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825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永，男，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河北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芮玉，河北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立丰，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化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金，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化县。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辉，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永因与被申请人孙立丰、王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82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4日作出（2019）冀0825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刘芮玉，被申请人孙立丰及孙立丰、王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825民初1878号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书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3土地租赁协议不予采信错误，申请人认为租地事实存在，现有自2015年至2018年连续租地协议（协议中有出租户收到租金的签字）能够证明申请人租地和支付租金的事实，申请人认为新的证据连续支付土地租金收据4份足以推翻原判决。2.原审判决书认为“基于《买卖协议书》第五条：甲方（申请人）必须负责乙方（被申请人）在村里的运输畅通，如遇村民阻拦由甲方负责调解的约定，原告有义务处理运输畅通事宜，但原告以占用五户村民的耕地，每户得给轧地费5000元，否则不能从该地通行为由，未能协调处理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证明，首先协议签定时即2017年9月具备履行条件，而被申请人怠于履行义务至2018年3月春耕前村民不让通行，责任在于被申请人。其次村民不让通行后申请人按协议约定积极履行了调解义务，并提出了备选运输方案，现有新证据村民出具的证言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申请人履行了协议调解和运输通畅义务，造成协议未履行是被申请人的责任。综上，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贵院依法予以撤销。 被申请人孙立丰、王金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买卖协议中，卖方是张永和刘百儒，而本案中只有张永一人提起诉讼，缺少诉讼主体。2.现在苗木已由申请人已自行出售，并取得了收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3.申请人无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所以在原审判决中未获支持。 申请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履行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即在2018年4月份之前，将座落在山嘴村下河南八亩地内一公分以上松树苗全部买走并将地里树苗全部清理干净；2.判令被告连带赔偿给原告经济损失76400元，其中赔偿松树苗款64400元，租金损失120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8月被告通过原告的合伙人徐富口头达成了黑松树苗买卖协议，并已实际进行了部分履行。原告为被告运出树苗，清理了部分村民的玉米青苗，腾出车道。被告从该地取走树苗八车，价款一车一清，剩余部分树苗未取走。鉴于地里尚有部分树苗没有取走，原、被告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18年4月份之前将地里树苗清理干净；第五条约定：甲方必须负责乙方在村里的运输畅通，如遇村民阻拦由甲方负责调解。2018年3月份，被告欲取走剩余的树苗时，原告称运树苗需占用五户村民的耕地，每户得给轧地费5000元，被告未同意，致使剩余树苗未取走。 另查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树苗损失6440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现存树苗价格及数量进行鉴定。2018年8月1日承德燕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勘查后，以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关购置发票及售出依据，同时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评估范围达成一致，故退回委托，不予鉴定。 本院原审认为，依据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第二条：乙方（被告）必须在2018年4月份之前将地里树苗清理干净的约定，被告于2018年3月23日左右欲取走剩余的树苗时，原告称运树苗需占用五户村民的耕地，每户得给轧地费5000元，被告未同意，致使剩余树苗未取走。基于《买卖协议书》第五条：甲方（原告）必须负责乙方（被告）在村里的运输畅通，如遇村民阻拦由甲方负责调解的约定，原告有义务处理运输畅通事宜，但原告以占用五户村民的耕地，每户得给轧地费5000元，否则不能从该地通行为由，未能协调处理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应负责从树苗地到出村的全程运输畅通，其称只负责在村里道路通行，不负责耕地通行协调的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6400元的请求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于2018年4月份之前，将座落在山嘴村下河南八亩地内一公分以上松树苗全部买走并将地里树苗全部清理干净以及赔偿树苗、土地租金损失76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驳回原告张永的诉讼请求。 二被申请人在原审时辩称，2017年8月被告通过原告的合伙人徐富口头达成了黑松树苗买卖协议，树苗总株数约三万以内，并以实际履行。为方便被告运出树苗，原告清理了部分村民的玉米青苗，腾出车道。被告从该地取走树苗八车，价款一车一清。剩余最好的定植苗木四五千棵预留卖风景树，最次的约三四千棵留作占地用树。基于地里尚有部分苗木没有清理，原告于2017年9月22日自己书写了《买卖协议书》，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字予以认可。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18年4月份之前将地里树苗清理干净；第五条约定：甲方必须负责乙方在村里的运输畅通，如遇村民阻拦由甲方负责调解。2018年3月份，被告开车带着起树苗的工人去清理剩余的树苗，却遭到原告的无理阻挠，称运树苗需占用五户村民的耕地，每户得给轧地费5000元，被告自己协商，原告不管。次日被告又去原告家协商此事，原告仍称不管。原告的不作为，致使协议的第二条无法实际履行，责任在原告。 当事人围绕再审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 申请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买卖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了买卖油松树苗协议，其中的“张永、刘佰儒代”是指张永、刘百儒代徐富、张建国、陈国忠合伙人签订合同，以张永一人提起诉讼，其他合伙人均认可。 证据2：照片8张，拟证明涉案树苗在双方签订买卖协议前状况。 证据3：2018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涉诉土地是申请人租赁他人的承包地，因被申请人违约致使申请人多支付了2018年的租金12000元。 证据4：徐富与王金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申请人没有阻挠被申请人起运树苗。 证据5：照片6张，拟证明被申请人拉走树苗以后，地里残存树苗的现状。 证据6：隆化镇山嘴村二组组长徐志芬出具的证明一份，并加盖隆化县隆化镇山嘴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拟证明虽然村民不让从地里走，但外边的大坝、井房边的水泥路都可以通行，是被申请人故意难为申请人。该证明内容与其在（2019）冀0825民申11号案听证会中出庭作证内容一致。 证据7：证人张某1、张某2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具备履行条件，2017年被申请人拉树苗从我们地里通行是张永来协商的，将玉米割了张永给了我们500元青苗补偿，2018年3月被申请人还要经过我们的地起运树苗，我们没有同意，因为我们的地已经耕完了，如走就得给钱。张某1在（2019）冀0825民申11号案听证会中亦出庭作证，陈述内容与书面证言基本一致。 证据8：收条三张，拟证明申请人已支付2019年度承包费7650元，其中张祥3150元、张建3000元、张金1500元。 二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2017年9月份，申请人将玉米地收割，为被申请人拉树苗腾出走道，到2018年3月份，被申请人再去拉树苗时申请人称得给被占地五户每户5000元，被申请人未同意。对证据2、5有异议，认为照片因缺少参照物，不能证明是否为争议树苗及占地，且苗木已经不存在了，无法与现场状况进行核对。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申请人要求改变走道，双方没有达成协议，但树苗地周围都是农田，不可能不走地。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证言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但又不属于村委会的证明。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两位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张某1是张永的亲哥哥，有利害关系。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被申请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买卖协议一份（同申请人证据1），拟证明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必须负责乙方在村里的运输畅通，如遇村民阻拦，由甲方负责调解”，而原告没有进行调解，致使被申请人不能拉走树苗，导致合同不能履行。 证据2：现场照片三张，是再审后被申请人到现场拍摄的，拟证明运输苗木必须经过他人承包地，申请人所述存在其他通行方式不属实。 证据3：王金和张永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二被申请人多次找申请人协调道路，想要把苗木拉走，但被申请人拒绝。 证据4：苗木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因申请人违约，致使被申请人与廊坊市大城县庄立新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无法履行。 申请人对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自双方发生争议至再审时间过长，照片不能反映当时的现状，也没有参照物，不能证明是诉争树苗所在地点。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五条约定的申请人只负责在村里的道路畅通，而与在耕地中通行无关。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因二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申请人对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虽然二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5有异议，但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该两份证据中的照片系诉争树苗所在地点，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虽然二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3、8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申请人租赁土地及支付租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申请人提交证据6、7中证人陈述的尚有其他道路可以通行与本院现场勘查时的事实不符，东侧大坝、西侧水沟均无法直接通行，北侧的水泥路也不能直接通往南侧地块，所以本院不予采信。 虽然申请人对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有异议，但经现场勘查与现状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审理，确认如下事实： 2017年8月二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口头达成了买卖协议，约定申请人将位于隆化镇山嘴村下河南八亩地内的全部黑松树苗出卖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交付20000元定金，并开始起运树苗。因涉案苗木未连片栽种，间隔其他村民的玉米地，申请人为了保证被申请人能够运出树苗，向被占地村民支付补偿费500元并清理了玉米地、腾出车道。后被申请人起运树苗八车，尚有部分树苗未起运，双方遂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了买卖协议书，约定：被申请人必须在2018年4月份之前将地里树苗清理干净，申请人必须负责村里道路运输畅通，如遇村民阻拦，由其负责调解。2018年3月份，被申请人在起运树苗时，双方因道路通行需向村民支付轧地费产生纠纷，被申请人至今未起运树苗。 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勘查平面图附判决书后），将涉案树苗所在地块分别编号为1、2、3号地，1号地块位于八亩地东侧，2号地块位于八亩地西侧（靠近南侧水井房），3号地块位于八亩地北侧（靠近北侧水井房），该1、2、3号地内的树苗独立成块，互不相连，且间隔其他村民的承包地。1号地东侧为大坝，没有通往大坝外的出口，大坝凹凸不平，宽窄不一，车辆无法通行。 现申请人已将大部分的树苗出售，在1号地块内尚有少部分树苗。 原审判决生效后，孙立丰、王金向本院提起诉讼，即（2019）冀0825民初1202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张永、徐富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76221元。后因申请人申请再审，孙立丰、王金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缺少诉讼主体？二、双方在履行买卖协议过程中是谁违约？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是否应予撤销？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张永系代另外四合伙人与二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其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另外四合伙人明知且认可以张永名义起诉，在原审和再审程序中另外四合伙人也不同程度的参加了旁听、调解、现场勘查等审理活动，在再审过程并未对自己未参加诉讼提出异议或申请参加诉讼，因此，四合伙人未参加诉讼不属于缺少诉讼主体情形。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涉案苗木分别位于八亩地内不同位置，间隔其他村民的承包地，所以在2017年8月二被申请人起运树苗时，申请人向其他村民支付青苗补偿款、割倒玉米秸、腾出道路来保障被申请人运输树苗。但2018年3月被申请人再次起运树苗时，申请人拒绝提供保障通行义务，却要求被申请人向村民支付轧地费，且称不支付轧地费，还有大坝、大坝外以及经3号地均可将1号地树苗起运出去，但通过现场勘查申请人所述路线均无法通行，且被申请人在此时起运树苗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间，所以是申请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违约在先，致使二被申请人未能按期将涉案苗木清理完毕。申请人称只负责在村里道路通行，不负责耕地内通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目的不符；另外申请人向他人支付土地租金与其是否履行了保证道路畅通的义务不具有关联性，所以本院对申请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经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冀082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 原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85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均由申请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英杰 审 判 员  徐 杨 人民陪审员  李明林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安 娜 附页: 一、判决适用的法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四百二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申请再审，但符合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情形的除外。 人民法院因前款规定的当事人申请而裁定再审，按照第一审程序再审的，应当追加其为当事人，作出新的判决、裁定;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时应追加其为当事人。 二、上诉事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由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数额为人民币171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