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第4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明，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娟，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华，绍兴市越城区明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根，男，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光（系赵华根之子），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吴长明、吴光娟因与被上诉人赵华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黄哲锋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依法变更为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徐燕飞组成的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长明、吴光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借款，证据不足。1.上诉人不缺钱，更没有向任何人借钱。2.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整理稿不能替代原始证据，且与事实有重大出入，录音中的大部分话是吴光娟的，而吴光娟不是真正的当事人。3.吴光娟也不是事实上的知情人，被上诉人把吴光娟作为借款人对其秘密录音不合法，录音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4.被上诉人采取诽谤、辱骂威胁、恐吓等方式，强势催讨所谓的借款，错上加错。二、一审判决文书描述上诉人庭审陈述，存在五处错误。1.判决书的答辩部分表述，“把钱存入被告账户，再出借给他人”，但上诉人没有陈述后半句话的意思。2.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表述，“原告将现金4万元交付给被告吴长明，并由吴长明出具借条1份”，但上诉人并没有讲“借条”二字，“4万元”的性质不是借款，上诉人收到的实数只有38800元，出具的也并不是“借条”。3.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表述，“但被告吴长明对收到4万元款项以及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但上诉人没有讲过“以及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这部分内容。4.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表述，“二被告抗辩系原告要求被告将款项以高利息出借给他人”，但此话上诉人没有讲过。5.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表述，“二被告抗辩原告须提供借条原件才予以认可借款事实”，但上诉人没有这种表述。但是，假如被上诉人要主张权利必须要提供相关举证，上诉人要支付款项总应该要以收到相关凭据为前提条件。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应受法律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一审判决多处不适当地采用套话式问答，歪曲上诉人的真实意思。1.法官问赵华根“吴长明有没有给你出具借条？”，赵华根答“有是有的，写过一张纸，一张纸我没有了”，法官说“好!简单说，借条出具的”。法官把回答的意思很快定性为“借条”。2.法官问吴长明，“刚才原告说的，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你是否确认”，吴长明表示，“我有一点异议!”，法官反问“不是外甥女关系吗”。法官将主体搞错，事实上吴长明是当事人，但是并不是外甥女关系；吴光娟是外甥女关系，但并不是真正当事人。3.法官一连三个追问，打乱了上诉人的申辩，也扰乱了款项的性质和数量。五、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1.以吴光娟的话印证借款，过于牵强。2.赵华根的纸质打印材料是单方的，其内容也并不属实。3.被上诉人自述借条丢失，在缺乏合理性解释的情况下要求归还所谓“借款”，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即破口大骂，在法庭上公开辱骂吴光娟，恶毒中伤，败坏声誉。4.假如上诉人曾经表示“4万”款项事实，但是，也并不表示无需任何证据，上诉人需要见到证据内容来确定款项性质，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赵华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亲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贷后，被上诉人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疏于对借条的保管致使借条遗失，对此确实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但这种后果仅仅是“举证受阻”，而不是“债权丧失”。一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录音资料等证据，经质证后，已经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万元，且至今尚未归还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举证受阻”的后果也已经得到弥补。2.人的贫富状况和社会诚信度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以其经济富有，并不缺钱为由，试图否认借款的事实在逻辑上存在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出于亲情并没有查问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如果当时上诉人并不缺钱而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借款的动机不善。3.本案所涉债务虽然没有被认定为两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但两上诉人是夫妻，在经济上属于利益共同体。上诉人关于其中一名上诉人不是案件当事人的观点缺乏依据。4.被上诉人在催讨借款被拒后，虽然存在情绪偏激的错误，但造成这一错误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上诉人拒绝归还借款可能将会给自己造成损失，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晚辈亲戚，从小循规蹈矩的外甥女变成了一个让舅舅失望的人，被上诉人存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令吴长明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是审判人员的法定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根据需要向双方当事人发问，也是法律赋于审判人员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应当如实回答法庭的发问。回答法庭提问不需要经过权衡利弊，慎重思考后进行选择性回答，上诉人关于法庭的发问打乱了上诉人思路的观点不合情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长明、吴光娟立即归还赵华根借款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赵华根将现金4万元交付给吴长明，并由吴长明出具借条1份。后因赵华根保管不慎，该借条已丢失。此后，赵华根多次催讨，因该款至今未归还，遂成讼。同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上述借款关系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赵华根将4万元款项交付给吴长明，吴长明向赵华根出具了借条，虽赵华根已丢失该借条，但吴长明对收到4万元款项以及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吴长明、吴光娟抗辩系赵华根要求将款项以高利息出借给他人，但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吴长明、吴光娟抗辩赵华根须提供借条原件才予以认可借款事实，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赵华根主张吴光娟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中赵华根陈述其将款项交付给吴长明，借条由吴长明出具，同时，吴光娟陈述其当时并未在场，嗣后也未看到过借条，故赵华根要求其补签借条时其予以拒绝。该院认为，上述借款虽发生在吴长明、吴光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华根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借款系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故对赵华根要求吴光娟承担共同还款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现赵华根请求吴长明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长明归还给赵华根借款本金4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华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 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学校打卡记录照片1份，以证明2018年1月22日上诉人吴长明在学校上班，并且中午在学校吃中饭，被上诉人赵华根称钱是中午交给上诉人吴长明的，并不存在。证据2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以证明被上诉人赵华根交款的账目金额是38800元；并证明上诉人吴长明并不缺钱，不需要向别人借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打卡是否是上诉人吴长明本人打卡，是否存在别人代打卡不能排除，不能达到没有借款的证明目的；证据2，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4万元，借款用途是其儿子的新房装修，钱是上诉人吴长明亲自数过。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至多能够证明上诉人吴长明当日中午就餐打卡情况，而不足以否定款项交付，且上诉人一审中主张款项系晚上交付，故即使上诉人陈述的具体交付时间正确而被上诉人陈述的具体交付时间错误，亦不影响借款已经交付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证据2，系上诉人已方存入银行的款项金额，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金额。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吴长明与被上诉人赵华根是否存在4万元的借款关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及庭审录音，上诉人吴长明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向被上诉人方出具借条，并陈述4万元是现金交付。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足以印证借款事实。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包括当事人陈述，已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4万元借款关系这一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吴长明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在二审中否认4万元借款事实，既与其一审陈述不符，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吴光娟进行辱骂等情况，与本案民间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审理，双方就此如有纠纷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吴长明、吴光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