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高立达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泾河镇驸马营路（泾河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蔡志坚，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瑞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靖城镇真武河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陈松，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扬州高立达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瑞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立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华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讼争所涉合同能够表明双方间的合同履行次序为：签订合同、高立达公司支付定金、华瑞公司发货前开具发票、高立达公司支付进度款、华瑞公司发货安装。因此，华瑞公司发货前开具全额发票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华瑞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原件及发货清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华瑞公司的付款行为推定高立达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违反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华瑞公司未答辩。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高立达公司立即向华瑞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08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华瑞公司原名为靖江市华瑞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2013年2月5日，华瑞公司、高立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高立达公司向华瑞公司定作购买热力除氧器等设备各一套，总价为14.2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款30％作为定金，华瑞公司发货前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高立达公司再付30％作为进度款，安装完成试车成功后付30％，剩余10％运行一年或交货18个月支付。2013年10月12日和2013年10月22日，双方又各签订合同一份，总价款分别为7.2万元和19.85万元，付款方式同上。2014年7月2日与2014年7月28日，双方又各签订合同一份，总价款分别为12万元和6.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款30％作为定金，华瑞公司发货前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高立达公司再付25％作为进度款，安装完成试车成功后付35％，剩余10％运行一年或交货18个月支付。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各自履行着相应义务。华瑞公司向高立达公司开具了600500元增值税发票，高立达公司向华瑞公司了支付货款38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瑞公司、高立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现所有合同的质保期已过，高立达公司尚欠华瑞公司208500元货款未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高立达公司辩称其现在的管理层对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但这是高立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高立达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义务，故对高立达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高立达公司辩称华瑞公司应当提供发货的相关证据，但是从高立达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高立达公司自己付款已经超出了总合同约定的60％，且华瑞公司已经开出了所有的增值税发票，这与双方约定“发货前开具全合同额的增值税发票后付总价款的款项的30％或25％”相符合，且其中两份合同约定是由高立达公司自行提货，由此可以认定华瑞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设备。如华瑞公司未能发货，按照常理高立达公司不应付款或者应向华瑞公司提出催货主张，高立达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高立达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华瑞公司主张从2016年4月1日起主张逾期违约金，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违约金，故一审法院确定华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高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瑞公司货款2085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华瑞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8元，减半收取2214元，由高立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华瑞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2日向高立达公司开具金额总计142000元、于2014年9月18日向高立达公司开具金额总计45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瑞公司、高立达公司所签五份购销合同对于交货时间及方式的约定分别为：2013年4月1日、高立达公司自提；预付款到账后30天、高立达公司自提；预付款到账后45天、华瑞公司负责货运至高立达公司指定位置。2016年9月1日、10月18日，高立达公司分别向华瑞公司付款14200元、17000元，并备注为“货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立达公司应否给付讼争所涉欠付货款？本院认为，高立达公司应当给付讼争所涉欠付货款。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关于合同的真实性。虽华瑞公司一审庭审中未提交合同原件，但其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合同原件，一审法院也对合同原件进行了核对，且一审中高立达公司对于合同真实性并未提出实质性抗辩；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发票开具、后续付款的情况，华瑞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讼争所涉五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其次，关于合同的履行。1.讼争所涉五份合同签订于2013年至2014年间，华瑞公司在此期间也开具了与合同总金额600500元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高立达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亦认可收到了上述发票，且公司账面记载在2013年至2014年间向华瑞公司共计付款350900元。华瑞公司则诉称，高立达公司在2013年至2014年共计付款357800元。而上述350900元或是357800元的金额与合同总金额的60%或55%大致相当，即与五份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后，高立达公司向华瑞公司支付总价款的30%作为定金，华瑞公司发货前开具全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高立达公司再付总价款的25%或30%”这一货款给付进度大体相当。2.讼争五份合同对于交货时间及方式的约定为：2013年4月1日、高立达公司自提；预付款到账后30天、高立达公司自提；预付款到账后45天、华瑞公司负责货运至高立达公司指定位置。由上述约定可见，华瑞公司的正常发货或是高立达公司的自提均应于2014年下半年前完成。3.华瑞公司向高立达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的最终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结合合同中对于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的约定为“高立达公司支付定金、华瑞公司发货前”，由此可见，讼争所涉的五份合同高立达公司其时至少均已经支付了定金，合同应处于正常履行过程中。4.高立达公司在2016年9月1日、10月18日又分别向华瑞公司付款14200元、17000元，并备注为“货款”，可见高立达公司时至2016年仍在履行给付货款之义务，且此时的付款进度已至货款总额的65%左右。本院认为，综合上述因素，结合五份合同对于付款进度等的约定，应当认定华瑞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安装义务。再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讼争所涉合同均约定“安装完成试车成功后高立达公司再付总价款的30%或25%，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运行一年后或交货18个月后支付”，如前所述，结合前述合同约定的履行进度、高立达公司的付款进度以及高立达公司于2016年9月、10月继续给付货款之行为，本院认为，高立达公司仅以现管理层对于合同履行情况不清楚作为抗辩理由并拒付货款，依据并不充分。结合合同签订时间、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推定给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并判令高立达公司给付剩余款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一般逻辑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高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扬州高立达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坚审判员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