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林，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个体工商户，系原龙泉驿区地产中介服务部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浩霖，男，199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羽轩，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伟，男，199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肖林因与被上诉人熊浩霖、乔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肖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被上诉人熊浩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羽轩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肖林不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熊浩霖、乔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0日熊浩霖与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大唐炜城房地产中介服务部签订《购房意向金协议》”，并根据《购房意向金协议》所载内容认定熊浩霖不能完成购房时，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大唐炜城房地产中介服务部应原额退还意向金。但事实上，《购房意向金协议》并非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大唐炜城房地产中介服务部向熊浩霖出具，而是乔伟私下与熊浩霖签订，并且《购房意向金协议》上有加粗提示“交钱后大唐房屋开具盖鲜章财务收据后此购房意向金协议生效”。同时，此《购房意向金协议》上所盖章为“网签专用章”并非正常经营过程中应当使用的服务部公章，熊浩霖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有一定社会经验的人应当注意上述两点以及“网签专用章”几个字的含义，应当知晓网签专用就是说明这个章仅仅作为中介服务部在房管局办理网签事宜时专门使用的章，而熊浩霖并未就此提出质疑或者与中介服务部进一步查证核实，明显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自身遭受损失也具有一定的责任。熊浩霖在签订本协议后并未拿到大唐房屋开具的盖鲜章财务收据，根据《购房意向金协议》所载内容，本协议并未生效。肖林以及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大唐炜城房地产中介服务部从2018年6月10日起至今，未收到由熊浩霖支付的任何款项，熊浩霖未提供其他任何能够证明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大唐炜城房地产中介服务部或肖林收了其意向金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中载明：“被告肖林为支持其辩解意见，提供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大唐炜城房地产中介服务部已注销的信息资料，旨在证明该服务部系肖林开办，被告乔伟收取原告熊浩霖意向金与该服务部无关，属被告乔伟的个人行为”，但是，肖林提供该信息资料仅为了证明该服务部已经注销并且肖林是开办人。肖林主张乔伟收取熊浩霖意向金与该服务部无关，属乔伟的个人行为是基于《购房意向金协议》所盖章并非中介服务部公章而仅仅是网签专用章，系乔伟利用职务之便拿到的，并且大唐房屋并未向熊浩霖开具盖鲜章财务收据。故熊浩霖无理由要求肖林为此承担返还责任。同时，熊浩霖与乔伟已经私下达成协议由乔伟按月向熊浩霖返还其所交款项，就此乔伟向熊浩霖出具了欠条。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在本案中，据乔伟陈述，其收到款项后交给了阳怡房地产公司，后阳怡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捏造虚假事实收取熊浩霖款项一事被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判决成立诈骗罪，乔伟也当庭出具了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证明乔伟收取熊浩霖的款项是交给了阳怡房地产公司，肖林或者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大唐炜城房地产中介服务部从始至终并未参与此事。乔伟之所以会向熊浩霖出具《购房意向金协议》是因为熊浩霖不信任阳怡房地产公司。为能够查清事情的真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并未就此事进行查证也并未追加被告，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定肖林承担全部返还责任明显违反程序。 熊浩霖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肖林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熊浩霖为了购买房屋与肖林开办的中介公司签订购房意向协议并且向其交付意向金，肖林加盖了其经营的中介服务部的公章，足以证实购房意向金协议已经生效，肖林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就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返还意向金；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肖林开办的中介服务部的员工代为签订合同，代为收取意向金，其如何支配该笔款项与熊浩霖无关，无论其员工乔伟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存在要求案外人参加诉讼以及中止诉讼或驳回诉讼的法定情形存在。请求依法驳回肖林的上诉请求。 熊浩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林、乔伟立即连带返还购房意向金153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肖林、乔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熊浩霖与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大唐炜城房地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唐炜城服务部）签订《购房意向金协议》，欲购买该服务部推荐的世茂城三期的房屋，该《购房意向金协议》约定：“大唐房屋在收到购房人意向金后，不能按约定将意向金转给房东作为定金的，此意向金原额退还购房人”。熊浩霖当日通过银行转账交纳购房意向金200000元，大唐炜城服务部员工乔伟书立收条并加盖该服务部印章。乔伟将该款交与阳怡房地产公司进行购房，并让熊浩霖追交现金100000元，后房屋买卖无法实现。乔伟退还熊浩霖部分现金后，于2018年9月6日向熊浩霖书立欠条，欠熊浩霖购房意向金175000元。欠条书立后乔伟退还熊浩霖现金22000元，尚有购房意向金153000元未能退还。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大唐炜城服务部系肖林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于2017年5月3日个人开办，2019年5月6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熊浩霖与大唐炜城服务部签订《购房意向金协议》，委托该服务部介绍购买房屋，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乔伟作为大唐炜城服务部的员工，其与熊浩霖签订合同、收取购房意向金的行为属职务代理行为，在收条上加盖单位印章后，熊浩霖有理由相信乔伟的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所代理的单位承担；肖林作为大唐炜城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在经营期间管理不善，导致纠纷发生，现该服务部已注销，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购房意向金协议》中明确约定不能完成购房时，应原额退还意向金，故肖林应承担退还购房意向金的法律责任。乔伟收取熊浩霖购房意向金虽是职务行为，但其超越代理权限，在收取购房意向金后不按照协议约定推荐购房，而将购房意向金转交第三方进行购房，最后导致熊浩霖委托购房事项不能完成，且以个人名义向熊浩霖出具了欠条，故应连带承担退还购房意向金的法律责任。对熊浩霖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限肖林在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熊浩霖退还购房意向金153000元；由乔伟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现金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360元，由肖林、乔伟共同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乔伟收取熊浩霖购房意向金后，与成都扬灵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扬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山（乙方）签订《楼盘住房预购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为乔伟办理位于大成都范围内世茂城三期的住房预购资格。乔伟共计向胡明山交纳现金175000元，但胡明山未为乔伟办理预购资格。后乔伟以其被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胡明山因涉嫌诈骗罪被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 大唐炜城服务部在注销前主要从事房地产中介业务，由该服务部员工帮忙销售、租赁房屋，乔伟系大唐炜城服务部员工。 二审中，肖林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874号民事裁定，拟证明：乔伟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购房意向金协议的合同样本及收据样本，拟证明：乔伟与熊浩霖签订的购房意向金协议已被乔伟进行了篡改。熊浩霖对（2019）川0112民初4874号民事裁定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购房意向金协议的合同样本及收据样本只是与熊浩霖持有的协议格式略有不同，不能证实是乔伟篡改。本院认为，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874号民事裁定与本案无关联性，购房意向金协议的合同样本及收据样本系大唐炜城服务部自行制作，无法证明乔伟使用的协议系其篡改，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唐炜城服务部在注销前，其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中介服务。乔伟作为大唐炜城服务部的员工，其工作范围就是为他人提供房屋买卖、租赁等房地产中介服务。乔伟与熊浩霖签订《购房意向金协议》、收取购房意向金并出具收条，属于从事的该服务部经营范围内的业务，熊浩霖有理由相信乔伟是代表大唐炜城服务部与其签订协议并收取购房意向金，因此，乔伟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职务行为。肖林称《购房意向金协议》未加盖财务鲜章而未生效及乔伟收款系其个人行为的问题。加盖大唐炜城服务部印章只是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案中能否认定为乔伟是从事大唐炜城服务部的职务行为，关键是看乔伟在与熊浩霖签订协议时是否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审理查明，乔伟系大唐炜城服务部的员工，与熊浩霖签订的协议未超出大唐炜城服务部的营业范围，乔伟亦未超出其工作职责，因此，乔伟在签订协议时有权代表大唐炜城服务部，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肖林称《购房意向金协议》未生效及签订协议及收取意向金均系乔伟的个人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系乔伟代表大唐炜城服务部与熊浩霖签订《购房意向金协议》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主体并无不当。至于乔伟收取熊浩霖购房意向金后，与成都扬灵公司签订《楼盘住房预购协议书》及交纳款项的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成都扬灵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大唐炜城服务部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肖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肖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明 审判员  杨垚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