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能科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8D0A8B。法定代表人：毛久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军，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峰，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自然新村聚福豪庭2座60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绿园安居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法洛力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9。法定代表人：李某1。原审第三人：甘钟仁，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诉人新能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峰、李某1、中山市法洛力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洛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甘钟仁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能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向其连带清偿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9日为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甘华达有权代表上诉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应授权系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盖章是法人订立合同的有效方式。虽然上诉人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将公章盖在“甲方”处，只是加盖的位置不规范，仍是对合同内容的确认，不能否定意思表示的真实性；2.在合同既有盖章又有签名的情况下，不能割裂签名与盖章的关系。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甘华达虽没有书面授权委托书，但在甘华达签名的合同上盖章，即是对其代表上诉人签订协议权限的认可；3.上诉人以债权转让协议为由，以债权转让协议文本作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即是以积极的默示表达对该协议的确认，也表达了对甘华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代理权的追认。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未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无权或越权代理签订的合同是效力待定合同，合同成立，只是在追认前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作为债权的受让人，第三人作为债权的转让人，当庭均确认并明确表示债权出让受让的意思表示，而且被上诉人在接受诉讼材料及在庭审中已经明确接受了双方的意思表示，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成立是错误的。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辩称，一、甘钟仁欺诈被上诉人70000元投资款不退还是事实。上诉人、甘华达明知甘钟仁欠款的情况下，私下与甘钟仁进行债权转让，变更法人属恶意逃避债务。二、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与甘钟仁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上诉人提供的邮件送达证明收件人签名不是被上诉人的签名。三、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完成工商注册变更手续，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是2018年11月12日。根据该协议，债权转让方是甘钟仁，债权受让方为甘华达，且债权受让方即上诉人的签章也盖在甘钟仁签名处，甘华达无权代表上诉人与甘钟仁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也无权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主张涉案借款债权。甘钟仁述称，我方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新能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立即连带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15000元（自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9日的数额为15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甘钟仁通过其侄子甘健成账户分两次将5万元款项汇至周晓峰的银行卡账户。之后，2017年12月29日，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共同向甘钟仁出具借条一份，此份借款记载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向甘钟仁借款人民币50000元，月利率为2%，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2月10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共同出具还款延期证明，保证在2018年3月30日前还清借款。至本案新能科公司提起诉讼，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亦未偿还此笔借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另查，2018年9月，甘兆年、甘华达与毛久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甘兆年、甘华达代甘钟仁持有的全部新能科公司的股权出售给毛久富（新能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该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由甘兆年、甘华达各认缴出资额2500万元发起设立，由甘华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事实上，甘钟仁与甘兆年、甘华达于2018年6月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甘钟仁委托甘兆年、甘华达代为持有甘钟仁在新能科公司100%的股权，并委托甘华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完成工商注册变更之前新能科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税费由股权出让方承担，与股权受让方无关；工商注册变更之后股权受让方以新能科公司名义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股权受让方负责，与股权出让方无关。2.股权总价款为50万元，甘钟仁现已收到30万元，毛久富仍欠20万元。之后，双方于2018年10月26日完成工商注册变更手续，毛久富成为新能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查，新能科公司所提交的2018年11月12日债权转让协议记载如下内容：1.甲方（债权转让方）为甘钟仁，乙方（债权受让方）为新能科公司；2.转让标的。（1）本协议项下所指的债权是指：2017年12月29日，法洛力公司、李某1、周晓峰向甘钟仁借款现金人民币五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8年2月10日。该借款到期后，双方协商一致，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3月10日。三借款人一直未偿还本息，至2018年10月28日，尚欠本息60000元。甲乙双方对前述债权状况予以确认；（2）甲方向乙方转让债权的范围为本金五万元及按上述方式计算的利息。甲方同意于乙方依本协议约定向其付清全部债权转让价款之日，将其对债务人法洛力公司、李某1、周晓峰享有的五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3）本协议债权转让生效后，乙方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有权对债务人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2.基于双方尚有其他交易，本协议所涉债权为无偿转让；3.甲乙双方共同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由甲方向法洛力公司、李某1、周晓峰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后，由乙方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4.新能科公司受让债权后，需自行追偿。协议落款处甲方处由甘钟仁签署姓名并加盖新能科公司公章，乙方处由甘华达签署姓名。于同日，转让人甘钟仁和受让人新能科公司共同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此份通知书附有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后，由甘钟仁于2018年11月14日通过特快专递邮寄给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甘华达、甘兆年与毛久富于2018年9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8年10月26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毛久富成为新能科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说，自2018年10月26日起，毛久富有权代表新能科公司实施相应的公司行为。其次，依新能科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12日债权转让协议记内容来看，虽然协议书开头记载的协议双方为甲方（债权转让方）甘钟仁和乙方（债权受让方）新能科公司，但协议书落款处乙方处则由甘华达签名，且新能科公司签章亦加盖在甘钟仁签名处（甘钟仁在甲方处签的名）。而依新能科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体现甘华达有权代表新能科公司签署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应授权。另外，甘钟仁和新能科公司共同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仅具有通知作用，通知的前提系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甘钟仁和新能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并未成立，即未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新能科公司无权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主张涉案借款债权。综上所述，新能科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能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713元，诉讼保全费670元，两项合计1383元，由新能科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4日，甘钟仁、新能科公司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将《转让通知书》寄送给李某1、法洛力公司，相关邮件网上查询结果显示上述邮件由“他人”于2018年11月15日15时07分签收。本院认为,对于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拖欠甘钟仁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各方针对甘钟仁与新能科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发生争议，故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甘钟仁与新能科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甘钟仁与新能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有双方签章确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甘钟仁、新能科公司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新能科公司虽在《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处甲方（转让人）栏盖章，存在盖章位置瑕疵，但甘钟仁已对该瑕疵事实予以认可，且《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系一致的，均能反映甘钟仁与新能科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故上述盖章位置瑕疵不影响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首先，债权转让后，甘钟仁、新能科公司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将《转让通知书》寄送给李某1、法洛力公司，表明甘钟仁、新能科公司已积极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义务，是保障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合理抗辩权及从交易安全角度防止债务人在不知情的情形下重复清偿，故债权转让通知在诉讼中仍可进行。在本案诉讼中，原债权人甘钟仁已经到庭陈述了相关债权转让事实，周晓峰等人通过参加诉讼活动理应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并没有致使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故本院认定原债权人甘钟仁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新能科公司取得本案债权合法有效并已取得对原债务人周晓峰的有关债权权利。综上，新能科公司请求周晓峰、李某1、法洛力公司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从出借之日即2017年12月2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新能科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晓峰、李某1、中山市法洛力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新能科电气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为713元，诉讼保全费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均由被上诉人周晓峰、李某1、中山市法洛力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