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11493号 原告：刘华，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龙，四川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颜榆，女，198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楠，四川恒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琦，四川恒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洪洋，男，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被告：成都唯斯工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段1537号2栋11层3号。 法定代表人：于洪洋，职务不详。 原告刘华与被告颜榆、于洪洋、成都唯斯工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19日，本院召开庭前会议，原告刘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龙，被告颜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楠、赵智琦，被告于洪洋也暨唯斯工匠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原告刘华明确了诉讼请求，被告颜榆、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发表了答辩意见，同时各方出示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后，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龙，被告颜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楠、赵智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刘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刘华与于洪洋、颜榆、唯斯工匠网络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2.于洪洋、颜榆、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向刘华连带退还款项28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及利息13465.67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2018年10月4日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5万元、2018年12月14日5万元、2019年7月17日《结算协议》确定的89000元，从每笔转账之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及至全部款项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洪洋、颜榆、唯斯工匠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5日，刘华、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合意设立“尤萨特许事业部西南公司”并签订了《股权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公司由三方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额为100万元，其中于洪洋以现金和“尤萨相关授权”作为出资投资50万元，占股60%，刘华投资现金30万元，占股20%，唯斯工匠网络公司以“唯斯工匠相关授权”以及项目启动的基础条件作为出资，占股20%，启动资金存放于三方共同指定的临时账户，即颜榆的私人建设银行账户。于洪洋为拟设立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包括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等。协议还对公司设立、股东出资、协议解除或终止、违约责任等做出了详细约定。协议签订后，刘华分多次向指定账户转账共计20万元并支付了公司设立的其他费用，但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未取得尤萨相关授权也未缴纳投资款，且尤萨特许事业部西南公司也并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未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公司也未成立，于洪洋的上述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应当返还刘华相应的出资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第七条约定，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合作协议应解除或终止，股东出资应予返还。后于洪洋于2019年7月17日向刘华出具《结算协议》一份，载明“因尤萨公司解除于洪洋的代理权，导致三方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于洪洋另行支付刘华89000元，前期转款另行协商”。期间，刘华多次催告于洪洋返还所有款项，但于洪洋以各种理由拒不返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辩称，案涉《股权投资合作协议》实际上为刘华、颜榆、于洪洋三人共同签订，协议签订后项目未实际启动。项目启动最关键的环节为组建新的公司，而新的公司需要办公场所，刘华及其配偶通过微信向于洪洋转账5万元用于暂定办公场地的转让费，由于洪洋直接支付至转让方马磊。刘华主张的20万元投资款，系直接转入颜榆私人账户，后听说该款项用于唯斯工匠实体门店开支，而唯斯工匠实体店与唯斯工匠网络公司系不同的主体。故刘华无权向唯斯工匠网络公司主张投资款。 被告颜榆答辩称，1.颜榆并非拟设立公司的发起人，本案系发起人责任纠纷，颜榆不符合发起人的法定特征；2.颜榆并非协议当事人，《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由刘华、于洪洋及唯斯工匠网络公司三方签订，颜榆仅仅系协议指定的投资款收取方，该协议对颜榆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刘华主张颜榆承担投资款返还义务实际上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刘华投资款系用于购买设备和支付租赁费用，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用途。颜榆账户收取的刘华投资款用于购买设备花费150300元，设立公司租赁办公场地50000元，上述费用系公司设立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用途；4.公司未设立的后果应由刘华、于洪洋及唯斯工匠网络公司承担。刘华已与于洪洋达成《结算协议》，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公司未成立，发起人主张承担设立行为产生的费用和债务，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责任范围，故本案中公司未成立的责任应由刘华、于洪洋及唯斯工匠网络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5日，于洪洋（甲方）、刘华（乙方）、唯斯工匠网络公司（丙方）签订《股权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内容：1.三方共同设立公司，名称暂定为“尤萨特许事业部西南公司”，公司地址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为于洪洋，注册资本100百万元，经营范围为特许加盟与技术培训，公司性质为依照《公司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股东及出资入股情况：公司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100万元。包括启动资金80万元：由甲方提供“尤萨品牌授权”、“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加盟授权书”，启动资金50万元，共占启动资金的60%；乙方出资30万元，占启动资金的20%；丙方提供“唯斯工匠品牌授权”、“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加盟授权书”、“成都地区七家直营店用于协助招商考察与技术培训活动等支持”，占启动资金的20%；上述启动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前期开支，包括租赁、装修、购买办公设备、营销推广、开展招商会议活动等，如有剩余作为公司开业后的流动资金，股东不得撤回。3.在公司账户开立前，该启动资金存放于甲、乙、丙三方共同指定颜榆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作为启动资金临时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均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各应支付的启动资金转入上述临时账户。4.公司管理及职能分工：甲方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和管理，包括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根据公司运营需要招聘员工、审批日常事项等；乙方担任公司监事，负责对甲方工作进行必要协助、检查公司财务并监督甲方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5.资金、财务管理：公司成立前，资金由临时账户统一收支，并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监管和使用，存在异议的可以要求对方做出合理解释，否则异议方有权要求对方赔偿。6.协议的解除和终止。发生下列情形的，协议自动终止：（1）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2）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3）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4）三方一致同意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由三方共同进行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三方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7.关于违约责任：任一方违反协议约定，未足额按时缴纳出资的，须在30日内补足。除出资违约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贰万元。8.特别约定：为确保乙方投入资金的安全，甲方承诺对项目的成果负责，如特许事业项目最终失败导致乙方资金损失，甲方自愿将甲方在丙方公司持有的对等价值股权进行抵扣和更换给予乙方作为补偿。于洪洋、刘华在合同尾部甲、乙方处签字，由颜榆代表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在合同尾部丙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华于2018年10月4日通过支付宝向协议指定收款账户转账5万元，后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个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于同年12月14日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上述转款金额共计20万元。 颜榆庭审中述称，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系经过于洪洋口头授权，收到刘华上述转款后，于2018年10月18日向北京尤萨洗涤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50300元，用于购买干洗设备，该设备放置于唯斯工匠网络公司线下门店旗舰店，该旗舰店位于高新区，并于2018年12月16日向案外人何科艳转账5万元，用于支付成都市高新区1楼的房租并提交《房屋出租合同》。经审查，颜榆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载明承租方系肯尼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租赁期起始时间为2017年3月6日，无法证明其向何科艳转账支付5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 2019年7月17日，于洪洋（甲方）与刘华（乙方）签订《结算协议》，载明：双方合作尤萨洗衣特许加盟代理合作，后续与合作公司北京尤萨洗涤设备有限公司解除代理合作关系。基于甲、乙双方前期投入资金情况，双方达成结算协议：甲方承担乙方目前收款结余之后，另行支付乙方共计89000元（其中包含成汉南路66号铺面转让费50000元，租金约定比例承担20000元，运营费用19000元）。甲方与乙方及唯斯工匠前期转款另行约定协商。本协议签订生效，甲方需支付乙方共计89000元，双方执行协商还款。于洪洋与刘华在《结算协议》尾部签字确认。 另查明，唯斯工匠网络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5日，法定代表人系于洪洋。《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中三方拟设立的“尤萨特许事业部西南公司”并未成立。 上述事实，有刘华、颜榆、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主体身份信息、《股权投资合作协议》、转款凭证、《结算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于洪洋、刘华、唯斯工匠网络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约定由于洪洋、刘华、唯斯工匠网络公司投资注册成立公司，并对公司成立后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公司管理架构、公司解散等进行了初步约定。本案争议焦点五个，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股权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因于洪洋（暨唯斯工匠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17日与刘华就拟成立公司“尤萨特许事业部西南公司”因与加盟代理合作商解除代理合作关系未设立成功形成《结算协议》一份，且之后双方实际并未继续进行合作陷入合作僵局，《股权投资合作协议》已实际丧失履行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关于合同解除的第四种情形之规定，本院认为案涉《股权投资合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解除时间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之日（2019年11月26日）。对于刘华要求解除《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在公司设立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退还刘华作为发起人在设立公司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本案中，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于洪洋应当支付启动资金50万元，且应当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包括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招聘员工及审批日常事项等，然于洪洋未举证证明其为设立公司积极履行了上述义务，唯斯工匠网络公司亦未提供《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之“唯斯工匠品牌授权”及“特许加盟授权书”，故本院认为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均未证明其已经按照《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同时，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刘华应于协议签订后7日内，即2018年10月3日前支付30万元出资款，但刘华未完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亦成为项目公司未能如期设立之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成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范围。”之规定，本案中，刘华、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在项目公司设立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在双方均未明确公司未能核准设立成功系基于何种原因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评判双方在设立公司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对刘华主张的由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退还其为设立公司支付投资款（通过银行卡及微信向颜榆支付的20万元）的80%，即20万元×80%=16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刘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案系公司发起人责任引发的纠纷，刘华作为投资一方，对于公司能否成立所面临的商业风险应当予以预估，刘华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实际参与项目公司运营招商两月有余，即表明已经实际参与到拟设立公司的日常经营过程中。同时，本院已根据发起人各方过错认定由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返还部分投资款，故刘华依投资款支付时间作为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以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对于刘华主张违约金2万元，因各发起人在出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且刘华未举证证明因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的具体行为使拟设立公司受到何种损失，故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颜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颜榆并非《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一方主体，其代表唯斯工匠网络有限公司收取投资款的行为并不能作为其连带承担投资款返还义务的依据，刘华主张颜榆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刘华主张颜榆承担连带返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五、对于刘华依《结算协议》主张于洪洋、唯斯工匠网络公司、颜榆另行支付89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结算协议》系于洪洋个人作出的付款承诺，且该款项系《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出资款项之外的由于洪洋本人认可的费用，从刘华提交的现有证据看，无法确认上述费用系公司设立产生。虽然该款项性质并非发起人责任纠纷所涉款项，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于洪洋未对此提出相关抗辩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基于刘华诉讼请求内容，认定于洪洋还应依《结算协议》承诺向刘华支付89000元。因《结算协议》并未约定结算款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刘华以提起诉讼方式向于洪洋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在本案中因公司设立过程中，于洪洋作为发起人之一，与刘华尚存其他纠纷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述款项支付时间以本判决确定之日为宜。故刘华主张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结算协议》仅系刘华、于洪洋之间达成，并非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及颜榆意思表示，故刘华无权向唯斯工匠网络公司及颜榆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刘华与被告于洪洋、成都唯斯工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 二、被告于洪洋、成都唯斯工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华退还投资款160000元； 三、被告于洪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结算协议》承诺向原告刘华支付89000元； 四、驳回原告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8元，由被告于洪洋、成都唯斯工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熊仕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