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504民初2422号 原告：李世才，男，195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原告：向济梅，女，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国，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唐林生，男，199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现羁押于宜良监狱。 被告：谭达君，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灵山县，现羁押于宜良监狱。 被告：何进玉，男，1991年6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隆安县，现羁押于宜良监狱。 被告：冉高，男，1994年7月8日出生，土家族，农民，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现羁押于宜良监狱。 被告：蓝益华，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现下落不明。 被告：余秋宣，女，199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克怀，广西华尚（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李青凤，女，199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下落不明。 被告：李林，男，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 原告李世才、向济梅与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冉高、蓝益华、余秋宣、李青凤、李林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世才、向济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杨昌国，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冉高，被告余秋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克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蓝益华、李青凤因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公告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世才、向济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八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因李春坦死亡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38798.5元，差旅费18000元（含住宿费1850.28元、交通费3479.5元、材料打印费112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6558.5元；2.案件受理费由八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八被告均系传销组织成员。被告李林以“李洁”（女性）身份与二原告的儿子即被害人李春坦网上聊天，并以女朋友名义将李春坦骗到弥勒市。2017年8月21日22时许，在被告唐林生、谭达君的安排下，被告蓝益华、余秋宣将李春坦带到谭达君负责的传销窝点即弥勒市，与被告李青凤、冉高一起共同对李春坦进行传销“聊天”洗脑，扣留了李春坦的手机，李春坦欲离开传销窝点，被冉高劝止，被告何进玉对李春坦进行恐吓、威胁，不许离开，次日凌晨0时40分许，李春坦因被逼无奈，从窗子跳楼逃生时不幸坠地当场死亡。被告冉高、蓝益华下楼查看，见李春坦躺在地上不能动弹，被告谭达君授意被告冉高、蓝益华将李春坦移动至隐蔽位置，并立即向被告唐林生报告了情况，在被告唐林生等人的资助下，被告谭达君带领被告冉高等人逃离弥勒市到昆明市躲藏。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春坦系高坠致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唐林生、谭达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处以刑罚，被告何进玉、冉高犯非法拘禁罪并处以刑罚。八被告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唐林生、谭达君系组织领导者，其余六被告系分工协作，八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剥夺了被害人的生命，应对二原告因此所遭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唐林生辩称，对二原告主张的事实理由无异议。 被告谭达君辩称，对二原告主张的事实理由无异议。 被告何进玉辩称，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对二原告主张的其余赔偿数额及事实理由无异议。 被告冉高辩称，死亡赔偿金过高不应当支持，打印材料费用数额过高，对二原告主张其余的赔偿数额及事实理由无异议。 被告余秋宣辩称，1.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涉及刑事案件，不应支持，差旅费应当有合法的票据才应支持，退一步讲，即使计算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是按农村户口计算，二原告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是依据城镇户口标准计算，不合理；2.对于二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被告余秋宣没有威胁受害人，对受害人没有直接的侵权，被告余秋宣对二原告的主张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请求法院综合全案依法判决。 被告蓝益华、李青凤、李林均未答辩。 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支持，差旅费是否合理？2.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如何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八被告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依法审查确认如下： 关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二份、户口本复印件一份（4页）、亲属关系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原告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冉高、余秋宣均无异议； 2.弥勒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4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刑终3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冉高对李春坦的犯罪事实；经质证，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冉高、余秋宣均无异议； 3.公安机关对八被告的讯问笔录八份，欲证实八被告对二原告之子李春坦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第一份笔录是对被告唐林生的第十次讯问笔录，记录被告唐林生安排被告蓝益华、余秋宣接李春坦进入传销地点，在李春坦跳楼后，安排被告蓝益华、余秋宣、冉高逃匿，第二份笔录是对被告谭达君的第三次讯问笔录，证明被告谭达君安排被告冉高和李青凤对李春坦进行谈话洗脑，被告何进玉、冉高语言威胁李春坦，谭达君积极安排蓝益华等人逃匿的事实，第三份是对被告何进玉的第三次讯问笔录，证明被告何进玉对李春坦语言威胁，第四份是对被告冉高的第一次讯问笔录，证明被告谭达君安排被告蓝益华、冉高谈话洗脑，在李春坦要出门时遭到被告何进玉的威胁，第五份是对被告蓝益华的第一次讯问笔录，证明被告蓝益华、余秋宣将李春坦骗到传销窝点，被告谭达君安排被告冉高和李青凤对李春坦进行谈话洗脑，李春坦要离开，遭到了被告蓝益华等人的阻拦，第六份是对被告蓝益华、余秋宣的第六次讯问笔录，证明被告余秋宣、蓝益华将李春坦骗到传销窝点，被告谭达君安排被告冉高和李青凤对李春坦进行谈话洗脑，第七份是对被告李青凤的第一次讯问笔录，证明被告李林以“李洁”身份将李春坦骗到弥勒，被告余秋宣以“李洁”的身份将李春坦骗到传销窝点，第八份是对被告李林的第三次询问笔录，证明李林以“李洁”的身份将李春坦骗到弥勒市；经质证，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冉高均无异议，被告余秋宣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事情发生时被告余秋宣已经睡了，二原告补充的证据中明确被告余秋宣没有侵权行为，被告余秋宣带新人只是对传销行为承担责任，对李春坦死亡不应承担责任； 4.中山市欧尔玛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作证明各一份，欲证实李春坦遇害前已在中山市欧尔玛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两年多；经质证，被告谭达君、何进玉均无异议，被告唐林生、冉高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春坦到弥勒之前已经辞职，被告余秋宣认为营业执照无法核实真实性，工作证明不清楚是否真实； 5.李春坦及其同事工作证四份，欲证实遇害前李春坦已在中山市工作多年；经质证，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均无异议，被告冉高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认为只能证实李春坦曾经在中山欧尔玛工作，李春坦死亡时已经辞职，被告余秋宣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清楚是否真实； 6.李春坦同事的证明三份，欲证实李春坦遇害前在中山市工作多年。经质证，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均无异议，被告冉高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认为只能证实李春坦曾经在中山欧尔玛工作，李春坦死亡时已经辞职，被告余秋宣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清楚是否真实； 7.高铁票据6张，高速公路费用票据8张，加油票据5张，住宿费发票4份，材料打印费收据3份，欲证实二原告因本案支出差旅费合计6450.28元；经质证，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均无异议，被告冉高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住宿费记载金额太高，被告余秋宣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由法院酌情处理。 本院认为，二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可证实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4、证据5、证据6相佐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有关，可证实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7来源合法，票据真实，与本案有关，但只能证实支出交通费（高速公路费用、汽油费、高铁费）、住宿费、诉讼材料复印等费5838.78元，不能证实支出金额6450.28元，证明目的部分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二原告系夫妻，系被害人李春坦之父母。被告唐林生是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为名的非法传销组织的主要成员；2016年6月，被告唐林生到弥勒市发展该非法传销组织，且系六个传销窝点总负责人，被告谭达君成为传销窝点之一的负责人，被告何进玉、冉高、蓝益华、余秋宣、李青凤、李林先后成为非法传销成员；该非法传销组织在传销活动中，以邀约朋友到弥勒旅游或发展男女朋友关系为诱饵，欺骗他人到弥勒传销窝点后，采取没收通讯工具、身份证件和对诱骗来的人员进行随身跟随、语言威胁、恐吓等方式限制人身自由，迫使他人购买产品加入非法传销组织；李林假借“李洁”女性身份，在互联网上与李春坦（被害人）聊天并以女朋友的名义，将李春坦骗到弥勒市。2017年8月21日22时许，在被告唐林生、谭达君的安排下，被告蓝益华、余秋宣将李春坦带到被告谭达君负责位于弥勒市的传销窝点，与被告李青凤、冉高一起对李春坦进行传销“聊天”洗脑，并扣留了李春坦的手机，期间，当李春坦提出离开传销窝点时，被告冉高拦住房门不准李春坦离开，被告何进玉则对李春坦进行恐吓、威胁不准李春坦离开；次日凌晨0时40分许，李春坦因无法逃离传销窝点，被迫从客厅窗子跳楼（四楼）逃生中不幸坠地当场死亡。被告冉高、蓝益华下楼查看见李春坦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在被告谭达君授意下，被告冉高、蓝益华将李春坦移动至隐蔽位置，并立即向被告唐林生报告了情况，在被告唐林生指示资助下，被告谭达君带领被告冉高等人逃到昆明市躲藏。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春坦系高空坠地致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人民法院两审终审，被告唐林生、谭达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和非法拘禁罪，被告唐林生被判处及执行有期徒刑18年，被告谭达君被判处及执行有期徒刑16年零6个月，被告何进玉、冉高犯非法拘禁罪，二人均被判处及执行有期徒刑12年，四人正在服刑。另查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李春坦一直在中山市欧尔玛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二原告因诉讼支出交通费（高速公路费用、汽油费、高铁费）、住宿费、诉讼材料复印等费用5838.78元。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侵权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其他有关合理费用的损失；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于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出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被告唐林生系在弥勒市非法传销组织的主要负责人，被告谭达君系非法传销窝点的负责人，二人在非法传销犯罪中，采取非法限制他人自由、安排非法传销成员分工配合等方式，领导指挥安排被告何进玉、冉高、蓝益华、余秋宣、李青凤、李林共同实施诱骗、限制被害人李春坦自由的侵权行为即犯罪或违法行为，导致发生被害人李春坦被逼跳楼致死的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八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八被告侵权责任大小不同，其中被告唐林生的过错责任最大，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赔偿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的35%，被告谭达君的过错责任与被告唐林生的过错责任相比，被告谭达君过错责任相对较小，应赔偿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的25%，被告何进玉、冉高的过错责任（实施非法拘禁行为）相当，与被告谭达君过错责任相比，二人过错责任相对较小，二人应各自赔偿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的15%，被告蓝益华、余秋宣、李青凤、李林与上述唐林生等四人的过错责任相比，过错责任最小，且责任相当，应各自赔偿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的2.5%。二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中，被害人李春坦长期在城市工作，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被害人李春坦的死亡，给二原告精神上造成一定程度损害，在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仍应当适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适当赔偿2万元，二原告因诉讼支出交通、住宿、诉讼材料复印等费用5838.78元，系与本案有关的合理损失，符合赔偿范围，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的其余差旅费费用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符合赔偿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879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交通、住宿、诉讼材料支出等费用5838.78元，合计734397.28元。宽严相济是判处刑罚的重要原则，是罪刑相适应原则的重要体现，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冉高理应积极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解决有关赔偿损失问题，但该四人及其家属并未与被害人家属协商解决，本案有关被告答辩认为判处刑罚后，不应再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八被告赔偿责任大小及比例，二原告的合理损失734397.28元，由被告唐林生赔偿35%即257039.05元，由被告谭达君赔偿25%即183599.33元，由被告何进玉、冉高各赔偿15%即各为110159.59元，由被告蓝益华、余秋宣、李青凤、李林各赔偿2.5%，即各为18359.9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世才、向济梅因李春坦死亡有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合理费用等损失734397.28元，由被告唐林生赔偿257039.05元，被告谭达君赔偿183599.33元，被告何进玉、冉高各赔偿110159.59元，被告蓝益华、余秋宣、李青凤、李林各赔偿18359.93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付清； 二、由被告唐林生、谭达君、何进玉、冉高、蓝益华、余秋宣、李青凤、李林对应赔偿款额734397.28元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世才、向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98元，由二原告负担635元，由八被告负担11063元；公告费1050元，由二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继华 审 判 员  刘福清 人民陪审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茜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