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宝安，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和伟，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存华，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宝安因与被上诉人陈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宝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剩余款项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一）被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并没有尽到举证义务，其提供的汇款凭证和借条不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无法确实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求，不应当胡乱认定事实。民事诉讼法实行的举证责任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和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充分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举证不能”是指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举证，因主观原因未能举证以及无正当理由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举证不充分”是指当事人所举证据不能确实证明待证事实或者诉讼主张。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一：2007年-存款凭证、汇款凭证共计20万元；证据二：2016年-“89万元本金、息为1.8%”的借条。两份证据无论从时间、金额上均无法相互印证。我们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主张和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用当地惯例强行将借条和汇款凭证联系在一起，判定二者是同一笔款项流转而成，是眉毛胡子一把抓，随意认定，甚至用无法确认的事实来推断结论，违反证据规则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缺乏法律严肃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举证的范围应当包括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行业规范、惯例、交易习惯，并不属于司法认知的，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解释证据二的借条是20万元利滚利结算而来，但按照其各种结算方法均和89万元相差甚远也没有合理、较为准确地解释如何结算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地具有利滚利的交易习惯，仅靠推定得出两份证据具有关联性，要求上诉人对两证据没有关联性的主张进行举证，并在庭审明确表示交易习惯不需要进行举证。我们认为是当地的交易习惯，还是当事人双方固有的、常用的交易方式，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判定借条2016年的借条是由2007年20万元利滚利结算而来，并约定了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定89万元借条系20万元汇款由利滚利结转而来，没有证据支撑也没有法律依据，该事实主张并不成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不是将被上诉人举证不充分（无法证明款项20万元有双方的利息约定）和举证不能（无法证明证据二是证据一所载金额，结转形成的借条，与本案有关）的责任后果转嫁给上诉人。（三）89万元借条并未出借的事实，并不应当由上诉人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说明法律明确现实中确实存在借贷双方具有借款意思表示后但未实际出借行为。上诉人针对为何出具89万元借条但未收到借款事实已经做出合理解释：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借款89万元用于工地投资。2016年书写借条后，告知被上诉人等通知汇款，贵州工程未承包成功遂没有用该笔款项，后上诉人被查出患癌，忙于接受治疗，双方系亲戚关系，出于信任未将借条取回。按照《证据规则》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应当在于被上诉人一方，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义务人未履行义务的事实、没有发生过的事实进行举证，不合理也不合法。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三性提出异议，即使上诉人抗辩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也不能免去被上诉人举证不充分和举证不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法庭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认定的事实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2%和1.8%的月利率支付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1、2007年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20万元属于工程投资款，但投资协议在被上诉人处留存，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该法律关系，上诉人愿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虽与事实不符，但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我们认为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可以被法庭认定为借款，却不能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而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就判决2016年之前按月2%计息、2016年之后按月1.8%计息。我们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约定利息不明的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就主张支付月2%和1.8%利息的，一审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89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进行张冠李戴的举证行为也不符法律规定，证据规则。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忠于客观事实，双方对于投资款20万元已经约定返还，但没有承诺支付利息，鉴于证据呈现的法律事实，即便认定借款也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双方庭上共同已确认已还16万元，剩余4万元我们愿意陆续偿还。另上诉人本身已是癌症治疗中，儿子又需要换肾治疗的情况，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但双方未谈拢。在此仅恳请法庭审查事实情况，上诉人愿意接受公平公正的判决。 陈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涉案89万元借条确系2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上诉人魏宝安在借款期间陆续偿还合计16万元款项，而在上诉人魏宝安偿还16万元利息情况下，涉案20万元借款在每年进行结转、将未还利息转化为本金进行“利滚利”情况下，是刚好可以转化为约89万元借款的，并非是向上诉人魏宝安所声称的“按各种算法都相差甚远”。而“利滚利”的计算方式，在整个平潭县内甚至福建省内，都是民间常见的借款结转方式。因此被上诉人陈琳陈述的借款及结算过程，完全符合客观生活常理，也符合生活逻辑，被上诉人陈琳能合理说明整个过程，并且其所计算的结果与客观证据体现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吻合，这并非巧合。二、上诉人魏宝安声称89万元借款是另一笔投资款毫无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魏宝安与被上诉人陈琳关系并不密切，上诉人魏宝安不可能在未收到借款的基础上，莫名向被上诉人陈琳出具借条。而且上诉人魏宝安在一审时是声称“当时魏宝安是跟陈琳约定，由魏宝安先出具借条，等魏宝安到工地上详细查看工程后，如果工程合适投资，那就让陈琳把89万元借款转给魏宝安”，这种借款方式明显不符合生活认知。既然上诉人魏宝安尚未决定是否要投资某地工程，那么完全没有必要提前向被上诉人陈琳借款，更没有必要提前向被上诉人陈琳出具借条，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魏宝安的陈述并不客观。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以及当地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被上诉人陈琳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支持被上诉人陈琳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并非是向上诉人魏宝安所声称的“不严肃、不严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宝安立即偿还陈琳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07年11月14日计至2016年2月4日，本金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07年11月28日计至2016年2月4日，本金2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6年2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已偿还的16万元利息应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条、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福建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取款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魏宝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辩称2007年期间的2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另外案涉89万的借条虽系魏宝安本人出具，但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魏宝安辩称其在借款人未实际交付借款之前即出具借款金额巨大的借条，与本地交易习惯不符，且魏宝安未能对其辩称进行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魏宝安的辩称不予采信。陈琳主张案涉借款金额为89万元的借条系由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07年至2016年期间按月利率2%每年“利滚利”方式结转而来，经审查，该陈述较为合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一审法院可以对陈琳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陈琳请求魏宝安偿还其借款本金20万元，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琳请求结算借条出具之前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结算之后的利息按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1.8%计算，即本金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07年11月14日计至2016年2月4日，本金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07年11月28日计至2016年2月4日，本金2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6年2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已偿还的16万元利息应予以扣除，该请求没有超过借条结算的金额及当事人的自行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判决：魏宝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琳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07年11月14日计至2016年2月4日，本金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07年11月28日计至2016年2月4日，本金2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6年2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但应扣除已偿还的16万元利息款）。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并签名、按捺手印，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和借条不能相互印证等，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其各自庭审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魏宝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3元，由上诉人魏宝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