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瑜，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张永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荣，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易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5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团的一审诉讼请求：1.易能公司发放张永团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条；2.易能公司支付张永团2018年年终奖10566.25元；3.易能公司支付张永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195.86元；4.易能公司支付张永团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4530元；5.易能公司为张永团开具非自愿离职的离职证明。易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易能公司无需支付张永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克扣的工资195元；2.易能公司无需支付张永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7472元；3.张永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易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永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195元；二、易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永团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2006元；三、驳回张永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易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易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不予支付一审判决要求易能公司返还张永团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l月31日克扣的工资195元的款项；2.请求不予支付一审判决要求易能公司支付张永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006元的款项；3.请求由张永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永团辩称,一、易能公司为达到“排挤、打压张永团,迫使其自行离职，最终逃避企业本应承担搬迁相关的社会责任”的目的，捏造事实、变相逼迫，在未提前通知（或诫勉谈话）并经当事人确认签名的情况下给张永团绩效考核打D，以“绩效考核”为名，单方恶意克扣员工工资，已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根据张永团提供的生产技术部经理岗位说明书、关于加强工作任务管理的要求、《每日工作任务报告表》、2019年1月份绩效考核通知单、2019年2月份绩效考核通知单、易能制造中心生产技术部经理绩效考核表（管理岗位），易能公司因搬迁对生产技术部进行了拆分，劳动条件、部门职能及大部分关联工作已消失。原先的部门须有相应的“硬件设施/场所、岗位/人员配置、职责所属工作量”才可以正常开展工作，但搬迁导致相关生产过程实际工作量、硬件设施/场所、岗位及人员大幅减少（原先六个岗位变为3个，钳工间、设备工具、烧录设施等均已搬离），劳动条件已实质性重大改变，张永团无法正常开展工作。留下来仅存的生产安排也仅仅是为了应付员工，逐步消耗掉剩余不愿随迁人员。从2019年2月21日开始，易能公司要求部分员工（不愿随迁人员）须提交《每日工作任务报告表》，并且按时间段（约每两小时一次）填写，在明知劳动条件已发生重大改变，不愿先协商、理顺岗位工作，而单方强行要求提交所谓“工作日报”/《每日工作任务报告表》，其根本目的就是“逼迫、故意制造证据”，借此指责张永团工作不积极、工作量不饱和。易能公司捏造事实，指责张永团，目的是为了对张永团实施逼迫，例如：绩效考核评为D级，除了克扣工资外，连续两个月被评为D级的员工则可以此为由，被调岗，降薪、降职处理，实施变相威逼，进而迫使其自动离职。其过程存在过度管理、针对性逼迫，使员工无法顺利投入工作，造成员工身体和心理压力上双重巨大压力。针对上述问题，张永团虽有多次反馈要求解决，但易能公司一直选择回避，反而是打压、变相逼迫、捏造事实，给张永团考核结果打D，并且考核未及时知会（或诫勉面谈）并依流程经张永团确认签字，考核的目的是为了让被考核人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进而引导其做出改善。所谓“绩效考核”的依据和结果未给被考核人确认，而直接单方扣发工资，违背考核初衷，反而恰恰体现了易能公司急于打压张永团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易能公司的行为让员工错失了改善提升自己的机会，还使得员工因屡屡无法通过考核，错失努力工作，争取升职加薪的机会，这让张永团在2012年签订劳动合同时易能公司承诺的劳动条件不复存在，也极大的打压了张永团继续安心工作的信心。二、易能公司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恶意克扣工资，张永团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张永团的劳动条件发生实质性重大改变，也是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根据张永团提供的“人事任命文件、评审报告流程图、商谈联络报告、出差/外出申请单”，易能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先是以“深汕易能”的名义任命了唐某某（张永团下属，深圳易能生技部PE工程师）为“生产技术部副经理（仅对深汕易能生产技术部有管辖权，深圳总部职位仍为”生技部PE工程师”),却故意事先不告知张永团（下属唐某某、吴某某/IE工程师的多次提升任命，均故意绕开作为直接主管领导的当事人），直至公司任命通告发出。即便如此，但在“深圳易能”唐某某仍只是张永团下属（PE工程师），原先生产技术部的工作均须经过张永团，但公司高层却在工作及流程上与唐某某直接对接，对张永团在公司实际日常工作中形成了实质性管理架空。并且，对于各部门的审批签字中，易能公司直接安排由唐某某“代表”生产技术部，取代了张永团的工作职权，导致张永团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劳动条件已实质性改变。易能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以“深圳易能”的名义，直接任命了唐某某兼任“深汕易能生产技术部经理”，作为唐某某直接上级，张永团事先并不知情。易能公司采取对张永团工作职权的架空，绕过张永团直接调动下属，由下属直接对接公司高层领导，打压张永团。此外，易能公司实施“制造中心/生产部”变相搬迁（否认实质的生产搬迁，美其名曰：扩大产能），在未经提前坦诚告知并与广大员工沟通协商的状况下，直接单方实施搬迁。该行为直接导致张永团原工作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张永团所负责的生产相关设施，均已近搬空，例如：生产场地由两层楼（总面积6800平方米，生产制造部分面积约5300平方米），标配设施配备的7条生产线，变为“仅剩1条6名员工、生产场地不足100平方米、配置简易的单一产品生产线”，诸如：测试设施、老化设施、喷涂设施、自动包装设施等均已搬离。直接导致生技部岗位所属“设备维护维修、工装治具制作维护、生产跟踪督导、生产工艺设计指导、非标改机方案制作及指导、全系列产品软件烧录”等绝大多数部门工作职能已不复存在（也无履行条件，职能已严重残缺）；所负责管理的部门（生产技术部），工作需用文件资料、办公设施、工具、设备、材料等均被搬空，如：设备日常维护维修配件、材料、材料存储架、打磨机、工作台、烧录设备等均已被搬空；作业场所钳工间，也已被搬空后直接取缔。部门职能已严重残缺，正常职能根本无法继续履行。工作岗位及所属成员，也由原来的6名，拆解成仅剩3名，工作职责无法覆盖、衔接。四、易能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永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二）项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易能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永团向易能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即《公司生产搬迁遗留员工诉求》并未将未足额缴纳社保作为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本院认为，易能公司与张永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劳动法律规范。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永团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成立。根据《公司生产搬迁遗留员工诉求》内容记载，张永团并未将未足额缴纳社保作为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本院对双方是否存在上述事实不作审查。针对张永团主张易能公司无故克扣其2019年1月份工资195元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除基本工资之外的补助及奖金是按公司制度执行的，易能公司可以根据员工考核情况以及公司经营情况调整张永团的薪资。张永团亦确认每月需进行绩效考核，从张永团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来看其绩效工资并非固定，存在浮动状态。张永团月平均应发工资为8858元，易能公司核减张永团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195元并未超出合理幅度，而且易能公司将生产线外迁之后，深圳厂区确实存在生产量能不足的事实，虽然此系由易能公司搬厂所致，但因易能公司核减的是允许浮动绩效工资，故不宜认定易能公司属于违法克扣张永团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本院对张永团要求易能公司补发2019年绩效工资不予支持。关于张永团主张其实际工作不断缩减和被边缘化，易能公司对其实施各种打压和差别待遇、劳动条件已发生实质改变等其他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理由，由于易能公司的主要生产线已经搬离深圳市，易能公司对留深员工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重新安排是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畴。易能公司为留深员工提供了工作场地、工作设备，并承诺对留深人员不调岗、不降薪、不裁员、不排挤打击、不差别对待。实际上张永团职级工资待遇并无改变。由于易能公司将主要生产迁至外地，易能公司另行任命相关职能管理人员亦属合理，并不能据此认定张永团管理职权被架空。易能公司要求每两小时填写工作内容报告表亦属于企业自主自主权的范围，并不属于改变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的情形。易能公司在张永团等留深员工离职后将全部生产线搬离深圳并无不合理之处，不能反推其存在逼迫张永团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结合全案证据，易能公司搬厂确实会对劳动者造成一定影响，但从易能公司保留生产线安置留深劳动者相关措施来看，并未违法之处。综合上述分析，张永团提出被迫离职并诉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易能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52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张永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95元以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200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永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元，由被上诉人张永团负担，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0元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永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