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1047号 原告：王永甫，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 原告：王亚波，女，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宁波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宁波市镇海区海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宁波交投公路营运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665583183M）。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百丈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徐朝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放，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洁琼，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德丰，男，195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舟山市定海区。 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90084870681XW）。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定沈路620号1501、1502、1601、1701、1702、1801、1802室，626号101、201室。 代表人：王立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该公司员工。 原告王永甫、王亚波、朱菊林为与被告宁波交投公路营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交投公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涛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0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金德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舟山分公司）为第三人。朱菊林在诉讼中死亡，本案由原告王永甫、王亚波继续诉讼。本案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甫、王亚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被告宁波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洁琼，第三人金德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人保舟山分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永甫、王亚波起诉称：2018年5月7日19时许，因气候恶劣久降暴雨，原告的亲属沈某路过被告管辖的高速公路镇海临江收费亭时，迷路经过收费亭走上高速公路，行至G1501宁波绕城高速临江往小港方向25K附近时被第三人金德丰驾驶的浙Ｌ×××××号小客车撞击死亡。原告与第三人金德丰、人保舟山分公司就该事故调解完毕已获赔546348.80元。被告疏于对收费站的管理，未对行人尽安全保障义务，发现行人在高速公路行走，未及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应对沈某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宁波交投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478626元。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451398.60元。 被告宁波交投公司答辩称：1.沈某长期生活在当地，不可能因迷路走入高速公路，即使迷路也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因为一般人均知晓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因此其是故意进入高速公路的。沈某作为一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具有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应当能够预见行人进入高速公路系极端危险行为具有巨大的风险，但其却以放任的心态为之，其故意进入高速公路属于违法行为，应自行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损害后果，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沈某有可能是××人，其在2018年5月4日失踪，而原告在2018年5月7日早上才报警，原告未尽到对沈某的监管责任；2.被告对高速公路实施了封闭管理，在收费站入口处设置了禁止行人进入的警示标志，并对高速公路及收费站设置了栏杆、铁丝网等防护措施。被告收费员发现沈某进入高速公路时，第一时间进行了劝阻，但沈某不听劝阻仍大步跑进高速公路，因被告收费员作为行人也不能进入高速公路，故被告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报了警。且被告按时对高速公路进行了巡查，监控中心发现后也立即通知了养护前往。被告管理的高速公路并非高度危险区域，而是禁止行人进入的半封闭场所。被告的职责主要是确保公路安全畅通，而非防范故意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防范故意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应属于路政或交警的职责。被告已按法律规定和行业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的管理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3.本案沈某的死亡后果与其进入高速公路无直接因果关系，造成沈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第三人金德丰与沈某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沈某在高速公路上行走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沈某对于在高速公路上行走的位置及方式具有控制能力，其自身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第三人金德丰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原告不能证明沈某的死亡与被告具有因果关系。且沈某的死亡后果是由第三人金德丰造成的，应由第三人金德丰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均过高，且应扣除第三人已赔偿的部分，原告的诉请过高。请求依法判决。 第三人金德丰陈述称：发生事故是事实，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被告未尽管理职责，也有责任，第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了自己的责任。 第三人人保舟山分公司陈述称：1.对本案的事实无异议；2.第三人金德丰领取了公路通行卡，缴纳了车辆通行费，与高速公路管理公司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高速公路管理公司应确保其通行的通畅性及安全性，禁止及阻止行人等闯入高速公路，保证有偿行驶的车辆正常通行。但本案被告宁波交投公司让行人进入了禁止通行的高速公路，未及时采取措施进行阻止，预防事故的发生，本案事故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承担。第三人人保舟山分公司已赔付506348.80元，其中有部分责任应由被告宁波交投公司承担。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原告王永甫是沈某的丈夫，原告王亚波是沈某的女儿，朱菊林是沈某的母亲，沈某的父亲已去世多年。沈某于1960年9月7日出生，其系精神贰级残疾人。2018年5月4日晚上，原告发现沈某未在家，外出寻找未果后，于同年5月7日早上报警。 2018年5月7日18时40分许，沈某行至由被告宁波交投公司经营管理的G1501宁波绕城高速临江收费站，欲进入高速公路。被告宁波交投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后，遂即劝阻沈某，并发现沈某“神情呆滞，手舞足蹈”。沈某受到劝阻后，未再继续朝前行走，被告宁波交投公司工作人员未继续劝阻。18时46分许，沈某继续前行通过收费站，后跑上高速公路。被告工作人员打电话向其监控中心报告，监控中心通知养护站上路巡查（19时20分许到达事故现场）。19时10分左右，第三人金德丰驾驶浙Ｌ×××××号小客车行驶至G1501宁波绕城高速临江往小港方向第一车道25K附近时（该路段设有单向四车道加应急车道，有中央隔离栏和路边护栏），因天气恶劣正在降雨未观察到高速公路上的行人沈某，车头右角与沈某碰撞，造成沈某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城市高速大队认定：沈某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三人金德丰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第三人金德丰系浙Ｌ×××××号小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该车在第三人人保舟山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18年9月7日，原告王永甫、王亚波和朱菊林与第三人金德丰、人保舟山分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一份，约定由第三人人保舟山分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次责（40%）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沈某死亡的损失丧葬费32790元、死亡赔偿金111312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12元、衣服损失费500元合计1200122元中的546348.80元，由第三人金德丰另一次性补偿20000元并放弃对方赔偿其车辆损失。各方还约定各方之间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赔偿责任至本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之日终结。 另查明，朱菊林于2019年10月15日死亡，其共有七名子女。原告王亚波开办有个体工商户。2018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013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6712元、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0780元。 以上事实可由本院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簿、交通事故死（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营业执照、和解协议、残疾人证、受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视频光盘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沈某进入高速公路与第三人金德丰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告要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因高速公路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故本案案由应为高度危险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沈某系精神贰级残疾人，民事行为能力受限，原告未对其妥善监管致其走失，沈某未经许可并经被告宁波交投公司工作人员劝阻后仍进入高速公路以致酿成交通事故，原告及沈某对沈某的死亡后果负有主要过错。第三人金德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天气恶劣能见度差的情况下，未确保安全谨慎驾驶，撞至沈某致沈某死亡，对沈某的死亡后果负有较大过错。被告宁波交投公司作为案涉高速公路的管理人，在发现沈某欲进入高速公路且精神异常后，有义务及职责制止沈某进入高速公路或将其劝离，在沈某已经进入高速公路后，也有义务采取必要充分的安全措施以避免事故的发生，但被告宁波交投公司未完全尽到其义务，应对沈某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本案可以减轻被告宁波交投公司80%的责任，由被告宁波交投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第三人金德丰承担4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 本院对原告王永甫、王亚波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60134元/年×20年＝1202680元。原告主张朱菊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朱菊林在诉讼中死亡，但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死亡赔偿金的组成部分，故该费用在本案中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712元/年×5年÷7＝26223元，该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合计为1228903元；2.丧葬费，两原告主张35388元，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两原告主张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考虑其实际损失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4.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两原告的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5.两原告主张的殡仪馆费用4185元、公墓费用26000元、骨灰盒费用300元、办丧事费用30000元，因均属于丧葬费，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述1-3项合计1274291元，其中110000元应先由第三人人保舟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故被告宁波交投公司应赔偿其余1164291元中的20%即232858.20元以及第4项的10000元，合计242858.20元。第三人金德丰、人保舟山分公司就其赔偿责任已与原告方达成《和解协议》，且与本院认定的其应承担的责任相当，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综上，本院对原告王永甫、王亚波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及第三人合法合理的答辩、质证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宁波交投公路营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王永甫、王亚波242858.20元； 二、驳回原告王永甫、王亚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责任，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8071元，由原告王永甫、王亚波负担3729元，由被告宁波交投公路营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涛 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 人民陪审员  谢良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胡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