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1，男，1973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年，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女，1948年7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泰兴市，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某1因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蔡某某一审诉讼请求，蔡某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常某1兄弟二人分家，兄长抚养爷爷奶奶，分得房屋一套，常某1抚养蔡某某及父亲，分得房屋一套。户口簿中反映，常某1是户主，家庭成员5人，常某1、邹某某、蔡某某、常某2、常某。2010年3月常某1将分得的房屋翻建，花费92万余元新建三间三层楼房，该房屋是常某1夫妻的劳动结晶，与蔡某某无任何关系。2013年5月8日，该房屋动迁，常某1与村委会签订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同时口头通知村委会委托蔡某某帮助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5月12日，常某1与蔡某某签订协议，“本人同意姚王镇朝阳村蔡郭五组房屋拆迁的回迁房一套计140平方米的房子留给蔡某某居住一世”，蔡某某书写“蔡某某死以后房子归常某2、常某。”为了规避债务，保住另一套房子，常某1与蔡某某避开邹某某,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与2015年5月12日协议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蔡某某与常某1共同享有所有权的事实认定错误，彻底推翻了兄弟二人原来的分家协议。2.房屋拆迁款总额110万元，蔡某某根据协议书获得的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140平方米房屋，回迁价为136527.50元，现市场价每平方米7000元，房屋价值9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总价只占拆迀款总额的12%左右，并未超过蔡某某作为房屋共同共有人所享有的产权份额，也未侵占其他共同共有人的产权份额”错误，严重侵害了常某1的合法权益。常某1变卖一套房子是事实，将另一套房子给蔡某某居住一辈子，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要求常某1协助办理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蔡某某死亡后，该房子产权该归谁，兄弟两人的分家协议是否有效，养老送终应由谁负责？蔡某某辩称：2017年6月26日的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经过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见证，不违反法律，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某某与常某1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常某1协助蔡某某将位于泰兴市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至蔡某某名下；3.常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某与常某3（于2011年7月去世）系夫妻关系。蔡某某与常某1系母子关系。常某1与案外人常某2系父子关系。常某1与案外人邹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一女常某。2010年3月，常某1户的泰兴市村（居）民建设用地规划申报表载明：户主：常某1，家庭人员：常某1、周某某（即邹某某）、常某2、常某3、蔡某某。拆除老屋三间，原地翻建三层三间楼房。……后该户根据该申报表建设了三间三层楼房。2013年5月8日，蔡某某（乙方）与姚王镇朝阳村（甲方）签订《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为实施334省道改建工程，乙方位于姚王镇朝阳村蔡郭5组的房屋需要动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按照市政府有关文件规定，现就有关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家庭常住人口（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4人，被动迁房屋为3间3层，面积为484.66㎡。合计实测建筑面积547.38㎡，其中确认合法建筑面积为283.5㎡。乙方被动迁房屋补偿为：临时安置费68040元；搬迁费5670元；电话有线电视等移机费1032元；确认合法建筑面积大于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部分补偿4769元，以上合计补偿1066000元。二、根据有关补偿安置政策规定，乙方确认安置面积283.5㎡。产权调换房套型为140㎡、140㎡，共贰套，面积约为280㎡，其中280㎡按870元/㎡结算，计243600元。乙方应再得到差额822400元。产权调换房层次费按乙方迁房后确定的所在楼层的层次分别按计算基价结算。五、乙方在2013年5月前腾房交钥匙，被动迁房屋经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予乙方提前搬迁奖励30000元。……双方在该协议书中分别签名和盖章。同日，常某1与姚王镇朝阳村签订与上述安置协议书内容相同的《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但是在拆迁过程中，常某1户实际由蔡某某以被动迁人身份至拆迁部门领取拆迁款后，再转交给常某1。2017年6月11日，蔡某某以“被征收（动迁）户”的身份至有关拆迁部门选择的两套产权调换房为：1.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及储藏室A271号，房款总额为136527.5元；2.朝阳小区15号楼1203室及储藏室040号，房款总额为146917.1元。2017年6月26日，蔡某某（甲方）与常某1（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因双方的老房屋已于2013年被拆迁，后被安置，2017年6月11日，甲方以“被征收（动迁）户”的身份，选择了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储藏室A271号）及15号楼1203室（储藏室040号）的安置房，现经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甲方分得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及储藏室A271号；二、乙方分得朝阳小区15号楼1203室及储藏室040号；三、上述房屋现无房屋产权证明，将来办理时，双方协助配合办理，如需费用，各自承担；四、以前双方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处理，与对方无关；五、本协议签订后，各自生活，互不干涉，如有干涉，由干涉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六、双方余无争议；七、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及朝阳村各执一份。蔡某某及常某1分别在协议书中签名并捺印。见证人叶某在协议书下方签名。见证单位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在协议书下方盖章。双方签订该协议后，蔡某某已居住使用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房屋。后双方因该房屋产生纠纷，协商未果，蔡某某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常某1辩称协议书无效，房屋不应登记到蔡某某名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常某1的该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首先，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常某1户在拆除蔡某某、常某3的三间老屋基础上翻建的三间三层楼房；其次，常某1户在2010年3月申请建房时的家庭人员为常某1、周某某、常某2、常某3、蔡某某。常某3去世后，其名下的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继承。而且双方均未提供当事人曾对被拆迁房屋产权份额作出约定的证据；最后，在2013年5月的拆迁过程中，常某1户是由蔡某某出面与有关拆迁部门签订有效的动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拆迁款亦是由蔡某某至拆迁部门领取后再交给常某1。而且，选择回迁房屋时，也是蔡某某以被动迁户身份选择了案涉两套回迁安置房屋。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蔡某某与常某1等人对案涉被拆迁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2.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款总额达到约110万元，蔡某某根据协议书获得的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房屋回迁价为136527.5元，该房屋总价只占拆迁款总额的12%左右，并未超过蔡某某作为被拆迁房屋共同共有人所享有的产权份额，也未侵占其他共同共有人的产权份额。3.常某1与蔡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各自享有的回迁房屋后，常某1就将其获得的朝阳小区15号楼1203室回迁房屋（房屋总价为146917.1元）出售还债。本案中，常某1又对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协议书侵害其家人权益，并对蔡某某根据协议书获得的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房屋主张所有权，常某1的上述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蔡某某至拆迁部门领取的被拆迁房屋补偿款均已交给常某1。故常某1应在其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以及回迁房出售款中保障其妻子和儿子对被拆迁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4.蔡某某已年满71岁，常某1作为蔡某某的儿子，理应让母亲蔡某某能老有所居，安享晚年。现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房屋已由蔡某某居住使用，且已具备办理领取产权证照的条件。在常某1已将名下回迁房屋出售还债的情况下，蔡某某要求常某1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亦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蔡某某与常某1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蔡某某主张常某1协助办理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蔡某某与常某1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常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蔡某某办理泰兴市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至蔡某某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常某1负担（此款蔡某某已垫付，由常某1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蔡某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拆迁房屋的性质；二、2017年6月26日协议书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因案涉被拆迁房屋经过翻建，确定房屋性质应区分房屋的不同阶段。1.翻建前。双方当事人对房屋翻建前原为蔡某某、常某3夫妻共同财产并未提出异议，但常某1主张家庭经过分家，明确翻建前房屋归常某1所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常某1主张分家，蔡某某予以否认，常某1对此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其主张分家不能成立，翻建前房屋仍为蔡某某、常某3夫妻共同财产。2.翻建后。2010年3月，常某1户申请拆除老屋三间，原地翻建三间三层楼房，时该户家庭成员为常某1、邹某某、常某2、常某3、蔡某某。双方均确认，房屋实际建造时，常某3已经去世。常某1和蔡某某虽对建房过程中蔡某某出资的具体数额存在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蔡某某确实存在部分出资及出力，故应认定翻建后的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而非常某1、邹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二，常某1主张协议系双方串通，逃避常某1在外所负债务，且侵占了其他共有人的产权份额，应为无效。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蔡某某系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当然享有部分拆迁利益，常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外负有高额债务，且与蔡某某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人的利益，常某1以此主张协议无效，不能成立。2.协议明确归蔡某某所有的朝阳小区13号楼904室房屋及储藏室，拆迁时房款总额为136527.5元，在总拆迁利益110余万元中所占比例较低。常某1主张按现行市场价格7000元/平方米确定房屋价值，显与常理不符，其认为协议侵占其他共有人产权份额，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常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上诉人常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