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3民终2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华，男，1992年9月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琼（系王士华之母），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传芬，女，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益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新龙场镇联庄村八卦塘殡仪馆。 法定代表人：肖勤学，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勤学，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多勇，男，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王士华、许传芬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益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肖勤学、江多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华、许传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益民公司是依法取得特许经营“殡葬服务”许可的合法企业其主要经营范围为“殡葬服务、技术咨询、营销策划、日用百货、工艺礼品、农业开发、农副产品收购”等，殡葬服务是一个整体，并没有“政府功能”与“非政府功能”区分。经营者应当依照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485号令第三条第二款“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第十八条第一款“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不得向他人转让特许经营权”、《贵州省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特许经营者在经营期间不得有下列行为“第二项：转让、出租特许经营权或者以承包经营、挂靠等方式变相转让特许经营权”等行政法规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可是被上诉人肖勤学凭借自己是公司控股股东的身份以益民公司名义私自将公司“殡葬服务”项目发包给被上诉人江多勇(自然人)其行为违反上列特许经营许可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此上诉人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4日作出(2019)黔232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1-17号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5、9、10、13、15、16号证据提出异议法院应当对13号证据“兴仁市民政局证明”、15号证据“被告会计杨吉迁提供的益民公司收入说明”、16号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的火化尸体数”进行调查核实。因为该三份证据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对第14号证据“兴仁市民政局通知”(复印件)予以认可该份证据恰好印证了13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当给予认定。而一审确以“因该说明的经办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假对该说明内容不予采信”这是法官主观臆断证据而不是客观判断证据。该13号、14号证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的行政违法性。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而一审判决确以“但律师费在原、被告之间并无明确的合同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对此《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已经作了明确规定不需要“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律师代理费损失只是其中之一其经营损失待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再另行主张。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强制性规定”分解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为国务院485号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及《贵州省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案涉承包合同并未指向特许经营权的转让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承包经营权标的为益民公司正在经营的殡葬服务特许经营项目中的非政府功能部分该承包合同不涉及特许经营权的转让”为由，以“基于以上理由益民公司与江多勇之间的《承包合同》是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承包的标的物是“非政府功能部分”就应该对该行为是否违反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作出认定，并且一审法院还应该对哪些事项属于“政府功能部分”和“非政府功能部分”作出释明。显然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那么该承包合同的效力就不受影响吗?根据国务院485号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江多勇作为自然人根本就没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资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法提起上诉。 益民公司、肖勤学、江多勇未作答辩。 王士华、许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益民公司与被告江多勇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肖勤学赔偿股东(原告)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肖勤学、江多勇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以肖勤学500万元、王士华100万元、陆发定440万元、刘信芳300万元、马玲凤260万元等作为公司发起人投资设立“贵州省益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5日益民公司取得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1600万元，肖勤学为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益民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为“殡葬服务、技术咨询、营销策划、日用百货、工艺礼品、农业开发、农副产品收购”等业务。益民公司在建设过程中需要增加资本，王士华于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月7日、7月28日分别向益民公司投资80万元、20万元、40万元，合计140万元，2017年10月28日，益民公司向王士华签发1229180元的股权证书，享有权益股1229180股(原始股东)，股份权重为8.3%（总股数14818111股）。2018年9月14日，根据益民公司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及股东股权作出变更。其中股东、股权变动情况如下：股东肖勤学以440万元收购陆发定投资440万元持有的27.5%公司股权、以300万元收购刘信芳投资300万元持有的18.75%公司股权;股东王士华以260万元收购马玲凤投资260万元持有的16.25%公司股权。2018年9月24日新通过的益民公司章程确认该公司股东从原来的肖勤学、陆发定、刘信芳、王士华、马铃凤变更为肖勤学和王士华，即，肖勤学持有公司77.5%股权、王士华持有公司22.5%股权。公司注册及实收资本均为1600万元，缴足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12月25日。关于公司重大事项的决定权，该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决定权由公司股东会行使。关于决议方式，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除修改公司章程、增减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需要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外的决议，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关于许传芬的股东及股权认定问题，许传芬向益民公司投资200万元。2016年4月11日，益民公司向许传芬出具200万元股金的收据，2017年10月28日，益民公司向其签发股权证书，2018年10月28日，益民公司再次向许传芬签发200万元股权证书，并注明许传芬享有权益股200万股（原始股东），股份权重为13.71%（总股数14583000股）。但益民公司自2017年6月28日第一次修改公司章程至2019年5月期间并未将许传芬所持有的13.71%的股权进行登记，2019年4月25日，许传芬以益民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被立案受理，请求变更益民公司登记，2019年5月2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截止2019年5月27日，益民公司股东包括肖勤学、王士华、许传芬。益民公司同意在2019年6月6日前将许传芬（13.71%股权）、王士华（9.65%股权）、肖勤学（76.64%股权）记载于益民公司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9年5月7日，益民公司新修正的公司章程确认公司股东及股权情况如下：许传芬（认缴13.71%股权）、王士华（认缴9.65%股权）、肖勤学（认缴76.64%股权），公司注册仍为1600万元，实收资本1434.2万元，其中肖勤学实缴1094.2万元、许传芬实缴200万元、王士华实缴140万元。2019年3月10日、3月12日肖勤学在益民新股东微信群（群员包括：肖勤学、许传芬、王士华之母李应琼）发布公司《亏损情况说明》以及《逐步降低公司亏损的方案》、《殡仪服务承包方案（初稿）》，供益民公司股东知晓。肖勤学并于3月14日8时39分以益民公司股东会的名义在该微信群中通知各位股东，要求在当日18时前对前述两个方案进行网上表决，并提示未按时发表表决意见的视为弃权，隐名股东肖淑君的股权已转让给肖勤学，肖淑君不再参与股东会表决。许传芬及王士华之母李应琼代表王士华随后在该微信群中先后对上述肖勤学发布的通知内容表达反对意见，反对意见内容均为：“我不同意你的任何方案，你（肖勤学）必须在2019年3月15日前到公司把所有账目对清楚，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负责。”之后，益民公司于同日形成益民公司2019年第四次网络股东会（临时）决议，决议内容对上述网上（微信）表决方式进行确认，并根据益民公司章程确认经由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逐步降低公司亏损的方案》；2.同意《殡仪服务承包方案（初稿）》，尽快落实殡仪服务承包方案；3.本决议合法生效。附件1并注明股东网络表决结果：肖勤学（股权76.48%）同意；许传芬（股权13.71%）反对；王士华（股权9.81%）反对（由李应琼代表其子王士华表达意见）。2019年3月22日，益民公司与江多勇签订《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约定：1.江多勇承包的标的物为益民公司正在经营的殡葬服务特许经营项目中的非政府功能部分包括前台服务、档案整理归档、遗体搬运、灵堂租用、灵堂布置、殡殓、告别仪式殡仪服务（遗体火化、废弃物处理、骨灰寄存和已承包的超市除外）的承包经营权，在承包经营期间，江多勇必须按益民公司已经获得收费权的经营项目开展殡葬服务，新增项目应经市发改局审核收费价格后开展经营服务。2.承包期为3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到2022年3月22日止。3.江多勇以个人承包的方式开展殡葬服务，不得以益民公司名义或益民公司资产融资、借款、担保等给益民公司带来风险经营行为，江多勇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4.承包费及缴纳时间，第一年12万元，第二年16万元，第三年20万元，每年分四期支付，即3月22日前、6月22日前、9月22日前、12月22日前。王士华、许传芬认为肖勤学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滥用股东权利，擅自将益民公司“八卦塘殡仪馆殡仪服务”项目以该公司的名义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江多勇，并声称肖勤学与江多勇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作为股东的原告合法权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士华、许传芬为提起本案诉讼与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周仕金律师为王士华、许传芬履行一审代理职责，王士华、许传芬为此支付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益民公司与江多勇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涉案《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约定益民公司将正在经营的殡葬服务特许经营项目中的非政府功能部分包括前台服务、档案整理归档、遗体搬运、灵堂租用、灵堂布置、殡殓、告别仪式殡仪服务(遗体火化、废弃物处理、骨灰寄存和已承包的超市除外)经营权发包给江多勇。该承包合同签订后，江多勇也开始从事相关经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士华、许传芬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益民公司、江多勇之间签订的涉案《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是否属无效合同。一、关于王士华、许传芬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判断当事人是否具有诉权，应当依法进行程序审查，只要当事人的起诉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王士华、许传芬起诉请求确认益民公司与江多勇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理由是益民公司将涉案殡仪服务特许经营权转让给江多勇的行为导致益民公司权益受损，影响了益民公司的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士华、许传芬确为益民公司的股东，因案涉承包合同系益民公司主动与江多勇签订，并不能指望益民公司主动解除其与江多勇签订的承包合同，益民公司更不可能因王士华、许传芬的提议而提起诉讼确认案涉承包合同无效。由此可见，本案为益民公司的股东王士华、许传芬在认为涉案特许经营权损害了益民公司的利益，为了益民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在股东认为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本法条规定的股东并不需要书面请求有限公司的监事或执行懂事待其拒绝后再起诉，而是可以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此王士华、许传芬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益民公司的这一辩解，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承包合同是否以公司内部股东决议有效为前提的问题，益民公司有关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系益民公司与江多勇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基础上所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名按印，益民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无论该承包合同是否有股东会决议的授权，均不影响肖勤学以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江多勇签订承包合同，江多勇有理由基于其对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勤学和益民公司印章的信任而签订该承包合同，在王士华、许传芬未充分举证证明江多勇存在与益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肖勤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益民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的情况下，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王士华、许传芬以该合同的签订未取得股东会授权从而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承包合同是否损害了公司及王士华、许传芬作为股东的权益的问题，王士华、许传芬提供一份不知来源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2016年到2017年年底益民公司火化287具尸体，2018年全年火化362具尸体，意在说明益民实行投管分离后，火化数量增加75具，收入却减少30多万元，认为益民公司决策有问题，损害了益民公司及王士华、许传芬作为股东的权益，上述微信截屏因来源不明，也未说明火化尸体数据提供者的身份，且并非益民公司出具的正式财务报告，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益民公司和肖勤学损害了益民公司及王士华、许传芬的股东权益，且上述数据即使为真，也不能体现其与案涉承包合同的签订以及是否损害益民公司和王士华、许传芬的股东权益有直接关系，至于王士华、许传芬提出殡葬服务微信群成员包括江多勇、肖勤学等人，王士华、许传芬据此认为肖勤学与江多勇系共同串通与益民公司签订上述承包合同，该诉称并无实质证据相印证，系王士华、许传芬主观臆断，对王士华、许传芬的这一诉称，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亦不予采纳。四、关于案涉承包合同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导致无效的问题。王士华、许传芬主张涉案承包合同涉及殡葬服务特许经营权转让且没有取得民政部门同意，违反了有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王士华、许传芬提出的相关法条依据包括：国务院第485号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第十八条第一款：“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不得向他人转让特许经营权。”《贵州省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特许经营者在经营期间不得有下列行为：转让、出租特许经营权或者以承包经营、挂靠等方式变相转让特许经营权。”上述有关特许经营权转让的相关法条规定均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案涉承包合同并未指向特许经营权的转让，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承包经营权标的为“益民公司正在经营的殡葬服务特许经营项目中的非政府功能部分”，该承包合同并不涉及特许经营权的转让，至于王士华、许传芬引证的《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当事人签订合同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本案并不涉及行政许可的转让，故上述法条规定亦不是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不是涉案《承包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王士华、许传芬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基于以上理由，益民公司与江多勇之间的《承包合同》是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士华、许传芬关于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王士华、许传芬主张的律师费，因其主张确认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该律师费虽然王士华、许传芬与其委托代理人之间有约定，但律师费损失并无明确的合同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良好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士华、许传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王士华、许传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益民公司未设监事会，原监事为王士华之母李应琼，本案起诉之前，王士华、许传芬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先书面请求公司监事向法院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士华、许传芬作为益民公司股东起诉要求确认益民公司与江多勇签订的《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无效是否主体适格。 根据合同自愿原则，我国法律充分尊重当事人协商一致、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法律行为，即便是国家对无效合同的干预也是有限度的，对无效合同的干预也并非意味着任何人或者任何组织都可以任意提起诉讼。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只有合同相对人及特定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即只有合同相对人和与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士华、许传芬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具体理由为：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可以归结为法人独立原则，即股东与公司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市场主体，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股东对公司资产享有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本案中，王士华、许传芬系益民公司的股东，但两者系独立市场主体，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涉诉承包合同系益民公司与江多勇签订，而王士华、许传芬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涉诉承包合同的签订、履行结果对其并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即益民公司与江多勇签订的《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受其影响的是益民公司的利益，王士华、许传芬的直接利益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其作为益民公司的股东受影响的仅是间接利益。其次，我国法律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可见，我国法律依法保障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和维护市场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禁止公司股东滥用出资人权利或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公司经营权和债权人利益。因为，一旦允许公司股东单纯为自己的利益而对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随意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既可能为个别股东滥用诉权并任意干涉公司正常经营提供便利，也无法避免个别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为规避市场风险而借助股东提起诉讼以达到恶意毁约的目的，这将不利于维护市场正常交易活动的安全和效率，同时也不符合我国法律确立的法人独立、股东有限责任等原则和精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对于益民公司与江多勇签订的《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王士华、许传芬作为益民公司的股东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的效力与其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现王士华、许传芬以涉诉《兴仁八卦塘殡仪馆承包合同》严重侵害其作为股东的利益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但未能举出事实证据或法律依据证实其符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要件，故其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股东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之间以及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等主体之间的利益纠纷，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或公司规章制度予以处理，当事人可以依法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王士华、许传芬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士华、许传芬的起诉。 王士华、许传芬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勇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