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永盛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澳柯玛大街69号。法定代表人：崔瑞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王兰兰，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云龙，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亮、张配海，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永盛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3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永盛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13民初1431号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认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内容如下：一、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于云龙与案外人梁某之间，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首先，从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无论是从钢材收货、发货情况，或者是收付款情况来看，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永盛公司既未在《钢材供应合同》加盖公章，也未授权任何人与被上诉人于云龙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上诉人永盛公司并非《钢材供应合同》的主体，对于梁某与被上诉人于云龙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的过程及内容毫不知情。基于合同相对性，上诉人永盛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于云龙无权向上诉人永盛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具备施工资质，并非订立买卖合同的要件。梁某是否具备施工资质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于云龙签订《钢材供应合同》。被上诉人于云龙将钢材交付给了梁某，被上诉人收到的钢材款均系梁某个人支付的。上诉人永盛公司既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也没有支付钢材款给被上诉人于云龙。被上诉人于云龙声称自己是与上诉人永盛公司进行交易，与常理不符。可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梁某与被上诉人于云龙，上诉人永盛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于云龙伪造相关手续在福山区法院提起的虚假诉讼案件，（案号为：2016鲁0611民初1369号）作为依据，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梁某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该观点恶意纵容了被上诉人私刻印章、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三、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首先，梁某与被上诉人于云龙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系其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代理行为。其次，被上诉人于云龙具有过失。被上诉人于云龙在与梁某签订合同时，既不审查核实梁某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上诉人永盛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上诉人永盛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综上，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于云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项目经理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积极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的判决证据充分。首先，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钢材，上诉人都已经用在了其承建的项目上，在一审的录音证据中法定代表人均有证实钢材确实用在了项目上，也承认了案外人梁某是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之一。至于上诉人未在买卖合同中加盖公章，那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上诉人项目经理找到被上诉人要求供应钢材时，其手中拿着上诉人承建该项目的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才与其签订了买卖钢材合同，并明确约定钢材供应的地点是项目工地，使用在本项目上，被上诉人才答应签合同，并分批供应。买卖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发货到工地后陆续收到货款，并看到钢材确实用到了项目工地上，才放心继续给予供货。现上诉人以不知情合同的存在来敷衍，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法定代表人也认可了该项目的实施情况，及被上诉人供应钢材的事实，还说钢材确实用到了承建项目上。显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应钢材一事是十分清楚的。二、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被上诉人伪造手续提起虚假诉讼案件的情况，是上诉人无中生有、恶意中伤被上诉人，应承担诬告的法律责任。事实是，原本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其余项目的货款，但上诉人迟迟没有支付。同时案外第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上诉人项目经理梁某找到被上诉人协商，让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名义起诉案外第三人，追回的款项用于偿还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这才用上诉人的名义起诉的案外人。如果，现在上诉人主张不知情，那也是其公司内部管理混乱的结果，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手续和印章都是其项目经理梁某办理的，上诉人现主张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三、该买卖合同项目经理的签字，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该案项目经理的签字等行为，是典型的表见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项目经理的合同主体合法有效，签订后具有法律效力。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福山法院调取多本卷宗，均能证实涉案工程项目的经理是梁某，合同落款处均有梁某的签字，福山法院、烟台中院均对项目经理梁某签字的决算书作为涉案结算依据予以认定。在一审法院调取的福山法院(2016)鲁0611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及涉案合同中，福美公司办公楼项目就是本案上诉人承建，项目经理是梁某，用的钢材也是被上诉人供应的。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时梁某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代理上诉人起诉，所得案款归被上诉人以抵顶钢材款，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梁某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应为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2条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按照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1999一02011)第1.5款的规定，项目经理是指承包人在专用条款中指定的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根据上述规定，项目经理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权代理人，在建设工程项目中，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项目经理在建设工程施工中与发包人、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等发生的争议，应当由承包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积极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供货义务。上诉人应将合同尾款给付给被上诉人，并将我方利息等损失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赔偿给被上诉人。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己陈述该项目是其承包后又转包给梁某本人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使提供了证据，该转包合同也是违法和无效的。我国建筑法第26条、28条都规定了，禁止项目承包后又转包的规定，尤其是转包给无任何资质的个人，更是明令禁止的。第66条更是明确规定了违法转包、借用资质的的处罚和连带责任的承担。本案中的买卖合同有上诉人项目经理的签字、钢材确实以及上诉人在与案外人其他案件中均有项目经理梁某签字，已经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和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四、在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认可了购买被上诉人钢材及欠款的事实，并认可购买原告的钢材用确实用在了上诉人承建的工地项目上。录音中也提到梁某是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之一，并承认其还欠门窗供应商、混凝土供应商的货款，还说都已经还清了，本案中这批钢材的货款找我就行了。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证据中，已充分证实了该项目是由本案上诉人承接建设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确实用在建设工程项目上，上诉人理应支付剩余货款并按对账单等证据承担违约责任。从本案一审提供的证据看，供应合同、欠条、对账单、入库单，已充分的证明上诉人欠货款的事实。提供的录音证据又更充分的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的整个过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做出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于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支付拖欠的钢材款4000000元；2、上诉人赔偿因欠款产生的利息499277.78元；3、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7000元、律师费12800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主张的利息系4000000元自欠条出具之日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的标准计算的，并要求继续计算至上诉人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3月29日，上诉人中标烟台福美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福美置业）开发的福美嘉苑小区施工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载明“承包方式：施工总承包建设单位不肢解发包，总承包单位不得转包”，项目经理为范永军。双方并于同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机械挖槽、余土外运、场区及室内外亏欠土方回运及回填，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水、电、暖、卫等全部工程内容，施工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经查，上诉人与福美置业尚未结算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且上诉人已因此另案提起诉讼。另，福美嘉苑项目后更名为悦榕湾项目。二、被上诉人为上述工程供应钢材。为证明被上诉人、上诉人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钢材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手写）乙方：于云龙（手写）甲方承建福美嘉苑小区所用钢材由乙方供应，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本着诚信经营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供甲方所有钢材系闽源、西王、新东方等厂家所生产的钢材。价格闽源、博港（手写）、西王每吨3700元，新东方每吨3400元，φ12每吨加80元，φ14每吨加50元，此价为到工地价格，卸车费由乙方负责。二、甲方承建福美嘉苑小区建到3层前甲方按比例分批付给乙方至50%货款，约用2000吨，计付款4000000元，以后再按总用钢材价款的70%全部付给乙方。三、其余剩余30%的货款甲方抵房给乙方，房价按开盘价每平方米优惠300元。四、钢材价格按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市场落价格随落价，市场涨价随涨价。五、……六、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梁某签名，乙方处有被上诉人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日。上诉人对上述钢材供应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合同抬头处甲方的名称为被上诉人手写，且与上诉人名称并不完全一致，合同落款处未加盖上诉人印章却由梁某签名，而梁某并非上诉人员工，故该合同的主体应系梁某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其向上诉人一个项目供货时认识了梁某，知悉其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2013年4月1日，被上诉人应梁某邀约至福美嘉苑工地协商钢材供应事宜，双方签订上述钢材供应合同，合同中的手写内容均系被上诉人于梁某签字之前书写。被上诉人并称，合同签订过程中，梁某应被上诉人要求向其提供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原件一份，该原件仍存于被上诉人处，故上诉人应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乙方、承包方）与福美置业（甲方、发包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承包福美置业开发的福美嘉苑项目，本工程所用全部建筑材料均由承包方负责采购，采购的材料除符合建筑设计要求之外，材料价位（或档次）应与本房地产项目的市场定位相适应，原则上采购中等价位以上，承包人在采购前应提前列出材料、设备清单，所选择的厂家、品牌、质量征得发包方书面同意，凡未经发包方认可自行采购的，发包方有权拒绝用于工程施工，由承包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协议书还对承包方式、范围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并加盖福美置业印章及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上诉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该协议书系其与福美置业签订备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外的“黑合同”，但该协议书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被上诉人并非协议书的主体，其持有协议书原件的取得方式不合法。三、钢材供应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供应钢材。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出库单记账联15份，载明货号、品名、规格、数量、价格等内容及“付给福美嘉苑”字样。被上诉人称，其仅保留有该15份出库单，其余已经遗失，出库单由其于钢材出库时填写，上诉人保管人员陈翠红点收无误后签收。上诉人对上述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经其向梁某落实，被上诉人在钢材供应合同签订之前即向该项目供应过钢材。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之前其系向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楼项目供应钢材。庭审中，被上诉人、上诉人对钢材供应结束于2014年陈述一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被上诉人称，其供应钢材的总价款约100000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6000000元左右，均通过梁某付款，2015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与梁某对账后确定尚欠钢材款的金额为4000000元。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交欠条、对账单各一份。欠条为梁某手写，载明“今欠于云龙钢材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正（4000000元）烟台永盛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烟台福美置业悦榕湾工地梁某2015年10月28日以此欠条为准之前所有欠条作废梁某”。对账单为亦为手写，甲方为被上诉人，乙方为上诉人，载明：“1、乙方认可甲方供应的钢材达标且全部合格并经验收通过，乙方已履行了2013年4月1日钢材供应合同中的全部义务。2、二年期间，乙方共收到甲方供应的钢材约3000吨，总价款共计约10000000元，扣除乙方已付的6000000元左右钢材款，双方经对账确定：剩余未付给甲方的尾款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之前金额有不一致之处，以此对账单为准。3、乙方梁某系乙方公司的项目经理，乙方认可梁某在交易往来中同甲方所有签字内容是履行职务行为，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梁某所有的签字代表公司且合法有效。4、乙方同意于2016年12月底前付清尾款肆佰万元整，甲方可不同意抵房。如逾期，自愿承担本金、利息、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对账单落款处有被上诉人签名及上诉人印章印样，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欠条系梁某向被上诉人出具，故欠付被上诉人钢材款的系梁某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对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字迹上看对账单系被上诉人自行手写，对账单与欠条的时间相隔近一年不符合常理，并且，其上加盖的印章非上诉人的真实印章。上诉人并申请对对账单中加盖的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经辨认，对账单中的上诉人印章与上诉人本案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等诉讼材料中的上诉人印章明显不符，前者的防伪码数字较大。被上诉人为证明梁某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上诉人对涉案债务予以认可，提交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崔瑞荣的谈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谈话录音中12:17处崔致电梁某，梁称15号给被上诉人答复；29:00处被上诉人提到“因为你签的工程合同我都有”、“合同不是假的，那个盖的是真印，你和甲方签的合同那都是真印”，崔称“不管真的假的我都承认，因为你的材料用在工程上”；40:30处崔称“我项目部不是就老梁自己”；42:02后，被上诉人：“崔总你说话力度高，你毕竟能管着他，他是你的项目经理”，崔：“对，我知道，外面就你这个和姓刘的了”，被上诉人：“还有起诉的一些，我都知道”，崔：“起诉那些我都给他还死了，我给他借的高利贷”，于：“门窗和混凝土的你都还死了？”崔：“没有，都欠着，诉讼我都摆平了”，被上诉人：“你有钱你先倒两个给我”，崔：“好，没事，你找我就行了”。上诉人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上诉人整理的书面材料仅保留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内容，对上诉人有利的部分隐去未体现；且从录音中可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被上诉人供钢材的事实并不知情，亦未认可涉案钢材款应由上诉人支付，梁某在录音中已对其个人欠付被上诉人钢材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承诺15号给被上诉人答复，故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并非被上诉人、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与梁某。上诉人并称，本案的实际债务人为悦榕湾工程的施工人梁某，梁某向被上诉人购买钢材事先未获得上诉人的授权，事后也未获得上诉人的追认，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梁某个人承担。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述录音系其于2018年5月12日至上诉人处催要钢材款时为充实证据而录制。因录音原始载体未体现准确录音日期，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的谈话时间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谈话录音的时间。四、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因被上诉人对梁某的证人身份不予认可，且梁某称其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均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进行相关调查。梁某（男，1959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莱阳市。公民身份号码：）称，其从事建筑行业，但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曾多次自被上诉人处购买钢材；其分包到上诉人的福美嘉苑（悦榕湾）工程项目后，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合同是在工地上签订的，但不是协商当天签订的，合同的落款时间即签字时间；钢材供应合同是被上诉人打印好后其签的字，只有签名和落款时间系其本人书写；已付钢材款大多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没有通过上诉人账户支付，涉案钢材款应由其支付被上诉人。庭审中，梁某称在上述出库单中签收的陈翠红系其工地保管员；梁某认可其给被上诉人看过上述协议书，但未把协议书原件给被上诉人，因涉案项目系其自上诉人处转包的，协议书原件应在其手中，不知为何在被上诉人处；梁某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系其本人书写并出具，但从未见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上诉人对梁某上述陈述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梁某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其对梁某自上诉人处转包项目并不知情，梁某系上诉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及授权代理人，完全有权代理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通过梁某要求上诉人付款及对账时，梁某均予承认并向其出具加盖上诉人印章的对账单。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梁某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陈述一致。五、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曾于其他买卖合同及诉讼中使用、认可过上述对账单加盖的印章，申请一审法院至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相关卷宗材料。依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至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调取如下卷宗材料：（2016）鲁0611民初1841号案卷所存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法庭审理笔录两次、上诉人代理词一份、该案二审文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39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中，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甲方为本案上诉人，乙方为威海市涵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烟台福美嘉苑住宅小区，合同明确约定“5.1甲方委派本工程负责人：梁某经理”，落款处加盖上诉人合同专用章；第二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代理人曾称“据上诉人项目经理梁某的陈述……”；代理词中载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项目经理梁某也签订了……”；根据终审判决书，两级法院均对梁某签字的决算书可以作为涉案结算依据予以认定。(2018)鲁0611民初1907号案卷所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为本案上诉人原委托代理人高磊）、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各一份，建筑工程结算表复印件两份、总结算单复印件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其中，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落款处载有上诉人印章印样及梁某签名字样；建筑工程结算表载有上诉人印章印样及梁某签名字样；总结算单为手写，注明悦榕湾工地，落款处有梁某签名字样；民事调解书载明上诉人同意向该案被上诉人邵军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被上诉人同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民初1489号、(2017)鲁0611民初1844号案卷中上诉人加盖的印章情况，并对其中的印章与本案对账单中的印章是否系同一印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查询，上述两案的卷宗材料中并无加盖上诉人印章的证据原件。上诉人称，调取的上述材料中仅有（2016）鲁0611民初1841号案件中劳务分包合同加盖的上诉人合同专用章是真实的，其他案件中的公章及财务印章均系私刻；因诉讼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了保全措施，为避免更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多以调解方式结案；因法院并未对相关交易的双方系上诉人与各案件被上诉人予以认定，故调取的材料并不能证实起诉的主体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1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各一份，称该案所涉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项目由上诉人承建，项目经理也是梁某，用的也是被上诉人供应的钢材，被上诉人催款时梁某向其出具授权委托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起诉，所得案款归被上诉人以抵顶钢材款，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梁某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应为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上诉人，落款处加盖上诉人印章印样，并载有梁某签名字样；调解书载明的被告（即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本案被上诉人；证明载明“兹证明于云龙（身份证号码：）在我公司担任材料部部长职务，是我公司员工”并加盖上诉人印章印样。一审法院并同时调取该案卷宗所存的加盖上诉人印章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经辨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印章与上诉人于本案提交的诉讼材料中的印章肉眼观察无异，证明及其他材料中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提交的印章明显不一致，防伪码数字较大。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公司印章已备案，被上诉人对此称不知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及一审法院调取的(2016)鲁0611民初1369号案件中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外材料中的上诉人印章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私刻上诉人印章，代理上诉人在福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非法获取价值1250000元的财产或款项，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印章称肉眼无法辨别真伪，但认可其确实曾承建合同所载的办公楼项目。上诉人未就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提交反驳证据。六、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4000000元自欠条出具之日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499277.78元。被上诉人同时要求上诉人依据对账单的约定向其赔偿保全费、律师费。为证明费用金额，被上诉人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开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电子发票打印件一份，金额为7000元；提交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代理费电子发票打印件两张，金额合计128000元。上诉人对三张电子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该两项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能否认定上诉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与福美置业签订的发包协议书原件，被上诉人称该协议书系梁某与其协商钢材供应合同时向其提供，梁某本人对向被上诉人出示过该协议书亦予认可，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述予以采信。钢材供应合同明确载明本合同一式两份，上诉人虽称梁某签字时其他手写内容为空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陈述不予采信，对梁某签字时甲方已经手写载明为上诉人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梁某持上诉人为承包方且加盖上诉人印章的协议书洽谈合同、被上诉人向协议书载明的工程供应钢材、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钢材供应合同将需方写为上诉人、梁某出具的欠条载有上诉人名称及工程名称等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有理由相信梁某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钢材供应合同的买方主体为上诉人。庭审中，上诉人称其既未向梁某授权，梁某的行为也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故上诉人并非合同的买方主体。首先，《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建建【1995】第1号文）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因本案同一工程项目发生纠纷的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1民初1841号案卷材料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393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于该案中认可梁某系其项目经理，且两级法院均认定梁某签字的决算书可以作为上诉人与他方结算的依据，故上诉人关于梁某并非其工作人员、上诉人并非涉案合同主体的主张不成立。同时，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1907号案件系涉案同一工程引发的纠纷，上诉人上述抗辩主张亦与其在该案处理过程中同意依据梁某手写的结算单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相矛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梁某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亦未获上诉人授权，其持有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的协议书、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有上诉人名称的事实也可以在客观上形成梁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并且，福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1民初1369号案件已经调解结案，上诉人对承建该案所涉工程项目予以认可，而该项目的施工合同落款处载明的上诉人代理人即梁某，因此，被上诉人相信梁某具有代理权善意且无过失，上诉人关于梁某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成立。最后，上诉人与梁某虽称梁某自上诉人处转包工程，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转包关系确实存在，因梁某无施工资质，双方的转包合同也应无效，现悦榕湾工程尚未完成结算，上诉人仍有与福美置业决算工程款的权利及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直接向其支付涉案钢材款的主张并无不当。况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谈话录音中称“不管真的假的我都承认，因为你的材料用在工程上”、“外面就你这个和姓刘的了”、“起诉那些我都给他还死了”、“诉讼我都摆平了”、“好，没事，你找我就行了”，其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钢材款的主张并未明确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系涉案钢材供应合同的买方主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钢材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诉人及梁某均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截至2015年10月2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钢材款4000000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该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被上诉人、上诉人对2014年结束钢材供应陈述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梁某于全部钢材供应完毕且支付部分货款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诉人自欠条出具之日起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经审查，被上诉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以未付钢材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499277.7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加盖的上诉人印章与上诉人称已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防伪数字大小存在明显差异，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并非被上诉人的必然损失，其要求上诉人承担该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烟台永盛建筑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于云龙货款40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499277.78元（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并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该货款中未履行部分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被上诉人于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397元由被上诉人于云龙负担769元，由上诉人烟台永盛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28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证实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该刑事案件的结果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审理结果。被上诉人进行质证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是由于上诉人内部因管理不善导致公章不一致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为涉案的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是由梁某承担。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所供的钢材用于悦榕湾项目工程，该项目的中标人为上诉人，负责该工程建设施工，而且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发包方福美置业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全部建筑材料均由承包方负责采购。对上述事实，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涉案钢材的用于涉案工程也予以认可。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钢材供应合同》中上诉人未加盖公章，只有梁某的签字，但合同写明了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建，而且在之前双方的合作中，梁某是作为上诉人项目经理的身份负责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项目，该项目也是被上诉人供应的钢材。在涉案工程其他几起诉讼纠纷中，上诉人方也认可梁某身份系其项目经理，在相关合同、决算书中也有梁某的签字，且该事实在生效的判决中已有明确的认定。因此，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梁某梁出庭作证，对欠付被上诉人钢材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分包了悦榕湾项目工程，所欠被上诉人钢材款应由其偿还。梁某该主张虽然与上诉人的主张相同，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工程分包，上诉人和梁某也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对他们分包的事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证据。因此，即使梁某和上诉人关于涉案工程分包事实属实，梁某实施的行为没有经过上诉人的授权，但从一审查明的大量事实，认定梁某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没有提供出相应的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自身被虚假诉讼问题，该案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事实，在上诉人报案后经了解未有进展，且该案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永盛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94元，由上诉人烟台永盛建筑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陈日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