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金有，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蓉，女，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剑辉，男，198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淳安县，现住淳安县。 上诉人邵金有因与被上诉人徐蓉、邵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金有上诉请求：1.撤销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徐蓉与邵剑辉返还邵金有资助款160万元。2.诉讼费用由徐蓉与邵剑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证据。160万元资金的性质只能由当事人即邵金有与邵剑辉双方确定，其他人都是间接证据或者是证人。本案父子之间的借钱，在汇款前后，在离婚前后，在一审起诉前后，甚至于当庭都有权确认。一审法院对此确认应予尊重。二、关于补偿款。补偿款与本案款项是两个概念，是两个法律关系。在诉讼中补偿款涉及四个分配人，邵剑辉可以就补偿金额和理由进行抗辩，可以提起反诉，也可以另案起诉。在此之前，补偿款纠纷并不是一审审理范围。三、关于资助。邵金有汇款实质上是为帮助和支持目的临时性的借款，父子之间一种资助。四、关于资助目的。不论借款、资助，本案父亲汇款给儿子160万元是客观事实；与汇款同时存在，双方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徐蓉与邵剑辉婚姻维持家庭完整是客观事实；离婚协议书侵犯了出资人邵金友居住权，没有对出资人做出生活照顾安排，直接毁灭出资人维护儿子婚姻家庭生活的希望和资助目的，这也是客观事实。综上，邵金友要求邵剑辉返还资助款，徐蓉对此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也负有偿还义务。 被上诉人徐蓉答辩称，一、关于款项性质问题。该款并非借款，而系家庭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分割，理由如下：1、从160万元款项转账日期看，时间上吻合拆迁分配。2015年9月15日，邵金有户签订《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协议》，千岛湖镇政府补偿该户高达330余万元。本案中，在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的第三日转账75万元，第四日转账25万元，一个月内陆续转账给邵剑辉160万元，显然款项来源于拆迁补偿，转账给邵剑辉系对拆迁补偿款的分割分配。2、徐蓉与邵剑辉所购房屋的购房款59万元，远低于转账的160万元，完全没必要超额如此之多发生借款，而且9月份转账，11月份购房，时间上也不吻合。3、徐蓉与邵剑辉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男女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和债务。”如邵剑辉认为收到的160万元系借款，在离婚时对如此巨额债务的承担问题自然需要约定。4、邵金有仅仅提供160万元的转账凭据，而未提供借款的合意凭据，比如借条或借款协议等。邵金有诉请借款证据不足。二、关于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审理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或生效，邵金有仅仅提供转账凭据，但未提供转账发生的法律关系凭据，而转账行为却可能因多种法律关系而发生，徐蓉提供拆迁补偿的相关凭据证实转账行为系共有财产的分割，而非借款，属于答辩的范畴，完全无需反诉或另案起诉。三、关于是否返还问题。本案不管是借款还是出资都是资助性质。资助款属于捐赠、赠与性质，而且已经通过转账方式交付，财产权利转移后不能撤销赠与。所以，本案的160万元款项除拆迁补偿分配外，如存在溢价，则属于赠与，更何况也不存在溢价。如存在赠与也是邵金有自愿赠与徐蓉、邵剑辉。本案中，邵金有款项转账后，明知徐蓉、邵剑辉向其妹妹邵金秀购房，且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至今四年有余，并未见邵金有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涉案160万元非借款，不需要承担返还的法律后果。综上，邵金有诉称徐蓉返还资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邵剑辉未发表答辩意见。 邵金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蓉、邵剑辉共同归还邵金有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蓉、邵剑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1日，邵剑辉与徐蓉登记结婚，2014年2月24日，徐蓉将户口迁入邵金有户。2015年3月1日邵剑辉与徐蓉生育一女，取名邵婧萱。2015年9月15日，邵金有与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乙方邵金有同意将坐落在千岛湖镇排岭行政村龙门坑自然村房屋征收，邵金有户基本农业安置人口为3人，可享受政策的出嫁女及子女1人，农业安置人口包括邵剑辉，出嫁女为证人邵某。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的补偿安置事项，拆迁补偿款总额为3303210元。补偿款实际发放至邵金有女儿邵某账户。因邵剑辉与徐蓉买房需要，经邵金有指示，邵某于2015年9月18日分三笔转账75万元给邵剑辉，于2015年9月19日转账25万元给邵剑辉，于2015年10月15日分两笔转账60万元给邵剑辉。邵剑辉于2015年9月22日转账给徐蓉99万元，于2015年11月3日转账给徐蓉481650元。后邵剑辉与徐蓉向案外人邵金秀购买淳安县××镇××村××幢××单元××室房屋一套，按照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售房款为59万元，应缴纳税额为17700元，减免税额为17700元。邵剑辉与徐蓉购买上述房屋后登记在二人名下。2019年3月26日，邵剑辉与徐蓉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手续，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邵婧萱由女方监护和抚养，男方无需支付抚养费并有探视权。婚后共同财产：淳安县淳安县××镇××村××幢××单元××室房产归女方所有，待婚生女邵婧萱年满十八周岁之后将房产过户到女儿名下，男方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配合女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和共同债权，如果任何一方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邵金有认为，转账给邵剑辉的160万元款项系借款，借款发生在邵剑辉与徐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的160万元是否为借款。民间借贷合同成立构成要件有两点：一是双方当事人需具有借贷合意，意思表示真实，且出借人需要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二是该借贷行为必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邵金有向邵剑辉交付借款的情况均无争议，是否存在借贷合意，除了邵金有女儿邵某的证人证言外，还有邵剑辉的自认，但因邵某、邵剑辉与邵金有的特殊身份关系，且徐蓉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邵剑辉具有拆迁利益，邵金有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故邵金有应该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邵剑辉、徐蓉之间对于160万元借款的借贷合意，邵金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邵金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邵金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邵金有负担。 二审中，邵金有提交的证据有：1、淳安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用以证明邵金有名下没有房产，徐蓉、邵剑辉没有解决邵金有的共同居住问题。2、千岛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邵金有户征迁款组成明细，用以证明拆迁款来源于房屋拆迁，与人口没有关系，邵金辉对房屋拆迁补偿款没有贡献和份额。3、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徐蓉用房屋抵押借款。4、邵某银行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剩余拆迁款中40多万元用于徐蓉、邵剑辉结婚买车等，还有100多万元已用于邵金有的生活以及过年过节的往来，邵金有妻子分走30万元。5、邵金有病历本，用以证明邵金有每年都要花几万块钱看病。6、业务证明，用以证明邵剑辉为他人债务担保。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蓉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3、4、5、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被上诉人邵剑辉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邵金有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6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可以证明争议款项的来源，本院对证据2予以确认。 徐蓉、邵剑辉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邵金有户征迁款组成》一份，载明：本户安置人口4人（邵金有夫妇、儿子、女儿）1、房源2287378元；2、构筑物44430元；3、装饰装修123042元；4、虚拟面积114400元；5、房屋货币奖励650985元；6、房屋腾空奖54175元；7、过渡费房租补贴1户18000元；8、过渡费人员补助4人9600元；9、搬家费1200元。总计3303210元。 本院认为，案涉款项来源于邵金有户房屋拆迁补偿款，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邵金有交付给邵剑辉的16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拆迁款的分配。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邵金有被拆除的房屋系拆迁补偿款的主要组成部分，而徐蓉未能有效证明邵金有与邵剑辉等人已对该笔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因此，在邵剑辉实际收到邵金有通过案外人邵某交付的160万元，且邵剑辉认可该款项性质属于借款的情形下，邵金有已经就案涉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邵金有与邵剑辉虽具有亲子关系，但该事实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可能性。徐蓉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对抗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徐蓉有关邵剑辉享有拆迁利益的抗辩，因在案证据即“拆迁款组成明细”中尚不能确定归属于邵剑辉的份额，而该事实亦非本案审理范围，徐蓉、邵剑辉可另行主张。邵剑辉收到160万元后，即将其中147万余元转账给了徐蓉，且邵剑辉与徐蓉亦用部分款项共同购置了房屋，故邵金有要求邵剑辉与徐蓉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邵金有以起诉的方式要求邵剑辉和徐蓉还款，其按年利率6%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 二、徐蓉、邵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邵金有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均由徐蓉、邵剑辉负担。各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