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兆发，男，194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娟，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滢，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住所地福鼎市桐城街道五里牌村委会玉龙北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857500805X。 负责人：张灵圣，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汤玉，女，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焱，女，该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福鼎市秦屿海东家具厂，住所地福鼎市太姥山镇水井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315578827Q。 法定代表人：陈晓妹，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福鼎市荣盛家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鼎市太姥山镇水井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81101458H。 法定代表人：陈晓妹，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陈晓妹，女，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原审第三人：徐贻宝，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原审第三人：施海东，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原审第三人：陈晓玲，女，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上诉人施兆发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以下简称福鼎建设银行）、原审第三人福鼎市秦屿海东家具厂（以下简称“海东家具厂”）、福鼎市荣盛家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家居公司”）、陈晓妹、徐贻宝、施海东、陈晓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兆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施兆发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施兆发与原审第三人福鼎市秦屿海东家具厂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上诉人施兆发与原审第三人福鼎市秦屿海东家具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真实有效且实际履行，应受合同法保护，上诉人依法享有承租权。首先，从租赁关系成立时间上看，《租赁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2月23日；《租赁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5日；而原审第三人福鼎市秦屿海东家具厂与被上诉人金融借贷关系的发生时间在2014年5月，整整晚了一年多。其次，从租金履行情况来看，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上诉人于2013年度已全额支付了十年租金（合计152万元）。再次，从租赁物使用情况来看，自上诉人承租以来，租赁物的部分场所便部分作为家具加工厂（见一审证据一：照片），另一部分场所作为家居卖场（见一审证据二：照片）；租赁物也确实是由上诉人与合伙人陈鼎持续共同经营（家具加工及家具卖场）、共负盈亏。由此可见，上诉人成立租赁关系、支付租金的时间均早于原审第三人福鼎市秦屿海东家具厂金融借款的时间、及厂房被设立抵押权、法院查封拍卖的时间。一审法院未分析考虑上诉人实际承租的真实情况，且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行虽怀疑《租赁协议书》、《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却未申请法院对两份租赁协议的生成时间鉴定。因此，在本案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述租赁关系虚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认为“施兆发与施海东是父子关系”为由，推定“当孩子不务正业时，作为父亲的施兆发可能参与管理或接手管理家具厂，经营海东家具厂的相应业务，但极少可能与海东家具厂签订租赁合同，并由69岁施兆发和64岁陈鼎（亲家关系）合伙经营，并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上述情况违背常理”，显然故意偏袒被上诉人。 二、上诉人未及时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交租赁协议书及合伙协议，是因其约定的租赁标的物不属于福鼎法院执行拍卖的内容。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推定本案租赁关系虚假，显然有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福鼎市秦屿海东家具厂签订《租赁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承租位于福鼎市秦屿水井头工业区厂房内“厂房内空地491㎡、已建单层房屋100㎡、空地铁架搭建”作为上诉人开办家具加工的场所用地，因这些租赁场地均不属于福鼎法院执行拍卖的内容，遂上诉人未及时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及时向法院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租赁协议和合伙协议不是在施兆发提起相应执行异议时第一时间就向法院提供，提交时间均完全迟于租赁合同”，从而认定本案租赁关系的不具有真实性，显属主观臆断。 综上所述，本案租赁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90条“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之规定，足以对抗强制迁出租赁物的执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福鼎建设银行答辩称，施兆发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与福鼎市秦屿海东家具厂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对涉案标的不享有买卖不破租赁的权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施兆发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海东家具厂、荣盛家居公司、陈晓妹、徐贻宝、施海东、陈晓玲未作答辩。 施兆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8）闽098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及本院作出的（2016）闽0982执511号《强制迁出通知书》，判决立即停止要求施兆发强制迁出位于福鼎市秦屿水井头工业区厂房的执行行为。2.依法确认施兆发对福鼎市秦屿水井头工业区的房产享有租赁权；依法确认施兆发对该厂房二楼（除厨房、办公室）的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5日至2023年3月4日，对该厂房一层100㎡、厂房内空地491㎡及空地铁架搭建的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5日至2023年2月14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福鼎建设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福鼎市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福鼎建设银行与被执行人荣盛家居公司、秦屿海东家具厂、徐贻宝、陈晓妹、施海东、陈晓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施兆发于2018年5月29日对责令其迁出海东家具厂房产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闽098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施兆发的异议请求。宣判后，施兆发不服，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闽09执复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重审立案，并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闽098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施兆发于2018年12月19日收到上述裁定书，于2018年12月29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施兆发提供的租赁协议，从书面形式体现2013年2月13日海东家具厂与施兆发签订协议，约定将海东家具厂厂房内的空地491平方米和已建单层房屋100平方米出租给施兆发，并注明“空地铁架搭建由乙方自行负责”，租赁期限是2013年2月15日至2023年2月14，年租金为3万元，签订协议之日预付6万元，余款于2014年年底前分期付清。施兆发提供的照片体现的是上述协议涉及的场地的现在现场情况。施兆发提供的租赁合同从书面形式上体现2013年3月5日海东家具厂与施兆发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海东家具厂厂房内的二楼出租给施兆发，租赁期限是2013年3月5日至2023年3月4日，年租金为12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一半，余下租金在2014年6月份前付清。施兆发提供的照片体现的是上述协议涉及的场地的现在现场情况。施兆发提供的合伙协议从书面形式上体现2013年3月5日施兆发与陈鼎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二人利用施兆发承租的海东家具厂厂房内的二楼和楼下铁板搭盖处作为合伙经营家具场所。由于施兆发与海东家具厂的法人代表施海东系父子关系，而所谓的施兆发共同合伙人陈鼎又是施海东的岳父，根据施兆发及陈鼎陈述是因施海东不积极经营家具，二人才向其承租厂房经营家具，但当孩子不务正业时，作为父亲的施兆发可能参与工厂管理或接手管理家具厂，经营海东家具厂的相应业务，但极少可能与海东家具厂签订租赁合同，并由69岁施兆发和64岁陈鼎（亲家关系）合伙经营，并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上述情况有违常理；且从施兆发相关的执行异议程序来看上述租赁协议和合伙协议均不是在施兆发提起相应执行异议时第一时间就向法院提供，提交时间均晚于租赁合同，而上述材料体现的签订时间却早于租赁合同，同时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体现的是2013年，其内空包含将厂房内的空地出租给施兆发，可协议内容中竟然能确认“空地铁架搭建由乙方自行负责”，反而与场地的目前的现状相吻合，也就是说施兆发承租相应空地后要搭建铁架厂房竟然能在承租时就能预见，明显不合理；因此无法直接从上述租赁协议、租赁合同、合伙协议来判断海东家具厂与施兆发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从施兆发提供的银行明细分析，该账号为施兆发在工商行尾号为1777的账号，明细从2013年1月14日开始至2017年1月23日，第一笔的余款为24.66元，卡存7万元，当日网上银行网转49000元给施海东在工商行尾号为2237的账号，次日又同样转了21000元;3月26日又向施海东转账55000元；4月23日卡存110000元后，于次日转入施海东100000元，25日转入施海东10000元，账面余款25.57元（加利息0.91元）。此后，从2013年5月17日起连续四天，由账号尾号为2728账户每天四次汇入5万元，合计20万元，再由施兆发转给施海东，汇入款项均以货款名义汇入。11月8日施兆发在收到转账40万元后，即转给施海东20万元，和尾号为5242账户20万元。2014年2月13日尾号为2728账户分四次转入5万元，由施兆发转给施海东。3月5日尾号为2728账户分三次转入5万元，由施兆发转给施海东。从银行账户可发现自2013年1月14日至2017年1月20日发生的往来款项仅以上内容，也就是说施兆发的上述账户在这段时间大部份作为支付给施海东款项使用，也仅作为过户账户即收后即付。关于尾号为2728账户中支付款项性质施兆发在几次执行异议相应程序审查中的陈述均不一致，在执行异议审查时陈述不知账户户名，在本次诉讼庭审前半段中陈述是其销售产品产生的货款，但其在庭审中又陈述其在与陈鼎合伙前就已退休并无从事相应行业，而在本次诉讼庭审后面又陈述是其向他人所借款项，但用向他人所借款项来偿还拖欠的儿子作为法人代表的工厂的租金，明显不合理。同时，从本院依职权核实的听证笔录体现在听证时陈鼎关于如何支付租金时，其陈述每次都是现金5万元、10万元给施兆发，共计75万元，但从施兆发银行账户上看，签订租赁合同后只有2013年3月22日现金存款105000元，只转入施海东账户55000元；4月23日现金存款110000元，分二次转给施海东账户，这明显与陈鼎的陈述不符。同时，施兆发陈述租金30万元系49000元、21000元、100000元和150000元四次合计32万元，2万元为补贴配件，这与租赁协议根本不符，其中49000元和21000元系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双方既然合同签订如此清楚，如何可能提前履行，而100000元（4月23日）在租赁合同（3月5日）之后，而租赁合同没有履行，怎么可能提前履行约定在2014年年底支付的租金。因此，施兆发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租赁关系真实存在。施兆发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买卖不破租赁的权益。因此，施兆发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施兆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施兆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施兆发是施海东的父亲。陈晓玲是施海东的妻子。海东家具厂、荣盛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妹是陈晓玲的妹妹。陈鼎是陈晓妹、陈晓玲的父亲，施海东的岳父。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施兆发对诉争厂房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从施兆发提交的租赁协议书、租赁合同来看，《租赁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2月13日，出租方为海东家具厂，租赁期10年，租金合计3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即2013年2月13日预付6万元，其余款项在2014年前分期付清；《租赁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5日，租赁方为施海东，租赁期10年，租金合计12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一半租金，剩余一半租金于2014年6月之前付清。上述协议对于租金交付的方式与期限的约定不但明显与日常租金交付习惯不符，而且施兆发提供的资金流水、执行异议阶段及一审庭审中对租金的给付阐述来看，也与租赁协议不符。同时，施兆发与执行标的产权人海东家具厂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施海东系父子关系。施兆发与施海东虽在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但对于期间施兆发向施海东转账资金的性质即为案涉租金，施兆发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施兆发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海东家具厂之间的租赁关系真实存在，从而享有符合法律规定的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施兆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施兆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荣鑫 书记员  林建玉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