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区新桥街56号。 负责人：兰卫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浩，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芬，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爱清，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晓明，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银兰，女，194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忠（姚银兰之子），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宏忠，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宏伟，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忠（蔡宏伟之兄），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须江路90号B座103室、203室、303室、401室、501室。 负责人：郑永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晋，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衢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爱清、丰晓明、蔡金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衢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上诉人蔡金泉于2019年11月17日死亡，本院依上诉人申请于2019年12月9日通知其继承人姚银兰、蔡宏忠、蔡宏伟作为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衢州公司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人寿衢州公司承保的浙Ｈ×××××号公交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由人寿衢州市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和当事人陈述，方爱清与浙Ｈ×××××号公交车的车头位置发生了碰撞。该公交车系在方爱清及浙Ｈ×××××号小型轿车的后侧，对前方事故有合理观察的义务且前往公交站停靠应当减速慢行注意观察。其次，该公交车在与方爱清发生碰撞后直接驶离现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导致交警无法查清客观情形。2.上诉人仅需对丰晓明使用车辆的过错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商业险赔付责任不超过50%。蔡金泉的过错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虽然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丰晓明与蔡金泉共同承担全部责任，但二者的责任过错是可以区分的。事故主要原因是蔡金泉开车门时未尽合理观察义务，丰晓明不存在违停行为且该停车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根据各自过错分别承担责任。 方爱清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方爱清在事故中没有过错。让蔡金泉承担50%的义务不合理，应由丰晓明承担责任。 人寿衢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事故未提出异议，责任划分与人寿衢州公司无关。 丰晓明未作答辩。 方爱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54592.43元，其中人保衢州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丰晓明与蔡金泉共同承担人保衢州公司免赔部分的赔偿责任；人寿衢州公司在其承保车辆浙Ｈ×××××号公交车应负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16时31分，丰晓明驾驶车牌号为浙Ｈ×××××的小型轿车，沿书院东路自东向西行驶至衢州市柯城区金河湾小区门口路段临时停靠时，车上后排乘客蔡金泉开车门时与方爱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发生碰撞后方爱清驾驶的无号牌非机动车与准备停靠的浙Ｈ×××××号公交车碰撞，致使方爱清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认定，丰晓明与蔡金泉共同承担全部责任，方爱清无责任。方爱清受伤后，至衢州市人民医院先后二次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76461.69元，护理用品费879.5元。方爱清伤情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花费鉴定费2500元。方爱清的电动自行车花费施救费90元，车辆维修费850元。浙Ｈ×××××号小型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叶雪芬，在人保衢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浙Ｈ×××××号公交车在人寿衢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丰晓明已为方爱清垫付医疗费64524.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成因、过错做出责任认定，丰晓明与蔡金泉共同承担全部责任，方爱清无责任，其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一，人保衢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如何赔付。事故认定书虽然确定了由丰晓明、蔡金泉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案中，驾车人与乘车人是认识的，彼此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存在主观上的共同预见性，乘车人开门致人损伤并非驾驶人与乘车人所不能预见和认识的客观的、外来的、偶然的情况，而是司机违章停车与乘车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结合必然导致的结果。因此，丰晓明违章停车，蔡金泉开车门致方爱清损失的情形，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人保衢州公司应当基于驾驶人与乘车人之间的连带责任对受害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方爱清的损失由人保衢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不在保险理赔范围的由丰晓明、蔡金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人寿衢州公司应否在无责任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时，保险公司也要承担赔偿责任，这就是所谓的交强险无责赔偿。交强险无责赔偿不是无条件赔偿，应以无责方机动车辆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前提，即通常而言的“碰撞”赔偿原则。本案的交通事故存在两次碰撞行为，即首先被告丰晓明驾驶的浙Ｈ×××××的小型轿车，因车上后排乘客蔡金泉开车门与方爱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碰撞后，方爱清驾驶的非机动车与准备停靠的浙Ｈ×××××号公交车发生碰撞。从交通事故发生角度分析，第一，空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为衢州市柯城区，系路面平坦、宽阔双向四车道的道路，两次碰撞行为发生现场路面情况、周围环境高度一致，且碰撞地点皆位于同向行驶车道，相互距离近，故适宜一并处理认定为同一起交通事故。第二，时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因三方当事人位于近距离的同方向车道行驶，且从事故后果分析，行驶速度相差不大，两次碰撞行为发生时各方当事人确也难以各自采取闪避或制动措施，几乎可视为在同一时间发生，亦适宜一并处理认定为同一起交通事故。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将浙Ｈ×××××号公交车列为当事人，作出相应的责任认定。但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述的事实来看，方爱清驾驶的无号牌非机动车确实与浙Ｈ×××××号公交车发生了碰撞。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浙Ｈ×××××号公交车系正常行驶，即浙Ｈ×××××号公交车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但方爱清受伤与两次碰撞行为均存在因果关系，故浙Ｈ×××××号公交车车辆保险人人寿衢州公司应对方爱清承担交强险无责限额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方爱清无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依法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方爱清主张护理用品费879.5元，提供了5份收款收据，但收款收据无开票单位公章、经办人签名，无法确定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采纳。方爱清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证据予以审核确认：医疗费76461.69元（含非医保用药20464.73元、代扣伙食费7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300元，误工费21840元，交通费310元，残疾赔偿金174732.8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电动车修理费850元，施救费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所述，方爱清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致人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方爱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等合计120940元。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无责险限额内赔偿方爱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等合计12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方爱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等合计145008.36元。四、由丰晓明、蔡金泉连带赔偿方爱清非医保用药、鉴定费共计22964.73元，扣除丰晓明已支付的64524.82元，实际应由方爱清返还丰晓明41560.09元（该款待保险公司赔偿到位后一并结算）。五、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8元，减半收取2559元，由方爱清负担183元，丰晓明、蔡金泉负担23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人保衢州公司认为浙Ｈ×××××号公交车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判令浙Ｈ×××××号公交车车辆保险人人寿衢州公司对方爱清承担交强险无责限额的赔偿责任于本案事实相符，人保衢州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事故受害人方爱清起诉侵权人要求赔偿，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丰晓明和蔡金泉共同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则一审法院认定丰晓明和蔡金泉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浙Ｈ×××××车辆保险人人保衢州公司基于驾驶人与乘车人之间的连带责任对受害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无不当，人保衢州公司上诉称蔡金泉有过错责任，可另行主张。本案系方爱清提起诉讼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审理过程中蔡金泉因故死亡，为及时保护各方当事人尤其是交通事故受害人方爱清的合法权益，本院依上诉人人保衢州公司的申请通知蔡金泉妻子姚银兰、儿子蔡宏忠、女儿蔡宏伟参加诉讼。综上，上诉人人保衢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庆龙 审判员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潘婷 书记员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