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刑初1038号公诉机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麻文才，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民警，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周付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袁瑜蔚，湖南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以长雨检刑检刑诉（2019）1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麻文才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麻文才及其辩护人周付生、袁瑜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4年开始，王某（已判刑）从事发卡招嫖活动，后与巴某、苏某、梁某、梁伦杰（均已判刑）等人逐渐发展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2014年11月，被告人麻文才在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青园派出所工作时，因王某发卡招嫖涉嫌介绍卖淫犯罪被该派出所抓捕，麻、王2人由此互相认识。2017年10月，以王某、巴某、苏某、梁某、梁伦杰等人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为打压竞争对手，由王某出面找到时为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民警的被告人麻文才，向被告人麻文才提出找人冒充嫖客拨打其他团伙的招嫖电话，然后由被告人麻文才出警抓捕发“野卡”的卖淫女和司机，以便查处背后老板予以刑事打击，并承诺将予以麻文才好处费。被告人麻文才知道王某上述打击竞争对手从而维护自身发卡招嫖势力范围的请托违法，仍予以应允。2017年10月23日晚，王某、梁某、苏某、巴某等人在先锋派出所辖区内的景苑酒店、尚雅酒店安排了3名嫖客后，被告人麻文才带领先锋派出所民警和协警赶到酒店准备抓嫖。后因王某等人安排的嫖客打错电话且未能抓获运送卖淫女的司机，王某便通知被告人麻文才取消当晚的抓嫖行动。次日，王某在先锋派出所被告人麻文才的办公室抽屉里放了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8年5月，被告人麻文才将上述好处费上交至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纪委监察室。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提交了到案经过、户籍材料、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王某、苏某、巴某、梁某、潘某、刘某1、刘某2、徐某1、胡某、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麻文才的供述与辩解；视频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麻文才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麻文才辩称其不知道王某是从事发卡招嫖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其行为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麻文才的辩护人袁瑜蔚辩称被告人麻文才主观上没有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故意，其不知道王某是否存在从事发卡招嫖违法犯罪活动，不知道是否存在犯罪团伙，不知道王某打击竞争对手的真实意图；客观上没有对黑社会性质组织包庇、纵容的行为，被告人麻文才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属于不作为犯罪，但被告人麻文才的行为系作为，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麻文才的行为具有情节轻微、犯罪未遂、主动投案、主动上缴赃款的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麻文才的辩护人周付生辩称，被告人麻文才第一次讯问笔录没有同步录音录像，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但明确表示不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被告人麻文才的讯问笔录存在审讯同步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记载不一致的情形，应以审讯同步录音录像为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麻文才2006年1月至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青园派出所工作并担任科员，2016年5月19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在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担任刑侦民警，负责落实派出所“一室三队”的案件侦办工作、案件办理工作、开展刑侦基础工作，开展辖区案件警务情报研判工作并指导预防，完成上级交办的其他工作。2014年11月，被告人麻文才在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青园派出所工作时，王某因发卡招嫖涉嫌介绍卖淫犯罪被该派出所抓捕，被告人麻文才与王某由此互相认识。自2014年开始，王某（已判刑）从事发卡招嫖活动，后与巴某、苏某、梁某、梁伦杰（均已判刑）等人逐渐发展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2017年10月，以王某、巴某、苏某、梁某、梁伦杰等人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为打压竞争对手，由王某出面找到时为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民警的被告人麻文才，向被告人麻文才提出找人冒充嫖客拨打其他团伙的招嫖电话，然后由被告人麻文才出警抓捕发“野卡”的卖淫女和司机，以便查处背后老板予以刑事打击，并承诺将给予被告人麻文才好处费。被告人麻文才知道王某上述打击竞争对手从而维护自身发卡招嫖势力范围的请托违法，仍予以应允。2017年10月23日晚，王某、梁某、苏某、巴某等人在先锋派出所辖区内的景苑酒店、尚雅酒店安排了3名嫖客后，被告人麻文才带领先锋派出所民警和协警赶到酒店准备抓嫖。后因王某等人安排的嫖客打错电话且未能抓获运送卖淫女的司机，王某便通知被告人麻文才取消当晚的抓嫖行动。次日，王某在先锋派出所被告人麻文才的办公室抽屉里放了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8年5月28日，被告人麻文才向长沙市廉政账户主动退缴王某给予的“好处费”。2018年10月6日上午11时许，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纪委监察室电话通知被告人麻文才，后长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二大队民警在长沙市将被告人麻文才带至支队执法办案区进行审查。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以王某、苏某、梁某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湘0111刑初116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等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后因部分被告人上诉，2019年10月1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刑终396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麻文才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的事实。2、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长雨检刑检刑诉（2018）1236号《起诉书》，本院（2018）湘0111刑初1162号《刑事判决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刑终39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王某、梁伦杰、梁某、苏某等人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8年11月12日被起诉至本院，后被本院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判处刑罚，后被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的事实。3、公务员登记表，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麻文才具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及工作履历、职责的事实。4、长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2018年12月6日在刑侦支队执法办案区对犯罪嫌疑人麻文才第一次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因光盘损坏，2018年12月6日对犯罪嫌疑人麻文才的第一次审讯录像无法读取，且已被覆盖，无法重新刻录。（2）公安机关无法联系贺香明。5、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0月某天，民警麻文才向所领导报告，称其“线人”向其提供了涉黄犯罪活动线索，为完成所查处“涉黄”任务，主管刑侦副所长刘某2组织刑侦民警、辅警开会部署，刘某2、麻文才、胡某、徐某1一组、刘某1、潘某、许可一组在2个地点进行查处抓捕，但因线索不准确当晚抓捕不成功的事实。6、工商银行存款凭证，证明被告人麻文才主动退缴收受的好处费的事实。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五六月份，其与彭乐成、刘光耀、刘光辉一起成立发卡招嫖卖淫团伙，雇请李侠、邓驰、孙志华等人专人发放招嫖卡片。其还雇请李誉平、熊正给其个人有发卡权的酒店发招嫖卡。发卡人员需要发送微信定位、汇报“发野卡”现象。其个人还管理包小环等卖淫女并安排陈洲、“紫晴”男朋友担任司机接送卖淫女。其与梁某、彭乐成、陈亮的手下都因为发卡的事情被“陶支”、“阿成”打过。在“兄弟联盟”微信群中有王某、巴某、梁某、李芳、彭乐成与其，王某提出通过派出所抓捕竞争对手从而打击的方法。2017年国庆节之前，王某、巴某、梁某、“老四”、“老二”、“大蒋”、“小蒋”、陈亮、彭乐成、蔡勇、“矮子”、赵伟、“刘别”、周明与其等人在木莲路维也纳酒店门口开会，众人商议决定每人出资4000元（陈亮出资2000元）并由王某出面联系派出所民警出面抓捕“陶支”、“阿成”的人。其受王某的安排，联系了一个人在2017年10月份在木莲路尚雅酒店充当嫖客拨打“陶支”、“阿成”招嫖卡电话联系对方卖淫女，但因当晚王某在景苑宾馆没有成功，所以其也没有安排实施。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因介绍卖淫被天心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释放之后，其一直在长沙从事发卡招嫖组织卖淫的事情，其控制了20多家酒店从事发卡招嫖。巴某控制了十多家酒店，梁伦杰、梁某控制了一二十家酒店，苏某有一百多家酒店，李芳也有控制发卡权的酒店。对于其他人到自己有控制权酒店“发野卡”的现象，会采取“呼死你”拨打对方电话从而阻止接听嫖娼业务、“带笼子”方式骗对方卖淫女和司机从而报复对方。2017年下半年，“阿成”、“阿豪”的人组织一批人在大家有控制权的酒店“发野卡”。其电话通知巴某、梁某、赵伟、“彭百万”、“矮子”、“小蒋”、“大蒋”、“老二”、苏某等人一起在木莲路维也纳酒店路边开会，商定各人出资4000元，雇请他人冒充嫖客拨打对手招嫖电话从而骗对方卖淫女和司机，之后联系派出所民警抓嫖的方式从而打击竞争对手。众人出资由巴某管理，其负责联系公安，苏某负责找人充当嫖客。其找到先锋派出所民警麻文才，让他帮忙抓在自己地盘“发野卡”的人，并告知由其联系对手的卖淫女和司机，承诺给他2万元好处费。其给了麻文才1万元。其让贺香明安排人在芙蓉南路野生动物园附近景苑酒店、巴某安排人在林大路尚雅酒店冒充嫖客联系对方卖淫女。麻文才安排了2队警组并在尚雅酒店负责抓捕。麻文才让其安排3个人充当嫖客。因当晚拨打电话错误没有抓捕成功，其还和“秒几”发生了冲突，1把“管杀”被公安机关扣押了，其通过麻文才将“管杀”取回归还给了“妙几”。其后辩称没有主动向麻文才告知自己在做发卡招嫖的事情。9、证人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王某召集其、梁某、彭乐成、赵伟、苏某、陈亮等搞发卡招嫖组织卖淫的老板在木莲路维也纳酒店开会，梁某提出让王某找派出所的人通过“带笼子”的方式抓卖淫女和司机从而打击竞争对手。王某提出每人出资4000元并由他联系派出所获得大家同意。2017年10月，王某联系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的麻文才搞行动，其与苏某、谭某守在尚雅酒店，王某、梁某守在景苑酒店，后来因为安排的嫖客打错了电话所以行动没有成功。王某从其手中拿走了1万元。10、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其没有参与2017年下半年在木莲路维也纳酒店组织的会议。1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下半年，王某要其到长沙的景苑宾馆看房间内招嫖卡片是谁的，其向王某说了情况。王某还安排其查看是否有卖淫女和司机过来，其看见有十余人手持管杀和砍刀并和王某交谈。其事后才知道王某当晚联系了派出所的人抓捕竞争对手。其并没有看见派出所的人，也不知道王某联系哪里的派出所。12、证人潘某（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刑侦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的一天晚上，主管刑侦副所长刘某2召集警长刘某1与其、麻文才开会，讨论当晚抓捕涉黄人员的行动，并称是为了完成全年涉黄任务看能否抓到背后的老板。刘某2、麻文才一个组并带上辅警胡某、徐某1，其与刘某1、辅警徐某2一个组，当晚行动并没有成功。该次行动是麻文才搞过来的线索。行动当晚，现场只有派出所的人。13、证人刘某1（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刑侦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麻文才向副所长刘某2汇报称有线人反映在天心区有人涉黄，刘某2召集其、潘某与麻文才开会，布置了当晚的抓捕任务。4人分成2组分别在暮云、新开铺实施抓捕。因为提供情报有误所以当晚没有抓到人。行动当晚，只有派出所的人。14、证人刘某2（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证明其任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副所长期间，2017年10月所里还有涉黄治安和刑拘任务没有完成，麻文才向其汇报他有涉黄线索，其要求麻文才去处理并答应需要抓人时其会安排。2017年10月下旬麻文才告知可以收网，其召集麻文才、刘某1、潘某在其办公室开会对抓捕任务进行布置，其与麻文才一组并带协警胡某、徐某1，刘某1、潘某带辅警徐某2分别在尚雅酒店、景苑酒店实施抓捕。当晚因线索不准确所以没有成功。其在麻文才上交红包礼金之后才知道麻文才因此事收了好处费。15、证人徐某2、徐某1、胡某（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刑侦辅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一天晚上七八时许，刑侦副所长刘某2通知3人配合刘某1、潘某、麻文才分别在景苑宾馆、尚雅酒店实施抓捕涉黄人员的任务，该次行动线索由麻文才提供。徐某2证实其当晚没有看见民警收缴管制刀具。16、被告人麻文才的供述，审讯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6年5月至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先锋派出所担任民警。2014年下半年，王某因为在长沙地区发卡招嫖从事卖淫活动被青园派出所抓获后被判处缓刑，其当时是承办民警，因此认识了王某。2017年10月份，王某告知以“带笼子”的方式把他们发卡招嫖组织卖淫圈子里竞争对手的卖淫女以及司机带到天心区辖区内酒店，联系好后再由其出面抓获卖淫女和司机，王某承诺事成之后给其好处费。接触过程中，其清楚王某是做发卡招嫖组织卖淫生意的，只不过其对于王某在发卡招嫖组织卖淫生意中的合伙人、发卡人员、司机及卖淫女等人员构成、分工情况、组织运作等情况不清楚，其没有问王某，王某也没有说。其了解到王某意图借助派出所抓获卖淫女和司机进而打击竞争对手、维护自身组织利益的意图。其告知王某如果要打击对手老板，必须有3对卖淫女和嫖客。至于王某具体安排几对卖淫嫖娼人员其不知情。其与王某一起定了在景苑宾馆、尚雅酒店抓卖淫女和司机。几天后，王某告知已经安排好了，其向主管刑侦副所长刘某2报告手中有涉黄违法犯罪线索可以完成打击处理指标任务，后由刘某2组织刘某1、潘某及辅警胡某、徐某1在三楼开会，王某参加了会议。会议部署在王某看见司机送卖淫女至天心区暮云街道景苑宾馆、新开铺街道尚雅酒店后通知负责抓捕的警组。在抓捕行动之前，其在电话中向王某索要感谢费，并谈妥不管行动成功与否都给其2万元好处费。会后，刘某2、徐某1与其一起在尚雅酒店负责抓捕，刘某1、潘某、徐某2负责在景苑宾馆负责抓捕，当晚行动并没有成功。一两天后，王某到其先锋派出所2楼办公室并在抽屉内放了现金2万元并称“在你的办公桌抽屉里放了点东西，那天晚上搞行动辛苦大家了”。2018年5月其主动到市局机关纪委报告了事情，5月中下旬又将2万元上缴了分局纪委监察室。其后辩称在与王某联系抓捕过程中，不知道王某具体做什么的，王某也没有告诉他自己是做什么的。17、被告人麻文才的身份、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麻文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之前未受刑罚处罚的事实。被告人麻文才的辩护人虽明确表示不提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但其关于第一次讯问笔录没有同步录音录像，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公安机关确实未能提供第一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但《公安机关讯问犯罪嫌疑人录音录像工作规定》并无对没有同步录音录像或者无法提供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形应当将讯问内容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的规定，以上情形也不属于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形，被告人麻文才到案后至开庭期间均未表示遭受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非法取证情形，公安机关对此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辩护人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麻文才的辩护人关于讯问笔录存在审讯同步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记载不一致的情形，应以审讯同步录音录像为准的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公安机关提供了对被告人麻文才6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通过查看同步录音录像并对照讯问笔录内容，本院认为，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并存不在文字、语意方面的原则不同或者歧义，讯问笔录只是对讯问内容的概括和书面化表达，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在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主观心态等关键事实方面一致，符合《公安机关讯问犯罪嫌疑人录音录像工作规定》的规定，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麻文才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麻文才虽自动投案，但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终结前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1）被告人麻文才关于其不知道王某是从事发卡招嫖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麻文才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麻文才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麻文才明知王某是从事发卡招嫖卖淫活动的人员，王某找到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借助公安机关基层派出所的力量来打击竞争对手，以及王某主动提出给予好处费、找人冒充嫖客拨打竞争对手电话并承担冒充者的补偿费用的事实，被告人麻文才亦供认王某上述请托与惯例、逻辑不符，对王某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具有组织性亦予以供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主观要件必须是出于故意，只要行为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对该组织及其成员予以纵容其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即可认定本罪。至于行为人是否明知该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本案中，被告人麻文才对于王某从事发卡招嫖活动主观明知，虽然对于王某背后的组织架构不清楚，但是并不妨碍其所纵容的对象是属于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组织的认定。即被告人麻文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人麻文才的辩护人关于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属于不作为犯，但被告人麻文才的行为系作为，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麻文才身为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负有打击违法犯罪的职责，其在知道王某有利用其职权打击竞争对手真实意图后，仍然通过履行职责的方式积极配合，其主观恶性比单纯的不作为更加恶劣；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即“纵容”并非单纯的不作为，而是指不依法履行职责，被告人麻文才的行为符合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客观行为特征，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被告人麻文才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麻文才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系行为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只要实施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即可构成犯罪既遂，并不以发生特定结果或者情节作为犯罪既遂的标准，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被告人麻文才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麻文才的行为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麻文才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综上所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麻文才主动上缴赃款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麻文才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具体刑期详见本院执行通知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勇人民陪审员  李顺希人民陪审员  章海如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听红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包庇”，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