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开发区丰源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法定代表人：邢竹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乐章，辽宁伯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洋，辽宁伯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陆海联运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华，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寿光市乘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 法定代表人：丁立明，董事长。 上诉人烟台开发区丰源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省陆海联运总公司（以下简称陆海公司）、原审第三人寿光市乘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达公司）码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陆海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653350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诉费由陆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乘达公司对陆海公司负有债务，陆海公司拒绝协助丰源公司向乘达公司追偿，应当对丰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签订的合同，由丰源公司代为发行陆海公司与乘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同时为保证丰源公司可获得最低卸货数量，陆海公司专门给丰源公司出具一份保证，确认承担因丰源公司履行与乘达公司间所签署协议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根据相关协议，乘达公司负有向陆海公司履行每年不少于100万吨卸货量的合同义务，否则差额部分乘达公司需补偿陆海每吨2元的违约赔偿。涉案码头未达到约定的100万吨，陆海公司负有以自已名义协助丰源公司向乘达公司索赔的义务，丰源公司多次催促，陆海公司拒绝向乘达公司索赔。第二，陆海公司为乘达公司按约向丰源公司年提供不少于100万吨货物提供保证，乘达公司未能按约提供足额货量，陆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丰源公司应予赔偿。第三，一审中陆海公司自认乘达公司有充足货量，部分货物通过乘达公司新建的8号码头装卸，一审判决认定丰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乘达公司有足够的货量是错误的。第四，羊口港务局、乘达公司和案外人龙口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之间的三方协议所约定卸货量不足的免除条件，不是羊口港务局与乘达公司之间协议卸货量不足的免除条件，一审判决将二者混为同一条件是错误的。 陆海公司辩称，第一，丰源公司在2017年就已自认法院驳回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次重审中提起上诉与自认事实不符。丰源公司原一审判决驳回其违约损失的主张后，2017年上诉时未对该项判决提起上诉，即自认不支持违约损失是正确的，重审中一审法院以丰源公司举证仍然驳回该项请求，丰源公司再行上诉与上次自认相矛盾。第二，乘达公司对陆海公司负有债务，陆海公司拒绝协助丰源公司向乘达公司追偿，陆海公司应对丰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丰源公司称各方对上述的事实均无异议，该观点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丰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乘达公司对陆海公司负有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要求陆海公司向乘达公司追偿应对丰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丰源公司故意回避其与乘达公司及案外人海达公司间签订的《港口作业协议》，掩盖其按5.5元每吨与乘达公司结算的事实，该事实恰恰可以证明他们变更了涉案补充协议。丰源公司不仅认识乘达公司，且以丰源公司的名义与乘达公司签订过协议，完全可以自行起诉乘达公司。第三，陆海公司有关释明公司名称的两份材料，不是担保或保证，丰源公司称陆海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丰源公司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丰源公司称陆海公司自认乘达公司有充足货量没有事实依据，陆海公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自认。第五，丰源公司以5.5元计算装卸费本身可证明其已履行《码头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内容，且与乘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要求陆海公司承担赔偿违约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陆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丰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就码头租赁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已进行了清算，并经过了诉讼，双方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丰源公司未为陆海公司卸过货，码头租赁合同中也未约定利息，判决陆海公司向丰源公司支付装卸费224994.17元及利息没有依据。第二，生效裁定已确认欠款人为乘达公司，在其已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装卸费数额，而是推理得出。丰源公司始终认为其对陆海公司享有债权，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丰源公司主张对乘达公司享有债权。丰源公司是否存在损失是不确定的，陆海公司也未收到过任何明示，要求陆海公司向乘达公司索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称陆海公司拒绝向乘达公司进行索赔视为对丰源公司享有权利的放弃，应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一审认定合同权利义务未能依法转让是不成立的。丰源公司与乘达公司的行为实际履行了《码头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载明的《补充协议》。乘达公司也未否认丰源公司接卸货物的事实，只是与丰源公司未达成书面协议而已。丰源公司、乘达公司与海达公司签订的《港口作业协议》，是乘达公司对丰源公司履行《补充协议》的变更。第四，一审判决认定丰源公司有权向陆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理由不成立。第五，一审法院认定的索赔及索赔数额与丰源公司的请求不符，违法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丰源公司始终主张欠装卸费，未主张过索赔损失，丰源公司提交的欠款证据是239070.92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24994.17元。第六，丰源公司称就羊口港的装卸业务其不能以个人名义起诉与事实不符。丰源公司按5.5元收取乘达公司卸货费，证明其不仅履行了涉案补充协议，还变更了该补充协议。陆海公司与山东省小清河航运局是同一主体两个名称，陆海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认可以山东省小清河航运局名义签订三份协议，既不是保证，也不是担保函，且所列三份协议中也没有案涉补充协议。综上，一审判决将陆海公司对所属分支机构名称说明作为担保，判决陆海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丰源公司辩称，第一，港口作业协议与本案无关，在合同中也没有注明更改补充协议的任何事项，且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对方声称的扣除1.5元的任何证据。第二，《码头租赁合同》中第十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由丰源公司代替陆海公司去履行装卸事宜。陆海公司主张就互付债务进行清算与事实不符。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仅对码头投资扩建地磅等费用进行了结清，并不包含本案的费用。第三，虽然码头租赁合同中没有支付利息的约定，但支付利息是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判定，符合法律规定。陆海公司已就装卸事实及装卸费金额等进行了举证，陆海公司未提出任何反证。第四，陆海公司自2013年起至2019年未向乘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损害了丰源公司的合法权益。陆海公司对丰源公司的权益进行了担保，所以才判令陆海公司对乘达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允许其向乘达公司进行追偿。第五，一审法院判令本合同权利义务未能转让，乘达公司已出具答辩状，说明其不认可合同的转让，因此陆海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陆海公司在一审已经认可其为羊口港的法人主体，就应对此承担责任。第六，关于所欠费的装卸费，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计算出的金额符合客观情况。 乘达公司二审中未提供陈述意见。 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陆海公司返还港杂费余款252614.59元(船舶港口使用费27620.42元+装卸费欠款224994.17元)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请求判令陆海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653350元及至付清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陆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陆海公司与乘达公司签订的合同 2009年10月5日，就羊口港8号码头建设事宜，羊口港作为甲方，乘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由乙方投资在甲方港区建设重力式集装箱泊位一个，主要经营集装箱、装卸船业务，就码头建设规模经营管理等有关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7号泊位东70米为界向为乙方提供100米码头岸线由乙方投资新建千吨级泊位一个。码头长度70-100米，货场宽度40米，安装40吨固定电吊2台，800千伏安变压器一台，在甲方指定地点安装150吨由子磅一台，建宿舍值班室8间，所有设施为达标产品，总投资不低于1千万元。四、码头建设期限（含设计）11个月，自2009年11月1日-2010年9月30日，2010年10月1日为正式使用期开始。五、码头建设后所有权归甲方，由乙方负责经营，营营期限6年，即2010年10月1日-2016年9月30日。经营期满，码头及所有辅助设施所有权、使用权均归甲方。 2009年12月1日，海达公司作为甲方，乘达公司公司作为乙方，羊口港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2009年12月1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乙方投资羊口港8号码头建设，预计码头基础设施投资700万元，并拥有2016年9月30日以前的使用权；预计设备投资600万元。二、为保障甲方到达该码头货物的及时接卸，甲方先行预付给乙方港杂费600万元。三、当码头建成投入使用之日起算，甲方在该码头装卸货物应交的港杂费中，乙方每吨返还甲方1.5元用于抵顶前期预付的600万元港杂费，抵完为止。四、散货（包括铝矾土、铁矿砂、煤炭等）港杂费不超7元/吨。五、同样货种乙方保证自龙口港到厂方的转水操作总价格，不高于龙口港到厂方汽运价格的情况下，甲方保证每年在该码头中转总量不低于150万吨。如因甲方原因达不到150万吨，差额部分每吨乙方计收甲方2元；如因乙方原因达不到150万吨，差额部分每吨乙方补偿甲方2元；特殊情况如国家政策改变，羊口港通航能力受限等非甲乙双方原因影响中转量，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六、乙方必须优先保障甲方到该码头货物的接卸，并承诺不接卸影响甲方利益的货源。 2009年12月1日，就乘达公司在羊口港8号码头之外的码头装卸货物事宜，羊口港作为甲方，乘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另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09年12月1日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遵守2009年10月5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事项，不得接卸原来甲方的货源，双方商定，乙方将2009年12月1日协议书中散货的中转由甲方承担。二、乙方在甲方装卸货物（包括铝矾土、铁矿粉、煤炭等）港杂费不超7元/吨，特殊货物的港杂费双方另行协商。三、甲方必须优先保障乙方到该码头货物的接卸。承诺24小时卸货。四、乙方确保在甲方码头卸货量每年不少于100万吨，如因乙方原因达不到100万吨，差额部分每吨补偿甲方2元，如因甲方原因达不到100万吨，差额部分每吨补偿乙方2元，特珠情况如国家政策改变，非甲乙双方原因影响中转量，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五、甲方接卸乙方货物的运输车辆，免收乙方10元每次的过磅费。 二、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的合同 2010年2月9日，陆海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丰源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海达公司作为支持方（丙方），三方签订一份码头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10年2月9日码头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出租给乙方羊口港的出租范围为：除1号、2号为内河码头、5号码头以外的3号、4号、6号、7号码头及其相对应的货场；羊口港现有的码头吊装设备、铲车、水电供应、修理车间、后勤服务设施等；办公区域的划定部分。第二条，租赁时间为10年。具体为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第三条，乙方以建设6号、7号码头及相关港口装卸设备换取5号码头第六年至2020年3月17日的经营权和8号码头第七年至2020年5月17日的经营权。第六条：租金及支付方式，租金每年780万元；年度租金分两次支付(年度租金的1/2)，即每年度3月18日前付前6个月租金，每年9月18日前付后6个月租金。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付给甲方备用金50万元，2010年3月18日前付390万元租金(半年租金)。第十ー条乙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租赁期内，乙方拥有对码头全部设施的自由经营、使用权。有权以羊口港的名义对外进行装卸业务联系工作。但是，乙方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刑事案件等均由乙方独立承担，与甲方无关。第十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责任：甲方有权在乙方、丙方不遵守本合同条款的状况下收回乙方、丙方港口生产经营的权利，停止本合同执行。甲方有责任为乙方、丙方正常生产经营办理有关手续或代为缴纳相关费用。第十三条，丙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丙方作为支持方，将给予乙方货源、资金、技术等方面的支持，具体内容乙方、丙方双方另行签订协议。如果乙方不能完成乙方、丙方双方另行签订的协议，丙方有权接管乙方在羊口港的所有权利，不违反上述条款的基础上，甲方给予认可。第十四条其他条款：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备用(违约)金50万元。若乙方违背合同条款时，甲方有权罚没该款项或用该款项进行码头设备损坏部分的维修。本合同顺利结束后、甲方向乙方全额退还该款项。2、乙方同意接收并履行甲方与寿光公司在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乙方在该协议书签字盖章。同时，乙方享受该协议给其带来的利益并承担该协议的违约付出。3、乙方同意接收并履行甲方与寿光市圣化工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乙方在该协议书签字盖章。同时，乙方享受该协议给其带来的利益并承担该协议的违约付出。 2010年3月9日，陆海公司出具一份声明给丰源公司，该声明内容如下：羊口港是我司的下属生产单位。我司是羊口港的法人单位。2009年10月5日，甲方山东省小清河航运局羊口港务局；乙方寿光市乘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2009年12月1日，甲方龙ロ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乙方寿光乘达运输有限公司：丙方山东省小清河航运局，签订的协议。以及2009年12月31日，甲方山东省小清河航运局羊口港务局；乙方寿光市圣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我公司都认可并承担一切责任。 庭审中，丰源公司解释称，2009年12月1日协议书中乘达公司保证每年从龙口港到羊口港接卸货源不低于150万吨。2009年12月1日补充协议的约定相当于是从每年150万吨的货源中拿出100万吨交给丰源公司卸货。 2010年3月16日，陆海公司开具一份证明给丰源公司，载明信息如下：山东省陆海公司总公司与山东省小清河航运局同属一个单位，山东省陆海公司总公司是现企业工商注册名称。山东省小清河航运局羊口港务局属山东省陆海公司总公司下属单位。 2011年11月5日，陆海公司作为甲方与丰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租赁终止协议，双方均已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终止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于201年1月5日24：00终止2010年2月9号签订的《码头租货合同》以及5号码头的租赁使用权。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如下问题待稍后双方的补充协议中解决。1、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11月5日期间乙方欠甲方租赁费用。2、乙方在羊口港7号码头投资2台吊车费用，乙方扩建7号码头及地磅等(乙方自报830万元)的费用，但最终价值待甲、乙双方认可的评估人员评估价值去掉租金后，在今明两年内双方结清。3、乙方在羊口港经营期间由于羊口港装卸业务产生的任何法律纠纷，甲方有责任且保证无条件配合乙方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4、乙方支付甲方的50万元保证金甲方于2011年12月25日前返还乙方。5、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其中，刘天庆代表丰源公司在终止协议上签字。 2011年12月6，羊口港港务局局长郝新起收回丰源公司交还的羊口港两枚印章，一枚是羊口港业务专用章，一枚是羊口港财务专用章。同时，郝新起书写“此章已交回港务局”的收回印章证明，郝新起在收回印章证明上已签字，同时加盖了羊口港业务专用章与羊口港财务专用章。庭审中，陆海公司多次主张此两枚印章系由丰源公司私刻的印章。 2011年12月7日，陆海公司作为甲方，丰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根据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租赁终止协议第2条内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在甲方羊口港投资码头扩建、投资设备等事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认可并一次性接收乙方在羊口港投资的2台40吨吊机价值如下：两部吊机本身购置价值560万元，乙方提供给甲方购吊机发票和合同。由乙方付清欠吊机厂欠款。1年内保修费28万元，由甲方在保修后付出。保质金28万元在确认款中扣给甲方，甲方接收合同，在保修期内甲方自行与吊机厂家联系。2、甲方认可并一次性接受乙方两台吊机机座及码头扩建工程，费用如下：第一次投资137.10万元；第二次追加13.50万元；打围堰、设计费、监理费、地磅投资等总计104.2436万元。3、乙方欠甲方租赁费为398.3342万元(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11月5日止)。4、甲方付给乙方投资设备费用为：816.0236万元（乙方总投入）-398.3342万元(乙方欠甲方租金)-28万元（40吨吊机保质金）=389.6894万元。 另查明，2011年10月15日，海达公司作为甲方，丰源公司作为乙方，乘达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港口作业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三方就魏桥集团外贸进口铝土矿从烟台港芝罘区或龙口港区经羊口港中转，羊口港卸船、清仓、搬倒、装车、过磅等作业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货物名称铝矾土；包装形式散装；甲方负责转水船舶运力的组织与调度；乙方负责及时安排甲方转水船舶靠泊羊口港6号、7号等安全泊位，进行卸船、清仓、搬倒至码头后场堆存等作业。费用结算：甲方货物在羊口港卸船、清仓、搬倒及堆存采取港口包干费的形式，按7元/吨计算。本协议经羊口港码头卸货量合并计算到甲乙双方及羊口港三方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运输量。乙方按1.5元/吨返还甲方前期预付乙方的港杂费，抵完为止。 本案中，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均提交了（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054号案（以下简称1054号案）中的证据作为本案的证据。经查，1054号案原告为海达公司，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为被告，海达公司诉称：1、解除三方签订的2010年2月9日的码头租赁合同，解除海达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丰源公司偿还海达公司港杂费39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2010年初，海达公司与丰源公司、陆海公司三方签订码头租赁合同，约定陆海公司将羊口港相应码头及设施等出租给丰源公司经营，海达公司作为支持方，将给予丰源公司货源、资金方面支持，并有权接管丰源公司在羊口港的权利。2010年3月15日，海达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2010年3月15日的协议书），约定海达公司先行预付给丰源公司羊口港港杂费等390万元。2010年3月17日，海达公司按约支付390万元至丰源公司指定的账户。2011年11月5日，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擅自终止其间的码头租赁合同，至使上述码头租赁合同、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 1054号案在审理过程中，海达公司撤回对陆海公司的起诉。后，丰源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诉讼请求标的为7593938.33元。最终1054号案以调解结案，由丰源公司一次性支付海达公司122万元，作为对双方纠纷的最终和全部解决。 2010年3月15日的协议书，海达公司为甲方，丰源公司被乙方，双方就提高甲方港口货物集疏运能力，同时提就乙方羊口港码头的吞吐能力和收益率，双方约定：一、乙方租赁羊口港相关码头，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租赁期限十年，乙方租赁期间拥有码头相关设施的自由经营、使用权、有权以羊口港的名义对外进行装卸作业联系工作。二、为保障甲方到达该码头货物的及时接卸，甲方先行预付给乙方羊口港港杂费390万元。三、自租赁码头投入使用之日起算，甲方在该码头半年货物应交的港杂费中，乙方每吨返还甲方1.5元用于抵顶前期预付的390元港杂费，抵完为止。四、甲方散货（包括铝矾土、铁矿砂、煤炭等）凡在羊口港装卸港杂费不超7元/吨。五、同样货种乙方保证自龙口港经羊口港转水到厂方的货物操作总价格，不高于自龙口港汽运到厂方价格的情况下，甲方每年在该码头中转总量不低于200万吨。如甲方原因达不到200万吨，差额部分乙方向甲方每吨按2元计收；如乙方原因达不到200万吨，差额部分乙方向甲方每吨支付2元；特殊情况如国家政策改变，羊口港通航能力受限等非甲乙双方原因影响中转量，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六、乙方必须优先保障甲方到该码头货物的接卸，并承诺不接卸影响甲方利益的货源。七、乙方确保甲方在码头投入使用后二年内收回上述预付的390万元港杂费，如果二年内甲方不能收回上述款项，或在租赁期间，乙方不能按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等，甲方有权代乙方执行租赁协议，乙方同意将乙方后续羊口港港口经营权（三方租赁协议内乙方的权利和责任）等无偿转让给甲方，由甲方继续执行租赁协议。 庭审中，丰源公司确认已收到海达公司支付的390万元，该款项已直接支付至羊口港账户代为其抵扣半年的租金。2010年3月16日，丰源公司开具一份证明，载明：根据协议书（20100315001）甲方将390万元港杂费汇入以下账户：收款单位为羊口港；账号16×××15。 2012年2月20日，海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丰源公司刘天庆经理一份羊口港各船明细表，据此主张从龙口港到羊口港各船港发数按1.50元单价计算的合计为340134.06吨；按7元单价计算的各船港发数合计为26191吨；按69元计算的各船港发数合计为7527.90吨。据此，海达公司主张已扣的金额为1162384.84元，扣除应扣税金21038.71元，丰源公司应返还其2758653.87元。为证明第三人乘达公司在丰源公司经营的羊口港码头卸货量，丰源公司提交了136页龙口港货物交接清单，经计算从龙口港运输至羊口港转水货物总吨数为311681.40吨。 丰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提交了1054号案中的一组证据，一份是龙口港张新礼经理于2012年2月20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丰源公司公司刘天庆经理的对账单；另一份是羊口船各船明细表。海达公司确认借款390万元，已收取扣款金额为1162384.84元，扣除税金21038.71元，丰源公司尚欠款金额为2758653.87元。丰源公司解释称：乘达公司在丰源公司码头每吨的7元卸货费用被龙口港按每吨扣除1.5元，用于抵顶前期原告向龙口港的借款390万元。综上，丰源公司认为：1、丰源公司向乘达公司以陆海公司的名义每吨按5.5元收取装卸费。这个数据，丰源公司与乘达公司已结算了六笔，每笔的数额与龙口港开具的证明完全吻合。第一笔约翰轮、第二笔粤电4、第三笔佳裕轮、第四笔恩利2轮、第五笔日升1轮、快乐航海家、伍兹轮、快乐水手、粤电4轮、运来轮，该六笔款项每一笔都是乘达公司按照每吨5.5元全额结算。2、第一笔的费用略有差距，因为，当时产生了清舱2275吨，按每吨1.5元计算产生清舱费3412.5元。清舱费后期免收了。刚开始是以货票上的吨位计算，在后期计算中，改变了计算方法，依港发数计算。3、龙口港与丰源公司的结算单所涉及的任何一笔都是丰源公司所承包的码头，不是8号码头。龙口港与丰源公司结算单中每吨收取1.5元，证明该费用由乘达公司支付，按表中每吨1.5元计算计算乘达公司应该付多少费用。后面的7元每吨，是丰源公司自己找的船舶，装卸费龙口港按7元钱计算。69元每吨，是丰源公司自己的船舶运输（69元包括船运费、吊机费、汽运费）。 庭审中，陆海公司主张本案中的证据丰源公司已在1054号案中重复提交，丰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重复诉讼。经审查，1054号案中，丰源公司提交的本案相关证据，仅为证明海达公司与丰源公司所主张的卸货差量吨数约为30万吨。此卸货差量正是本案中丰源公司所主张乘达公司在羊口港的卸货量。丰源公司在1054号案并未主张这部分货物的相关费用。 丰源公司还提交一组向第三人乘达公司收取港杂费等费用的收款收据，主张第三人已支付其1489253.53元。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款单位为乘达公司，部分收款收据上加盖了羊口港财务专用章。 庭审中，丰源公司陈述称：1、丰源公司一直要求陆海公司利用自己与第三人乘达公司的合同关系，追加第三人为被告。其实如果有第三人的加入几乎没有陆海公司的关系，丰源公司所需要的是陆海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但是，陆海公司在六年的诉讼中坚决不增加，第三人在码头经营到2016年，诉讼是2013年，陆海公司完全有条件停止码头作业，要求第三人还款，而陆海公司这种不起诉第三人，不保全第三人的不作为以及第三人不敢来法庭出庭，丰源公司高度怀疑陆海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2、陆海公司一直声称丰源公司的两枚印章，是私刻的。我们从证据五中可以看出郝局长的签字“此章已交回港务局”，这里就是返回的意思。陆海公司完全是臆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章是伪造的。 本案中，陆海公司对于其提交的证据，概括陈述称：除了与丰源公司所签的码头租赁协议和租赁终止协议，其他证据与本案争议内容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只是拟证明丰源公司已经承继了陆海公司与第三人所签订的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而且，事实上丰源公司与第三人已经履行了该协议。其中，（2012）青海法海商初字第559号（以下简称559号案）民事判决以及（2015）鲁民四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审结结案。 庭审中，陆海公司还陈述称：1、丰源公司承租了陆海公司所有的3.4.6.7码头，在承租期间，就装卸业务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丰源公司自己享有或承担，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租赁码头合同第14条第二款约定了丰源公司承继陆海公司与第三人。2、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2011年11月5日止，这期间我司与乘达公司所签的2009年12月1日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均由丰源公司享有和承担。这一点从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当中也可以证明。并且，丰源公司与第三人在上述期间，已经履行了上述协议，故该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人或者是丰源公司或者是陆海公司，丰源公司以陆海公司放弃权利的主张来要求陆海公司承担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丰源公司所诉对象错误，丰源公司应当向其债务人主张权利。原一审法庭也曾经向丰源公司释明过，但是，丰源公司一直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第三人乘达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答辩状，债务人已经参加了本案诉讼，但是丰源公司并没有变更其诉讼请求，因此其主张的对象是错误的。 庭审中，当询问丰源公司为什么不直接起诉第三人，丰源公司答复称：因为我司与第三人没有合同关系而且不认识。 当询问第三人答辩状中所称已与羊口港办理码头交接手续，是否包含本案所涉费用，陆海公司答复称：第三人所称的涉及陆海公司所有的8号码头，而本案丰源公司诉求的是3、4、6、7号码头事宜，第三人所言之码头交接与本案没有关联。陆海公司进一步解释称：2009年12月1日的补充协议第4条涉及3、4、6、7号码头。因为，当时我司只经营3、4、6、7号码头，之后，我司又将3、4、6、7号码头租赁给丰源公司。当时，8号码头还不存在，所以，2009年12月1日的补充协议不包含8号码头的装卸业务。另外1号、2号码头属于内河码头，5号码头当时另有承租方。综上，第三人所言之码头交接只涉及8号码头的建设与使用，我司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结算，第三人也未就补充协议给我司任何款项。 当询问丰源公司向陆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陆海公司有无向第三人主张权利，陆海公司答复称：其积极应诉，认为丰源公司与第三人一直发生业务往来并且相识，多次就港口装卸问题召开过会议研究，相关的证据在本案审理中均有提交，丰源公司应当知道其主张权利的义务人是谁。陆海公司多次在庭审中陈述，丰源公司起诉陆海公司系主张对象错误，其应当直接起诉乘达公司。但是，丰源公司对此置之不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码头租赁合同纠纷。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签订的2010年2月9日的码头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陆海公司主张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已转让。二、丰源公司是否有权利向陆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三、丰源公司主张的索赔数额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陆海公司主张的合同权利义务未能依法转让。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2010年2月9日的码头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丰源公司代为陆海公司履行陆海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2009年12月1日的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同时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据此，陆海公司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由丰源公司“承继”，此处的“承继”并非一个法律概念，陆海公司的主张实为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是指合同当事人将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是合同当事人的彻底变更，除遵守合同转让的一般条件和要求外，必须经对方当事人同意，否则无效。陆海公司提交了1054号案的一系列证据，拟通过合同的实际履行，对第三人的行为进行默示推定认为第三人认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从而得出丰源公司与第三人已经发生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的结论。该院认为，默示指当事人的真正意思表示可从其行为用逻辑推理和实际生活的习惯原则来推知。默示不同于沉默，除法律有明确规定外，通常不能作为意思表示的方法。因此，陆海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综上，本案中，对于陆海公司与第三人乘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而言，没有证据证明陆海公司将此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丰源公司时，取得了乘达公司的明确同意。况且，庭审中，乘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明确否认其与丰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庭审中，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亦一致确认双方约定的是陆海公司同意丰源公司以羊口港的名义对外经营；丰源公司实际经营码头过程中，也并非以自己的名义收取相关费用。综上，陆海公司主张的“承继”，即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并未依法成立。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之前的约定仅仅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并不发生对外的法律效力，即，对第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焦点二，丰源公司有权利向陆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理由如下：第一，庭审中，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共同确认羊口港为被告下属机构，其权利义务由陆海公司承担。陆海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人乘达公司虽然在答辩状中辩称羊口港与陆海公司为不同的主体，但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羊口港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陆海公司为羊口港的法人单位，以羊口港名义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陆海公司承担。第二，关于陆海公司认为丰源公司私刻羊口港印章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既然陆海公司同意丰源公司以羊口港的名义对外经营，即丰源公司以羊口港名义对外经营有合同依据，结合丰源公司在经营羊口港过程中，陆海公司实际授予丰源公司的权利外观，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产生的合理信赖，即便陆海公司认为丰源公司私刻印章，陆海公司使用此印章的合同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为有效。其二、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之间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租赁终止协议之后的次日2011年12月6日，双方就丰源公司持有的羊口港的业务专用章以及财务专用章进行了交接，并由陆海公司郝新起经理签字确认此两枚印章已由羊口港收回。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丰源公司持有的印章与羊口港所备案的印章不一致，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应认定在丰源公司经营羊口港期间，羊口港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其三、陆海公司对于羊口港的印章负有妥善管理之责，在丰源公司使用印章长达约一年半时间内，陆海公司未曾提出私刻印章事宜，事后，无权以印章虚假为由否认丰源公司在经营羊口港过程中以印章对外签订的合同。况且，本案中，丰源公司提交的加盖羊口港财务专用章的证据主要是收取第三人相关费用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第三，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签订的2010年2月9日的码头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丰源公司在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刑事案件等均由丰源公司独立承担，与陆海公司无关。如焦点一所述，因为陆海公司所主张的合同转让并未依法成立，所以，前述的“独立承担”不发生对外的效力，仅为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从诉讼角度而言，丰源公司以陆海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羊口港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丰源公司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合同相对方。基于此，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在租赁终止协议中又约定，丰源公司在羊口港经营期间由于羊口港装卸业务产生的任何法律纠纷，陆海公司有责任且保证无条件配合原告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第四，本案中，丰源公司主张其对第三人乘达公司存在相应的债权。丰源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足以证明陆海公司对于第三人可能存在欠付羊口港相关费用的事实是明知的。然而，陆海公司在一审法院多次明示的情况下，一直未就涉案费用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提起索赔之诉，结合乘达公司辩称其与陆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在码头交接时已结清，双方互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陆海公司亦声称第三人未就涉案费用支付陆海公司任何款项，且其与第三人的码头交接不包含案涉的债权。综上，丰源公司向陆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陆海公司未能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积极行动履行无条件配合丰源公司维护其合法权益的合同义务，从而导致丰源公司遭受损失。陆海公司拒绝向第三人进行索赔，视为对丰源公司所享有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2010年3月9日，陆海公司出具给丰源公司一份声明，这份声明没有明确约定，只是含糊的保证陆海公司对其对外签订的相应合同的认可并承担一切责任。综上，陆海公司应对第三人不履行合同债务而承担的法律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据此，丰源公司有权选择向陆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陆海公司赔偿丰源公司相应损失后，可以依法向第三人追偿。 关于焦点三，丰源公司主张的索赔款项分为三项，包括港口使用费、卸货费与卸货量不足的违约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港口使用费，丰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拥有收取此笔费用的合同依据以及该费用的计算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丰源公司关于港口使用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卸货费，陆海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羊口港货物的装卸业务由陆海公司负责。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之间的合同又约定，丰源公司经营羊口港期间，羊口港货物的装卸业务由丰源公司负责。据此，丰源公司关于卸货费的收取有合同依据。关于卸货费的计算标准，丰源公司主张每吨按7元计算，扣除1.5元返还给海达公司作为抵扣款，丰源公司每吨货物收取5.5元卸货费。该项收费标准，与涉案相关合同内容可相互印证；丰源公司收取第三人费用的收款收据亦证明按每吨5.5元计算的收费标准；况且，庭审中，陆海公司以及第三人并未对此收费标准提出实际异议，该院对此收费标准予以认可。关于卸货量吨数，海达公司发送给丰源公司的羊口港各船明细单中，单价1.5元对应的港发数吨数合计为340134.06吨，丰源公司关于各船明细表中1.5元对应的港发数系由乘达公司组织的货源，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该主张与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丰源公司提交的136页龙口港货物交接清单记载羊口港从龙口港到货吨数共计为311681.40吨，与前述各船明细表中计算的乘达公司卸货量吨数（340134.06吨）略有出入，丰源公司解释称系因后期计算货物吨数方法的改变。一审法院认为，丰源公司按311681.40吨主张计算卸货量，有事实基础，系丰源公司对自己诉讼权利的选择，予以确认。据此，311681.40吨×5.5元/吨=1714247.70，扣除原告自认已收取第三人卸货费1489253.53元，经计算为224994.17元。 关于卸货量不足的违约损失，第三人与陆海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有每年确保卸货量不低于100万吨差额补偿的约定，但是，合同中同时也规定了如果因为羊口港的原因，导致卸货量不足100万吨差额补偿的约定。可见，丰源公司拟主张此项损失，应当积极举证证明导致卸货量不足的原因在于第三人，排除己方的责任。鉴于羊口港与第三人签订的2009年12月1日协议书中关于此项损失，明确列明了两项免除第三人责任的条件：一是羊口港无法保证同样货种自龙口港到厂方的转水操作总价格不高于龙口港到厂方汽运价格；二是羊口港通航能力受限。一审法院认为，丰源公司未能按照2009年12月1日协议书约定的条件积极进行举证，导致本案无法查明羊口港卸货量不足的原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丰源公司未能完成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关于卸货量不足的违约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丰源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因为陆海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以及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中并未有关于违约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其利息请求应从丰源公司明确向陆海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6年11月4日之次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丰源公司关于卸货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丰源公司关于港口使用费以及卸货量不足的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陆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源公司支付224994.17元（利息以224994.17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丰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96元，由丰源公司负担27028元，陆海公司负担2268元。 二审中，丰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1054号案件审理笔录，证明丰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9即卸货数量的文件制作方海达公司认可该内容。证据二，取自潍坊海事局的“万祥888”轮船舶港务费缴纳情况表，证明该轮在2011年6月1日至12月18日期间，多次到羊口港卸货，说明乘达公司有足够的货源，但未在丰源公司码头卸货。证据三，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证明本案律师费应由陆海公司负担。陆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海达公司制的表格表明卸货吨数340134.06吨，一审法院采用丰源公司自己提交的货物交接清单显示的吨数311681.4吨，丰源公司对此无异议亦未上诉，因此，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不能证明万祥轮系为乘达公司运输货物的轮船，不足以证明乘达公司货物充足而未在丰源公司码头卸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代理费是丰源公司诉讼自行产生的费用，主张由陆海公司负担，没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且不属于上诉请求中的诉讼费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陆海公司提交了山东省小清河航运局名称的相关证据，丰源公司无异议。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码头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陆海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陆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的码头租赁合同的约定，丰源公司同意履行陆海公司与乘达公司签订的2009年12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审中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也多次确认，双方约定是丰源公司以羊口港的名义对外经营，而羊口港系陆海公司下属非法人单位。乘达公司在答辩中否认与丰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不能推定乘达公司同意陆海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丰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乘达公司未明确同意接受陆海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丰源公司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未成立并无不当。丰源公司与陆海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为陆海公司应对乘达公司的欠款或违约承担责任，因此，丰源公司向陆海公司主张权利，丰源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陆海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09年12月1日，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海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同日，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陆海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当日签订协议的补充，该补充协议应视为协议的一部分，与协议书具有同等效力。2010年3月9日，陆海公司向丰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该声明中陆海公司承诺认可2009年12月1日协议书并承担一切责任，基于上述理由，陆海公司出具的声明及于当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0年3月9日陆海公司承诺对所签订协议承担一切责任，包括协议相对方不履行约定义务时所产生的责任，该声明应认定为陆海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陆海公司关于该声明仅是为说明羊口港与陆海公司之间隶属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持。陆海公司应对乘达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丰源公司选择向陆海公司主张卸货费用，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丰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货交接清单载明到羊口港的货物为311681.4吨，该货物数量低于海达公司发送给羊口港的货物数量，一审法院采用该数据作为计算丰源公司装卸货物数量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乘达公司与陆海公司补充协议的约定装卸货物港杂费不超过7元/吨，丰源公司主张扣除返还给海达公司的1.5元/吨，每吨按5.5元取费，并未超出补充协议约定的取费标准。一审法院据实计算丰源公司应收取的卸货费，扣除已收款项外，最终确定丰源公司应收卸货费为224994.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补充协议系协议内容的补充，丰源公司接受并履行补充协议，亦应受协议内容的约束。根据2009年12月1日协议的约定，差额赔偿免除存在两个条件，即同样货种自龙口港到厂方的转水操作总价格不得高于龙口港到厂方汽运价格；羊口港通航能力受限，丰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满足了上述两个条件，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系乘达公司的原因导致卸货量不足，因此，对丰源公司主张陆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丰源公司和陆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6元，由上诉人烟台开发区丰源海运有限公司26843元，由上诉人山东省陆海联运总公司负担29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磊 审判员 宫恩全 审判员 赵 童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