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正玖，男，195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钢，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付，男，195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龙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龙蟠镇正蟠街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顺忠，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龙蟠镇上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龙蟠镇上张村。 法定代表人：苟小平，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顺忠，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正玖因与被上诉人杨秀付，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龙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蟠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龙蟠镇上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张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正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456,314.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南充市嘉陵区礼乐乡政府和南充市嘉陵区礼乐乡上张村村民委员会系将危房改造工程发包给杨秀付施工，杨秀付雇佣覃正玖为其提供劳务，而杨秀付不具备相关资质，原审判决中也确认了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本案案涉工程有多栋系二层住宅，而杨秀付亦不具有相关资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政府赵乡长的录音记录，庭审中礼乐乡政府也当庭承认录音的真实性，在录音中政府赵乡长认可了政府的责任，但一审判决对政府不利的证据置之不理，判决上也完全没有体现出来。综上，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龙蟠镇人民政府，上张村村委会共同辩称，我方因区乡镇合并，已变更名称为嘉陵区龙蟠镇政府和嘉陵区龙蟠镇政府上张村。本案一审有一点事实需要二审查明，即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应该按照城市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关于工程发包等相关问题举证责任应该由一审原告承担，但是其在一审其没有提交我方与杨秀付之间存在工程发包等相关关系的证据，而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清楚的证明了c、d级危房的巩固修建不需要资质，杨秀付所做的房子全是c、d级危房改造，且杨秀付做的房子是与贫困户之间发生的劳务承担关系，不是与我方发生的劳务承担关系。上诉人的受伤不是交通事故所致，是因为水泥入眼造成的眼睛受伤。本案上诉人与杨秀付的关系请法庭查明，但上诉人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损失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上诉请求。 杨秀付辩称：我一个人承担不起上诉人的损失，但这个工程是政府拿出来我做的，政府应该帮我承担点责任，虽然我没有与政府签订合同，但是我眼睛看不到，政府有让我去签过几次字，我也不知道签的是啥子，我没有文化，也不识字。因为我与上诉人是同学，他受伤了，我就到处借钱给他医。我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覃正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秀付、礼乐乡政府、上张村村委会连带赔偿覃正玖医疗费78,655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护理费16,650元、误工费17,65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368,724元、伤残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人民币469,234.60元（已扣除杨秀付垫付医疗费69,000元）；2、判令杨秀付、礼乐乡政府、上张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按照南嘉建发【2018】226号《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嘉陵区农村危房改造资金使用管理自查自纠的紧急通知》文件精神，农村危房改造按照“农户申请、乡镇核实、村乡（镇）公示、区审批”的程序进行；关于资金结算：农户自建的直接打卡到户，农户委托统建的，分户结算并经受益农户签字认可后，打卡给承建方。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覃正玖在南充市嘉陵区家佳喜家具经营部工作，任库房管理职务，工资待遇3200元／月。2017年3月20日，杨秀付与嘉陵区礼乐乡村民覃正波、彭素华、刘成生等人签订《个人委托书》，委托杨秀付代为修建房屋，涉及国家补助资金由受托人杨秀付领取。杨秀付在承揽农村危房改造项目过程中，雇佣覃正玖从事劳务工作。2017年12月26日，覃正玖乘坐杨秀付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转运水泥，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覃正玖受伤。2018年2月6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南公交直三认字（2018）第2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杨秀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Ｒ×××××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覃正玖、苟显荣，从Ｇ318国道向礼乐乡上张村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下坡路段时，杨秀付驾驶的川Ｒ×××××号车驶离道路，侧翻于道路外侧的干水沟，造成覃正玖、苟显荣受伤，川Ｒ×××××号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杨秀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货运车辆不得载人，下坡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杨秀付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覃正玖、苟显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覃正玖被送往四川省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花去医疗费78655元，杨秀付垫付69000元。覃正玖出院后，覃肖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覃正玖重型颅脑损伤致双眼盲，评定为三级伤残。（二）相关费用。1、后续医疗费目前预计需人民币9000.00元；2、营养时限（营养费）酌定90日（建议营养费2700元）。3、护理期按壹人护理111日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4、误工期限按120日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覃正玖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诉讼中，礼乐乡政府对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对覃正玖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等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对覃正玖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中信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目前送检材料，覃正玖重型颅损伤（多发颅脑及颅骨骨折等）、双侧视神经挫伤后遗留右眼盲目4级、左眼盲目5级，矫正无助，属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覃正玖目前不存在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如发生其他不可预知的情况，建议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3、覃正玖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覃正玖受杨秀付的雇佣从事农村危房改造项目劳务作业，在乘坐杨秀付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转运水泥的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覃正玖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覃正玖可以同时请求雇主和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覃正玖起诉雇主杨秀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且本案中覃正玖的雇主与交通事故责任人同为杨秀付。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覃正玖无违法行为，因杨秀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货运车辆不得载人，下坡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认定杨秀付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覃正玖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雇主杨秀付指示覃正玖转运水泥过程中，没有为覃正玖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条件，其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覃正玖在此过错中并无过错，故应由雇主杨秀付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政策规定，嘉陵区礼乐乡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采取“农户申请、乡镇核实、村乡（镇）公示、区审批”的程序进行，由农户自建或委托统建的方式实施。本案中，杨秀付接受农户委托改造房屋，礼乐乡政府与上张村村委会按照政策规定进行审核、验收、资金结算等，起指导、监督作用，礼乐乡政府与上张村村委会并非农村危房改造项目的发包方。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本案实施的农村危房改造项目是按照国家政策和规范统一进行，覃正玖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工程需要具备相应资质。故覃正玖要求礼乐乡政府和上张村村委会对杨秀付承揽案涉项目造成的事故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礼乐乡政府与上张村村委会对覃肖自行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申请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对覃正玖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重新鉴定。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系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指派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予以采信。为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司法实践适用标准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覃正玖的各项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78,655元（杨秀付垫付69,000元），系实际发生，且有相应票据佐证，双方当庭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30元/天×36天，覃正玖实际住院36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覃正玖主张按照150元/天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按150元/天计算）；5、误工费17,655.6元（覃正玖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以其主张为限）；6、残疾赔偿金368,724元（30,727元/年×15年×0.8，覃正玖虽为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在城区务工，收入来源于城市，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7、交通费500元（覃正玖主张交通费500元，较为合理）；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0,000元×0.8）；9、鉴定费2,500元。以上金额共计525,314.6元，扣减杨秀付已垫付费69,000元，还应支付456,314.6元。覃正玖经鉴定现已不存在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故对其主张的后续医疗费不予支持，覃正玖可待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为了结纠纷，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秀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覃正玖因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456,314.6元；二、驳回覃正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69元，由杨秀付负担4,054元，覃正玖负担115元。重新鉴定费4,000元，由礼乐乡政府负担。 二审查明，2019年10月29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撤销礼乐乡，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龙蟠镇管辖，政府驻正蟠街68号。 二审中，覃正玖提供3张照片，拟证明杨秀付承包修建的房子，都是两层以上的，即应具备相应资质。 杨秀付质证认为，该照片显示的房屋是其承包修建，但并非是贫困户的房屋，该房屋修建于2016年11月，当时确是覃正玖来倒了几天的混凝土。 龙蟠镇人民政府，上张村村委会共同发表质证意见，1.三张照片显示的是一处住房，照片来源于上诉人的儿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刚杨秀付说了，这个照片上的房子不是贫困户的房子，而我方也只为贫困群众提供扶持和维修改造，但照片上的房子是不会被我方确定为贫困户的;3.照片上这处住房是2016年11月份修的，而本案上诉人的伤是发生在2017年12月26日，故无法证明与我方存在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这是贫困户的住房，我方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龙蟠镇人民政府，上张村村民委会提交两份调查笔录，拟证明覃正玖在受伤前，居住在农村，以农业生产为主，偶尔在附近打短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覃正玖在为杨秀付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龙蟠镇人民政府、上张村村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覃正玖提交了3张照片，欲证明龙蟠镇人民政府（原礼乐乡政府）将工程交给无资质的杨秀付，应承担相应责任。但该房屋的修建与覃正玖本次受伤无直接关联，无法达到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发包人、分包人仅在知道结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条件下，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具体到本案中，案涉房屋改造项目由农户委托杨秀付修建，原礼乐乡政府与上张村村委会按照政策规定对该项目进行审核、验收、资金结算等，起指导、监督作用，原礼乐乡政府并非农村危房改造项目的发包人或分包人，覃正玖要求龙蟠镇人民政府（原礼乐乡政府）与上张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基础。 另外，覃正玖认为，其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原礼乐乡政府赵启书对乡政府承担责任作出了承诺，所以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原礼乐乡政府并非本案的发包人或分包人，对案涉工程仅起指导、监督作用。时任乡镇赵启书虽在录音中说到了承担责任，但从整个录音内容和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分析，基于赵启书作为乡长的特殊身份，赵启书在录音中的所表达的意思更多的是为了安抚受害人家属，争取妥善解决问题，其对承担责任的内容并不明确，并不能以此认定原礼乐乡政府就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此外，因龙蟠镇人民政府、上张村村民委会并未提出上诉，对其举证并辩称覃正玖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覃正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8元，由上诉人覃正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张梓欣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