山市人民医院对单炳瑞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二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唐山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在总医疗过错原因力中占比轻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单文柱、马振红分别系单炳瑞的父亲、母亲。2018年7月5日，单炳瑞因腹痛到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西医诊断主要诊断为十二指肠降部穿孔？，患者要求出院，于2018年7月14日出院。2018年7月17日，单炳瑞又因腹部疼痛到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十二指肠球部溃疡，患者要求出院，于2018年7月22日出院。2018年7月29日，单炳瑞再次因腹痛到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十二指肠球降移行狭窄，不全梗阻等，2018年8月11日在全麻下行胃大部切除术、胃空肠端侧吻合术、空肠-空肠端侧吻合术。术后第4天，补充诊断：十二指肠残端瘘。术后第6天，补充诊断：胃大部切除术、胃空肠端侧吻合术、空肠-空肠端侧吻合术术后出血。2018年8月20日，患者呼吸稍有困难，四肢无力，切口及左肩胛区疼痛及左侧肢体疼痛，为求监护治疗而转入重症医学科，经治疗患者处于休克状态，患者病情危重，严重时可能危及生命，建议转往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出院医嘱载明机械抗休克治疗并尽快转往上级医院诊治。2018年8月20日，单炳瑞转院到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主要诊断为低血容量性休克，其他诊断为腹腔感染等。2018年8月26日单炳瑞死亡，死亡原因为循环衰竭，并于当日出院。诉讼中，二原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8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玉田县中医医院、唐山市人民医院对单炳瑞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二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唐山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在总医疗过错原因力中占比轻微）。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已为单炳瑞支付费用67500元。 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因单炳瑞死亡，二原告所受合理损失的认定： 原告提供的单炳瑞于2018年7月29日后在玉田县中医医院、唐山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票据均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单炳瑞在上述期间开支的医疗费共计为132581.43元，开支救护车费600元。因单炳瑞在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三次，依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中对玉田县中医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价，明确载明单炳瑞2018年7月前两次入院治疗符合诊疗常规，故对单炳瑞2018年7月前两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7月29日后单炳瑞在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唐山市人民医院开支的医疗费中已由医保部门部分报销，其实际支付医疗费共计为46926.09元。原告主张单炳瑞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滨海医院开支医疗费340元，因该院的医疗费票据中载明患者姓名为洪林，非单炳瑞，故对该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处方笺、外购药结算单、收据均非正规发票，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7月29日后，单炳瑞在玉田县中医医院、唐山市人民医院共计住院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40元计算为116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2250元，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天津雷沃发动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劳动合同书，可证实单炳瑞在该公司工作，月工资为2474元，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单炳瑞误工费为2391.53元（2474元/月÷30天*29天）。单炳瑞住院期间特级护理天数为6天，护理人员本院酌定为二人为宜，其余23天住院天数为二级护理，护理人员为一人为宜。原告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等不能证实护理人员工资情况，故单炳瑞护理费可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为3830.53元（39947元/年÷365天*6天*2人+39947元/年÷365天*23天）。单炳瑞系工人，且依据天津雷沃发动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劳动合同书，可认定单炳瑞经常居住地天津市，单炳瑞死亡时为2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天津市2019年损害赔偿数额参考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计算为859520元（42976元/年*20年）。单炳瑞死亡给作为其近亲属的原告方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原告应得到精神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40000元。丧葬费按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的一半为35816.5元，原告主张丧葬费为35226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准许。单炳瑞开支的火化费、消毒费、殡仪馆存尸费、瞻仰费应属丧葬费范畴。原告主张的尸体检验费3000元、运尸车费1000元及在唐山市人民医院开支的殡葬服务费4000元，其未提供正规发票，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元，虽未提供证据，但考虑此费用系必然开支，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开具的鉴定费发票属正规票据，本院应予采信，据此认定原告开支鉴定费共计为31000元。单炳瑞死亡时其父亲单文柱55周岁，原告主张单文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7660元，因单文柱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亦未提供单文柱无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单文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可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年计算3人3天为578.49元（23461元/年÷365天*3天*3人）。综上，二原告因单炳瑞死亡所受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692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误工费2391.53元、护理费3830.53元、死亡赔偿金859520元、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78.49元、交通费1000元、救护车费600元、鉴定费31000元，合计1022232.64元。 本院认为，确定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综合考虑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医疗损害后果与患者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以及医学发展水平、医疗风险等因素。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该中心鉴定人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应予采信。结合鉴定结论，本案中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对单炳瑞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单炳瑞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在总医疗过错原因力中占比轻微。考虑被告方的各自过错及医疗本身存在的风险、单炳瑞自身因素，本院酌定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承担二原告所受损失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承担二原告所受损失10%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单炳瑞死亡后，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的二原告可要求二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按70%责任比例赔偿715562.85元；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按10%责任比例赔偿102223.26元。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已为单炳瑞支付费用67500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单文柱、马振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救护车费、鉴定费，共计715562.85元，扣除已支付的67500元，再赔偿648062.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二、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单文柱、马振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救护车费、鉴定费，共计102223.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单文柱、马振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13元，由二原告承担3299元，由被告玉田县中医医院承担3297元，由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承担61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振芳 人民陪审员  韩 玉 人民陪审员  包思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边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