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435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猿创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23号楼三层306-036。法定代表人：张向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媛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宇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大岭社区莱蒙春天花园六期A区2栋31D。法定代表人：张文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东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猿创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猿创源公司）因与深圳宇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宇钛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猿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向坤、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帆、付媛媛，被告宇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文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猿创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宇钛公司向猿创源公司支付项目进度款46500元；2.判令宇钛公司向猿创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3950元；3.判令宇钛公司承担律师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猿创源公司与宇钛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了《微信项目开发合同书》（简称涉案合同），合同约定宇钛公司将其话费充值分销系统外包给猿创源公司建设，合同总价为93000元。合同签订2日内，宇钛公司应支付项目40%的款项，即37200元；项目开发基础模块与全返商场模块功能基本完成，再支付50%的款项，即46500元；正式上线运营，且验收合格，交接完成2日内支付剩余10%项目款9300元。涉案合同签订后，猿创源公司依约完成第一阶段，即基础功能和全返商城模块并交付，但宇钛公司多次反复提出修改意见，并以猿创源公司未完成第二、三阶段的开发内容为由拒绝通过测试并拒绝支付进度款，导致项目开发周期延误直至暂停。经猿创源公司多次催要，宇钛公司仍未支付项目进度款及相应违约金，其违约行为已严重侵害猿创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猿创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宇钛公司答辩称，猿创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开发义务，且猿创源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宇钛公司并无付款义务，请求法院驳回猿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宇钛公司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双方签订的《微信项目开发合同》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2.判令猿创源公司返还宇钛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37200元；3.判令猿创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7900元；4.判令猿创源公司承担本案给宇钛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共计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日，双方通过猪八戒网签订涉案合同。宇钛公司于签订合同当天交付猪八戒网托管合同金额的60%，即55800元，并依约支付40%的款项37200元给猿创源公司。但直至2018年2月7日，猿创源公司一直未完成第一阶段工程，宇钛公司向猪八戒网申请维权。猿创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宇钛公司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猿创源公司答辩称，猿创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完成开发任务，请求法院驳回宇钛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审理过程中，猿创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合同，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宇钛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软件界面截图，证明猿创源公司按照约定完成第一阶段，即基础功能与全返商城模块基本功能，已达到项目进度款给付条件。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猿创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开发并交付测试，但宇钛公司反复提出修改要求，且在未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要求猿创源公司开始第二、三阶段的开发工作，并拒绝接受交付成果。宇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宇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2.双方通过猪八戒平台沟通的聊天记录截图、猪八戒平台维权处理结果页面截图、猪八戒网举报和争议纠纷处理规则、猿创源公司上传猪八戒平台的工作计划及话费充值分销系统完整说明、宇钛公司通过猪八戒网传给猿创源公司的验收文档、待开发微信公众号的状态截图，证明猿创源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完成第一阶段项目；3.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宇钛公司传给猿创源公司的验收文档，证明猿创源公司未完成第一阶段项目，且已经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继续进行项目。猿创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宇钛公司（甲方）与猿创源公司（乙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了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开发“话费充值分销系统”。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本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手机网页版/封装APP开发项目外包给乙方建设，乙方提供建设及技术支持，具体建站细节以本合同的附件《需求说明书》为标准，并将该需求说明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合同第二条约定了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提供专人与乙方联络。2.提供项目所需要的所有资料交给乙方，并保证资料的正确性。3.及时支付费用，保证项目的开发费用及时到位。4.本合同的相关作品、项目源代码、程序的版权和使用权完全属甲方所有。5.甲方需要提供专门负责微信公众号对接的人，在乙方的协助下完成程序的使用和内容上传。第三条约定了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提供专人与甲方联络。2.按照项目进度要求及时完成项目的开发，同时保证项目质量。3.乙方配置相应技术人员开发本项目。4.协助甲方完成所开发项目的实施、培训以及维护。5.开发完毕，乙方应将涉及项目的作品、源代码以及相关的文档交给甲方。6.乙方不得将甲方开发内容以及客户信息泄露给第三方，并承诺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绝对保密任何有关甲方及本项目的资料。7.乙方有义务对已经交接的微信公众号/手机网页版/封装APP因乙方开发时程序出现的bug问题进行修复，若因乙方原因，乙方有义务对bug进行免费修复。合同第四条约定了验收的情形。乙方将项目完成后，交由交付进行项目验收。1.验收标准为：a.保证程序正常运行；b.《需求说明书》中提到的功能全部实现；c.项目在合同期内完成或者因为甲方原因逾期，双方达成有效时间约定的时间内完成；d.作品完整有效。2.验收期限：3个工作日。3.验收方式：乙方提供测试地址或者代码源地址给甲方。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周期：1.项目周期：从2017年8月1日启动，至2017年10月15日完成。2.本订单分为3个阶段，连续施工，工期如下：每个阶段完工，立刻上线。基础功能+全返商场：35个工作日（不包含星期六、日）；话费流量充值：5个工作日（不包含星期六、日）;一元夺宝：15个工作日（不包含星期六、日）。另外，附件为每个阶段的细项工期，作为参考。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付款的情形。1.合同总价93000元，签订合同2日内即支付项目40%款项37200元；项目开发基础模块与全返商场模块功能基本完成，再支付50%的款项46500元；正常上线运营，且验收合格，交接完成2日内支付剩余10%项目款9300元。2.付款方式：猪八戒平台交易。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一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违反本合同，受损失一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包括连带损失）。第4款约定，因为甲方原因拖欠项目款，乙方有权利暂停服务器及开发进度，并按拖欠的项目款的0.5%每天增加违约金，最多不超过30%。因为乙方的原因拖延项目周期，甲方有权利提出损失赔偿，并按照整个项目总额的0.5%每天收取违约金，最多不超过30%。合同签订之后不付款的，乙方可以拒绝开发项目或者终止项目，并索要违约金和相应的损失。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1月8日，双方就开发和验收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宇钛公司多次表示猿创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要求上传和完成相关的任务点。2018年1月9日，猿创源公司在猪八戒平台进行举报，称“甲方反复修改，反复找各种理由验收不通过，拖延周期、拒付赏金，详情见文档。”1月12日，猿创源公司撤销了该次维权举报。1月15日，猿创源公司再次举报称“客户拒付二期款，却拿最终验收的标准来验收，超越合同约定内容，我们要求二期款再进行开发，猪八戒来电的话，请与项目负责人赵经理联系……”同日，猪八戒平台回复称“经官方核实，根据现有举证，交易进行到开发阶段，第二阶段工作并未全部完成，无法支持支付此笔款项，维权不成立……”而后，猿创源公司与猪八戒平台继续沟通，猪八戒平台于2月7日再次表示，驳回猿创源公司针对宇钛公司未支付第二阶段款项的举报。3月2日，猪八戒平台表示，根据现有举证平台核实，交易超期，超期后双方继续合作，但是没有约定新的工期，直到双方纠纷的时候，服务商没有完成约定的工作。雇主提出维权，根据平台交易规则中举报处理制度第四十条，平台的处理意见是建议服务商全部退回已经支付的款项。此外，在猪八戒平台处理该纠纷期间，宇钛公司亦投诉表示猿创源公司多次延误，询问完成时间不再回应。2019年3月19日，本院组织双方就猿创源公司主张的程序进行勘验，该程序未显示完成时间，部分功能无法演示，部分功能宇钛公司认为其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勘验后，猿创源公司提交了自行运行程序的演示录屏，宇钛公司认为该内容仍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相关聊天记录截图、当事人陈述以及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猿创源公司与宇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一、宇钛公司是否应向猿创源公司支付合同款猿创源公司主张宇钛公司应支付第二笔合同款46500元，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该笔款项支付的条件为项目开发基础模块与全返商场模块功能基本完成。作为开发义务履行方，猿创源公司对该笔合同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即相应阶段开发基本完成一节，负有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显示在项目开发基础模块与全返商场模块功能开发过程中，宇钛公司对该阶段的开发成果存在的问题多次提出异议，且双方因此发生争议提交第三方平台处理，第三方平台认为尚不满足该笔付款条件。而通过本院现场勘验，亦无法确认猿创源公司曾依约完成了基础模块与全返商场模块功能完备的开发成果。因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项目开发基础模块与全返商场模块功能基本完成，猿创源公司主张支付合同款的条件未达成，宇钛公司无需向猿创源公司支付该笔合同款。二、宇钛公司是否应向猿创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鉴于猿创源公司主张宇钛公司迟延支付合同款的违约行为不成立，因此其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一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违反本合同，受损失一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包括连带损失）。宇钛公司主张，猿创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相应的开发义务，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经沟通后，其仍未按约履行，因此，宇钛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行使约定解除权。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第一阶段基础功能与全返商场功能的项目周期为从2017年8月1日启动后35个工作日，项目整体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猿创源公司未在上述日期前完成约定的开发义务，双方虽然后续仍就开发进行沟通，但现有证据未显示，存在双方重新约定开发时间或宇钛公司认可不追究猿创源公司迟延履行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猿创源公司未在约定日期前完成相应的开发义务，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而后，经数月沟通以及宇钛公司向猪八戒平台投诉后，猿创源公司仍未按约履行，宇钛公司可以依据合同行使约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猿创源公司主张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为解除通知到达宇钛公司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应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四、关于违约金与其他损失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宇钛公司提出的要求猿创源公司返还37200元合同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因为甲方原因拖欠项目款，乙方有权利暂停服务器及开发进度，并按拖欠的项目款的0.5%每天增加违约金，最多不超过30%。因为乙方的原因拖延项目周期，甲方有权利提出损失赔偿，并按照整个项目总额的0.5%每天收取违约金，最多不超过30%。合同签订之后不付款的，乙方可以拒绝开发项目或者终止项目，并索要违约金和相应的损失。根据上述约定，猿创源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为涉案合同项目款的30%，即27900元。此外，宇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等诉讼支出属于猿创源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本院认为，其该主张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猿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宇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猿创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宇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微信项目开发合同书》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二、北京猿创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宇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37200元；三、北京猿创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宇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7900元；四、驳回北京猿创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宇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61元，减半收取730.5元，由北京猿创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677元，减半收取838.5元，由北京猿创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深圳宇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1.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鹏人民陪审员 张 锋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