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业，山东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女，1984年5月21日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君,莱州泰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财产27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恋爱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付371000元。上诉人提出结婚登记的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拒绝后，双方结束恋爱关系。本案涉案的赠与款项的行为发生时，双方已建立恋爱关系较长时间，结婚登记并共同生活才是双方恋爱的最终目的。上诉人以此为目的向被告赠与大额财产，并非是单纯以无偿转移财产权为目的，与恋爱期间男女朋友之间赠送一般性物品有着本质区别。这种赠与的有因性决定了该赠与行为的发生实际上是附条件的赠与。因被上诉人不同意与上诉人登记结婚，故双方分手。既然缔结婚姻的目的无法达成，所附条件也不可能成就，那么被上诉人依法应将赠与的财产返还给上诉人。二、关于被上诉人收款后的花费情况。被上诉人共收到上诉人转款371000元。收款后被上诉人转回给上诉人共计83000元，2017年至2019年上诉人车辆保险支出约10000元，上诉人镶牙支出6000元，合计支出约99000元。二者扣减剩余272000元应予以返还。1、双方均认可其中100000元作为彩礼，如此高额的彩礼有违良好社会风俗。因双方未登记结婚，根据《婚姻法》及相关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部分彩礼应予以全部返还。2、关于其他172000元款项，被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花费的合理性，该部分款项应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给付的钱款，多次国内国外高消费旅游，花费更是大手大脚，还利用上诉人的钱款购买豪车（奥迪A6），而真正花费在双方生活中的费用寥寥无几。况且在日常生活中大多数消费均是由上诉人另行支付的，不包含在本案涉案款项当中。无论是去青岛治疗也好，购买昂贵手机也好，均是被上诉人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个人高消费不应由上诉人买单。对于其他被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说明的部分也应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婚约财产140000元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某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认识到分手近三年时间，被上诉人从未因买房、买车及装修向上诉人要过钱，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合计转款371000元，但该转款都是二人恋爱期间上诉人自愿转给被上诉人的，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情形，而且被上诉人在恋爱期间转回83000元、2000元现金，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转给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属于借款。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花费的明细清单能够证实上诉人的转款并不是借款，而是两人恋爱期间的共同花费（明细在原审中已提交）和部分赠与。2、关于100000元彩礼。虽然双方未登记结婚，但是双方摆了结婚酒席，双方父母及亲戚均到场了，并且上诉人婚前给付的彩礼并未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因为上诉人长年在家养猪，收入很可观，因此该彩礼不应全部返还。3、关于172000元，被上诉人已作出了合理解释，双方在同居谈恋爱期间基本上所有的日常花费都是被上诉人支出，对上诉人每笔转款的用途被上诉人都做出了解释，（镶牙6000元及三年车险10000余元、衣物、包括上诉人父母的衣物、生活用品、中秋、春节期间礼品购物、婚宴、外出考察家政项目等），该退的退了，该还的还了，剩下的是上诉人许诺赠与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没有利用上诉人给付的钱款购买豪车及高额消费，从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转款都是有用途的。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财产323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原、被告均属离异，××××年××月经人介绍认识，之后双方约定三年后登记结婚，××××年××月××日摆结婚酒席，媒人及双方父母、亲属到场聚餐，未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4月双方分手。交往期间双方同居过。被告承认交往期间收到原告转账及现金存款共计371000元，原告承认收到被告转账存款83000元，转给被告的款中有100000元彩礼。互相转款情况如下：原告转给被告：2016年8月22日20000元；2016年9月28日30000元；9月29日30000元；2017年1月4日7000元；2017年1月12日20000元；2017年4月20日30000元；2017年5月13日30000元。以上共计167000元。2017年5月30日原告转给被告100000元。2017年7月5日10000元；12月16日20000元；2018年1月10日20000元；7月3日10000元；10月20日10000元；11月28日10000元（现金存款）；12月12日6000元；2019年1月9日6000元；1月23日2000元；3月20日10000元。以上共计104000元。被告转给原告：2016年9月25日18000元；10月2日20000元；10月3日10000元；2017年5月18日35000元。以上共计83000元。被告提交了原、被告2016年12月到2019年4月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宗，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在聊天记录中有：原告称呼被告老婆、媳妇，原告称呼被告父母为爸妈，原告要求被告给其充话费、买东西，被告多次给原告买衣服、厨房置物架、除雪铲，被告给原告洗衣机，商议婚礼菜单，原告许诺挣钱了给被告换部手机，被告交电费，原告父亲过生日被告买蛋糕，被告给原告买牛奶，被告给车入保险，因原告要求被告登记结婚生孩子，被告不同意，双方吵架，原告说把挣的钱都给了被告，被告说如果分手被告同意返还原告彩礼等内容。本案争议的问题：被告收款后的花费情况。被告主张，双方于××××年××月认识，5月底就在一起共同居住了，原告在市里文苑星城小区有楼房，我们一直在那里居住，直到2019年4月，平时原告有时晚饭后回猪场，有时早晨早走。被告从未向原告要过钱，都是原告自愿打给被告的，2017年5月13日被告买车借原告30000元，5月18日还给被告35000元，其中5000元是让原告收粮食的。没有因买房及装修向原告借过钱。原告给被告打款都是有原因的，每一笔钱都有回款或花费去向。被告提交了春节前定制海鲜礼盒、购物、旅游、酒席、住院等单据28张、花费文字说明4页，证实尚留有票据的花费就有72353.42元（含手机款9259.56元，2018年12月4日购买），另外还有给被告充话费2890元（其中××××年××月××日之后充话费960元）、两个人三年的车辆保险费（2018年和2019年的约11000元左右）、被告镶牙6000元，还有些没有票据的花费都是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花费，其中有给原告购买的洗衣机、微波炉、锅具、日常生活用品，有定亲前给被告买的红衣服、鞋，给被告孩子买的衣物，还有原告给被告及孩子的改口费等，过年给双方父母、原、被告、孩子买的衣物，给双方老人买的大米、烟酒茶等，有燃油费、高速公路费、给大夫的红包等，理财亏损，都没有票据或没有留下票据。原告辩解，因原告一直在老家程郭镇从事养猪行业，被告一直在莱州市区生活居住，双方仅偶尔互相联系，同居时间很短，时间也不长，尤其是2017年5月份之后，双方并未同居过。第一笔款20000元是被告为她在农信社的同学完成存款任务，还给原告18000元，剩余2000元被告参加石油公司集资返钱，不是理财亏损，到现在没有还给原告；第二笔30000元和第三笔30000元是被告为了买车，转账能产生银行流水，增加被告的信用度，第二笔被告还了，第三笔被告说给她同学完成存款任务，后来又说有房贷，等挣钱了再还我，没还；第四笔7000元被告交车辆保险对；第五笔20000元是借款，被告说她有房贷，没还；第六笔30000元是被告买车借款，被告还了35000元，其中5000元让我买玉米；第七笔100000元是被告为了还车贷借款，后来定亲时双方约定为彩礼款，前面给付被告的钱算给被告下礼买了台车，原告认为100000元和前面给的钱都算彩礼了；第八笔10000元用于置办定亲酒席、给被告的改口费、给被告买红衣服、鞋；第九笔20000元和第十笔20000元是借款，被告给车入保险对，两个车的保险大约7000元左右，被告生病原告让她去青岛住院治疗，定亲时被告答应给原告生孩子，所以当时原告同意出医疗费；第十一笔10000元和第十二笔10000元是借款，没还；第十三笔6000元被告入车辆保险对；第十四笔6000元是原告镶牙用；第十五笔2000元是借款，没还；第十六笔10000元是被告父亲开车撞人用于处理事故赔偿，是借款，没还。关于被告主张的花费情况，对被告在青岛市市立医院的住院收费单据11855.46元没有异议，现被告不同意登记结婚给原告生孩子，该部分花费应由被告自己承担；对所有购买衣物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全部用于原告消费，被告给原告买过衣物，但都不是值钱的衣服，即使该部分消费客观存在，原告认为二人在恋爱期间，被告给原告购买衣物属于恋人之间的物品赠与，该部分花费不应从原告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除；被告没有给老人买过衣服，原告也没答应春节给被告和孩子买衣服；对于定制的海鲜礼盒收据不认可，双方没有定制过海鲜礼盒，2017年春节被告还没有到原告家认门，2018年和2019年去过，但拿的东西很少，每次也就200元左右；定亲给被告改口费600元、给孩子100元；定亲原告许诺给被告买红衣服、鞋，后来是她自己买的衣服；对电脑显示器花费不认可，不是980元，是800元，而且是原告付的现金；定亲酒席花费1500元，不是4800元，也没有茅台酒，原告没有去饭店落实花费情况，但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的餐单上也没有酒；对于旅行社的收款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部分消费原告不知情，被告说是单位提供的免费旅游，即使真实也是被告个人消费，与原告无关，原告不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对购买玉镯的质保凭证真实性有异议，该凭证上没有收款单位的盖章和收款人的签字，对该证据效力不认可，被告曾买过两个玉镯，但被告给原告母亲的玉镯不值钱；对手机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电子发票系被告个人购买手机，属于其个人消费，与原告无关，不应当由原告承担费用，原告虽然曾许诺挣钱了给原告换手机，但原告没挣到钱；洗衣机是被告中奖得的，价值也就800-900元左右；锅具没有。原告对被告因买房、买车以及装修向原告要钱没有证据证实，对主张的部分转款属于借款也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从认识到分手近三年的时间，2017年5月30日给付彩礼100000元，××××年××月××日双方摆结婚酒席，从下礼之前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数额以及下礼的数额都可以看出双方关系非常好，原告对被告十分满意，在用途上除双方意见一致的部分款项外，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买房以及装修向原告要过钱，也没有证据证实部分转款属于借款，则原告给被告的转款都是原告自愿的，不存在被告索要的情形。从被告回款情况看，最初两笔款项以及买车借款被告都在很短时间内还给原告了，证明下礼前双方对原告每笔转款的用途是明晰的，该退的被告退了，该还的被告还了，该用于办事的被告也办了（比如购买车辆保险），剩下的应是原告许诺赠与被告的，被告对原告也有财物赠送，因婚姻不成，原告反过头来要求被告返还全部钱款，于被告不公，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彩礼，双方摆了结婚酒席，即双方以及双方亲属在心理认识上已经认可双方是夫妻了，聊天记录也能证实双方往来频繁，所聊内容也是夫妻间居家过日子，只是因为原告工作原因双方不能天天在一起居住生活，双方已有同居事实，故彩礼可适当返还，法院酌定以70000元为宜。下礼后原告转给被告的104000元，被告没有再转款给原告，用于置办婚礼、车辆保险、原告镶牙、原告充话费等，费用已达20000多元（饭费和改口费按2200元计），被告还给原告一台洗衣机、购买衣物，置物架，平时生活还有其他花费，原告允诺承担被告的住院费、手机款、定亲衣服鞋钱计20000余元，如果没有原告的许诺，被告可能不选择去青岛治疗，不买这么贵的手机，也不会花这么多钱，对此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法院酌定被告返还原70000元。综上，被告共计应返还原告14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判决：被告李某返还原告林某婚约财产1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145元，减半收取计3072.50元，由原告负担1740.77元、被告负担1331.73元，此款原告已交纳1740.77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1331.73元；保全申请费2135元，由被告负担，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付给原告2135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双方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款的金额，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相处期间的花费明细清单项下的项目尤其是金额不认可,但称记不清、不了解花费情况，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清单经双方当庭质证，存在很多花费无单据或单据不全、金额过高、或多系为被上诉人及其自家亲属花费的情况。双方不能进一步提交相关花费单据也不能就全部花费项目作出全面、准确、一致的陈述，双方同居期间花费了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银行账户的金钱，因同居期间的花费很难完全举证，多数花费系用了上诉人的金钱，有些是为了上诉人的花费，而上诉人在双方交往期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只是在双方不再同居后主张返还，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现有单据，采信了被上诉人的主张，符合现有证据及日常情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72000元，一审判决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返还140000元，尚有132000元认定为双方同居期间的合理花费，虽然倾向于保护被上诉人一方的利益，亦符合民法、婚姻法关于赠与、彩礼等的法律规定，尚合理，本院不予改动。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