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5300号 原告：马力，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原告：余婷婷，女，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培良，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告：沈淑君，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告：金扬，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告：孙金芬，女，195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告：董炳江，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原告马力和余婷婷与被告王培良和沈淑君、金扬、孙金芬和董炳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力和余婷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告王培良、孙金芬、董炳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淑君、金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力和余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培良、沈淑君归还借款11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本金210000元从2015年11月14日至2019年6月10日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本金100000元从2019年6月11日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金扬归还借款34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6月14日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王培良、沈淑君、金扬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4.判令被告孙金芬、董炳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2日，被告王培良、沈淑君向原告马力、余婷婷借款5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被告孙金芬和董发庆以其共有的坐落于嵊州市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之后，被告王培良、沈淑君将借款中的340000元分给了被告金扬，由被告金扬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培良、沈淑君在借款之后向原告支付利息52760元，在2019年6月10日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2019年6月17日又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被告金扬陆续支付原告借款利息100000元。2018年8月8日董发庆去世。原告认为，被告王培良、沈淑君、金扬向原告借款，理应按期清偿借款本息，现被告王培良、沈淑君、金扬拖欠借款本息，被告孙金芬和董发庆应以嵊州市房屋承担担保责任，因董发庆已亡故，故继承人孙金芬、董炳江在董发庆遗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王培良答辩称：借钱是一定要还的，但借款利息有点高，实际收到的借款没有210000元，预先扣除了6个月的利息，1个月的利息是5460元。本人已归还借款本金158220元。 孙金芬、董炳江共同答辩称：两被告分别为董发庆的妻子和儿子。董发庆于2018年8月8日已经去世。本案被告金扬从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骗取了公证书，从而造成了孙金芬与董发庆共同所有的房屋被抵押的后果。2018年5月2日，嵊州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董发庆诉王培良、沈淑君、金扬、葛月飞追偿权纠纷一案，至2018年8月本被告才知道王培良和金扬以孙金芬与董发庆共同所有的房屋作抵押获得贷款550000元的事实。经过两被告提出异议、申请和提起诉讼等一系列维权行为，最后两份公证书及他项权证均被撤销。董发庆仅是抵押人，因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1月15日借款被分割后，王培良、金扬分别向债权人陆续还款和支付利息，债权人也接收了相应款项，说明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让部分债务。但转让部分债务未得到保证人书面同意。此外，借款人金扬以其坐落于嵊州市产作为转让部分债务的抵押担保，根据《物权法》第176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借款人王培良于2019年6月10日和6月17日分别归还了原告本金60000元和40000元，同时王培良与原告就余款归还问题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中为余款归还提供了另外担保人。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本被告对王培良、沈淑君、金扬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并解除相关财产保全措施。 被告沈淑君、金扬未应诉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有关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的公证书和嵊州市公证处公证书各一份，证实董发庆、孙金芬委托金扬办理相关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事宜由武汉市、嵊州市两地公证机构出具了相应公证书，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他们之间的委托关系具有真实性。王培良质证认为：对武汉的公证书不清楚，但在嵊州市做公证时他本人在场。孙金芬质证认为：她本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是董发庆在搞的。董炳江质证认为：对公证书没有意见，但原告方说董发庆全程参与了公证可能不事实。 2.嵊州市房屋他项权登记审批表、嵊州市房屋交易及权属登记审批意见表、嵊州市房屋抵押登记申请表、嵊州市房屋权属登记收件收据、房屋评估函、抵押登记询问笔录、董法庆跟孙金芬共有的房屋产权证、抵押登记告知书、金扬以及董法庆、孙金芬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董法庆跟孙金芬的结婚证复印件、王培良与沈淑君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复印件、以及余婷婷和马力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董法庆、金扬、王培良等人与原告一起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所以原告才借钱给金扬、王培良等人。王培良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孙金芬、董炳江共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他项权证已经被撤销。 3.《贷款协议》一份、收条二份，证实由王培良、沈淑君、金扬、葛月飞及董发庆共同签订协议，主要内容是对550000元贷款作了分割，王培良获得210000元，金扬获得340000元，约定由各自承担还款责任。王培良质证认为：贷款协议和收条都是真实的，但利息被先行扣除了。孙金芬、董炳江共同质证认为：贷款协议真实，其它不清楚。 4.《律服务合同》及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证明马力和余婷婷为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事实。王培良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孙金芬、董炳江共同质证认为：真实性没问题，但与他们无关。 5.民事裁定书、《贷款协议》、《承诺书》各一份，证实虽然原来的调解书可能被撤销，但王培良向原告借款真实，根据调解书已经履行的义务不要求返还。马力、余婷婷共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孙金芬、董炳江共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6.借款及还本付息记录及打款依据，证实王培良实际收到借款为177240元，利息被预先扣除，利息每月5460元，2017年11月27日归还本金20000元，根据调解书又归还本金100000元。马力、余婷婷共同质证认为：预先扣除利息事实，具体金额需核实；2017年11月27日支付的20000元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孙金芬、董炳江共同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7.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关于撤销（2014）鄂中星内证字第25211号公证书的决定书、嵊州市公证处关于撤销（2015）浙嵊证经字第4号公证书的决定书、（2019）浙068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证实相关公证书已经被撤销，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制作的他项权证也已经被撤销。马力、余婷婷共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借钱给被告发生在2015年，而相关公证书和他项权证被撤销发生在2018和2019年，原告借钱给被告是基于对公证书和他项权证的合理信赖。王培良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8.《借款合同》及收条各二份、《贷款协议》一份，主要证实原告出借的借款被分割成两部分，其中金扬获得的借款由他自己所有的房屋（嵊州市作抵押。马力、余婷婷共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金扬以其自己所有的房屋作抵押相当于向董发庆提供了反担保。王培良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 9.《承诺书》一份，证实王培良对自己的借款余额提供另外的担保，从而证明董发庆不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马力、余婷婷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随着相关案件被撤销执行，执行担保也失去了效力。王培良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公证书、证据2即办理他项权证的有关材料，经各方质证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二）原告提供的证据3即《贷款协议》、收条，经各被告质证，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贷款协议》虽为复印件，但与被告王培良提供的《贷款协议》原件一致，收条上有被告金扬和王培良的签名与捺印，具有真实性，故本院予以认定。（三）原告提供的证据4即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依据，经各被告质证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结合原告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四）被告王培良提供的证据5即民事裁定书、《贷款协议》、《承诺书》，经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五）被告王培良提供的证据6即借款及还本付息记录，除了两份银行交易凭证外，其它均是他本人的记录，不具备证据形式，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两份银行交易凭证反映了王培良向原告支付5460元和2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六）被告孙金芬和董炳江共同提供的证据7即有关决定书和判决书，经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未提出异议；证据8即借款合同和收条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能够相互印证；证据9即承诺书和收条，经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本院对以上三组证据均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5日，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出具了（2014）鄂中星内证字第25211号《公证书》，主要证明董发庆、孙金芬在公证处亲笔签署了《委托书》。委托书的主要内容是董发庆、孙金芬委托金杨（实为金扬）办理董发庆、孙金芬共同所有的位于浙江省嵊州市房屋抵押登记手续。 2015年1月12日，浙江省嵊州市公证处以（2014）鄂中星内证字第25211号《公证书》为依据出具了（2015）浙嵊证经字第4号《公证书》，主要证明马力和余婷婷、王培良和沈淑君以及董发庆、孙金芬的共同委托人金杨（实为金扬）在公证处亲笔签署了《抵押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董发庆、孙金芬共同所有的位于浙江省嵊州市房屋为王培良和沈淑君向马力和余婷婷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月13日，马力和余婷婷、王培良和沈淑君与金扬一起在嵊州市房屋他项权登记机构办理了浙嵊房他证嵊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抵押房屋是嵊州市雅石路91号一单元301室，债务人为王培良和沈淑君，他项权人为马力和余婷婷。次日，王培良向余婷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收到借款550000元。1月15日，王培良又向余婷婷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10000元，利息按月息2.6%计算，借期一年等等。同日，金扬亦向余婷婷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40000元，利息按月息2.6%计算，借期一年等等。2015年4月27日，王培良和沈淑君与金扬和葛月飞及董发庆签订《贷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以董发庆的房屋作抵押获得借款550000元，借款分配给金扬为340000元，分配给王培良和沈淑君为210000元，由各自负责偿还。 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被告王培良提供的2015年7月2日银行交易凭证和原告庭后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本院确认：王培良实际收到借款182700元；金扬实际收到借款295800元。 借款发生后，王培良于2015年7月2日向原告支付利息5460元；于2017年11月27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又于2019年6月10日向原告返还本金60000元，6月17日返还本金40000元。金扬向原告支付利息100000元。 2018年8月8日董发庆去世。后孙金芬获悉自己的房屋被抵押，遂向武汉市中星公证处提交申请要求撤销涉案公证书。2018年9月3日，武汉市中星公证处以非孙金芬亲笔签名为由作出《关于撤销（2014）鄂中星内证字第25211号公证书的决定书》。同年10月27日，浙江省嵊州市公证处作出《关于撤销（2015）浙嵊证经字第4号公证书的决定书》。2019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浙068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浙嵊房他证嵊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 本院认为，原告马力和余婷婷与被告王培良和沈淑君及被告金扬之间的借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返还。原告交付的借款，实被王培良和金扬分享，原告亦明知此事，相应借款人应当根据自己获得的借款金额分别向原告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时，预先将利息扣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按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作为借款本金。 王培良于2017年11月27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没有注明是支付利息还是返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对利率约定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扣除。被告是否已经支付利息或者返还本金，应当由被告自己提出主张并举证证明，被告金扬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原告自认的收款金额可以作为本案基本事实予以认定。自借款发生至原告起诉之日已有五十多个月，按月利率20‰计算，被告金扬应支付原告利息得三四十万元。原告主张被告金扬已经支付100000元，该金额远小于应付利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金扬已经支付100000元利息的事实予以采信。已付利息应扣减在应付利息中。 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双方须有明确约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相关约定，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在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时，董发庆应当明知在办理公证委托上签字的不是孙金芬本人，因此董发庆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时存在过错。董发庆在本案中原本应当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现抵押担保合同已被依法撤销，原告遂主张由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担保形式，法律没有规定这两种担保形式可以互相转换，原告提出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但董发庆的过错直接导致抵押担保合同被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精神，董发庆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又原告出于对公证文书的信赖，不应认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董发庆已经去世，董发庆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其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故被告孙金芬和董炳江应当在继承董发庆遗产范围内赔偿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理又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沈淑君、金扬经本院合法传唤，五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培良和沈淑君应共同返还马力和余婷婷借款本金82700元，并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相应利息（其中，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以借款本金1827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9年6月10日起至6月16日止以借款本金1227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9年6月17日起至付清日止以借款本金827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按上述方式计算的总利息应扣除已付利息2546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金扬应返还马力和余婷婷借款本金295800元，并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孙金芬、董炳江在继承董发庆遗产范围内赔偿马力和余婷婷因王培良和沈淑君及金扬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经济损失。 四、驳回马力和余婷婷的其余诉讼请求。 若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1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72元，由马力、余婷婷负担172元，王培良、沈淑君负担7000元，金扬负担10000元，孙金芬、董炳江负担1000元（各被告应负担之案件受理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商红军 人民陪审员  张银飞 人民陪审员  张天枫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