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781675974A。负责人：罗杰职务：总经理。住所地: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遥，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9年6月30日出生，瑶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瑶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瑶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瑶区，现住该村。系被上诉人李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瑶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瑶区，现住勐腊县瑶区。系被上诉人李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秧生，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玉旺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贺秧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5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遥、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被上诉人贺秧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玉旺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82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某1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腊公交认字2017第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写明“当事人贺秧生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而是驾车逃离现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上诉人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责任免除部分用黑色加粗字体印刷，区别于其他内容，己尽到提示义务。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己经履行，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被上诉人贺秧生应当对其自身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一、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认为其已尽到提示义务缺乏证据；二、据贺秧生陈述，当时保险公司业务员只是将商业保险卡交给其，并没将保险条款交给其，贺秧生并不清楚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保险条款是用黑色加粗字体印刷，但贺秧生连保险合同都没收到，又怎么知晓黑色加粗字体的内容？免责条款又是什么？故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主张用黑色加粗字体印刷的免责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的观点不成立；三、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违反公平、诚实守信原则。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贺秧生辩称，一、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赔偿计算标准无异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二、贺秧生没收到保险条款，不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且上诉人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两项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27757.65元，其中由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贺秧生承担。具体费用为：医疗费147139.37元（93208.54元＋53930.83元）、鉴定费2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134天×100元／天）、营养费7200元（90天×80元／天）、护理费43673.28元（9862元／年×20年×2人）、伤残赔偿金64608元（10768元／年×20年×30%）、车旅费16555元（13904元＋60元保险＋2000元住宿＋591元第二次鉴定过路费、餐饮费、邮费）、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其他费28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327757.65元，扣减二被告已支付的69800元，尚有257957.65元。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7年8月8日，贺秧生驾驶云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瑶醒公路由纳卓驶往瑶区方向，21时00分许，当车行驶至瑶醒公路Ｋ6＋600Ｍ处转右弯时，与对向李某3驾驶的五本ＷＢ125Ｔ-3型二轮摩托车（载李某1）发生侧面碰撞，致李某1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贺秧生驾车往瑶区方向逃逸,2017年8月13日，办案民警将贺秧生查获归案。经勐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分析，认为贺秧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而是驾车逃离现场，李某3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上道路行驶，不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李某1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乘坐摩托车，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认定此事故系贺秧生单方面过错所致，确认其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3、李某1无责任。李某1受伤后，被送往勐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医疗费1440.13元），后转院至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2017年8月10日至10月8日），产生医疗费63900.19元。经诊断李某1脓毒血症、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左下肢神经损伤、左胫骨干骨折伴腓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股骨髁骨折、左髌骨骨折、左下肢皮肤缺损、出血性休克、轻度贫血、低蛋白血症。2017年10月16日至11月20日（共35天）李某1再次到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4387.11元。经诊断李某1小腿感染、左侧股骨干骨折支架外固定、左下肢骨筋膜率综合症后遗症。2017年12月20日至12月30日（共10天），李某1第三次到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376.42元。经诊断李某1左股骨骨折去除外固定装置；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后遗症。李某1因上述住院产生交通费1020元。2018年8月2日，李某1的父母带其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欲住院治疗，因无床位无法入院，故进行了相关检查后返回。2018年9月8日，李某1再次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至9月30日（共22天），产生医疗费47932.71元。住院期间行外伤性马蹄足矫形手术等。到重庆检查、治疗共产生交通费12819.50元（其中计程车费用559.50元,飞机票12200元、保险费60元）。2019年1月8日至1月14日（共6天），李某1到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行左侧小腿外固定装置取出术。产生医疗费5678.81元。该次住院产生交通费336元。李某1住院和出院后因检查和门诊检查共产生检查费用6323.64元。在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嘱建议护理人员为2人，住院期间，均由李某1的父母李某2、李某3为其护理。2018年7月4日，李某1的伤经西双版纳和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重伤二级，需护理期120天、营养期90天,伤残等级为八级，产生鉴定费2800元。因该鉴定意见作出后，李某1两次到不同的医院住院治疗，故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认为鉴定应在治疗终结后进行，故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向原鉴定机构西双版纳和正司法鉴定所问询后，其答复在治疗未终结前对伤残进行鉴定可能会影响鉴定结果，故本院准许重新鉴定，并委托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李某1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因该次重新鉴定，李某1产生餐饮费130元、过路费161元、加油费300元。李某1因本次受伤住院共产生医疗费145039.01元、交通费14636.50元（含过路费161元、加油费300元）、餐饮费130元。贺秧生驾驶云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同时，贺秧生先行支付40000元，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先行支付2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某1被贺秧生驾驶车辆撞伤后，主张损害赔偿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计算方式是否合法有据？商业险是否应免责？本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贺秧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而是驾车逃离现场；李某3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上道路行驶，不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李某1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乘坐摩托车，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认定此事故系贺秧生单方面过错所致，确认其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3、李某1无责任。对交警部门的认定，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所依据计算方式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医疗费根据已经采信的勐腊县人民医院、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计算，即145039.01元。虽原告在治疗终结前进行鉴定，但其鉴定结果与重新申请鉴定的结果一致，故对鉴定费2800元予以支持。根据原告在勐腊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110天、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22天，共计133天，参照2018年度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开支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13300元（133天×100元／天）。根据鉴定意见载明营养期90日，酌情予以支持营养费50元／天,即4500元（50元／天×90天）。虽鉴定意见载明其伤后需护理120日，但鉴于该鉴定意见作出于治疗终结前，故原告主张按照住院天数来计算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按住院天数支持护理费。对于护理人数，在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嘱建议2人护理，而勐腊县人民医院住院的当天，因原告伤情严重，需2人护理也符合本案实际，故对上述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予以支持。而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无医嘱证明需护理人数，故按照1人护理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护理人员的职业（农民），按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94元予以计算，即护理费为39103.44元【（111天×160.26元／天×2人）＋（22天×160.26元／天）】。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64608元（10768元／年×20年×30%）伤残赔偿金未超出其有权主张的范围，予以支持。车旅费根据本案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票据14636.50元和因第二次鉴定产生的130元餐费予以支持14766.50元。原告主张的2000元住宿费，因其提交的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摩托车修理费、其他费用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肢体残疾，在其幼小的年龄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受伤共产生各项损失294116.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因被告贺秧生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174116.95元，由贺秧生负担。因贺秧生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购买500000元商业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其应赔偿的171316.95元（174116.95元-2800元鉴定费），应由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即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实际需赔偿李某1291316.95元,扣减其已先行支付的29800元，实际应支付261516.95元。鉴定费2800元，因不在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故应由贺秧生赔偿，因贺秧生已向原告支付40000元相关费用，其多支付的37200元，应由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直接向贺秧生支付，该款从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应向李某1支付的261516.95元中扣减，即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实际需向李某1支付224316.95元。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主张贺秧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商业险的免责范围，故其不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从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载明内容可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确实属于商业险的免责范围，但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故对于免责的内容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仅提供了该条款，并未提供其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明，故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主张对李某1的损失其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某1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45039.01元、鉴定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39103.44元、残疾赔偿金64608元、车旅费14766.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294116.9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李某1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171316.95元（174116.95元-2800元鉴定费），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实际需赔偿原告291316.95元，扣减其已先行支付的29800元，实际应支付261516.95元。其中向原告李某1支付224316.95元，向被告贺秧生支付37200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9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180元，被告贺秧生负担119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认为其对李某1的各项损失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某1、贺秧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提出的异议，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某1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虽然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责任免除部分用黑色加粗字体印刷，但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对于免责的内容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保险公司仅提供了该保险条款，并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已将该保险条款实际交给被保险人贺秧生及尽到明确提示、说明的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版纳支公司对李某1的各项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负担。审判长  郑成琼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玉的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琳书记员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