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社区横街128号，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信平，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9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刘某因与上诉人吴某1、吴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肖信平，上诉人吴某1、吴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1、吴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某与吴某1不能缔结婚姻的主要过错是刘某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某与吴某1不能缔结婚姻的原因，与刘某辱骂吴某1的行为毫无关系。结合案件证据，吴某1于××××年××月份之前已多次在微信聊天时明确表示不会与刘某领证结婚，甚至扬言打掉孩子。既然已明确不能结婚，刘某才因此与吴某1、吴某2为退还彩礼的问题反复争吵。吴某1、吴某2提供的微信记录均是2018年6月份之后的，而且，吴某1、吴某2提供的微信内容，显然都体现的是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2退还彩礼的事情。显然，刘某辱骂吴某1、吴某2的行为与婚姻不能缔结毫无关系。2.刘某与吴某1于2018年8月认识，10月份即发生性关系并因此怀孕，继而逼上谈婚论嫁的事态。所以，双方缺乏感情基础是婚姻不能缔结根本原因。而双方在缺乏相互了解尚未建立感情的情况下即确立恋爱关系并谈婚论嫁，这完全是男女双方自愿、共同的行为，明明白白是男女双方、不分轻重的共同过错导致。最终双方归于理智而不愿意缔结婚姻，这完全正常，不能归责于男方。3.刘某于2018年5月21日之前，每月都有从福州回龙岩看望吴某1，每月支付吴某1生活费。个别微信红包还备注“老婆我爱你”，显示刘某同样积极追求与吴某1缔结连理，只是双方缘分不够。（二）刘某支付给吴某1、吴某2彩礼，除了转账68000元外，订婚当日现金支付20000元，共计88000元。一审认定刘某支付给吴某1、吴某2彩礼68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吴某1、吴某2也承认订婚当日有收到现金20000元。吴某1、吴某2辩称该款是用于包红包和买礼饼，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给吴某1、吴某2家人及亲戚的红包是刘某根据吴某1、吴某2开出的清单区分包好刘某的，并不是一笔钱统一交给吴某1、吴某2分包。一审庭审中，吴某1、吴某2陈述了刘某包给其家人各自的红包金额，不存在吴某1、吴某2拿了钱自己包给自己的情形。而且，订婚当日双方都忙，常理上讲也应当是事先包好了红包，当日送给家人与亲戚。第二，礼饼是订婚当日送给亲戚的，必然之前就得出钱买好。吴某1、吴某2在第三次庭审中也承认礼饼的钱是前二天就给了。除了礼饼的钱，仅包红包的钱，因为给不同的人的金额不同，总金额不可能是整数2万元。因此，吴某1、吴某2辩称订婚当日收到的现金2万元为红包钱不符合常理。第三、订婚习俗上，订婚当日必然有礼金置放于男方送给女方的礼品中，刘某的主张符合常理。（三）刘某支付给吴某1、吴某2的彩礼是88000元，一审判决吴某1、吴某2只返还1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双方未办理结婚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该条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本案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当完全返还，而并无任何条款规定可以不予退还或少退还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彩礼纠纷案件中能否将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的答复》明确“您认为涉婚赠与行为是附条件的赠与，在没有与对方缔结婚姻或最终离婚的情况下，赠与行为所附条件不复存在，我们同意您的观点”。据此，一审判决以“基于爱慕之情而给予”或“因举行订婚仪式而分发消耗”等作出不属彩礼的认定，是典型曲解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以双方矛盾无法调和的主要原因系刘某作为减少退还彩礼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在第一条中已述。3.刘某与吴某1生育一女，这是双方共同的行为，孩子也不是只归男方所有。而刘某也必然为孩子的生活承担所有法律责任。所以，一审法院以已共同生育孩子为由减少退还彩礼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只判决吴某1、吴某2退还刘某彩礼10000元极不合理。（四）吴某1、吴某2应当退还刘某订婚酒宴、礼饼、拍婚纱照等方面的经济损失共28000元。一审判决吴某1、吴某2完全不应退还的理由没有依据。1.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不能缔结婚姻主要是刘某过错没有依据。2.如前所述，男女双方性爱、恋爱而不能缔结婚姻是婚姻自由的体现，双方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在案证据表明刘某为与吴某1缔结婚姻关系，除支付彩礼外，还完全承担了订婚酒宴、礼饼、拍婚纱照等方面的费用。尽管习俗上是男方承担，但这在婚姻不能缔结情况下，成为男方的巨大损失是客观事实。而吴某1作为共同行为人并未承担前述几方面的经济责任。吴某1、吴某2应当退还吴某1订婚当日给他们包红包的钱30000元。因为刘某给了吴某1、吴某2亲戚红包，在以后礼尚往来过程中，吴某1、吴某2必然因此受益。所以，吴某1、吴某2应当退还给刘某。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对已认定的彩礼作出于法无据的打折扣返还，同时还曲解法律规定，对明显属于彩礼的却以“基于爱慕之情而给予”或“因举行订婚仪式而分发消耗”等作出不属彩礼的认定。（六）吴某1应当退还刘某黄金首饰的出资款33415元。（七）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不清的问题。1.一审判决书认定“2017年10月，吴某1前往福州与刘某见面，并同居”，以及“且吴某1在与刘某交往同居过程中，怀孕并与刘某共同生育一女吴某3，该部分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吴某1于2017年10月的某一天到福州找刘某见面，双方仅仅是“当晚”同住在一起，并未发生性关系，且第二天吴某1便离开了。后来，刘某去龙岩仅与吴某1见了几次面而已。刘某与吴某1并不存在长期、稳定共同居住生活的基本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刘某与吴某1同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即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庭审重新组织对亲子鉴定报告进行质证，即便刘某重新发表的质证意见与此前不同，一审法院应当向刘某行使释明权询问前后意见以何为准，而不应依此采信疑点重重的鉴定报告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书第6页记载“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7月23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物鉴字）第201907400号】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该部分内容并不属实。首先，刘某一直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且提出质疑；其次，一审法院并未在2019年8月8日开庭组织刘某与吴某1、吴某2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一审案卷笔录完全和开庭陈述不一致。刘某与吴某1不存在同居生活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该份未经质证的鉴定意见书就作出吴某1于2018年8月30日所生之女吴某4与刘某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8月28日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10月18日庭审重新组织对亲子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时，刘某重新发表的质证意见认为该鉴定结论有受外界因素干扰，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即便该质证意见与此前不同，一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释明权的规定询问前后意见以何为准，但一审却简单以上诉人重新发表的质证意见与此前不同，就径直采信疑点重重的鉴定报告，这既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也违背了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制度设置的初衷。3.一审判决书认定：刘某频繁向吴某1发送信息，该信息内容极具侮辱吴某1及其家人的人格，致使吴某1在怀孕期间情绪波动，导致被上诉人吴某1腹中胎儿出现先兆性流产的迹象，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发短信的起因是吴某2威胁刘某，扬言找黑社会人员殴打刘某，这才导致刘某情绪失控，遂发信息予以回击。吴某2事先挑起矛盾，激怒刘某，刘某然后才被迫作出反击，刘某并非主动恶意挑衅，不存在过错。其次，刘某当庭陈述的“被上诉人吴某1哥哥（吴龙龙，系龙岩市交警支队新罗大队民警，警号800445）在龙岩第一医院无故推搡撕扯上诉人”事实，在判决书没有记载并予以客观评判。最后，刘某所发信息与吴某1住院，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刘某的信息导致吴某1腹中胎儿出现先兆性流产的迹象，这毫无科学依据，刘某对此认定表示不能信服。4.一审判决书记载“另8000元款项，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该款项系用于双方拍摄婚纱照的费用”，这并不属实。刘某未确认该款项用于拍摄婚纱照，就连吴某1在庭审中也承认过该8000元并非婚纱照费用。故一审人民法院对此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5.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与吴某1最终未能履行法律意义上的缔结婚姻的结果，主要系刘某自身过错所致，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事实上，从刘某向吴某1、吴某2支付彩礼、刘某在吴某1生产时到医院要求看望孩子等，都可以看出刘某对这段婚约都是积极努力的行为。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是吴某1对刘某不真诚、隐瞒了许多秘密。在纠纷发生后，吴某1及其家人对刘某恶言相向，充满敌意；并且，吴某1主动向刘某提出过以后不要再联系的要求。因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主要由上诉人自身过错所致”，未能客观予以评判。 吴某1、吴某2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刘某与吴某1双方认识过程及同居的事实是清楚的；2.刘某与吴某1双方在同居期间生育一女吴某4是清楚的；3.吴某4与上诉人刘某具有血缘关系是清楚的；4.一审判决查明给付聘金68000元属实；5.2018年2月5日刘某之父刘锡刚将订婚时花费的酒席费用20000元转给吴某2属实；6.订婚当天有部分红包，但数量不多。而且双方均有包给对方；7.拍摄婚纱照费用8000元属实；8.购买黄金首饰25415元属实，该物现存于吴某1处属实；9.零星费用双方已花销完毕属实；10.刘某用微信谩骂吴某1吴某2属实。（二）刘某请求确认吴某1在××××年××月××日分娩的非婚生女与刘某不存在亲子关系，刘某不承担该非婚生女到独立生活为止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其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9）物鉴字第201907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与吴某4之间存在血缘关系。该意见书已经在一审开庭进行过质证，双方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某与吴某4有血缘关系是正确的。另作为父母理应承担抚养子女的义务。（三）刘某请求返还银行转款合计165315元的彩礼理由不能成立。1.聘金总共才68000元；2.双方已同居生活，且生育一个女孩；3.黄金首饰现存于吴某1处，而且吴某1同意返还；4.双方各有包红包给对方，吴某2也有买金戒指给刘某；5.双方产生矛盾主要责任在于刘某身上，从刘某谩骂吴某1、吴某2的微信内容予以证实。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但本案与该规定不符，因为本案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已同居且生育过孩子，仅以未办理结婚登记来认定，有失偏颇。 吴某1、吴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第二项为驳回诉讼请求，第三项为黄金首饰原物返还。事实与理由：吴某1、吴某2认为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四项是正确的，第二项判决和第三项判有误。因为吴某1和刘某在同居期间及生育孩子期间花掉全部费用，且还不够，无钱返还彩礼钱。买黄金首饰25415元属实，吴某1也愿意原物返还，一审判决用现金返还毫无根据。 刘某辩称，一审判决吴某1返还刘某实际出资购买黄金首饰的款项正确，一审认定黄金首饰25415元错误，应当是33415元。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某1在××××年××月××日分娩的非婚生女与刘某不存在亲子关系，刘某不承担该非婚生女到独立生活为止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2.判令吴某1、吴某2返还彩礼95000元、红包30000元、黄金饰品33415元及其他款项6900元，合计165315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吴某1在××××年××月××日分娩的非婚生女与刘某不存在亲子关系，刘某不承担该非婚生女到独立生活为止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2.判令吴某1、吴某2返还银行转款95000元、红包30000元、黄金饰品33415元及其他款项6900元，合计165315元的彩礼。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刘某与吴某1经他人介绍相识，之后双方开始交往。2017年10月，吴某1前往福州与刘某见面，并同居。此后，刘某亦有到龙岩与吴某1见面。2017年11月，吴某1告知刘某其已怀孕。刘某将吴某1怀孕之事告知其父母，双方父母开始协商订婚事宜。2018年1月27日，刘某通过其父刘锡刚分三次各转款聘金50000元、10000元、8000元，合计68000元给吴某1之父吴某2。2018年1月28日，刘某与吴某1在吴某1的老家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按农村风俗举行订婚仪式。2018年2月5日，刘某之父刘锡刚将订婚时花费的酒席费用20000元转款给吴某1之父吴某2。××××年××月27日，刘某之父刘锡刚向吴某2微信转款2000元，并注明该款系属吴某1营养费。2018年7月7日，吴某2告知刘锡刚吴某1出现生产迹象，刘锡刚向吴某2微信转款5000元。在刘某与吴某1交往过程中，刘某通过微信于2017年10月7日向吴某1转款500元，于2017年12月2日转款500元，于2017年12月21日转款1000元，于2018年1月9日转款500元，于2018年1月21日转款500元，于2018年1月25日转款300元，于2018年1月28日转款1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转款300元，于2018年3月20日转款300元，于××××年××月2日转款500元，于××××年××月13日转款500元，于2018年5月3日转款5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款500元，以上合计6900元。此外，刘某还于2018年1月13日向吴某1转款2500元，于2018年1月19日分两次各转款5500元、10000元，合计18000元。另，刘某与吴某1于2018年1月17日共同前往龙岩市爱迪尔珠宝有限公司由刘某出资购买黄金首饰，共计花费15415元，该款由刘某直接支付给龙岩市爱迪尔珠宝有限公司。2018年8月30日，吴某1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产下一女，取名吴某4，并花费10344.77元。因刘某与吴某1在交流沟通过程中产生矛盾，在吴某1生产当日，吴某1家人阻止刘某及其家人看望出生小孩。现刘某以吴某1所生之女与其不存在亲子关系及吴某1存在骗婚嫌疑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在庭审中，刘某与吴某1确认，刘某于2018年1月13日及1月19日转款给吴某1的2500元、5500元，合计8000元，该款系用于拍摄婚纱照所用；另，刘某于2018年1月19日转款给吴某110000元，系用于购买金项链一条；包含刘某与吴某1共同前往龙岩市爱迪尔珠宝有限公司购买的黄金饰品15415元，刘某合计出资25415元，共购买钻戒一个、金戒指一个、耳环一对、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前述黄金首饰均保存在吴某1手中。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某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吴某1所生之女吴某4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与刘某存在亲子血缘关系。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9年7月20日对刘某与吴某4之间是否存在亲生血缘关系进行ＤＮＡ亲子鉴定，并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福建南方司鉴中心［2019］物鉴字第201907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刘某与吴某4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刘某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刘某主张在2018年1月28日订婚当天有给付20000元现金彩礼给吴某2，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吴某2、吴某1予以否认。因此，对刘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2.刘某主张在订婚时有包红包给吴某1、吴某2的亲朋好友，金额合计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婚时所分发红包的具体金额，且吴某2否认订婚当天分发的红包有30000元金额，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在刘某与吴某1订婚时，刘某通过其母李佩英给付吴某220000元，该款用于当天包红包，用于分发给吴某2、吴某1的亲戚。故刘某主张订婚当天花费的红包费用为30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刘某在2019年10月18日庭审中对福建南方司鉴中心［2019］物鉴字第201907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结论有受外界因素的干扰，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2019年8月8日的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吴某1于2018年8月30日所生之女吴某4与刘某存在亲生血缘关系。故刘某的该主张，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4.吴某1、吴某2主张刘某在与吴某1交往过程中刘某有侮辱、辱骂吴某1及其家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短信记录及微信记录，刘某否认该通讯记录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根据刘某提交的起诉状上的通讯号码及其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认定该短信记录及微信记录系吴某1与刘某之间交流的记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刘某与吴某1经人介绍相识，双方在交往过程中，因领取结婚证的事宜而产生矛盾。从××××年××月底起，刘某频繁向吴某1发送信息，该信息内容极具侮辱吴某1及其家人的人格，致使吴某1在怀孕期间情绪波动，导致吴某1腹中胎儿出现先兆流产的迹象。为此，吴某1于2018年7月6日入住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故吴某1、吴某2提交的短信记录及微信记录，与事实相符，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某主张吴某1所生之女吴某4与其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但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福建南方司鉴中心［2019］物鉴字第201907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刘某与吴某4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故刘某的该主张，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另，抚养子女系父母应承担的义务，刘某应承担抚养吴某4的责任。因此，吴某4可另案向刘某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刘某依照习俗在2018年1月27日通过其父刘锡刚给付吴某1之父吴某2的68000元聘金应认定为彩礼。另，刘某主张在其与吴某1订婚当天有给付吴某2现金彩礼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因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吴某1、吴某2应当返还彩礼。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刘某在与吴某1交往过程中，双方未能采取正确的方式处理双方之间产生的矛盾，特别是刘某采取侮辱、辱骂吴某1及其家人，致使双方的矛盾无法调和，且吴某1在与刘某交往同居过程中，怀孕并与刘某共同生育一女吴某4，考虑农村善良风俗，从公平原则以及照顾保护妇女权益的角度考虑，对于刘某给付的聘金68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吴某1、吴某2应当返还10000元。另，××××年××月27日，刘某之父刘锡刚向吴某1之父吴某2转款2000元，该转款时已注明该款系属吴某1营养费，因此，该款不属于彩礼的范围，故刘某诉请要求返还该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某诉请要求返还2018年7月7日向吴某2的转款5000元，因刘某与吴某1在交往过程中，未能正确处理双方之间产生的矛盾，在吴某1怀孕期间，频繁向吴某1发送极具侮辱吴某1及其家人人格的信息，致使吴某1情绪波动，导致吴某1腹中胎儿出现先兆流产的迹象，于2018年7月6日前往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现吴某1主张2018年7月7日转款的5000元系用于住院治疗的费用及营养费，该抗辩理由符合事实且合理，故刘某的该诉请，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另，刘某于2017年10月7日至2018年5月21日分多次向吴某1转款300元、500元或1000元不等的款项，合计6900元，该款属双方在交往过程中，刘某基于爱慕之情而给付的小额款项，并不属于彩礼的范围，且吴某1主张该款大部分用于孕期营养，亦属合理，故刘某的该诉请，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刘某诉请要求吴某1、吴某2返还订婚当天所包红包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订婚当天所分发红包的具体金额，根据庭审查明，在订婚当天，刘某通过其母李佩英给付吴某220000元，该款用于当天包红包所用，该款因举行订婚仪式而分发消耗，不属于彩礼，因此，对刘某该主张不予支持。刘某基于结婚为目的与吴某1按农村风俗举行订婚仪式，在举办该仪式所支付的酒席款等费用，该费用不属于彩礼的范围，且所定的酒席属于消费品，已经消费完毕。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在举办订婚仪式时，刘某作为男方需宴请女方吴某1的亲朋好友，因此置办酒席等消费性支出，该费用属男方按女方当地风俗习惯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由作为男方的刘某自行承担。再者，虽刘某支付该费用用来举办订婚仪式，其目的是为了与吴某1缔结婚姻，但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刘某与吴某1最终未能履行法律意义上的缔结婚姻的结果，系主要由刘某自身过错所致。综上，刘某诉请要求吴某1、吴某2返还其支付的酒席款等费用200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某出资25415元给吴某1购买钻戒一个、金戒指一个、耳环一对、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系以结婚为目的而购买，前述物品均存放在吴某1处。现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吴某1应当返还前述物品，但因吴某1无法提供当时购买物品的票据，致使无法确定前述物品的具体品质、克数及为避免今后因返还原物而可能引起纠纷。为此，吴某1应以返还刘某实际出资购买前述物品的款项为宜。因此，刘某诉请要求返还购买黄金首饰的出资款33415元，对于刘某实际支出的2541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另8000元款项，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该款系用于双方拍摄婚纱照的费用，已实际消费完毕，该款不属于彩礼的范围，故刘某该部分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吴某1所生之女吴某4与刘某存在亲生血缘关系；（二）吴某1、吴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返还刘某彩礼10000元；（三）吴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刘某购买黄金首饰的出资款25415元；（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6元，由刘某承担2833.5元，由吴某1、吴某2负担772.5元；鉴定费3000元，由刘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某1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19日的微信转账记录两份，证明刘某于2019年1月19日转账给吴某1的一万元，吴某1于当日在金六福珠宝店用于购买金银首饰。刘某质证认为，对吴某1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吴某2质证认为，对吴某1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鉴于刘某、吴某2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刘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一是对“2017年10月，吴某1前往福州与刘某见面，并同居”，以及“且吴某1在与刘某交往同居过程中，怀孕并与刘某共同生育一女吴某3有异议，认为该部分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吴某1于2017年10月的某一天到福州找刘某见面，双方仅仅是“当晚”同住在一起，并未发生性关系，且第二天吴某1便离开了。后来，刘某去龙岩仅与吴某1见了几次面而已。刘某与吴某1并不存在长期、稳定共同居住生活的基本事实；二是“订婚当天有给付20000元现金彩礼给吴某2，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吴某2、吴某1予以否认，因此，对刘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有异议，根据吴某1一审陈述，应当认定是彩礼，而不是红包款；三是对刘某主张订婚当天花费的红包费用30000元不予认定错误，刘某订婚当天确实支付了红包费用30000元；四是对由于刘某发送给吴某1的具有侮辱吴某1及其家人的信息导致吴某1怀孕期间情绪激动，致使吴某1腹中胎儿出现先兆流产迹象有异议，认为没有医学依据。上诉人刘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吴某2、吴某1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所提出的异议，因刘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吴某1在××××年××月××日分娩的非婚生女吴某4与刘某是否存在亲子关系；2.吴某1、吴某2是否应向刘某返还转款95000元、红包30000元、黄金饰品33415元及其他款项6900元。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吴某1在××××年××月××日分娩的非婚生女吴某4与刘某是否存在亲子关系的问题。 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持有福建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证书（有效期：自2019年4月23日至2021年9月28日），具有ＤＮＡ亲子鉴定的资质，其依法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人运用其专门技术知识，对刘某与吴某4之间是否存在亲生血缘关系进行鉴定，做出的福建南方司鉴中心［2019］物鉴字第201907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亦组织了刘某和吴某1、吴某2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刘某虽在一审法院将本案审理程序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组织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提出与其在简易程序时发表的质证意见（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相反的质证意见，即刘某主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有合理理由怀疑鉴定受到外界因素干扰，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福建南方司鉴中心［2019］物鉴字第201907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吴某1在××××年××月××日分娩的非婚生女吴某4与刘某存在亲子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主张一审法院依据福建南方司鉴中心［2019］物鉴字第201907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吴某1在××××年××月××日分娩的非婚生女吴某4与刘某存在亲子关系是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某1、吴某2是否应向刘某返还95000元、红包30000元、黄金饰品33415元及其他款项6900元的问题。 彩礼系男方为缔结婚姻关系向女方给付的财物。对于95000元款项，刘某主张吴某1、吴某2应向其返还的转账95000元包含2018年1月27日订婚当天三次银行转账合计支付的68000元、2018年2月5日银行转账支付的20000元、××××年××月27日微信转账2000元及2018年7月7日微信转账5000元，且上述款项系彩礼。吴某1、吴某2仅认可2018年1月27日订婚当天三次银行转账合计支付的68000元系彩礼，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5日，刘某之父刘锡刚向吴某1之父吴某2银行转账20000元系支付订婚时花费的酒席费用。××××年××月27日，刘某之父刘锡刚向吴某2微信转款2000元，并注明该款系属吴某1营养费。2018年7月7日，吴某2告知刘锡刚吴某1出现生产迹象，刘锡刚向吴某2微信转款5000元。据此，一审判决综合彩礼的性质、支付款项的目的及时间等认定2018年2月5日银行转账20000元是用于支付订婚时花费的酒席费用、××××年××月27日微信转账2000元属吴某1怀孕期间的营养费、2018年7月7日微信转账5000元系用于住院治疗的费用及营养费，该三笔款项均不属于彩礼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用于包红包的款项，刘某主张为30000元，但吴某1、吴某2仅认可他们收到20000元而非30000元。不管用于包红包的款项系30000元还是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因用于订婚当天包红包所用而分发消耗，不符合彩礼性质，不属于彩礼亦并无不当。对于用于购买黄金饰品的款项，刘某上诉时虽主张为33415元，包括其与吴某1于2018年1月17日共同前往龙岩市爱迪尔珠宝有限公司由刘某出资购买的黄金饰品的15415元、于2018年1月13日向吴某1转款2500元及其于2018年1月19日分别向吴某1转款5500元和10000元。吴某1、吴某2则认为用于黄金饰品仅为25415元，刘某于2018年1月13日向吴某1转款2500元及于2018年1月19日向吴某1转款5500元是用于拍摄婚纱照的费用。基于刘某在一审中认可其于2018年1月13日向吴某1转款2500元及于2018年1月19日向吴某1转款5500元，合计8000元，系用于拍摄婚纱照，本院在二审庭审中依法向刘某进行了释明。经本院释明后，刘某认可于2018年1月13日向吴某1转款2500元及于2018年1月19日向吴某1转款5500元是用于拍摄婚纱照而非用于购买黄金饰品。据此，刘某主张用于购买黄金饰品的款项含2018年1月13日向吴某1转款2500元及于2018年1月19日向吴某1转款5500元合计为33415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用于购买黄金饰品的款项为25415元且属于彩礼范围、8000元不属于彩礼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款项6900元，刘某主张该款项应属于彩礼范围。本院认为，本案应该严格区分刘某与吴某1之间的赠与是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还是恋爱生活中的一般赠与。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刘某自2017年10月到2018年5月通过微信多批次、小额度的向吴某1转款，这样的赠与更有可能是一方为了表达自己情感上的慰藉而赠与对方财物，在此情况下视为恋爱生活中的一般赠与，不属于彩礼范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某主张订婚当天有支付现金20000元作为彩礼，吴某1、吴某2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刘某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依据该规定，吴某1、吴某2应返还刘某彩礼。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某与吴某1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在双方交往同居过程中，吴某1怀孕并与刘某共同生育一女吴某4。据此，一审判决在综合农村善良风俗、公平原则及照顾保护妇女权益的情况下，酌定吴某1、吴某2返还10000元彩礼及为避免因吴某1无法提供当时购买黄金首饰的票据而在返还原物时可能产生纠纷，判令吴某1返还刘某购买黄金首饰的出资款25415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刘某和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6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2921元，由上诉人吴某1、吴某2负担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聪聪 书记员陈其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