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沙口镇园山村委下伙村松岗岭。法定代表人：汤少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振涛、魏兆升，均为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金子山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肖勇科，市长。委托代理人：刘永坤、刘思妤，均为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沙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沙口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许平，镇长。委托代理人：黄定球、胡细康，均为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下称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英德市沙口镇人民政府（下称沙口镇人民政府）土地征收、强制拆迁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落户英德市沙口镇进行投资建设，并取得相关报批手续。2014年10月17日，被告沙口镇政府启动神华国华清洁发电项目预征地拆迁工作，原告使用的土地在该拆迁范围内。2015年5月11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神华国华清远发电工程（2×100万千瓦）建设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项目通过用地预审，可以实施征地补偿安置前期工作。2016年7月4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英德市2015年度第十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英德市人民政府上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和征收土地方案。2016年3月9日，英德市人民政府与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承诺于2016年3月10日至4月10日期间自行拆除机械设备及地上建筑物、构造物（基础除外），英德市人民政府将拆除下来的废铁、废钢奖励给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自行处理。评估结果经双方协商确定并签订补偿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补偿款。当天，双方又签订了《关于英德市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拆迁补偿范围的确定》，明确了拆迁补偿的具体项目及范围。同时，双方分别与广东文曲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广东联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签订了《广东省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共同委托上述两家评估公司对拆迁补偿进行评估。2016年5月9日，英德市人民政府与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必须确保在2016年5月25日前自行拆除机械设备及地上建筑物、构造物、附属物，并清运出神华国华清远电厂项目用地范围。英德市人民政府预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00万元给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总额以评估公司出具的最终评估报告为依据确定。2016年5月9日、6月12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向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支付了拆迁补偿款合计200万元。2016年12月8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又向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支付了拆迁补偿款合计300万元。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收取补偿款后，于2016年5月25日前自行拆除了机械设备及地上建筑物、构造物、附属物。广东文曲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广东联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7月6日出具了初评报告书。2016年10月26日，英德市人民政府组织了专家评审会，专家组对两家评估公司出具的评审稿发表了专家意见。召开评审会后，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了未经双方确认的数据资料，导致评估公司无法继续评估。2017年1月，两家评估公司均发函声明终止评估，英德市人民政府收函后分别致函评估公司要求不得终止委托，必须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但两家评估公司均认为受到评估限制，无法继续评估。2018年7月，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强制征收、拆除原告位于英德市沙口镇园山村委下伙村松岗岭的厂房、办公楼、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1488696.78元。另查明：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协议签订后，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除保安亭及外面的围墙外，其余大部分均自行拆除，且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亦承认收到了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支付的拆除预付款500万元。再查明：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以沙口镇政府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沙口镇政府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纠纷。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以沙口镇政府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为由，申请撤回对沙口镇政府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申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予准许。关于诉讼请求的变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四款：“原告提出起诉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在庭审中向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释明，本案为行政协议纠纷，是否愿意将确认违法并请求赔偿的案由及诉讼请求变更为行政协议纠纷，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未当庭同意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庭后，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亦未按原审法院的释明进行变更。其在庭后提出的变更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法对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原有的诉讼请求，即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是否存在强制征收、拆除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行政违法行为及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进行审查。关于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是否存在强制征收、拆除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行政违法行为及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如上所述，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与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经友好协商，就相关征收后的拆除事宜达成了相关协议，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协议签订后，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除保安亭及外面的围墙外，其他的地上附着物均由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自行拆除，且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亦承认收到了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支付的拆除预付款500万元。故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不存在强制征收、拆除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行政违法行为。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请求确认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强制征收、拆除其厂房、办公楼、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需要指出的是，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就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提出的协议履行问题继续与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进行协商解决，并同意重新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相关标的进行评估。原告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可从有利于合法诉求的实现，有利于矛盾的解决，并从减少诉讼成本的角度出发，根据与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达成的相关协议，早日与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达成共识，共同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相关标的重新进行评估，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英德市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诉求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英德市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并没有在开庭后增加诉讼请求，而是基于一审法院释明，为解决纠纷尽快获得赔偿才无奈变更诉讼请求。自上诉人起诉时只是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笼统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没有具体的赔偿金额，实际操作上非常难达成一致意见。二、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协议书》，且被上诉人也一直同意赔偿上诉人损失。但由于双方无法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且被上诉人一直不当干预鉴定机构的工作，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就具体的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已经实质无法通过协商解决纠纷，只能通过诉讼方式予以解决。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1488696.78元。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沙口镇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对我府的起诉，我府已经不属于本案的当事人，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需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庭后提出变更的诉讼请求，未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另行就其新诉求提起诉讼程序，并非必须要通过与英德市人民政府协商调解解决。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征收、强制拆除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土地征收、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行政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2014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沙口镇人民政府启动神华国华清洁发电项目预征地拆迁工作，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租赁的土地在该拆迁范围内。2015年5月11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神华国华清远发电工程（2×100万千瓦）建设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项目通过用地预审，可以实施征地补偿安置前期工作。2016年7月4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英德市2015年度第十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英德市人民政府上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和征收土地方案。在涉案土地的征地实施过程中，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了《英德市2015年度第十三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方案》，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2日作出了英府（2016）57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了英国土资（征）公告【2016】第11号《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沙口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6日与沙口镇园山村下伙经济合作社、沙口镇园山经济联合社签订了《神华国华清远电厂征收土地协议书》，并由沙口镇人民政府与沙口镇园山村下伙经济合作社、沙口镇园山经济联合社于2016年8月进行了征地补偿登记工作，上述征地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涉案征地行为程序合法。自2016年3月始，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经协商，就涉案土地征收后的拆除事宜达成了一系列相关协议，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除保安亭及外面的围墙外，其他的地上附着物均由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自行拆除，且恒龙石灰有限公司亦确认已收到英德市人民政府支付的拆除预付款500万元。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不存在强制拆除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行政违法行为。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请求确认英德市人民政府强制征收、拆除其厂房、办公楼、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在一审庭审中，英德市人民政府表示，愿意就恒龙石灰有限公司提出的协议履行问题继续协商解决，并同意重新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相关标的进行评估。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可根据其与英德市人民政府达成的相关协议，早日与英德市人民政府共同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重新进行评估。关于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行政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请求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1488696.78元。因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得到支持必须以涉案土地征收、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且上诉人的损失与两被上诉人的违法侵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由于涉案征地行为程序合法，英德市人民政府不存在强制拆除恒龙石灰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行政违法行为，因此，对于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1488696.78元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恒龙石灰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以沙口镇政府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为由，申请撤回对沙口镇政府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准许上诉人撤回对沙口镇政府的起诉，本院予以确认，沙口镇政府不再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恒龙石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