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终3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勤，女，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虎，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大邑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邑新大道287号。 法定代表人：张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岷才，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羽丰，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前章，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兴，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勇，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第三人：何兴龙，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康，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勤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大邑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邑三建司）、肖前章、王显勇，原审第三人何兴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海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指令辖区内其他基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大邑三建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查封了上诉人所有的塔机，上诉人关于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应该得到支持。2.上诉人2011年起诉时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法律并无案外人在起诉后因执行终结而丧失诉权的规定。3.一审裁定遗漏了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在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一并提起了所有权确认纠纷、租赁合同纠纷、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大邑三建司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塔机享有所有权，且在关联案件的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由肖前章、何兴龙以原告的身份向人民法院提交。2.塔机系动产，被上诉人与何兴龙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塔机的所有权，上诉人对案涉塔机并不享有所有权。3.被上诉人与何兴龙的执行案件实际已处于终结状态，执行标的已不存在，上诉人已丧失了起诉条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肖前章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过了一、二审、再审，诉讼一直在延续过程中；塔机抵偿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核实，认同一审法院查明的塔机所有权的归属事实。 被上诉人王显勇辩称，上诉人的塔机是由王显勇介绍给肖前章，由肖前章租赁给大邑三建司，案涉塔机属于上诉人王海勤。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王海勤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何兴龙述称，上诉人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王海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大邑三建司申请查封（扣押）的山东华夏QTZ4807型塔式起重机一台属王海勤所有，并依法停止对该塔机的执行和解除查封（扣押）；2.由大邑三建司将上述塔机返还王海勤，并由王显勇、肖前章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若不能返还，则应折价赔偿王海勤财产损失150000元；3.由大邑三建司按8500元/月的标准赔付王海勤自该塔机被违法强扣及查封期间至该塔机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王显勇、肖前章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王显勇、肖前章按85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07年12月24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王海勤之日止欠付的租金（但依上述第3项请求已由大邑三建司赔付的金额应从中扣除），第3、4项诉讼请求的给付金额（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382500元；5.案件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6日，大邑三建司与四川天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邑建筑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天邑建筑公司将其总包的大邑县工业区二期统建安置房工程中的C2、F1、F2三栋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分包给大邑三建司。同日，李寿云代表大邑三建司与且志良代表的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以下简称兴龙租赁部）签订《起重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兴龙租赁部将QTZ4010塔机及QTZ4807塔机出租给大邑三建司。次日，大邑三建司项目部总工长陈建康代表大邑三建司与且志良代表的兴龙租赁部签订《建筑起重机械租赁合同》，约定兴龙租赁部将QTZ5012塔机出租给大邑三建司陈建康项目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塔机在施工中发生的安全事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出租方负担。后大邑三建司启用了上述三台塔机。2008年4月17日，QTZ5012塔机在停机拆卸过程中发生致死一人的安全事故，大邑三建司垫付全部赔偿费用。2008年8月13日，时任大邑三建司总经理的张国伟向肖前章出具了设备保管条一份，载明：“今暂时保管肖老板塔吊叁台（天成5012、锋城4010、山东华夏4807），待事故处理完毕时归还”。2008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依据大邑三建司的诉前保全申请，以（2008）大邑民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将QTZ5012塔机、QTZ4010塔机及本案诉争QTZ4807塔机予以查封并交由大邑三建司保管。随后，大邑三建司提起与何兴龙的租赁合同之诉，一审法院于2009年10月15日作出（2009）大邑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诉争塔机属何兴龙所有，并判决何兴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大邑三建司垫付的死者覃某死亡赔偿金和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49200元。何兴龙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20日作出（2009）成民终字第485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诉争塔机系何兴龙的兴龙租赁部提供的，判决何兴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大邑三建司垫付的死者覃某死亡赔偿金210000元。何兴龙仍不服该终审判决，向省高院提出再审申请，省高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川民申字第8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后因何兴龙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大邑三建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拟就QTZ5012塔机、QTZ4010塔机及该案诉争QTZ4807塔机进行处置。王海勤于2011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查封，并归还其诉争QTZ4807塔机。2011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大邑执裁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海勤的异议。2011年10月8日，王海勤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诉争塔机归其所有，停止对该塔机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等。2012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大邑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海勤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海勤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6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大邑执字第28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QTZ5012塔机、QTZ4010塔机及诉争塔机作价163908元抵偿给大邑三建司。2013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大邑执字第28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2009）成民终字第48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所确定的事项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新情况出现，可重新立案执行。王海勤因不服（2012）成民终字第6317号终审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8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2014年11月27日，省高院作出（2014）川民提字第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成民终字第6317号民事判决及（2011）大邑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1月15日以（2015）大邑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海勤诉讼请求。王海勤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以（2016）川01民终21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再次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另查明，另案当事人肖前章于2008年10月29日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大邑三建司及何兴龙等诉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羊法院），主张案涉三台塔机系其所有，并诉请判令大邑三建司及何兴龙返还塔机，并承担租赁费及租赁损失。青羊法院于2009年1月15日作出（2008）青羊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书，以肖前章不是租赁关系的当事人，不能主张权利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肖前章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肖前章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为由发回重审。重审中，肖前章变更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青羊法院重审认为，（2009）大邑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成民终字第485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何兴龙系租赁合同当事人一方，并未认定肖前章与何兴龙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且三台塔机被作为执行标的物被大邑法院查封，肖前章应按法律规定向大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鉴于上述理由，青羊法院于2010年12月1日作出（2010）青羊民初字第40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肖前章的全部诉讼请求。肖前章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28日作出（2011）成民终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法院还查明，诉争QTZ4807塔机于2005年10月19日由王海勤向山东华夏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总价172000元，后由王海勤自行运回四川。2005年11月30日，王海勤作为投保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支公司为诉争塔机购买了特种设备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05年11月30日至2006年11月29日。诉争塔机由肖前章委托王显勇寻找后，由肖前章交付给何兴龙并以兴龙租赁部名义出租给大邑三建司使用。上述当事人至今未提供过诉争塔机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依据。案涉三台塔机在租赁过程中，租金由大邑三建司支付给何兴龙，何兴龙收取后分别交付给王显勇、肖前章。由王显勇将租金转交给王海勤，由肖前章扣除自己QTZ5012塔机所得部分后，余款交付给另案当事人张明奎。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王海勤在2011年10月8日提起诉讼时，案涉塔机尚未处置，一审法院（2010）大邑执字第281号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终结。但省高院于2012年6月15日裁定驳回第三人何兴龙就（2009）大邑民初字第35号案件提出的再审申请时，该案对应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于2013年10月21日将诉争塔机裁定抵偿给大邑三建司，同时终结了该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此时王海勤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经过一审、二审后尚在省高院再审审查过程中。2014年11月27日，省高院作出（2014）川民提字第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成民终字第6317号民事判决及（2011）大邑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从该案重审后至今，原执行案件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该状态属于执行案件执行终结的特殊状态，案涉塔机已由大邑三建司受让处置且已灭失。此时，王海勤在重审诉求中仍提出停止执行程序并返还塔机的主张已丧失执行异议之诉提起的基础，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提起条件。据此，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海勤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037元，全额退还王海勤。 二审中，被上诉人大邑三建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塔式起重机变现处置的情况说明》（原件）及《协议书》（原件），拟证明案涉塔机已于2013年12月9日出售给案外人贾玉成。经质证，上诉人王海勤认为协议签订的基础是人民法院作出的抵偿裁定，但抵偿裁定不具有合法性，故对以上两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显勇同意王海勤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肖前章对以上两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何兴龙同意王海勤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塔机现状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核实的情况，本院二审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24日分别向大邑三建司和何兴龙送达该院（2010）大邑执字第281-1号执行裁定书。2.案涉塔机已于2013年12月9日出售给案外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是王海勤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经核实，一审法院在执行大邑三建司与何兴龙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过程中，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0）大邑执字第28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塔机作价抵偿给大邑三建司，并明确案涉塔机归大邑三建司所有。之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24日分别向大邑三建司和何兴龙送达该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大邑三建司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以物抵债裁定时就取得案涉塔机所有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功能在于对执行标的是否准予执行，但对于已执行的执行标的并不能决定是否应回转至执行前状态。就本案而言，王海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不能将已经执行给大邑三建司所有的塔机回转为执行前的状态，且案涉塔机已由大邑三建司进行处置而灭失，客观上也无阻却执行的可能。综上，王海勤的起诉已丧失执行异议之诉提起的基础，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提起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海勤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王海勤提出的返还塔机、赔偿损失及支付租金等请求均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 综上，上诉人王海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