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民初6187号 原告：袁春元，男，197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现住浙江省衢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秀群，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义斌，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创联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5MA28FEEE13，住所地浙江龙游工业园区金星大道2号9楼036。 法定代表人：吴秀群，总经理。 第三人：衢州金达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MA28FUHR03，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白云街道须江路51号财富中心3幢310、312室。 法定代表人：徐月鹏，总经理。 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利民，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春元以吴秀群、浙江九天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之诉，经审查，九天公司在诉讼前已注销，故本院依法受理原告袁春元与被告吴秀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浙江创联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公司）、衢州金达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被告吴秀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连瑜律师、张晓璐实习律师变更为邱义斌律师。本案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春元的诉讼代理人邱建华，被告吴秀群的诉讼代理人邱义斌，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利民、徐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春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万华金月湾”、“志城悦澜湾”房产营销项目按照45%的比例计算的合伙利润1988201元（截至2019年10月31日，“志城悦澜湾”项目为1182863元；截至2019年7月31日，“万华金月湾”项目为805338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7日，被告吴秀群邀请原告合伙经营房地产营销业务，并以被告控制的九天公司承接业务，双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对合伙份额比例等内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参与九天公司的运营，承接了“万华金月湾”、“志城悦澜湾”等项目，并于2016年底基本完成运营任务，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结算利润分红。2017年8月26日，双方签订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的《协议书》，但被告一直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并配合原告进行结算。原告认为金月湾项目的运营成本为2523160元，原告应分得利润805338元，悦澜湾项目的运营成本为1826819元，原告应分得利润1182863元。因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吴秀群辩称，悦澜湾项目先由被告个人和浙江志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城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同。金达公司成立后，由被告挂靠金达公司和志城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运营，约定金达公司收取代理费用的22%作为管理费。该项目截至2019年10月31日，所有代理费用4484755元收取到位，代理事务完成。目前产生主营业务成本3612494.71元、应付金达公司管理费986646.10元、被告为项目垫资应收取利息186013元、预留风险金30000元，实际可分配利润为-614715.34元，即该项目实际亏损，无可分配利润。并且虽然诉讼过程中代理费用支付完毕，但原告提起诉讼时代理费用未付清，尚不具备要求分配的条件。金月湾项目是由创联公司和衢州市衢江区华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后创联公司将整个项目交给案外人潘琳运作，代理费由潘琳收取62%，创联公司收取22%作为管理费，剩余16%属于被告吴秀群的收益。该项目应收代理费6874646元，实际收到3300000元，还有3574646元没有支付。华顺公司想以未销售的车位抵偿3000000元，双方还在洽谈中，另还有574646元以何种方式何时支付尚未协商一致。该项目因仍有未售车位，目前仍在运营中。综上，原告要求分配利润1988201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应当予以驳回，同意在法庭查明实际可分配利润的情况下按照45%的比例向原告支付利润。 第三人创联公司、金达公司共同陈述，原告和两第三人没有合同关系。被告就两个项目运营情况以及被告和第三人的合作关系、合作内容的陈述属实，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创联公司、金达公司收取两个项目代理费用的22%作为管理费用，剩余78%由吴秀群分配。创联公司和华顺公司的代理销售费用尚未结算。虽然金达公司已经将悦澜湾项目中的房产交付，但可能存在销售纠纷，代理公司还可能存在相应赔偿责任或者支付费用的风险，该费用也应当作为运营成本。 本院经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如下事实予以确认。 2016年4月17日，原告袁春元与被告吴秀群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房地产营销服务类公司，经营房地产咨询、营销策划、广告企划、商品房销售代理等相关业务；自2016年4月1日开始，甲乙双方所有新增参与的房地产营销相关服务类业务都归双方合伙的共同体所有，由双方合伙的团队执行；双方按照甲方（吴秀群）55%，乙方（袁春元）45%的比例分配经营成本和利润。合伙协议签订后，双方以第三人的名义承接了志城公司开发的“悦澜湾”楼盘以及华顺公司开发的“金月湾”楼盘的代理销售业务。金达公司与志城公司签订《衢州商品房销售代理合同》并陆续收到代理费用4484755元，该项目代理费用已结算完毕。创联公司与华顺公司签订《衢州商品房营销策划、销售代理合同》，截至2019年7月，华顺公司向创联公司支付代理费用3300000元，向衢州市柯城蚁人房产营销策划服务部（以下简称蚁人服务部）支付1012800元。2017年8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结束双方于2016年4月签署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并达成如下内容：……2.就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结算如下：a）万华·金月湾、志城·悦澜湾项目，按照吴秀群55%、袁春元45%的利润分成。双方商议预估后续费用及结算方式另行约定。……d）双方合伙经营的万华·金月湾、志城·悦澜湾项目若后续产生经济纠纷款项，由二人按分成比例各自对应承担。……。2018年3月，原告袁春元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吴秀群和九天公司支付“万华金月湾”、“志城悦澜湾”项目合伙分配款2892993元，后该案按撤诉处理。因双方一直未对两个项目进行结算，原告未分配到两个项目的利润，故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吴秀群系金达公司的执行董事，系创联公司持股20%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蚁人服务部系以吴秀群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已注销登记。 除以上无争议事实外，对各方当事人存在的如下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一、华顺公司向蚁人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为金月湾项目代理费用的组成部分。被告认为华顺公司和蚁人服务部订立有单独的策划服务合同，支付给蚁人服务部的策划费不属于创联公司的代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创联公司和华顺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合同，“本项目销售代理期内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佣金按照……”的合同内容亦表明代理范围包括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最重要的是该合同第三条第4项明确约定“乙方（创联公司）结算本项目的佣金中含甲方应支付给蚁人服务部的策划费用2034902元，乙方同意甲方将该策划服务费直接支付给蚁人服务部”，即蚁人服务部收取的费用为创联公司应当收取佣金的组成部分且授权华顺公司支付给蚁人服务部。再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中“自2016年4月1日开始，甲乙双方所有新增参与的房地产营销相关服务类业务都归双方合伙的共同体所有，由双方合伙的团队执行”的内容以及蚁人服务部与被告吴秀群的关系，蚁人公司收取的款项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收益，应当作为创联公司收取代理费用的组成部分。被告认为支付给蚁人服务部的费用不属于诉争代理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截至2019年7月31日，华顺公司共支付代理费用4312800元。 二、案外金河湾项目中扣除的200000元补偿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提供了2016年4月28日衢州市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与九天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主张该笔款项为金月湾项目中需要支付的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书》为复印件，且订约主体为九天公司与衢州市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内容为两者就“万华金河湾”的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签订的《衢州商品房销售代理合同》应支付的补偿款项问题。原告的意见与协议内容不符，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原、被告结算利润前是否应扣除管理费。第三人创联公司、金达公司分别提供其与吴秀群签订的合伙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第三人有权收取项目代理费用的22%作为管理费。被告认为管理费属于运营成本应先在代理费用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两份协议的订约主体分别为金达公司与吴秀群、创联公司与吴秀群、潘琳，原告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被告在订立两份协议后未与原告达成补充约定，也未举证证明原告对管理费的约定知情并认可。而且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在原、被告订立合伙协议之后，终止合伙之前，但终止合伙的协议书上对于两个项目的利润分成与合伙协议的约定一致，并未对管理费这一影响利润金额的内容作出任何说明。因此，第三人与吴秀群签订的协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在结算利润时不应当扣除管理费。 本院认为，原告袁春元与被告吴秀群订立合伙协议，对合伙期间经营的房地产营销项目成本、利润的分配比例作了约定，在终止合伙后对涉案两个项目的利润分成比例进一步明确，所涉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现悦澜湾项目的代理费用已经支付完毕，具备结算合伙利润的条件；金月湾项目的代理费用虽然并未结算完毕，但并无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禁止合伙人分段或提前结算利润，故原告提出分配利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所谓利润，是指收益扣除成本后的金额，双方对于两个项目从房开公司处收到的代理费用先扣除成本这一计算方式以及被告按照45%的比例向原告支付利润没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个项目应当扣除的成本金额。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成本支出进行审计。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组织双方确定审计所需的材料，原告表示其没有成本开支的相关凭证，被告表示“项目现场直接支出的费用吴秀群处有部分凭证，其他的都在浙江创联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衢州金达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金达公司和创联公司分别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因涉及到我公司商业秘密，我公司不能向个人提供相应财务账册用于第三方审计”。法庭询问被告：“两家公司就两个营销项目与吴秀群有特别约定吗？”，被告回答：“这两个项目实际由吴秀群完成，并上交管理费，另外78%由吴秀群自己来负担项目其他支出分配盈利”。法庭明确审计所需的材料为两个项目相关的收支凭证，而非两家公司全部财务凭证，被告表示“可以提供”。法庭要求被告在2019年10月31日前提供并告知逾期提供的风险，被告对此表示清楚，但在2019年10月30日提交延期举证的申请，主张“两项目的公司都有多个项目在运作，财务账目较多时间跨度较长，且两公司的会计为兼职会计，故在10月31日前提交财务凭证较为困难，申请增加10个工作日的举证时间，至2019年11月14日”。然而被告直至11月25日开庭之日才提交涉及成本支出项目及金额的证据复印件，故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成本支出进行审计。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出了审计申请，但因其处并无涉及成本支出的材料，需要由保管成本支出凭证的主体向本院提交相关材料才能启动审计程序。而相关材料在被告处以及金达公司、创联公司的财务账册中。被告曾自认涉案两处房产营销项目实际由其负责完成且自负盈亏（除管理费外），故其负有提供审计所需材料的义务。虽然创联公司、金达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向本院书面表示不能提供财务账册用于审计，但被告在本院明确提供材料的范围后表示可以提供，然而其并未在本院确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关材料。虽然被告提出了延期申请，但其提出的理由不属于正当合理的延期情形，理由为：首先，本次诉讼并非原告就两个项目利润分配第一次提起诉讼，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自始为成本金额的认定，被告自始抗辩应当扣除各项成本开支且在本院组织双方质询时准确陈述了两个项目直接成本支出金额，故本院认为被告并非在2019年10月18日本院确定提供材料的范围及期限之后才开始核查账目，核算成本，其在此之前已经计算过相关项目金额，不存在时间不够的障碍；其次，本院对审计所需材料予以明确并未扩大被告应当提供材料的范围；再者，即使被告自身提出的延长期限，其也未能遵照提供。综上，因被告未能在本院确定的期限内提供司法审计所需材料，应当承担无法通过审计认定成本支出金额的法律后果。 被告主张悦澜湾项目的成本包括：1.主营业务成本：佣金、工资、五险一金、奖励活动费、业务招待费、车辆使用费、咨询服务费、房屋租金、广告费、客户未备案罚款、法律顾问费；2.税费；3.22%的管理费用；4.被告垫资利息；5.预留风险金。对此被告提供了《2016年志城·悦澜湾薪资标准确认书》；《悦澜湾项目组后勤工作人员佣金制度》；《2016年渠道部门佣金分配制度》；《志城·悦澜湾销售现金奖》；2016年5月-12月、2017年1月-4月、2018年6月-12月悦澜湾交房人员工资及福利表格以及吴秀群的账户明细、金达公司支付工资的凭证；金达公司支付促销费的税务发票；金达公司支付海鲜款的银行凭证及税务发票；服装费、农副产品、维修费、汽车油费等项目支出凭证；差旅费、食宿费、通讯费等报销凭证；律师费支出凭证；各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认为，以上各组以“悦澜湾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文书，均无项目部或者金达公司的印章，工作人员的佣金、奖励支出仅以自行制作表格的方式呈现，无对应付款凭证，无法确认真实性；工作人员名录无对应证据佐证身份，无法认定与悦澜湾项目的关联性；其余各项支出仅有支付凭证的复印件，无法认定与悦澜湾项目的关联性，故被告提供的各组证据复印件不足以证实悦澜湾项目的成本支出金额。金月湾项目的成本支出，被告仅以表格的方式作了陈述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作为负有证明成本支出金额举证责任的被告，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只能在采纳原告主张的成本金额后予以分配利润，被告可另行主张原告分摊成本支出。 综上所述，志城悦澜湾项目已经收取代理费4484755元，扣除原告认为的成本金额1826819元，原告可获得的利润金额高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1182863元，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支持。万华金月湾项目截至2019年7月31日已经收取代理费4312800元，扣除原告认为的成本金额2523160元，原告可获得的利润为805338元。原告袁春元要求被告吴秀群分配两个项目利润1988201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吴秀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春元合伙利润198820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94元，减半收取计11347元，由被告吴秀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俪婧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