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597636XU。法定代表人：杨文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回龙村蚕桑局，注册号520328600196604（1-1）。经营者：罗元富，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渝，重庆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华，男，汉族，1981年6月3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龙达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顺发租赁站）、郑兴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四川龙达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被上诉人顺发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渝、被上诉人郑兴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龙达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顺发租赁站针对四川龙达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四川龙达建司与顺发租赁站之间不具有租赁合同关系。案涉租赁合同上编号为“5101070008818（2）”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四川龙达建司从未刻制使用过该印章，早在2013年12月24日，四川龙达建司已经将编号为“5101070008818”的公章交付成都市公安局销毁，并经批准刻制使用编号为“5101009131937”的公章至今；郑兴华并非四川龙达建司工作人员，也不是四川龙达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其签字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四川龙达建司无关；四川龙达建司从未收到过顺发租赁站的租赁物，也未向顺发租赁站支付过租赁费，双方不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2、郑兴华与四川龙达建司贵州分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因郑兴华的租赁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郑兴华个人承担。2016年9月8日，四川龙达建司贵州分公司与郑兴华签订《余庆县构皮滩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房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塔吊、外架、搅拌机、机具、用具等均由乙方负责)，因此，虽然涉案工程与四川龙达建司贵州分公司有关联，但是根据上述承包合同的约定可以明确本案租赁合同中约定使用的钢管等外架设备是由郑兴华负责，与四川龙达建司无关。同时结合顺发租赁站提供的发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证据资料上仅有郑兴华的签字而没有四川龙达建司印章，可以确定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是郑兴华，而非四川龙达建司。因此由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郑兴华承担。3、基于前述分析，四川龙达建司就顺发租赁站提起的各项诉求均没有履行的法律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顺发租赁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兴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发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龙达建司、郑兴华立即支付截至2019年5月的租金、上下车堆码费、维修费、配件赔偿费等合计45113元，并支付未还租赁物钢管371.5米、扣件909套、顶托85套、套管630根的后续租赁费，以钢管0.007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15元/套/天、套管0.015元/套/天的价格计算至租赁物归还或赔偿之日为止；2.判令四川龙达建司、郑兴华支付截至2019年5月止违约金21737元，并以45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月2%的方式计算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3、判令解除《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四川龙达建司、郑兴华立即归还钢管371.5米、扣件909套、顶托85套、套管630根，如不能退还则赔偿14259元；4、判令四川龙达建司、郑兴华支付律师费5000元；5、判令四川龙达建司、郑兴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1日，顺发租赁站与四川龙达建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由四川龙达建司向顺发租赁站租用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器材。合同约定了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乙方把租赁物归还完清，租金及赔偿款、违约金、资金占有利息等全部费用付给甲方后本合同自动终止；租金标准：钢管0.007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15元/套/天、套管0.015元/根/天；维修保养费标准：弯钢管1元/根、扣件0.1元/套、顶托0.3元/套；物资价值：钢管10元/米、扣件4.5元/套、顶托10元/套、套管4元/根；上车费、下车费（钢管、扣件、顶托各15元/吨，钢管260米为1吨、扣件800套为1吨、顶托300套为1吨；套管各0.05元/根）；承租方经办人：郑兴华；租金结算及给付方式：每月月底结算一次，承租方在每月二十五日前付清上月租金；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欠费金额每日千分之五；争议解决方式：由甲方业主户籍所在地法院管辖，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债务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尾部，顺发租赁站在甲方（出租方）处加盖其租赁站印章，四川龙达建司在承租方处加盖其公司印章，郑兴华在承租方经办人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顺发租赁站按约提供了钢管13870.7米、扣件6500套、顶托1000套、套管1200根，已退还钢管13499.2米、扣件5591套、顶托915套、套管570根。经计算，截止2019年5月31日，四川龙达建司使用租赁物资共产生租金、维修费、上下车费、缺失配件赔偿费共计45113.2元，并有钢管371.5米、扣件909套、顶托85套、套管630根未退还。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向四川龙达建司送达了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顺发租赁站在庭审中还举示了一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拟证明其因本案产生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四川龙达建司与顺发租赁站签订了涉案的租赁合同，故四川龙达建司应作出承租人承担合同义务，而郑兴华仅为合同的经办人，不应承担承租人的义务。顺发租赁站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四川龙达建司提供了所需租赁物资，四川龙达建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现顺发租赁站要求解除涉案的租赁合同及支付租赁费用4511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以向四川龙达建司送达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的时间（2019年6月4日）为合同解除时间。合同解除后，四川龙达建司应及时将租用的物资退还给顺发租赁站，不能退还，则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同时，四川龙达建司还应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和合同解除次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的使用费。因四川龙达建司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至于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9000元。另外，因合同约定了乙方在违约时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但顺发租赁站仅举示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无法客观反映出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于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1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4日解除；二、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费用合计45113元；三、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退还钢管371.5米、扣件909套、顶托85套、套管630根，逾期未退，则按钢管10元/米、扣件4.5元/套、顶托10元/套、套管4元/根的标准计价赔偿，并从2019年6月1日起按钢管0.007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15元/套/天、套管0.015元/根/天的标准计付租金（使用费）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违约金9000元；五、驳回原告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6.86元，由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在支付案款时一并付给原告）二审中，四川龙达建司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成都市公安局印章销毁证一份、成都市公安局印章准制证一份、成都市公安局印模备案图像两份，拟证明四川龙达建司早在2013年12月24日便将编号为510107008818号的印章交付公安机关销毁，在同一时间段经成都市公安机关批准雕刻了新的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使用至今，本案所涉及的租赁合同并非四川龙达建司所签订，合同中所使用的印章系他人伪造，四川龙达建司与顺发租赁站之间不具有租赁合同关系；证据2、项目工程承包合同，证据来源自四川龙达建司贵州分公司，拟证明四川龙达建司贵州分公司已经将涉案项目分包给郑兴华个人实施，工程所涉及到的外架由郑兴华个人负责，证明本案产生的租赁合同关系所涉及到的费用和退还责任应该由郑兴华个人承担，与四川龙达建司无关。经质证，顺发租赁站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只能证明四川龙达建司销毁了其中的一个印章；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上四川龙达建司的公章正是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与四川龙达建司所说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相矛盾。郑兴华的质证意见与顺发租赁站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四川龙达建司举示的证据1,顺发租赁站及郑兴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四川龙达建司举示的证据2，顺发租赁站与郑兴华对其真实性虽然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二审采信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四川龙达建司于2013年12月24日将其编号为510107008818号的印章交付公安机关销毁，并于同一时间段雕刻了新的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在报成都市公安机关备案后使用至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如何确定，顺发租赁站与四川龙达建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租赁合同抬头部分承租人虽然是四川龙达建司，但其尾部加盖的印章并非四川龙达建司的备案印章。顺发租赁站未举示证据证明合同承租方经办人郑兴华系四川龙达建司的工作人员，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四川龙达建司在其他地方使用过案涉印章，故对于顺发租赁站而言，缺乏形成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事实。顺发租赁站要求四川龙达建司承担承租人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顺发租赁站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承建单位系四川龙达建司贵州分公司，即使是公司作为承租人，以分公司名义承租也更具合理性。对于为何租赁合同是以四川龙达建司名义所签，而合同尾部又未加盖四川龙达建司备案印章，顺发租赁站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由于案涉租赁合同对于顺发租赁站而言不能形成表见代理，顺发租赁站无权要求四川龙达建司承担支付租赁费等相关合同义务，相应义务应当由合同经办人郑兴华承担。综上所述，四川龙达建司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二、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与郑兴华于2016年9月11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4日解除；三、郑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费用合计45113元；四、郑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退还钢管371.5米、扣件909套、顶托85套、套管630根，逾期未退，则按钢管10元/米、扣件4.5元/套、顶托10元/套、套管4元/根的标准计价赔偿，并从2019年6月1日起按钢管0.007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15元/套/天、套管0.015元/根/天的标准计付租金（使用费）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郑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违约金9000元；六、驳回湄潭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6.86元，由郑兴华负担。（此款顺发租赁站已垫付，由郑兴华在支付案款时一并付给顺发租赁站）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21元，由郑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信良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