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6844号原告：兰精股份公司，住所地奥地利共和国A-4860兰精沃克街2号。法定代表人：伯恩哈特·朗恩，法务总监。（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峰，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烨莲，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红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港下兴港路。法定代表人：周海江，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0539号关于第16954222号“天丝”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14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6月14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9月2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1．原告在先注册的“天丝”文字具有较强的显著性，经多年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已将该商标与原告的商品和服务之间建立了紧密的对应关系；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相同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原材料、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高度类似，已构成类似商品，并存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3．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明显具有抄袭、模仿原告知名商标的恶意，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容易使得消费者对商品来源和品质等特点产生误认，第三人非以使用为目的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其中多个商标均系对他人在先知名品牌的抄袭，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6954222。3．申请日期：2015年5月15日。4．注册日期：2017年11月14日。5．标识：“天丝”。6．核定使用商品（第23类；类似群2303）：毛线、绳绒线、绒线、人造毛线、膨体线、开司米。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866330。3．申请日期：2012年5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9月13日。5．标识：“天丝”。6．核定使用商品（第23类；类似群2301-2302）：纺织线和纱、纤维素制纺织线和纱、再生和/或非衍生的人造纤维素制纺织线和纱、纱、人造线和纱、线。（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126012。3．申请日期：1996年10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1月13日。5．标识：“天丝”。6．核定使用商品（第23类；类似群2301-2302）：纱、线。三、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宣传报道资料、品牌使用许可、他案裁判、第三人申请注册商标列表等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恶意明显。在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天丝”品牌发展历史介绍2．认定“天丝”商标知名度的在先裁定；3．“天丝”品牌产品的销售发票；4．2010-2015年原告与第三人多次共同参展的媒体报道；5．关于原告及其“天丝”品牌的介绍和报道；6．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及22家合作商出具的关于“天丝”品牌知名度的说明；7．“天丝”商标注册情况和产品的应用情况；8．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项目对比分析表；9．第三人向原告申请使用“天丝”商标的记录单据；10．突破《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认定类似商品案例检索报告。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第三人知晓原告“天丝”商标，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存在主观恶意，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经查，第三人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其与原告曾共同参加展会，订购并使用了原告的“天丝”商标吊牌，但否认其存在恶意。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基于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对于被诉裁定的审查适用2014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商标注册相对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上述规定中的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由汉字“天丝”构成，二者除文字的字体略有不同外，在文字构成、排列顺序、读音呼叫等方面完全相同，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近似商标。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商品分类的参考，但不是唯一标准，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毛线、绒线等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纱、线等均属于区分表中第23类纺织品，虽然分属于不同群组，但是从功能用途上看，二者均是用于制作布料、服装的商品，均为服装及其装饰品的原材料；从生产部门和原材料上看，二者的生产厂家均为纺织厂，主要成分均为纤维，生产方式较为接近；从销售渠道和消费场所上看，二者在纺织材料市场、家居用品专卖店、网络销售平台出售时，通常会放在同一铺面进行销售；从消费群体上看，二者的消费群体均为下游服装产品制造商、普通消费者。由此可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原材料、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合，二者具有密切联系。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第三人还曾向原告订购“天丝”商标吊牌，并多次与原告共同参加展会，其理应知晓原告在纺织领域有一定知名度的“天丝”商标，在与引证商标密切关联的毛线等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在此情况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于上述商品上，容易误导消费者认为二者来源与同一主体，或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条所规定的“欺骗”和“误认”，指向的应该是商品本身的特点，即对商品本身的属性，包括产地、原料、内容、性质、功能、用途、特点的误认，而非商标识别功能所指向的商品提供主体的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因而并不具有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欺骗性。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条规定所要禁止的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情形，而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则不适用本项规定。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上述禁止的情形，因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30539号关于第16954222号“天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兰精股份公司就第16954222号“天丝”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兰精股份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红豆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姚文斌人民陪审员  韩君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