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福，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玲，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温东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戍浦北路408号（温州巴尔达电器有限公司内一号楼第二层）。法定代表人：施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立，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基阳，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明福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温东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东鞋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温东鞋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温东鞋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主要证据进行庭审质证，程序违法。温东鞋材公司起诉时仅提供欠款证据，到开庭时再次提供了204页的证据材料，其中包括对账单。一审开庭时，黄明福发现温东鞋材公司提供的部分对账单是伪造。为此，黄明福在第一次开庭后补充提交了温东鞋材公司在当月提供给温州市智博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鞋材公司）的对账单。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在判决书中也没有对不予采纳该证据进行任何说明。通过黄明福提供的对账单与温东鞋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对比，可看出温东鞋材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是伪造的，添加了部分内容。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有关黄明福在退出智博鞋材公司的经营后承担智博鞋材公司欠温东鞋材公司部分加工款432000元，该欠款应由黄明福承担，黄明福仅向温东鞋材公司支付了140000元，尚欠292000元的认定是错误的。黄明福一审已提出，与黄明福交易的主体是智博鞋材公司，黄明福或他人在出库单上签字，只能认定是经手人，不应认定是与黄明福个人交易。且欠款凭证中也注明黄明福是法定连带责任人这一身份，并不是直接的欠款人。一审法院仅以欠款凭证作为依据认定黄明福仍欠温东鞋材公司292000元，将原属智博鞋材公司的货款归于黄明福承担不合理。三、温东鞋材公司属于重复起诉，本案诉争的同笔款项已被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2018）浙0302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已对智博鞋材公司2016年12月之前结算的货款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该案证据中的出库单与本案证据中的出库单有很大部分是相同的。该批次出库单的货款金额已在（2018）浙0302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中得到赔偿。四、黄明福已将欠款凭证上的货款支付完毕。黄明福于2017年1月至5月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共计支付温东鞋材公司财务人员陈立瑜380000元。另外，2017年6月6日，通过黄明泰转款给陈立瑜50000元。上述430000元就是用于支付涉案的货款。温东鞋材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温东鞋材公司已就黄明福一审庭后补交的证据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温东鞋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欠款凭证、出库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对涉案款项形成完整说明，每个月的货款总额扣减已支付货款，结算后当月结欠的余款由黄明福出具欠条，符合交易一般习惯。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黄明福为适格还款主体。与温东鞋材公司交易的主体实际为黄明福和黄明泰的合伙体。黄明泰一审出庭作证也表明两人是合伙关系。虽然出库单出现智博公司字样，但智博公司实际是黄明福和黄明泰的合伙体对外经营的名称。温东鞋材公司与黄明福已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关系。涉案欠款凭证由黄明福出具，从未出现智博公司字样和盖章，双方往来款项也都是通过个人银行卡转账，从未经过智博公司账户。同时，温东鞋材公司之前起诉黄明泰的案件法院也已认定还款主体为自然人个人。三、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1.黄明福与黄明泰是堂兄弟，又是合伙人。2016年7月至12月，温东鞋材公司根据黄明福、黄明泰的合伙体发生交易的总金额为1426000元，扣除黄明福已支付的718000元，实际欠款708000元。2017年1月，黄明福及黄明泰分家，两人交易由各自独立承担，两人各承担一半。也就是说，实际欠款708000元，两人各承担354000元。黄明福以354000元为基数，在2017年1月又做了78000元的交易。2017年3月8日，黄明福对新增货款及原货款结算，确认拖欠432000元并出具欠条签字确认。之后，黄明福于2017年3月8日至5月29日还款14万元，尚欠292000元，黄明福对还款情况及欠款金额签字确认。一审中，黄明福确认其签字当时已明确了解并看清欠款金额，且对还款情况也予认可。可见，黄明福在2017年5月30日是认可尚欠温东鞋材公司292000元的事实的。因此，也就不存在所谓的1月的几笔款项是偿还本案欠款的事实。黄明福在5月30日确认欠款292000元，又倒过来陈述称1月的24万元是偿还本案欠款，明显逻辑混乱，无法自圆其说。2.黄明泰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是偿还其自身的欠款。若按黄明福所言，黄明泰签字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欠款凭证是同一笔债务，则其还款行为存在重大矛盾。黄明福主张已于2017年1月至5月转账共计38万元，同年5月6日通过黄明泰转账5万元（该款在另案中已被法院认定为是偿还黄明泰个人欠款），还清了本案的430000元。但在温东鞋材公司起诉黄明泰的案件中，法院认定2017年5月6日开始黄明泰还款共计202500元，故可得黄明福欠款432000元，实际却还款582500元明显有悖常理。3.一审中黄明泰出庭作证，陈述之前案件中法院判令要求偿还的15万余元债务是其自己掏钱偿还的，没有说是智博公司付款清偿的，也没有说是黄明福清偿。如两者是同一笔债务，该款项应由黄明福偿还或智博公司偿还。四、黄明福欠款292000元是事实，其主张欠款已清偿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款凭证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已载明具体的付款明细，其他付款均与本案欠款无关。黄明福主张的5笔2017年1月至2月间的共计240000元的还款是用于支付世足公司的货款。黄明福主张2017年5月6日通过黄明泰还款50000元，该款已被之前的判决认定为是偿还黄明泰的欠款。温东鞋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明福立即支付加工款29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明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东鞋材公司系一家从事鞋材、鞋、服装制造、销售的有限公司。智博鞋材公司系一家从事鞋材销售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元，原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为黄明福。2017年7月24日，智博鞋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变更为案外人黄明泰，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注销。2016年7月开始，温东鞋材公司为智博鞋材公司加工鞋底。期间，智博鞋材公司拖欠温东鞋材公司加工款未付。2017年1月底，黄明福将智博鞋材公司转由案外人黄明泰经营，并承担智博鞋材公司欠温东鞋材公司的部分加工款432000元。黄明福分别于同年3月8日、4月2日、4月5日、5月4日、5月30日向温东鞋材公司支付加工款2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合计140000元。同年5月30日，黄明福向温东鞋材公司出具欠款凭证一份，载明：今欠温东鞋材公司2016年12月前和2017年元月货款合计292000元。后温东鞋材公司经催讨无果，遂向该院起诉。另查明，温东鞋材公司曾于2018年9月11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案外人黄明泰支付加工款174370元及利息损失。该院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2018）浙0302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判令黄明泰支付温东鞋材公司加工款151500元及利息损失。案外人黄明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黄明福在退出智博鞋材公司经营后，承担智博鞋材公司欠温东鞋材公司的部分加工款432000元，该欠款应由黄明福负责偿还。黄明福仅向温东鞋材公司支付140000元，尚欠加工款292000元。温东鞋材公司现要求黄明福支付加工款292000元及起诉后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与温东鞋材公司诉案外人黄明泰加工合同纠纷案件，被诉主体、标的均不同，温东鞋材公司不属于重复起诉。黄明福称其已清偿本案加工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黄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东鞋材公司加工款292000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0元，减半收取2840元，财产保全费1980元，由黄明福负担。二审期间，温东鞋材公司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黄明福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2016年11月30日和2016年12月30日没有签章的欠条，用以证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欠条都是由温东鞋材公司打印，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的事实。对黄明福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温东鞋材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黄明福二审提供的上述两份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的欠条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同时也不能证明黄明福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黄明福以一审法院未对其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且在判决书中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对黄明福在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清单（二）》载明的“7-12月份对账”、“温东鞋材对账单（9月-12月部分）”未另行安排庭审进行举证、质证，审理程序确有一定瑕疵，但温东鞋材公司已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基本保障了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权利，黄明福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尚不充分。另外，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已分别向双方当事人送到了《适用令状式裁判文书告知书》，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异议，一审法院因此对本案适用简化裁判文书，不记载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及认证理由，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案件简式裁判文书制作指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黄明福有关一审判决书没有记载其相关证据及认证理由等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关于黄明福是否本案债务适格还款主体的问题。黄明福主张与温东鞋材公司发生交易的是智博公司，其仅是以经手人的身份在涉案《欠款凭证》上签字，不是直接欠款人。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欠款凭证明确载明“黄明福于2016年12月份前货款欠温东鞋材354000元元月份欠78000元，合计432000元”，同时黄明福还在该《欠款凭证》“欠款人和法定连带责任人签字”栏签字确认，足以认定黄明福在签署涉案《欠款凭证》时对其是以欠款人身份签字确认的意思表示是明确具体的，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黄明福是本案债务的清偿主体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欠款凭证》载明的354000元债务与黄明泰签署的《合作协议》载明的354000元是否同一笔债务的争议。本院结合证据和本案事实评析如下。首先，《欠款凭证》与《合作协议》的签署人员和时间不同。《欠款凭证》由黄明福于2017年5月30日向温东鞋材公司出具。《合作协议》是由黄明泰于2016年12月与温东鞋材公司签订。两者在形式上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温东鞋材公司同时持有《欠款凭证》和《合作协议》的原件，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般应认定为是两笔不同的债务。其次，黄明泰在温东鞋材公司基于《合作协议》诉其加工合同工纠纷案件的上诉中陈述，温东鞋材公司要求黄明泰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确认，黄明泰与黄明福核实金额后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本案二审中，黄明福也承认黄明泰在签署《合作协议》时确实曾告知他。据此可以认定，黄明福在2017年5月30日出具本案《欠款凭证》时已知晓2016年12月黄明泰与温东鞋材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的事实。若《合作协议》记载的欠款354000元与《欠款凭证》记载的欠款354000元为同一笔债务，则黄明福在明知黄明泰已就该债务向温东鞋材公司出具欠条的情况下仍向温东鞋材公司出具《欠款凭证》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黄明福辩称其在黄明泰签署《合作协议》后曾到温东鞋材公司要求返还欠条，温东鞋材公司称之前的欠条全部遗失，故其另行出具了2017年3月8日的《欠款凭证》并注明“2016年所有欠条作废，以此份为准！”。但，黄明福就其辩称的曾要求温东鞋材公司返还黄明泰出具的欠条的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同时2017年3月8日《欠款凭证》为黄明福出具，其载明的“2016年所有欠条作废，以此份为准！”通常不能当然及于由黄明泰签署的《合作协议》。最后，黄明福一审庭后提供的《证据清单（二）》所涉相关对账单并无温东鞋材公司签章确认，在温东鞋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黄明福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黄明福有关本案《欠款凭证》载明的354000元债务与黄明泰签署的《合作协议》载明的354000元是同一笔债务，温东鞋材公司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欠款凭证》所涉432000元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的争议。黄明福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1月3日付款80000元、1月13日付款50000元、1月22日付款40000元、1月26日付款10000元、2月27日付款60000元、3月8日付款20000元、4月2日付款50000元、4月5日付款20000元、5月4日（实际为5月3日）20000元、5月30日（实际为5月29日）付款30000元，黄明泰于2017年5月6日付款50000元，合计支付了430000元。本院认为，黄明福2017年5月30日签字确认的《欠款凭证》明确记载的已付款明细（即“3月8日收20000元4月2日收50000元4月5日收20000元5月3日收20000元5月29日收30000”）并不包括黄明福主张的其于2017年1月3日至2月27日期间支付的5笔合计240000元款项，可见黄明福在签署《欠款凭证》时对《欠款凭证》记载的已付款明细以外的付款并非用于支付本案欠款的事实是予以确认和认可的。黄明福仅以自己在签署《欠款凭证》时没有核对付款明细为由主张未记载在《欠款凭证》上的之前的5笔合计240000元也是清偿本案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明泰2017年5月6日支付的50000元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是偿还《合作协议》项下的加工款，与本案明显不具有关联性。据此，黄明福主张涉案《欠款凭证》所涉432000元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明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上诉人黄明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李 硕-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