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3民初3502号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学府路63号高新区联合总部大厦35楼。法定代表人：贺宪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宇，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茌平旭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博平镇东贾村南。法定代表人：崔妍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先，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妍妍，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安车公司）与被告茌平旭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茌平旭能公司）、崔妍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宇，被告茌平旭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崔妍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安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设备款600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0000元；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法律服务费用72400元；4.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对被告崔妍妍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崔妍妍对茌平旭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8日，原告与茌平旭能公司签订《机动车全自动安全检测线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茌平旭能公司提供安车机动车全自动检测系统软件V6.0及设备，合同总价款为86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供应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对被告操作人员进行系统培训，2017年9月14日双方完成竣工验收确认，2018年1月该项目通过计量认证。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除茌平旭能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260000元货款外，因剩余货款被告支付周期较长，双方协商将原告模板合同中的违约金由拖延款的日万分之五提高至日千分之五，修改在合同第二部分甲方责任中。自计量认证后被告至今没有履行过一笔货款，每笔30000元货款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其数额超出了法律规定，原告主张180000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法律服务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茌平旭能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崔妍妍的资产与其公司资产混同，崔妍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茌平旭能公司辩称，销售合同中的两套系统软件在收货设备清单中没有显示，被告也未收到补充协议中更换的设备，应去除相应货款；设备清单中没有每项设备的价款，发货设备总价款不明；原告起诉的货款数额与原告提供的律师函中尚欠300000元不符；销售合同的页面标注有安车检测的商标证，合同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化合同，合同中甲方违约责任事项没有加粗、标线，也没有向被告释明，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为无效条款且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据合同法违约责任应当在实际损失的30%以内，原告应举证其实际损失；销售合同没有约定法律服务费不应支持原告的该项请求；案涉设备是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妍妍之前购买的，被告拖欠的货款应由被告公司承担，不应由崔妍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崔妍妍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与茌平旭能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曹士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C201719018004的销售合同，购货单位茌平旭能公司为甲方，供货单位深圳安车公司为乙方，销售合同的案涉主要内容为：一、总则1.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提供安车机动车全自动检测系统软件V6.0及设备事宜，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并签订本合同；2.合同总价人民币860000元，此价格已包含检测线设备、软件、安装调试、技术培训、免费保修期内售后服务的费用（详细设备见附件清单）。二、甲方责任1.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260000元；（2）设备经过安装调试并通过计量认证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每月叁万元的额度向乙方进行还款，直至所有欠款还清。如有任何月份不能及时还款所造成的任何法律责任、费用及相关问题均由甲方承担。（3）甲方如不能严格按照以上承诺履行付款义务，从欠款之日起向乙方每日支付拖延款0.5%的违约金……由甲方违约行为造成的一切严重后果、不良影响、法律责任及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将由甲自行承担。三、乙方责任5.乙方负责对所提供的货物进行安装调试；6.乙方负责就地培训甲方操作人员。四、标定及验收办法2.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组织标准计量部门标定或上级主管部门验收，否则视为标定、验收合格。五、甲方违约责任1.除不可抗力及乙方原因外，如果甲方无故中途退货，则应按合同总价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未能按合同要求如期付款，每拖延1天应向乙方支付拖延款0.5‰的违约金。六、乙方违约责任1.除不可抗力及甲方原因外，乙方如果不能交货，则应按合同总价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如果……未能及时交货，每逾期1天，按未交设备合同总价格的0.5‰向甲方交付违约金。七、解决合同纠纷的办法2.本合同未尽事宜……友好协商解决或辅以补充协议；4.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代表均在合同尾部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销售合同附件一为设备清单，其中第三部分为报价明细表，总价86万元。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和5月2日向茌平旭能公司发货，茌平旭能公司工作人员张伟（现为业务经理）在原告发货单及设备清单上签名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张伟还在原告货物签收单中收货单位处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并在签收人处签名，确认被告公司根据AC201719018004号销售合同向原告采购货物已运抵被告公司指定地点并清单无误。2017年9月11日茌平旭能公司DG”。2017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确认销售合同项目安装完毕、设备运行正常并交付使用。据原告保存的一份合同编号为AC201719018004的《工程安装验收及维修手册》，手册第二部分中显示茌平旭能公司行政负责人为焦东旭；手册第五部分培训报告的主机培训项目中包含“主控软件的使用方法”；手册第六部分验收报告的第1部分设备清单第17项为“配件类/OBD/诊断仪/jbt360cs”，第3部分为设备安装确认，第4部分为工程总结，工程总结显示：完工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硬件计划工期15（天），实际完工时间15（天），软件计划工期1（天），实际完工时间1（天），发货及时，无错发、漏发货；手册第七部分为验收结论，原告内部竣工验收结论为“本项目安装完毕，试运行正常可以交付使用”，被告公司在应由其填写的交付使用验收结论栏中确认“设备运行正常”。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张伟在手册相应部分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在销售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26日被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货款60000元，被告公司还于2017年7月17日前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2017年7月17日）支付给原告货款200000元。2018年4月13日原告通过邮政专递向被告公司邮寄《公函》，张伟于2018年4月16日签收邮件。《公函》的主要内容为：深圳安车公司提供的设备于2018年1月通过计量认证，根据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截止目前茌平旭能公司应支付到期货款人民币90000元整，请收函后尽快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6月29日原告根据销售合同为茌平旭能公司开具了860000元发票，其发票联即购买方记账凭证现尚在原告处。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在接受深圳安车公司的委托后，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顺丰快递公司向被告邮寄《律师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截止本函出具之日，茌平旭能公司拖欠委托人款项合计300000元，茌平旭能公司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完全的法律责任。2019年7月深圳安车公司（甲方）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和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律师代理费及办案费用约定：根据案件标的、《山东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以及双方协商，本案律师代理费采取半风险代理模式（一）甲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二）甲方自收到涉案款项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支付涉案款项8%的律师费。2019年7月29日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开具10000元法律服务费发票，2019年8月1日深圳安车公司支付给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10000元。另，原告庭审前与庭审中各提供了一份销售合同和《工程安装验收及维修手册》，原告解释为在原告找不到销售合同和手册后又与被告公司重新补签了销售合同和手册，之后又找到了原销售合同和手册。两份销售合同内容一致，两份手册在少部分手填内容处不完全一致，但不影响对本院对双方争议内容的认定。原告于立案同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茌平旭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崔妍妍银行存款852400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并且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销售合同是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模板，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甲方茌平旭能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货款并在乙方深圳安车公司施工安装期间进行协助，乙方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合同约定的设备并负责安装调试、培训甲方操作人员和保修期内就质量问题免费维护；合同第五、六部分并列了甲、乙方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均分为两条，违约金比例对等。原告将合同第一部分甲方责任第1条第3项中“甲方从欠款之日起向乙方每日支付拖延款0.5%的违约金”解释为“因双方协商剩余设备款600000元支付周期较长，故将拖延付款的违约金比例由合同第五部分的0.5‰上调为0.5%”，本院认为上调的违约金比例畸高，严重加重了甲方责任且在合同中未作特别说明，故合同第一部分甲方责任第1条第3项中“甲方从欠款之日起向乙方每日支付拖延款0.5%的违约金”属无效约定。除该处约定无效外，销售合同的其他部分未发现有免除乙方责任、加重甲方责任和排除甲方主要权利的情况，故茌平旭能公司所称合同中关于甲方违约责任的条款未加粗、未标线和未向被告释明应为无效格式条款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销售合同的其他条款及补充协议是甲、方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约定对甲、乙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但是双方约定的甲方未能按合同要求如期付款每拖延1天应向乙方支付拖延款0.5‰的违约金的比例是否过高以及原告主张的180000万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应根据原告实际损失结合法律规定另行确定。销售合同附件一的第三部分报价明细表列明了合同设备的分价款和总价款860000元；原告的两份《工程安装验收及维修手册》第五部分培训项目中包括主控软件的使用方法，第六部分验收报告的第1部分设备验收清单第17项为“配件类/OBD/诊断仪/jbt360cs”，结合被告公司确认的其他手册内容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按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履行了其全部义务，同时可以印证茌平旭能公司辩称的“发货设备价款不明、未收到合同软件和补充协议中变更后的设备”主张不能成立。根据销售合同第四部分第2条、原告公函等可以认定原告提供安装的检测线设备项目已于2018年1月份通过计量认证，则茌平旭能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2月3日前支付首期剩余合同设备款30000元，并应于2019年9月3日前付清最后一笔货款30000元，而茌平旭能公司至今仍拖欠原告货款600000元，茌平旭能公司的该拖欠货款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依法承担继续向原告支付全部剩余货款600000元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等责任。茌平旭能公司主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认为应由原告举证拖延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而原告未向本院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认为茌平旭能公司违约拖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180000元违约金以及销售合同第五部分第2条中约定的拖延款0.5‰的违约金比例是否过高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是否超过造成损失的30%予以衡量，而实际损失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予以计算，根据茌平旭能公司的违约情况，本院确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0%确定罚息利率标准，并在此基础上再上浮30%确定原告公司损失。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最后一次公布的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同类1年期至5年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低于4.75%，参照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茌平旭能公司拖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上限为71784.38元{30000×4.75%÷12×（25＋24＋23＋……＋8＋7＋6）×1.5×1.3}，故销售合同第五部分约定的甲方日拖延款违约金比例0.5‰以及原告主张的180000元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按上述确定的标准予以调整，但因无法最终预计被告付清货款时间，故最终违约金执行总额应不高于原告主张的180000元。销售合同在第二部分第1条第3项中约定了“由甲方违约行为造成的法律责任及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将由甲方自行承担”，其约定的律师费也即委托律师产生的法律服务费，故茌平旭能公司所称法律服务费用因合同没有约定不应予以支持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法律服务费除原告实际支付的10000元外，其余的法律服务费需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涉案款项后按其8%支付，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需要承担的其他法律服务费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告已实际支付的10000元法律服务费本院予以支持，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计算方式但尚未实际发生的法律服务费用，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茌平旭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崔妍妍为该公司唯一股东，被告崔妍妍未应诉答辩，茌平旭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崔妍妍自己的财产，故被告崔妍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茌平旭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货款600000元；二、被告茌平旭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拖延付款违约金，按每笔30000元货款自违约之日（第1笔违约日期为2018年2月4日、以后每笔违约日期为上笔的次月的4日，第19笔违约日期为2019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上浮50%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1.3倍计算，第20笔30000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1.3倍计算；法院最终依法执行的违约金总额以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180000元为限；三、被告茌平旭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法律服务费10000元；四、被告崔妍妍对第一至第三项判决中被告茌平旭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4元减半收取计6162元，案件申请费4570元，由被告茌平旭能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被告崔妍妍负担案件受理费、案件申请费9870元，由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8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培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