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芬，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国，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祥赞，男，195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李红，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表，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场，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陈先芬因与被上诉人林祥赞及原审被告**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先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祥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工程账目未结算，原审判决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林祥赞与陈先芬系煤矿承包工程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未结算，林祥赞的69万元投资款尚处于未结算之列。原审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仅凭林祥赞的一面之词即判决陈先芬返还工程投资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上旬，陈先芬通过林某1的介绍，认识了林某1的四叔林祥赞。陈先芬长期在外地承包施工工程，林祥赞一直想承包工程，于是两人决定合伙承包工程。前程由陈先芬负责进行工程洽谈，经陈先芬介绍，二人实地考察，最终决定合伙共同投资经营汾西矿业集团中盛煤矿巷道工程（山西省灵石县汾西矿务局张家庄煤矿井巷掘进工程，以下简称中盛煤矿）。经双方协商，林祥赞投入第一笔工程款30万元，主要用于陈先芬前期的洽谈、联系、商务接待、食宿、交通等开支。林祥赞投入的第二笔39万元是与后期入伙的林某2、吴克将、吴克勤、杨昌叶等人相同时间投入的，主要用于工程设备的购买、修建职工住房、缴纳保证金等。而陈先芬则是以技术（承包工程、联络工程信息资源）入股，林祥赞承诺给予陈先芬20%的股份分红。上述事实有林某2、吴克将、杨昌叶、林某1等人的书证佐证，真实、客观反映出陈先芬洽谈、联系、协助承包工程、参与股份、共同经营的全过程，再现了八年前的事实真相。陈先芬作为工程合伙人的地位无可置疑。原审法院以上述书证的证人未出庭为由不予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林某2、吴克将、杨昌叶、林某1等人的书证在本案中至关重要，直接决定着陈先芬合伙人的身份与案件的判决结果，原审忽视了证据的实质要件，片面追求证据的形式要件，由此导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原审法院为核实证据，应当通知证人到庭，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查。请二审法院对四位证人的书证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以还原案情真相，以还原陈先芬的合伙人身份，以还原双方真实的合伙经营状况。二、林祥赞在本案中属于恶意诉讼，损害陈先芬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工程承包结束后，陈先芬多次要求林祥赞兑现承诺，结算20%的股份分红，但林祥赞一直避而不见。时隔八年后，林祥赞凭一纸收据提起恶意诉讼，不惜捏造事实，抹杀陈先芬对涉案工程所付出的汗水和心血，意图将已投入未结算的69万元非法攫为己有。三、原判认定陈先芬收取投资款后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合伙工程，故应予以返还，如该认定成立，则本案纠纷属于不当得利，诉讼时效应按普通民事纠纷案件的2年计算，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林祥赞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林祥赞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陈先芬的合法权益。林祥赞辩称：1.陈先芬称山西省临汾市蒲县某个煤矿，让林祥赞一起投资，需要200万元投资，林祥赞投入69万元后，陈先芬所称的承包工程一直未动工，林祥赞才知道陈先芬所称的煤矿不存在，即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陈先芬称林祥赞投入第一笔工程款30万元主要用于陈先芬前期的洽谈、联系、商务接待、食宿、交通等开支，投入的第二笔39万元主要用于工程设备的购买、修建职工住房、缴纳保证金等与事实严重不符，其在一审时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曾为涉案工程支付的相关费用票据。2.陈先芬称在2012年将中盛煤矿工程跑下来并进行施工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2011年10月就开始进场，工程签证汇总表及现场签证单也于2011年11月、12月开始，该工程主要是由林祥赞的儿子林允海管理。若陈先芬系该工程的合伙股东，其工程的开工时间及相关事项应了如指掌，但陈先芬对于这些关键的时间点都不清楚。因此其陈述是虚假的。3.本案陈先芬的四位证人都某在苍南，没有法律规定的不能出庭的情形，其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定四份证明人的证明不予采纳并无不当。4.陈先芬提供的收据仅表明收到70万元投资款，但未约定退款时间，林祥赞可以随时要求退还投资款，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场未陈述意见。林祥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先芬、**场共同返还林祥赞投资款7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先芬、**场承担。一审庭审中，林祥赞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投资款金额为6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祥赞为与陈先芬合伙投资煤矿，于2011年4月29日按照陈先芬指示汇款30万元到其女婿**场账户。之后林祥赞又支付现金39万元给陈先芬。2011年6月2日，陈先芬以收款人身份向林祥赞出具收据《工程投资款》，载明“今收到共同投资人林祥赞人民币70万，大写柒拾万元整”。现林祥赞以合伙煤矿不存在，陈先芬拒不偿还投资款为由诉至该院。另查明：1.林祥赞于2011年6月1日从建设银行分两次取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8万元，共计38万元。2.一审庭审中，陈先芬称双方合伙其没有直接投资款项，是以承包项目前期辛劳筹备技术股入股，即其“顺利将项目跑下来，林祥赞承诺给其工程项目20%股份分红”，但不承担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先芬收取林祥赞投资款69万元，有其出具的《工程投资款》收据为凭，事实清楚，应予认定。现陈先芬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取投资款后双方有合伙投资煤矿，或收取的投资款已用于合伙煤矿项目工程，故林祥赞主张合伙煤矿项目工程不存在，陈先芬应返还投资款69万元并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场与林祥赞不具有合伙关系，林祥赞也确认其中投资款30万元是按照陈先芬指示汇给**场，故林祥赞要求**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先芬辩称双方合伙煤矿项目工程为中盛煤矿，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且陈先芬未投入相应合伙资金，也未能证明林祥赞按其前期辛劳给其项目工程20%股份的承诺，根据上述证据认证情况，该煤矿合伙人为林祥赞、林某2、吴克勤、吴克将，不包括陈先芬，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先芬辩称林祥赞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陈先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关合伙情况，也未明确告知林祥赞可退还投资款，《工程投资款》也未载明投资款可返还时间，故陈先芬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祥赞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先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祥赞投资款6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林祥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5元，减半收取计5417.50元，由林祥赞负担100元、陈先芬负担5317.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先芬向本院补充提供证人林某1、林某2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中盛煤矿由陈先芬洽谈、联系成功并实际施工，陈先芬属于工程合伙人，林祥赞口头承诺给陈先芬20%股份分红但未兑现。被上诉人林祥赞向本院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证人林某3、庄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陈先芬与林祥赞就中盛煤矿工程没有合伙关系；2.中盛矿建二部2011年度矿建工程预算审批明细表，用以证明中盛煤矿工程2011年11月份开始就有相关预结算事项的事实。原审被告**场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上诉人陈先芬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林祥赞质证认为：证人林某2对自己去煤矿工程做工的时间以及该工程进场时间陈述前后不一，且其与林祥赞存在债务纠纷，存在利害关系，所作陈述有虚假陈述之嫌。证人林某1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都是听林某2、林祥赞所说，具体内容讲不清楚。其陈述到林祥赞有打电话给陈先芬，但陈先芬不接，如果林祥赞有股份给陈先芬，打电话让陈先芬过来肯定是分红款的事，陈先芬不可能不接电话，因此事实情况应当是林祥赞打电话催讨投资款，而陈先芬不接，两位证人证言有虚假陈述之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被上诉人林祥赞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陈先芬质证认为：证人林某3仅能反映在中盛煤矿干过活，不能证明陈先芬不是中盛煤矿合伙人，陈先芬是干股入股，没有参与煤矿经营管理，即使证人林某3没有见过陈先芬不代表陈先芬不是合伙人，煤矿前期购置相关设备以及建造职工活动房的资金投入是多方的，并不实际要求陈先芬个人到场，证人林某3的证言不能证实陈先芬不是中盛煤矿的合伙人，证人庄某的证言同样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对中盛矿建二部2011年度矿建工程预算审批明细表，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陈先芬在2011年就联系工程，至于是2011年下半年还是2012年上半年开始施工因时间过去太久，关于时间的说法有出入不奇怪。原审被告**场未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先芬提供的证人林某2、林某1陈述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均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林某2与林祥赞因中盛煤矿合伙存在债务纠纷，林某1与林某2系亲姐弟，证人与林祥赞存在利害关系，两人的证言可信度较低，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林祥赞提供的证人林某3、庄某所作陈述同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中盛矿建二部2011年度矿建工程预算审批明细表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先芬是否应当向林祥赞返还收到的投资款69万元。陈先芬于2011年6月2日向林祥赞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共同投资人林祥赞工程投资款70万元正，林祥赞认可陈先芬实际收取的投资款为69万元，因陈先芬所称的合伙煤矿并不存在双方没有实际合伙，故要求陈先芬退还投资款69万元。陈先芬主张其介绍并与林祥赞共同承包中盛煤矿，其享有中盛煤矿20%的干股，收取的投资款全部投入煤矿且工程账目没有最终结算，故不应当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首先，陈先芬出具的收据没有载明共同投资的是哪个工程，林祥赞也不认可其与陈先芬共同承包中盛煤矿工程这一事实，故陈先芬作为收款方对所收投资款用于的工程地点负有举证责任。陈先芬在本案中仅提供了证人林某1、林某2、杨某将等人的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上述证人中仅林某2陈述称与林祥赞、陈先芬共同协商确定陈先芬享有中盛煤矿20%干股的事实，但没有其他任何材料能相互印证，仅凭证人证言无法单独证明其与林祥赞共同合伙承包中盛煤矿工程的事实，其主张在中盛煤矿工程中享有20%股份更是依据不足。其次，陈先芬主张69万元投资款已全部用于中盛煤矿工程，其中第一笔30万元主要用于工程前期的洽谈、联系、商务接待、食宿、交通等开支，第二笔39万元用于工程设备的购买、修建职工住房、缴纳保证金等。对此，虽然林祥赞也认可其承包中盛煤矿工程陈先芬有参与拉线，但并不认可陈先芬对此的费用支出，陈先芬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0万元款项具体如何支出。关于第二笔39万元投资款，陈先芬称用于工程设备、职工住房支出，但其又称中盛煤矿工程介绍成功后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只享有干股，那么39万元款项完全可以直接由林祥赞用于工程支出，没有必要转交陈先芬后再投入工程，陈先芬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9万元投资款的具体去向。综上，陈先芬收取林祥赞投资款69万元，但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实际共同合伙承包煤矿工程的事实，也未能就上述款项的去向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林祥赞要求陈先芬返还投资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林祥赞与陈先芬未就投资款返还达成合意并约定还款期限，故林祥赞有权随时要求陈先芬返还投资款，陈先芬主张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先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陈先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