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20189号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温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43658989B。法定代表人：吕邱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19201510044127。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学贞，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人民北路水产大厦12A-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501878U。法定代表人：叶怀斌，总经理。被告：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常福新城15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717954928T。法定代表人：蒋明毅，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201810018051。上列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简称“印象北美公司”）、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简称“武汉超凡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平，被告深圳市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控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名称为“碗碟柜(SL-C301)”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复制、发行被控侵权产品等侵权行为;2.判令二被告立即销毁复制被控侵权产品的模具、机器设备，并销毁全部已复制的成品、半成品;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名称为“碗碟柜(SL-C301)”的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于2011年10月13日完成涉案作品，并于2012年3月5日首次发表，于2018年7月1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涉案作品问世后，原告使用涉案作品完成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其碗碟柜产品因典雅、大气、美观，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极为畅销。现原告发现，被告印象北美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位于南京市建邺区××号金盛国际家居家具楼2F开设的深圳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南京专卖店内大量发行由其复制的被控侵权产品(型号为5931碗碟柜，本起诉状均称“被控侵权产品”)，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严重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发现，在被告印象北美公司南京专卖店处获得的宣传册显示的“总部地址:武汉市蔡甸区常福工业园；联系电话:027-69××××07；客服专线:40××99；公司网址:www.wh××.com.cn”等内容均为被告武汉超凡公司信息，且该宣传册上的二维码经扫描后显示为“超凡家具”，设立主体为被告武汉超凡公司。同时，被告武汉超凡公司曾因侵犯原告专利权被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判令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终审案号:(2016)沪民终422号、(2016)沪民终423号]，但被告并未停止侵权，反而继续扩大侵权，恶意侵犯原告知识产权，并牟取了巨额的不法利益。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二被告大量复制、发行被控侵权产品，被告武汉超凡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且被告武汉超凡公司曾因侵犯原告知识产权被判侵权，而被告武汉超凡公司却拒不停止侵权，反而继续恶意扩大对原告的侵权，可见二被告的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判如所请!被告武汉超凡公司辩称：一、涉案版权应该属于图形作品。《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第(十二)项分别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涉案设计的主视图、立体图属于对于家具结构、外观的说明，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感，因此上述作品应属于图形作品。二、涉案产品未使用涉案版权的设计。涉案产品与涉案版权至少具有如下区别：涉案产品的背板无造型、抽面和门板有造型、外侧装饰块为正方形星型造型、下柜酒架隔板造型不一样。所以涉案产品与涉案版权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产品未侵害涉案版权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三、涉案设计相关的外观设计专利已被无效，不应继续通过版权获得保护。涉案版权设计之前相关的外观设计专利已经被无效，对于失效的外观设计专利而言，任何人均可自由加以实施，这符合我国专利法“推动发明创造的应用”的立法宗旨。公众依据信赖利益实施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设计不应再认定为侵害被告的版权，否则会损害公众利益。为保护公众的合法利益，不应再支持原告通过版权维权的主张。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额没有依据。即使涉案产品使用了涉案版权设计，然而原告未提供自己的损失或者我方获益的确切证据，并且涉案版权之前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已经被无效，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严重过高。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考虑到涉案作品是独创性较低的图形作品、知名度低，以及涉案产品采用了原告失效专利设计等因素，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被告印象北美公司辩称：涉案版权不具有独创性。涉案设计分成上下两部分，下面的柜体以及上面的架子。其中被告的证据1和证据2公开了涉案设计的柜体部分。证据1与涉案设计的柜体部分的差别仅在于柜脚以及中间抽屉下方的装饰不同。然而，上述两个区别是本领域的常规设计，例如证据9和证据11就分别公开了上述两个设计的近似设计。此外，证据3-8公开了涉案设计架子的设计要点。证据5和证据9公开了架子和柜子的组合方式。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上述作品的定义表明，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不保护思想、工艺、操作方法或数学概念。而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既要求作品应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而非简单的摹写或材料的汇集，同时又要求作品的该种表达本身应当具有多样性。如果对某一内容的表达只有一种或者极为有限的几种，则该种表达本身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涉案著作权的设计与现有设计的差别为本领域的常规设计，表达方式十分有限，因此，涉案设计不具有独创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并据此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7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80888，作品名称为“碗碟柜（SL-C301）”，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10月1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3月5日。附件显示“碗碟柜（SL-C301）”具体图像。原告主张作品独创性表现为：柜子采用三层设计，上部为长方体的开放式隔层，上部顶板与横板之间通过S型的铁条连接，横板与下部柜体之间通过倒Y状的铁条连接，体现层次感；下部柜体上层采用三个并列的抽屉设计，抽屉弧形拉手似微笑状，左右侧抽屉下方为长方体的封闭式柜子，柜门为透明的，中部抽屉下方为开放式的三个隔层，有类似拱桥状的波浪挡板设计。（2018）宁南证经内字第1070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0月23日下午，公证员杨某、公证人员李某和原告的代理人何某来到位于南京市建邺区××号“金盛国际家居城”二楼的“印象北美”店铺，对店铺内展示的家居及部分商品标价签进行现场拍照，当场取得名片一张、宣传资料一份。名片上印有“深圳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南京专卖店”字样，姓名为谢某，名片上印有二维码及菱形标识。宣传资料中印有菱形标识及二维码，显示的公司网址为“:www.wh××.com.cn”。从公证拍摄的照片显示：该店铺销售的一款碗碟柜整体造型结构与原告的作品相同，不同之处在于，销售的产品中上两层的背板平滑，下层侧板左右两个上角嵌有小的正方形凸状设计装饰，最下层的隔板较原告作品平滑。(2019)粤莞东莞第44226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1月1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武平向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申请保全公证。公证人员华某使用陈武平的vivo手机进入微信，由陈武平通过手机号“150××××4350”及短信验证码登录其个人微信，陈武平通过扫描（2018）宁南证经内字第10701号公证中名片上的二维码，进入浏览用户名为“印象北美（工作时间：9:30-17:30）”的主页面，进入后浏览该用户的详细资料、朋友圈内容及与陈武平的聊天记录。该用户的朋友圈发布了多款家具的销售内容，其中包括被控侵权的碗碟柜。该用户与陈武平的聊天中称，该账户是该店公用账户，并非谢某的个人账户。(2019)粤莞东莞第002672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月17日，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公证人员华某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在360安全浏览器中进入:www.wh××.com.cn的网页，浏览页面中关于“产品系列”、“关于我们”、“营销网络”、“旗下品牌”等相关内容，产品系列中包括了印象北美系列。网页中介绍了公司旗下开设的以印象北美的品牌店，其产品介绍中包括了被控侵权的“碗碟柜”。(2019)粤莞东莞第002674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月18日，公证人员郭某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叶某使用该处提供的华为手机进入微信，登录叶某个人微信，叶某通过扫描（2018）宁南证经内字第10701号公证中宣传资料中的二维码，关注公众号“超凡家具”，进入浏览该公众号的主页面，页面中有菱形图标。后浏览该公众号的详细资料、全部消息。该公众号介绍了其销售的产品情况、各分店等，分店中包括以印象北美命名的店铺。该公众号的微信账号认证说明显示账号主体企业名称为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家具生产、批发零售；五金销售。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碗碟柜”整体造型一致。另查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吕邱进就涉案的碗碟柜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于2013年9月25日授权公告，于2016年12月12日无效宣告。原告于庭审中明确，其在本案中指控的侵权行为仅为印象北美南京专卖店的侵权行为，其诉请保护的作品权利包括复制权和发行权。被告武汉超凡公司于庭审中确认www.wh××.com.cn系其公司网站。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诉请保护的是“碗碟柜”的立体图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所称的作品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碗碟柜”的立体图案采用三层柜体设计，上部为长方体的开放式两个隔层，上部顶板与横板之间通过S型的铁条连接，横板与下部柜体之间通过倒Y状的铁条连接；下部柜体上层采用三个并列的抽屉设计，抽屉弧形拉手似微笑状，左右侧抽屉下方为长方体的封闭式柜子，柜门为透明的，中部抽屉下方为开放式的三个隔层，有类似拱桥状的波浪挡板设计。该作品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被告印象北美公司主张涉案作品设计为本领域的常规设计，表达方式十分有限，不具有独创性。本院认为，即使诉请保护的作品运用了常规设计元素，但其对于各元素的搭配组合体现了其对于元素的选择取舍、整体架构布局的创造性成果，应当受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证实作品“碗碟柜（SL-C301）”著作权人为原告。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确认原告为作品“碗碟柜（SL-C301）”的著作权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要求造型具有独创性，且达到一定的艺术美感。从原告提交的作品图显示，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为“碗碟柜（SL-C301）”的绘制图，整个作品通过点线面结合展现柜体的外观、结构立体视图，原告所称的关于隔层开放式设计以释放空间，透明柜门设计体现透明感等独创性表现均系基于柜子实用性的柜体结构设计特点，即使该作品在柜体间使用S型、Y型连接、拉手采用微笑设计等局部设计具有一定的美感，由于该局部设计无法独立于柜子的实用性形成独立艺术造型，作品图整体设计主要服务于实用功能，作品尚未达到美术作品艺术美感的要求，故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为图形作品，非原告所称的美术作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诉请保护作品整体造型基本一致，是该图形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转换，不属于著作权性质的复制。理由如下：著作权法规定的复制系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复制”是对作品表达或美感的再现。本案将作品由平面到立体实物的转换，并未再现原图形作品中点线面结合的图形化表达，而是柜体实用性的实现，不属于著作权性质的复制。故印象北美南京专卖店销售与涉案图形作品造型相同的柜子，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综上，原告主张“碗碟柜（SL-C301）”作品作为美术作品予以保护不成立，印象北美南京专卖店中所售柜子系由图形作品到实物的转换，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不侵犯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则无论印象北美南京专卖店是否由两被告开设，原告基于印象北美南京专卖店的销售行为主张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对于被告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对于被告深圳市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俐丽人民陪审员  艾 梅人民陪审员  庄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朱秋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