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瑞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万源市太平镇临河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胡吉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琴，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刚,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源市亿万家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万源市茶垭乡秦巴物流园富硒食品城E栋3楼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宗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书,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源市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万源市太平镇河街恒昌都市花园37号B-15号。 法定代表人:张友军,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锦瑞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源市亿万家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万家公司）、原审被告万源市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瑞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钢材款、保证金、律师代理费3960787.9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货款2418370.62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对未开具和未按合同约定时限开具钢材款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税务抵扣损失156483.08元；5.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未认定其违约行为，同时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及利息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足额开具和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上诉人抵扣税款损失156483.08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进行赔偿或冲抵货款。 亿万家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称不支付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致，上诉人的陈述黑白颠倒、无事实依据。本案案涉工程主体竣工后，上诉人违约不按照钢材买卖协议约定支付钢材款和保证金，被上诉人被迫于2018年10月向万源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在保全期间双方于2018年11月达成新的付款协议，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诚信履行。被上诉人开具且已经交付给上诉人的发票金额远远大于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2.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新协议中对利息的约定进行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钢材买卖协议是对钢材价款的约定，而不是关于利息的约定。截止2018年10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96万余元是钢材款，并不包含利息，有双方每个月的货款确认清单、结算及付款协议书等证据证明。钢材买卖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垫货款400万元，但上诉人未付货款导致被上诉人垫货款最少的月份是2017年6月的600万余元，最多是2018年6月的900万余元，截止2018年10月是796万余元，远远大于400万元，还不包括8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对这些垫支货款均没有收取利息，上诉人声称重复计息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增值税税率降低造成的15万余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税率调整是国家政策调整所致，并不是被上诉人主观能够左右和把控的。且工程买卖合同对增值税发票的约定是：包括但不限于17%的增值税发票。 亿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和履约保证金等费用3960787.92元及利息（利息以3960787.9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从2018年9月18日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森公司系万源“华森●时代广场”的开发商，锦瑞祺公司系该项目施工单位。2017年2月27日,原告(乙方)与锦瑞祺公司(甲方)签订华森●时代广场《钢材买卖协议》,双方约定,“其中6.1计价方式,乙方以供货的方式完成本项目垫资,即从首批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场地开始计算,直至供货金额累计达到400万元,方为垫资完成。甲方根据实际情况在以下三种计价方式中选取其中一种进行结算。方式一:垫资完成后按月结算,每月5日为结算日,对上月度进行结算,价格以四川达钢达州本地挂牌价(不是网上报价)为基础上浮3OO元每吨计算(包括但不限于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输费、上车费、仓储费、押运费等;6.2结算流程,乙方提供甲方指定签收人签字确认的签收单和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若乙方不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不按甲方要求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不予支付,直至乙方将全部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甲方后,甲方可向乙方付款;七、权益与责任,7.6、甲方自愿拿出本项目负一层60个车位,作为乙方垫资400万元的风险保障,垫资款最后还款期限在本项目最后一栋封顶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给乙方…;7.8、合同签订时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80万元,作为本次合作的履约保证金。合作履约保证金在本项目最后一栋封顶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如到期不还甲方应该向乙方每天支付1000元违约金。甲方代表舒林、张天宣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乙方法定代表人田志文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协议签定后,同年2月28日,华森公司收取了原告履约保证金80万元,原告按协议约定给锦瑞祺公司供货,双方按协议约定“6.1条款方式一”进行对帐核算,截止2018年10月,原告卖与被告钢材货款37339441.84元,锦瑞祺公司先后共支付原告钢材货款29378653.92元,下欠钢材货款7960787.92元,保证金80万元。2O18年8月18日,华森●时代广场项目主体封顶。后原告收款无果,于2O18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781财保112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锦瑞祺公司帐户存款10000000元,2018年11月19日,原告与锦瑞祺公司签订《钢材买卖结算及付款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1、双方一致认可截止2018年10月31日,买方下欠卖方钢材款7960787.92元,保证金80万元,本次诉讼费用550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诉讼保全保险公司担保金2万元、法院保全费5000元),合计8815787.92元;2、双方一致认可华森时代广场项目最后一栋房屋封顶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即买方在2018年9月18日应当付清全部钢材款和保证金;3、双方一致同意买方分期支付下欠的钢材款和保证金:即买方在2018年11月30日前向卖方一次性支付2855000元。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每月向卖方支付1000000元,2O19年5月支付尾款960787.92元。合计8815787.92元。违约责任,1、双方达成本协议后,买方任何一期如果逾期付款,逾期超过3天,卖方有权就买方逾期当月款及后期全部未付款一并起诉;2、买方逾期付款卖方起诉后,买方需承担逾期当月款及后期全部未付款的利息,利息以逾期当月款及后期全部未付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到付清全部欠款时止;3、买方逾期付款卖方起诉后,买方需承担卖方第二次追索该欠款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公司担保费及法院立案费;4、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卖方立即申请万源市人民法院解除对买方的诉前保全。双方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华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友军作为授权代表签名。2018年11月11日,原告向法院申请解除了诉前财产保全。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锦瑞祺公司共支付原告钢材欠款4855000元,锦瑞祺公司仍下欠原告钢材货款保证金、律师代理费等共计3960787.92元,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主要焦点,1、华森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及保证金责任。2、原告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3、锦瑞祺公司主张原告少开的增值税税率的部份税款,是否应当抵扣被告下欠钢材货款。4、被告下欠的钢材货款,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计息是否重复计息,并超过了参照民间借贷规定的24%的年利率。 1、关于华森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及保证金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原告提供的《钢材买卖协议》、《钢材买卖结算及付款协议书》两份证据内容来看,协议均是原告与锦瑞祺公司签订,华森公司虽实际收取了原告履约保证金80万元,但两份协议均约定由锦瑞祺公司收取和支付给原告,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华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友军即使在《钢材买卖结算及付款协议书》签名,但张友军签名时的身份属性系锦瑞祺公司的授权代表,并不代表华森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请求华森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及保证金责任的理由,于法相悖,不予支持。 2、关于原告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均是被告先通知原告要付货款时,原告才按被告支付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至今未付清下欠钢材货款,原告方不存在违约。锦瑞祺公司认为,按双方《钢材买卖协议》6.2条款约定,原告应先开增值税发票后被告才付款,原告至今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违约在先。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出具发票是接受服务或款项的情况下,再出具发票,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无需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因为支付钢材货款的义务和开具发票的义务是两种义务,钢材货款是主要义务,开具发票是合同附随义务,不具有对等的关系,原告没有足额开具发票的行为,与被告锦瑞祺公司至今未付下欠钢材货款之间,不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同时,本案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结算及付款协议书》亦对之前的《钢材买卖协议》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现被告依据《钢材买卖协议》约定,提出原告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抗辩原告构成违约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3、关于锦瑞祺公司主张原告少开的增值税税率的部份税款,是否应当抵扣被告下欠钢材货款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其缴纳的税率多少是依据当时国家税收法规进行缴纳,而不是原告自已的行为。锦瑞祺公司认为,按《钢材买卖协议》6.2条款约定,原告应按17%税率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被告抵扣税款,而原告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是按14%或16%进行完税,致被告少抵扣税款156483.08元,少缴税款应抵扣下欠原告钢材货款。法院综合分析认为,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其理由如下,首先,我国税率是法定原则,其税率的增减亦是法定原则。本案双方虽然约定原告按17%税率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原告在收取被告货款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时,系按国家规定税率缴纳税款才能完成开票行为,并不是原告自身单方行为决定;其次,若原告未按规定纳税,被告可向税务机关反映由原告补交税款;其三,本案双方达成的《钢材买卖结算及付款协议书》对之前《钢材买卖协议》进行结算,重新确立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并未对原告是否少交税款进行约定;最后,被告在举证期限内亦未对原告是否少交税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4、关于被告下欠的钢材货款,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计息是否重复计息,并超过了参照民间借贷规定的24%的年利率的问题。原告认为,《钢材买卖协议》中约定每吨钢材上浮300元,并不是资金利息,而是原告供货等其它成本费用。被告未按约定支付钢材货款,被告违约后双方重新签订协议约定,按月息2%支付原告资金利息不存在重复计息。被告认为,《钢材买卖协议》6.1条款约定每吨钢材上浮300元,原告出卖的钢材总量是7985102吨,已收取多达300多万元的利息,现又主张按24%收取资金利息,系重复计息,应不予保护。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协议》6.1条款内容看,每吨钢材上浮300元中,指向包括但不限于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输费、上车费、仓储费、押运费等,该内容主要体现是对原告钢材供货其它成本费用支出不确定性的兜底性约定,并未反映是否包括原告垫资400万元的资金利息。同时,本案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结算及付款协议书》对之前的《钢材买卖协议》进行了结算,双方重新约定若被告逾期付款,则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属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惩罚性约定,其目的在于督促被告按时支付下欠钢材货款义务,并不存在重复性计息。由于被告从2018年9月18日仍未按约定履行全部货款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按此规定,被告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下欠钢材货款等费用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逾期资金占有利息,符合我国民间借贷有关规定,予以支持。锦瑞祺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锦瑞祺公司自愿签订的《钢材买卖协议》、《钢材买卖结算及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锦瑞祺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原告下欠钢材货款、保证金、律师代理费等共计3960787.92元,违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逾期支付原告货款、保证金、律师代理费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华森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锦瑞祺公司提出下欠货款3960787.92元中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共计55000元部份,不应计算利息的问题。因该项费用原告已实际支付,被告逾期未支付对原告产生了资金占有经济损失,且双方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因此,锦瑞祺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锦瑞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万源市亿万家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钢材货款、保证金、律师代理费等共计3960787.9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8日起,以3960787.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万源市亿万家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43元,由四川锦瑞祺建筑公司承担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2017年2月27日,原告(乙方)与锦瑞祺公司(甲方)签订华森●时代广场《钢材买卖协议》”外，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亿万家公司提供的与锦瑞祺公司签订的《华森●时代广场钢材买卖协议》上双方签字、盖章的时间均是2017年2月25日；锦瑞祺公司提供的与亿万家公司签订的《华森●时代广场钢材买卖协议》中锦瑞祺公司签字、盖章的时间是2017年7月20日，亿万家公司签字、盖章的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双方签订《钢材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 本院认为，2017年2月25日,亿万家公司与锦瑞祺公司签订的华森●时代广场《钢材买卖协议》及2018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结算及付款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在结算协议中双方认可截止2018年10月31日,锦瑞祺公司下欠亿万家公司钢材款7960787.92元、保证金80万元、本次诉讼费用55000元,合计8815787.92元，双方一致同意锦瑞祺公司分期支付下欠的钢材款和保证金。同时约定如锦瑞祺公司任何一期付款逾期超过3天,亿万家公司有权就全部未付款一并起诉，锦瑞祺公司对逾期付款以全部未付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到付清全部欠款时止。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锦瑞祺公司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亿万家公司钢材欠款4855000元后,未再支付下欠款项3960787.92元。故本院对亿万家公司要求锦瑞祺公司按照该结算协议的约定支付下欠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锦瑞祺公司称亿万家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先向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构成违约，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向亿万家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已超过亿万家公司交付给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货款金额，也未举证证实亿万家公司未按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造成的税务损失156483.08元，对其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结算协议中已经约定如果亿万家公司起诉后,锦瑞祺公司需承担全部未付款的利息,利息以全部未付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到付清全部欠款时止。锦瑞祺公司上诉称，《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每吨钢材上浮300元，即含有资金利息成分，结算协议对利息的约定属于重复计息。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载明价格以四川达钢达州本地挂牌价为基础上浮3OO元每吨计算，对该300元的性质载明的是包括但不限于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输费、上车费、仓储费、押运费等，并未载明上浮的300元系资金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该协议约定判决锦瑞祺公司支付下欠货款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锦瑞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3元，由上诉人四川锦瑞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必明 审判员  程 瑜 审判员  胡光俊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