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旭日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乡县大召营镇富兴路以西、文召路以北。法定代表人：杜家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会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经济开发区华钢路1号。法定代表人：OEMERAKYAZIC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语，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旭日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扬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扬锻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给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款2.5万承兑，全款发货”，2016年7月6日应为发货日期。但根据《验收整改建议》，直至2016年10月24日旭日公司工作人员对产品进行验收时，发现产品仍存在性能缺陷需要进行整改，并提出6项整改建议，证明在2016年10月24日已经超过交货日期多日之后，扬锻公司仍不能提供合格产品，需要进行多项整改。扬锻公司单方提出涨价要求并删除了第六条整改建议，其主张产品生产已经具备了该功能，对此并无证据证明，旭日公司也未予以认可。扬锻公司在产品验收检验不合格且不能达到整改要求的情况下，单方提出每台涨价2500元，旭日公司无法接受该不合理要求，一审根据其单方陈述，即认定其完成了设备生产、整改，判决旭日公司付款提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旭日公司有理由拒绝接受扬锻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并不予承担付款义务，更不应自2016年7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在案涉产品不合格，扬锻公司改进生产工艺后，旭日公司于2017年1月9日与扬锻公司另行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相同型号的产品共计十台，且旭日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合同并支付全部货款，证明旭日公司具有购买同款合格产品的诚意并具备付款能力。如果案涉产品是合格品，在旭日公司确实有诚意购买十台相同型号产品的情况下，双方仅需再签订9台设备的买卖合同即可，上述事实可以辅助证明案涉设备属于不合格品，不符合交付条件。三、在扬锻公司存在逾期不能提供合格产品、验收整改不达标、单方要求涨价等严重过错的前提下，一审判决给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扬锻公司辩称，1.扬锻公司自愿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调整至2017年7月1日。2.扬锻公司已经在交货期内生产出符合双方约定的设备，2016年10月24日，旭日公司提出的整改建议是对已生产好的设备增加新功能，而不是性能缺陷和不合格，整改建议中“增加检测装置”“增加指针装置”“留有横向送料”“留有送料棒急停借口”的表述可以看出均是增加新功能的内容，而非验收不合格整改项目。扬锻公司技术人员删除整改建议第6条是因为扬锻公司生产的所有压力机均满足该条的电压要求，无需另行增加，而不是扬锻公司无能力做到才删除。3.扬锻公司主张的2500元并非旭日公司所称的单方要求涨价，而是设备增加功能的费用，整改完成后，扬锻公司在书面通知旭日公司付款提货的函件中均提到该增加的2500元，旭日公司未提出异议，也能佐证整改建议实际是增加功能，不是设备不合格整改。4.扬锻公司按照旭日公司整改意见整改后，分别于2017年6月23日、2018年11月27日、2019年5月22日多次书面通知旭日公司付款、提货，旭日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函件，其未提出任何设备性能缺陷、不合格的异议，也未前来检验设备，更未付款提货。5.旭日公司与扬锻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不合格，不符合交付条件。6.即使整改建议能证明设备存在问题，也仅是轻微瑕疵，扬锻公司也已经整改完毕，不存在设备有质量问题致使旭日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旭日公司无权拒绝付款和接受交付。7.扬锻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是旭日公司违背诚信，经扬锻公司催促长期未能付款提货，扬锻公司要求其付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扬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旭日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00890元；2.旭日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9839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6日起；以2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旭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5日，扬锻公司与旭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落款的买受人处加盖了旭日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为杜家军。上述合同约定旭日公司向扬锻公司购买型号为JH21-80的压力机1台，合同价款为12.8万元。合同约定扬锻公司收到预付款2.5万（承兑）后合同生效，在到预付款70天内交货；2016年4月26日旭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给付扬锻公司29610元。2016年10月24日杜家军以旭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要求扬锻公司对涉案JH21-80压力机进行整改，共提出了六项整改措施。扬锻公司收到整改建议后，因旭日公司所提出第六项“留有吹料装置220V接口……”内容设备本身已经具备该功能，无需整改，故将其划掉。扬锻公司工作人员在2016年10月26日在下方注明“增加2500元/台”2016年10月27日加注“费用用户负担，发货前付清”。2017年6月23日，扬锻公司向旭日公司发函要求旭日公司按照合同提货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旭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29610元是否为案涉合同的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旭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29610元系案涉合同的预付款，依法应认定合同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理由如下：首先，从时间上来看，案涉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25日，约定的预付款金额为2.5万元，旭日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以承兑汇票支付扬锻公司款项29610元。而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的10台压力机的合同签订于2017年1月9日。从支付时间、数额均可以看出29610元系支付2016年4月25日合同的预付款，双方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其次，扬锻公司补充提供的付款记录，证实旭日公司已经对2017年1月9日合同款支付完毕，也能证明29610元并非合同意向金。再次，杜家军持有旭日公司印章，代表旭日公司签订合同，且提供了旭日公司的承兑汇票，扬锻公司完全由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旭日公司。因此，非由旭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同效力。而且合同签订后，扬锻公司曾数次催告旭日公司履行付款和提货义务，旭日公司均未曾对此提出异议。因此，旭日公司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最后，扬锻公司依约完成了设备的制造后，旭日公司要求进行整改，亦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压力机的合同已经生效且已经实际开始履行。另外，从扬锻公司、旭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的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旭日公司已经对设备进行了个性化的要求和改造，实际上包括了加工、定作、测试、检验等工作，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依法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现扬锻公司已经完成成果，旭日公司理应按约付款提货，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扬锻公司主张旭日公司支付货款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因扬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增加的2500元货款取得了旭日公司的同意，且旭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货款仍应以98390元进行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预付款交付后70日内旭日公司应提货付款，故扬锻公司主张旭日公司以9839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赔偿扬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旭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锻公司货款983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839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扬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8元，依法减半收取1159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329元，由扬锻公司负担29元，由旭日公司负担2300元（旭日公司应缴的部分扬锻公司已预交并同意法院不再退还，由旭日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直接支付给扬锻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扬锻公司与旭日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预付款2.5万承兑，全款发货。2017年6月23日，扬锻公司向旭日公司发函，称机床早已按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生产完毕，但旭日公司迟迟未按合同要求付款提货，要求旭日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5日内付清全额货款并通知发货。二审中，旭日公司明确在双方达成整改协议后没有再验货。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扬锻公司主张旭日公司给付货款983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扬锻公司主张旭日公司给付货款983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理由如下：旭日公司主张扬锻公司逾期不能提供合格产品，且在产品检验不合格且不能达到整改要求的情况下，单方提出每台涨价2500元，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给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后，旭日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9610元承兑汇票，按照合同约定，该合同自给付预付款日生效，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6年4月25日生效。2016年10月24日，旭日公司与扬锻公司达成整改协议，系对原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整改协议中未约定交货日期。鉴于旭日公司在双方达成整改协议后没有再验货，旭日公司现主张扬锻公司的产品为不合格品，不符合交付条件，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全款发货。扬锻公司与旭日公司达成整改协议且生产整改完毕后，发函要求旭日公司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付清全额货款并通知发货。旭日公司应按约给付货款并提货，现旭日公司未给付货款，应承担给付98390元的给付义务，并承担扬锻公司发函要求的履行期间届满之后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审中，扬锻公司自愿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调整至2017年7月1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扬锻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鉴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应表述为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付清之日止。旭日公司给付相应款项提货后，对于货物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鉴于扬锻公司二审中自愿调整预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二审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乡市旭日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货款983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839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依法减半收取1159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329元，由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负担29元，由新乡市旭日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新乡市旭日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应缴的部分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已预交并同意法院不再退还，由新乡市旭日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直接支付给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上诉人新乡市旭日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