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24民初797号 原告：农云云，女，1985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京华，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英莲，女，1968年7月27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被告：许元宏，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壮族，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被告：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科园大道27号科技大厦13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96888409P。 法定代表人：李英莲，董事长。 被告：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伦理路东路278-8号天境名厦107号。 负责人：李英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智康，该分公司经理。 原告农云云与被告李英莲、许元宏、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子公司）、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以下简称睿子大新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2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京华，李英莲、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智康到庭参加诉讼。许元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云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英莲、许元宏、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6%，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因经营幼儿园需要资金，李英莲自2015年11月14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向农云云借款共计20万元，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3%;借期从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3月23日；以李英莲开设的三家幼儿园为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李英莲在《借款合同书》上盖睿子大新分公司公章。2017年9月14日，李英莲为延期还款，向农云云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承诺还款时间从2018年3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确定还款金额190000元，没有利息。李英莲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摁手印，加盖睿子公司的印章。自2015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农云云共收到李英莲支付的借款本金10000元；从2017年10月至起诉日，农云云共收到李英莲支付的借款本金28000元。虽《还款计划书》约定最后一期还款期限是2020年9月30日，但鉴于李英莲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农云云有权按照约定收回借款本金16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李英莲与许元宏系夫妻关系。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是其夫妻共同投资经营；许元宏也明知李英莲的借款及用途，上述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李英莲、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辩称，农云云没有直接向睿子公司或睿子大新分公司出借借款，李英莲、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也未收到农云云的借款。《借款合同书》是由睿子大新分公司经理陆江明自行书写并加盖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印章，因为陆江明负责睿子大新分公司财务，掌控分公司公章。《借款合同书上》没有李英莲签名确认，李英莲未授权陆江明向农云云借款。陆江明离职后，未跟李英莲对账核实睿子大新分公司的账目，只有在核实清楚账目后，确实存在真实借款的，才愿偿还借款。同时，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是李英莲独立设立的公司，与许元宏无关。 许元宏提出书面答辩，许元宏自有工作，从没参与到大新县国学经典幼儿园及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任何事务。《借款合同书》上没有许元宏作为担保人签字，许元宏也没有收到农云云任何借款。涉案借款与许元宏无关，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农云云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单、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李英莲婚姻状况证明、《借款合同书》，《还款计划书》、陆江明的广西大新农村商业银行、广西横县桂商村镇银行的转账记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农云云与李英莲的短信聊天截图及农云云的银行交易明细，综合证实李英莲、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自2015年11月14日至2016年12月23日起通过陆江明向农云云借款投资教育事业。2017年9月14日，李英莲及睿子公司确认尚欠农云云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承诺分六期偿还借款，现仍尚欠借款本金162000元。 李英莲、许元宏、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未提供证据。 经开庭组织举证、质证，李英莲、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对农云云提交的证据的客观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借款合同书》及陆江明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的关联性和《还款计划书》的合法性。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 1.《借款合同书》和陆江明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的关联性问题。李英莲等认为《借款合同书》是陆江明私自加盖公司印章，其未得签字确认；陆江明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实陆江明转来的款项中包含农云云的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短信聊天内容及《还款计划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证实李英莲以投资发展睿子公司旗下幼儿园为由，授意陆江明以睿子公司或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名义向农云云等人高息筹集借款；所借款项由陆江明先行收集，再由陆江明转账给李英莲或睿子公司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予确认。 2.《还款计划书》的合法性问题。李英莲辩称其受陆江明等人威胁下被迫签订《还款计划书》。对此，李英莲应负有举证责任。因李英莲等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3.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是否由李英莲、许元宏共同经营。农云云诉称，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是李英莲、许元宏共同投资经营。因没有相关证据相佐证，应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2年6月4日，李英莲在南宁市注册成立睿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文化信息交流及咨询、教育信息咨询、对教育业的投资。2016年10月10日，李英莲在大新县设立睿子大新分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4年9月25日起，李英莲为了发展扩大睿子公司旗下的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的办学规模，便以投资发展睿子国学幼儿园为由，授意陆江明以睿子公司或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名义向农云云等人高息筹集借款。所借款项由陆江明先行收集，再由陆江明转账给李英莲或睿子公司。农云云同意借款后于2015年11月13日现金出借7万元交给陆江明；2016年12月2日，由农云云姑丈农文亮向陆江明转账6万元；2016年12月23日，农云云向陆江明转账出借借款本金67900元，三次共出借借款本金197900元。陆江明将其中的8万元借款转入睿子公司账户，5万元借款用于代李英莲偿还朱香桃借款本金，67900元借款转账给李英莲。2016年12月23日，陆江明作为经手人以睿子大新分公司名义与农云云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确认农云云已分别于2015年11月14日、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23日各向睿子大新分公司出借借款7万元、6万元、7万元，共计20万元。此前每次借来钱款均签署了借款合同，为方便管理，此次统写一张，以本合同为准。月利率为3%，按月付息，2017年3月23日归还本金。睿子大新分公司名下开设的大新县睿子国学经典幼儿园、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民族园、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天境园共同为此次借款担保。2017年3月2日起，李英莲开始拖欠利息。2017年9月14日，农云云等人向李英莲追偿借款。当天，李英莲只偿还1万元借款本金。对尚欠的借款，李英莲、睿子公司与农云云共同签订一份《还款计划书》，确认睿子公司向农云云借款19万元，计划于2018年3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3月30日、2019年9月30日，2020年3月30日各还款3万元，2020年9月30日还款4万元。农云云为支持睿子公司事业发展，自动放弃借款利息。诉讼中，农云云自认自签订《还款计划书》后已陆续收到李英莲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因李英莲等人仍未按计划还款，农云云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诉讼中，农云云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本院依法裁定冻结李英莲、许元宏、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6.2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财产。 另查明，2011年2月起，陆江明与李英莲一起管理睿子国学幼儿园。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陆江明曾担任睿子大新分公司经理，全面负责大新县睿子国学三家幼儿园的工作，并掌管睿子大新分公司印章和财务。农云云也曾先后担任过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的老师、园长。许元宏与李英莲于1992年8月1日登记结婚，许元宏现任国家税务总局大新税务局职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2.如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尚欠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3.本案债务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院对争议证据和事实的分析认证，能证实李英莲以投资发展睿子公司旗下的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为由，通过陆江明以睿子公司或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名义，向农云云等人高息筹集借款的事实。农云云提供的《借款合同书》有睿子大新分公司盖章确认农云云已付给睿子大新分公司借款的事实。在偿还1万元借款本金后，因未能偿还全部借款，李英莲、睿子公司共同与农云云签订《还款计划书》，确认睿子公司向农云云借款，并承诺将分六期付款；结合农云云提供的其与李英莲的短信聊天内容及陆江明等人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农云云已通过陆江明将借款实际交付给李英莲和睿子公司的事实。故应确认农云云与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 关于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尚欠农云云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对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借款合同书》记载借款本金为20万元。经核实，农云云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197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涉案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197900元为准。李英莲《还款计划书》虽确认睿子公司向农云云借款19万元，并承诺分六期还款。该《还款计划书》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往期借款经结算后的重新确认。诉讼中，农云云自愿按已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4.3万元，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154900元，属于其权利的处分范畴，应予支持。故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154900元。因《还款计划书》约定最后二期还款期限分别为2020年3月30日、2020年9月30日各偿还借款3万元、4万元尚未到期，在案证据也无法判断借款人到期将拒绝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故各方应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故本案到期债务应为84900元。因借款人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出借人农云云主张借款人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但该笔84900元借款全额到期还款日为2019年9月30日，故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起止时间应定自2019年9月30日起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尚未到期的7万元借款，如借款人到期不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出借人农云云再另行主张。 关于本案的到期债务应由谁偿还的问题。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作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相对人，对尚欠出借人农云云的到期借款应负有共同清偿责任。李英莲作为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否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农云云出借的款项大部分通过了陆江明汇入李英莲的银行账户（部分汇入睿子公司账户），再由李英莲决定分配与结算；李英莲亦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农云云等人偿还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借款。同时，睿子公司银行账户及其李英莲个人账户均由李英莲实际控制，公司旗下的幼儿园的收支也由李英莲支配和管理。上述事实导致公司财产与李英莲的财产无法区分，构成公司与法定代表人、股东李英莲之间的财产混同，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该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应认定李英莲已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对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尚欠农云云的到期债务84900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债务应否属于李英莲、许元宏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许元宏作为公职人员，涉案债务确实发生在李英莲、许元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款合同相对人是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并非以李英莲个人名义借款，《借款合同书》、《还款计划书》亦没有许元宏签字，许元宏对涉案债务亦不予追认。在案证据也无法证实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系李英莲、许元宏共同经营、共同投资。故本案债务与许元宏无关，不属于许元宏、李英莲夫妻共同债务，许元宏不负有偿还借款责任。 综上，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应共同偿还农云云到期借款本金84900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李英莲对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共同偿还农云云到期借款本金84900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84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9月30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 二、李英莲对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农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35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3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650元，三项合计5520元，由农云云负担2818元，由李英莲、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负担27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世美 人民陪审员  韦宣荣 人民陪审员  农志雄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刘洪春 书 记 员  施海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