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平山社区西里路65号平山民企科技园4栋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049332XW。法定代表人：沈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瑜，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梁史曼，女，汉族，1991年9月1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荣，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易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史曼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4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史曼的一审诉讼请求：1.易能公司支付梁史曼无故克扣2019年1月1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75.86元；2.易能公司支付梁史曼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3820.5元；3.易能公司出具非自愿离职的离职证明。易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易能公司无需支付梁史曼2019年1月1日至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75.86元；2.易能公司无需支付梁史曼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4975.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史曼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易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史曼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75.86元；二、易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史曼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4975.12元；三、易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史曼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梁史曼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易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易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不予支付一审判决要求易能公司返还梁史曼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l月31日克扣的工资人民币75.86元的款项；2.请求不予支付一审判决要求易能公司支付梁史曼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975.12元的款项；3.请求由梁史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梁史曼辩称,一、易能公司为达到排挤、打压梁史曼的目的，捏造事实，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给梁史曼绩效考核打D，并且该绩效考核未经梁史曼签名确认，恶意克扣工资，已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易能公司用考核通知单描述梁史曼工作态度消极，不服从上级安排工作，这纯属捏造事实，该绩效考核未经梁史曼签名确认不应采信。上级安排梁史曼打印标签，这属于梁史曼的职责范围，但是公司打印标签的机器经常出故障，后面更是无法使用，梁史曼已经多次跟上次领导反映这个问题，但是上级领导一直没有对该问题作出处理，反而将责任归罪于梁史曼。易能公司还通过对原岗位工作的拆解，故意造成员工工作量不饱和的假象。公司因为生产线搬迁，不仅减少了员工提升技能的机会，还将责任全部归罪于员工，将2019年1月份4名员工绩效确定为“D级”。公司搬迁，员工的办公室、工作内容、工作环境发生了变化，适应变化需要时间，对此公司并未重视，员工感受压抑，原劳动条件已发生实质性改变。2018年12月，公司领导曾召集留守在深圳的员工开会面谈时说过“不裁员、不降薪、不调岗、不打压、不区别对待”，但是公司还是私自克扣员工的绩效奖金。易能公司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恶意克扣工资，梁史曼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梁史曼的劳动条件发生实质性改变。根据梁史曼提供的关于加强工作任务管理的要求、《每日工作任务报告表》，从2019年2月21日开始，易能公司要求部分员工需提交《每日工作任务报告表》，并且按时间段（约每两小时一次）填写，变相打压员工，存在过度管理、针对性逼迫，使员工无法顺利投入工作。梁史曼加班工资较之前明显减少，易能公司采用“边缘化”方式变相降低员工待遇、对员工实行区别对待等非法手段变相逼迫员工，员工的劳动条件已实质性改变。四、易能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梁史曼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二）项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易能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易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易能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庭审中，梁史曼补充：一、公司当时是秘密搬迁的，后来被员工发现后，在政府的干涉下迫于无奈作出安置的决定，但是仅仅只是形式上的安置，实际上整个用工环境已发生重大变化，原来是五层楼的办公场地，后来变成了半层的办公场地，除了空间变小外，环境变差。二、工作条件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的部门都是比较齐全，有六、七条生产线，各个部门的人数齐全，搬迁后人员缺少，部门缺少，给完成工作内容带来很多的困扰及不便。三、原来有加班的话，可以获取一定加班工资，但搬迁后加班不足。四、原来在大厂工作有一定的自豪感，搬迁后仅剩下几个人，就没有这种自豪感及幸福感。五、实际上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已全部搬迁完毕。本院二审期间，易能公司补充提交关于个人绩效考核的说明、朋友圈截图、宿舍租赁合同证明，证明梁史曼2019年2月15日拒绝在考核通知单上签名，2019年2月20日梁史曼就绩效考核情况与易能公司进行了邮件沟通，易能公司就梁史曼的绩效考核情况进行了说明，说明梁史曼知晓绩效考核的情况，以及易能公司在深一直正常经营，并为在深工作的员工租赁了宿舍。梁史曼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除了考核通知单有原件外，其他均是复印件，且考核通知单是没有梁史曼的签名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史曼向易能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即《公司生产搬迁遗留员工诉求》并未将未足额缴纳社保作为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本院认为，易能公司与梁史曼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劳动法律规范。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史曼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成立。根据《公司生产搬迁遗留员工诉求》内容记载，梁史曼并未将未足额缴纳社保作为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本院对双方是否存在上述事实不作审查。针对梁史曼主张易能公司无故克扣其2019年1月份工资75.86元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除基本工资之外的补助及奖金是按公司制度执行的，易能公司可以根据员工考核情况以及公司经营情况调整梁史曼的薪资。梁史曼亦确认每月需进行绩效考核，从梁史曼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来看其绩效工资并非固定，存在浮动状态。梁史曼月平均应发工资6243.78元，由于易能公司核减梁史曼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75.86元并未超出合理幅度，而且易能公司将生产线外迁之后，深圳厂区确实存在生产量能不足的事实，虽然此系因易能公司搬厂所致，但易能公司核减的是允许浮动绩效工资，故不宜认定易能公司属于违法克扣梁史曼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本院对梁史曼要求易能公司补发2019年绩效工资不予支持。关于梁史曼主张其实际工作不断缩减和被边缘化，易能公司对其实施各种打压和差别待遇等其他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理由，由于易能公司的主要生产线已经搬离深圳市，易能公司对留深员工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重新安排是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畴。易能公司为留深员工提供了工作场地、工作设备，并承诺对留深人员不调岗、不降薪、不裁员、不排挤打击、不差别对待。实际上梁史曼除了因加班时间减少而导致加班工资减少，其工资待遇并无改变。易能公司要求梁史曼每两小时填写工作内容报告表亦属于企业自主自主权的范围，并不属于改变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的情形。易能公司在梁史曼等留深员工离职后将全部生产线搬离深圳并无不合理之处，不能反推其存在逼迫梁史曼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综合上述分析，梁史曼提出被迫离职并诉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易能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46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46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梁史曼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5.86元以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4975.1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梁史曼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元，由被上诉人梁史曼负担，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0元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梁史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