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04刑初1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勇，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黄石市，汉族，大专文化，原湖北省黄石永宏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28日被湖北省黄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谢喜华，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伍发智，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城检公诉刑诉（2018）5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9月29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玉莲、吕颖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勇、辩护人谢喜华、伍发智，以及鉴定人张某3、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李勇成立湖北黄石永宏纺织有限公司（简称永宏公司），伙同洪某1（另案处理）指使冯某1、钟某（均另案处理）成立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昱丰农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简称昱丰合作社），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旭瑞农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简称旭瑞合作社）、湖北省黄冈市丰某纺织有限公司（简称丰某公司）、湖北省黄冈钜锦纺织有限公司（简称钜锦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上述公司及合作社的名义，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或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李勇成立永宏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对福建省源兴隆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源兴隆公司）、厦门弘某嘉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弘某嘉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2份，价税合计54328870元（人民币，以下同），其中认证抵扣496份，税款7658591元，造成国家税款流失。2.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李勇伙同洪某1指使冯某1、钟某等人成立昱丰合作社，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向某公司、丰某公司、位于本市的湖北创丰纺织有限公司（简称创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0份，价税合计35333648元，税款4064933元，均已认证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流失。3.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李勇伙同洪某1指使冯某1、钟某等人成某1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昱丰合作社、湖北省黄冈市黄州诚发农产品专业合作社等公司为丰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31份，价税合计36845571元，税款4260170元，均已认证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流失。4.2016年4月至2017年期间，李勇伙同洪某1指使冯某1、钟某等人成某2锦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向北京易现服装有限公司（简称易现公司）、福州嘉顺服装有限公司（简称嘉顺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92份，价税合计51668524元，税款7507395元。5.2016年1月至2017年期间，李勇伙同洪某1指使冯某1、钟某等人成立旭瑞合作社，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向钜锦公司、丰某公司、湖北省黄冈銮铃纺织有限公司、江西远东纺织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32份，价税合计52937434元，税款5933245元，其中认证抵扣316份，税款3670181元，造成国家税款流失。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工商、银行资料光盘及讯问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勇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第一笔指控的数额不实，其余四笔指控与其无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犯罪嫌疑人居住地、主要犯罪行为地、最初受理案件的公安机关所在地，不在鄂州市鄂城区，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除第一笔之外的四笔指控，证据不足、与李勇缺乏关联性，不能成立。（三）武某道鉴字（2018）第004号会计鉴定意见，其鉴定程序违法，所依据的鉴定检材不客观、不完整。（四）李勇具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李勇伙同冯某1、钟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成立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31114049.78元，虚开的税款合计29659681.83元，其中认证抵扣税款19653876.34元，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勇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永宏公司为源兴隆公司、弘某嘉公司等六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2份，价税合计54328870.20元，税款合计7893937.94元，其中认证抵扣496份，税款7658591.80元。2.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李勇伙同冯某1、钟某等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昱丰合作社，为永宏公司、丰某公司、创丰公司等三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0份，价税合计35333648.50元，税款合计4064933.06元，均已认证抵扣。3.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李勇伙同冯某1、钟某等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昱丰合作社、旭瑞合作社等五家公司，为丰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1份，价税合计36845571.88元，税款合计4260170.40元，均已认证抵扣。4.2016年4月至2017年期间，李勇伙同冯某1、钟某等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钜锦公司为易现公司、嘉顺公司等三十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92份，价税合计51668524.80元，税款合计7507395.27元。5.2016年1月至2017年期间，李勇伙同冯某1、钟某等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旭瑞合作社为钜锦公司、丰某公司等八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2份，价税合计52937434.40元，税款合计5933245.16元，其中认证抵扣316份，税款3670181.08元。案发后，李勇主动向黄石市公安局投案，并退出赃款150000元（未随案移送）。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2017年7月14日，黄石市公安局对永宏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案侦查。2017年11月8日，鄂州市公安局对创丰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案侦查。2017年11月15日，黄石市公安局将上述案移送鄂州市公安局。2.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涉案公司的注册等情况。3.涉案公司的申报纳税、进销项发票明细及认证抵扣明细、认证结果清单等税务资料。证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认证抵扣等情况。4.银行流水。证明：涉案资金回流等情况。5.昱丰合作社的总账6本、会计凭证40册。证明：昱丰合作社的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网络版）等账务情况。6.小笔记本（记账本）复印件。证明：冯某1与李勇之间的部分资金往来情况。7.扣押清单。证明：黄石市公安局扣押冯某1涉案物品（未随案移送）。8.调取证据清单。证明：黄石市公安局从费劲处调取涉案证据（物品）的情况（未随案移送）。9.收据。证明：案发后，李勇向黄石市公安局退出赃款150000元，此款未随案移送。10.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8月28日，李勇经黄石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11.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李勇犯罪时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冯某1的证言：①洪老板、李勇、钟某商谈后告诉我，让我和钟某成立一家棉纺公司，同昱丰合作社绑在一起，合作社不再收购棉花，只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要是为有需要的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随后，我和钟某成立了丰某公司。②昱丰合作社开给永宏、创丰、丰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三家公司要在财务上表面形成资金流，洪老板、李勇、钟某他们把货款清单交给我，我按清单把三家公司汇到合作社的货款分汇到农户账户，再全部转出汇到洪老板、李勇要求我设立的账户，而后汇到他二人指定的账户。昱丰合作社没有向这些农民收购棉花。我们把货款转给这些农户的银行账户，同时又通过网银将这些货款收回，造成一种真实业务的假象，应付税务局查账。③洪某2和李勇要把丰某公司注销，再成立一家公司接替业务。我就去成立了钜锦公司。我要求注销昱丰合作社，洪某2和李勇不同意。洪某2见我态度坚决，就叫我再成立一家合作社，把业务接上，我就注册了旭瑞合作社。旭瑞合作社和钜锦公司绑在一起，专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④洪某2和李勇每个月都要和我们结一次账，把公司的日常开支和旭瑞合作社需要缴纳的税款支付给我们。我有时候在记事本记下来。2.证人钟某的证言：①纺织公司注册由我和冯某1负责，设备及投资由洪某1和李勇负责。谈妥后，2014年12月成某1公司，设备都是洪某1和李勇从江西运过来，生产、管理的工人都是洪某1和李勇从黄石等地请的。②我和洪某1、李勇、冯某1以昱丰、丰某等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③平时的开支是我和冯某1具体负责，费用有时候是洪某1和李勇先给了，有时候是我二人垫付。如果是垫付的，就由冯某1在他的记事本上记录下来。3.证人潘某的证言：李勇租我的厂房，注册永宏公司，他说不能只有一个股东，让我帮忙成为股东，占百分之十股份，但我一分钱都没有出。4.证人周某的证言：永宏公司在2014年就停产了。李勇让我做账，我问他，公司没有员工和设备了，这些财务数据是哪里来的。他说公司在外地恢复生产，叫我放心做账。5.证人董某的证言：我在永宏公司负责办公室的工作，寄发票都是用我的名义通过顺丰或者申通公司。后来，李勇安排我去创丰、合兴公司，也是负责办公室的工作。2015年秋，我陪李勇到黄冈的一个纺织厂（离江堤不远）去，李勇和（对方）“老冯”一起到车间去了。此前好几个月的一天，这个姓冯的和另外一个说黄冈话的人跟洪某2一起到创丰公司来（过）。6.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在永宏公司做过代账会计，做每月财务报表、网上进行纳税申报等。进项票以棉纱为主，主要来自山东、河北的公司；销项票以棉布为主，主要开到福建。7.证人冯某2前的证言：永宏公司做了半年就倒闭了。8.证人施某的证言：弘某嘉公司采购布匹，我就联系洪有浅，他让我和永宏公司订合同，货款我打到永宏公司，永宏公司开票邮递到弘某嘉公司。和创丰公司的业务，操作上和永宏公司差不多。9.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3年，（我妻弟）李勇把我的身份证借去注册合兴公司，我没有出钱。创丰公司、合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洪某3。10.证人胡某的证言：2013年8月，创丰公司签租赁（厂房）合同的，一个是李勇，一个是福建的洪某2。2015年底，洪某2他们就把设备拆走了。11.证人刘某2前的证言：我们（国税部门）去创丰公司、合兴公司检查，每次都是姓洪的接待、拍板。12.证人何某的证言：我当时在花湖政府财办负责企业的税收。创丰公司、合兴公司都是李勇出面与政府部门接触。13.证人王某1的证言：冯某1、钟某让我给昱丰、旭瑞合作社代账。我这里只保留总账和分类账的电子档。14.证人吴某1的证言：这些大量资金进出的以我的名义办的银行卡都是我老公冯某1使用的，我没有参与昱丰合作社的实际经营。15.证人吴某2、陈某2、张某1、徐某、韩某、吴某3、程某的证言：（各人）都没有出股金，也没有向昱丰合作社出售过棉花。16.证人刘某3的证言：冯某1把我和村民的身份证、户口本拿去注册旭瑞合作社，我没有参与经营。他办理银行卡，我们都不知道。这些农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可能向旭瑞合作社出售棉花。我也没有向旭瑞合作社出售过棉花。17.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将一张农行卡借给冯某1转账用，至今没有还给我。三、被告人李勇的供述和辩解：1.黄石永宏公司实际合伙人是我和洪有潜（洪有浅）。2013年5月左右开始生产，2014年公司生产就少很多了，洪有浅把设备处理了。2.洪有浅问我永宏公司有没有多的进项票，我说有。洪有浅说把多的票开给他，同时提出做资金流，我同意了。做假货物交易的资金流，（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操控账户，洪有浅把资金转到永宏公司账上，我将钱转到我的个人账户，再转到洪有浅指定的个人卡上。3.洪有浅让我开票给源兴隆，同时我们之间做假的资金流。弘某嘉公司和源兴隆是一样的模式。4.创丰、合兴公司的实际运营人和控制人都是洪某1（洪某3），我跟着他帮助协调。5.我没有参与洪某1、冯某1、钟某等人在黄冈注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鄂某（2017）司某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某道鉴字（2018）第004号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等。证明：前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份数、价税数额、税款数额及认证抵扣情况。五、辨认笔录。证人董某、陈某1、胡某、舒某、刘某2前、王某2、江某均辨认出被告人李勇。六、电子光盘。证明：涉案的企业工商资料、资金回流银行流水等情况。七、讯问视频光盘。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李勇的过程。针对控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辩护人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经查，创丰公司的注册地在鄂州市鄂城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鄂州市司法机关对创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享有管辖权。其他涉案公司与本案构成共同犯罪，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可以并案侦查；且最初受理的公安机关移送案件程序合法。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关于被告人李勇及辩护人提出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及数额不客观、不完整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机构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依法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在鉴定过程中对被告人李勇及涉案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全面、客观的审核；且鉴定人张某3、李某当庭对有关鉴定事项进行了说明。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纳。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提出调取有关证据的申请。经查，在案书证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认证抵扣明细表、资金回流银行流水等，证人冯某1、钟某、刘某3等人的证言，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李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该项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四、关于被告人李勇提出除第一笔之外的四笔指控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书证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税务资料、涉案资金银行流水、记事本等，证人冯某1、钟某、董某、舒某、陈某1、胡某、何某等人的证言，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勇伙同冯某1、钟某等人，先后成立永宏公司、创丰公司、丰某公司、钜锦公司、昱丰合作社、旭瑞合作社等，形成业务链，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辩护人提出李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勇虽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应税货物交易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勇自愿认罪，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赃款，依法应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28年11月2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没收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勇的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元，上缴国库。三、公安机关未随案移送的涉案物品由其负责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赵协中审判员  姜 斌审判员  杨 惠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黄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