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连娇，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连英，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莹，女，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黎荣，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系上述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宁县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法定代表人：曾庆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娴，系该院医务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宁县中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黎荣（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广宁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娴、杨建中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2.判决广宁县中医院支付违约金23621元给我方。3.由广宁县中医院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22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但广宁县中医院没有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23621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不用广宁县中医院支付违约金，明显错误，请二审予以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广宁县中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广宁县中医院按赔偿违约金23621.00元给我方；2、本案诉讼费由广宁县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甲方）与广宁县中医院（乙方）在广东肇庆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就邵寿娣（其亲属）的死亡赔偿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第3点约定“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六十个工作日内将前述约定赔偿款人民币壹拾壹万捌仟壹佰零玖元叁角五分整（￥118109.35）由乙方医疗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以转账方式直接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马黎荣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广宁支行。卡号：622*************519”，第4点约定“任一方构成违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人民币贰万叁仟陆佰贰拾壹元整（￥23621.00）”。广宁县中医院的首席承保人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2019年8月14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黎荣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广宁支行。账号：622*************519）转账划入118109.63元。2019年9月2日，广宁县中医院申请追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为本案被告，经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9月5日作出驳回申请追加广宁县中医院的裁定书。上述事实，有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身份证、广宁县中医院营业执照、《人民调解协议书》、《广东省医疗责任保险统保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追加被告申请书、（2019）粤1223民初1763号民事裁定书、双方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立案时案由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广宁县中医院是否违约？二、若广宁县中医院违约，那违约金数额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广宁县中医院是否违约的问题。广宁县中医院认为迟延支付赔偿款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导致的，过错方是该保险公司，广宁县中医院本身没有违约。该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广宁县中医院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第3点约定是由承保广宁县中医院医疗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六十个工作日内通过转账方式汇入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指定账户，即至2019年8月9日前，赔偿款应汇入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指定的账户。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转账划入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账户，这仅是广宁县中医院支付赔偿款的一种方式，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相对方仍是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广宁县中医院，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因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转账划入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方账户118109.36元，其迟延支付的行为致使广宁县中医院没有依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赔偿款给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方，广宁县中医院已构成违约。关于焦点二，若广宁县中医院违约，那违约金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该院于前述焦点一已认定广宁县中医院违约，广宁县中医院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宁县中医院认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短，给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方造成损失少，约定的违约金远远超过了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方的实际损失，也超过了法律的规定。该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虽约定违约金为23621.00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违约金的数额过高或者过低时是允许调整的，对于违约金的数额不能完全放任和留待当事人自由约定，这是实现民法公平原则的要求。本案中，广宁县中医院迟延支付赔偿款致使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方遭受损失，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方的实际损失应是利息的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款短期贷款利率的标准，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方的实际损失为118109.35元×4.35%/365天×4天（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3日）＝56.30元，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的30%为限，即违约金应为56.30元×（1＋30%）＝73.20元。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方主张违约金2362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属过高情形，该院予以调整为73.20元，则广宁县中医院向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支付违约金73.20元。广宁县中医院认为应追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该院认为根据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广宁县中医院提交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且广宁县中医院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具有法律上的牵连性，因此，广宁县中医院的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请求广宁县中医院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的，该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广宁县中医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违约金73.20元给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0元，减半收取为195元，由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负担170元，由广宁县中医院负担25元，此款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已预付，多交纳的25元应予退回，广宁县中医院负担的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纳至该院指定账户。二审中，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广宁县中医院没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23621元，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的调整是否正确问题。二审中，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认为广宁县中医院应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支付违约金23621元，对此，该协议是经广东肇庆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不存在无效或显失公平等情形，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因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广宁县中医院的抗辩意见，认定广宁县中医院承担23621元的违约金显然过高，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是恰当的。但从违约金的功能看，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对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赔偿额的预先约定，其目的是为了督促当事人认真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当事人一旦违反合同将要违约的责任。虽然协议是约定由承担其医疗责任的保险公司转账付款给马黎荣，但广宁县中医院没有认真履行督促按时付款，造成迟延付款，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仅以参照银行同期短期借款利率的标准调整违约金等同于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方式处理欠妥。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广宁县中医院按照该协议书总赔偿价款118109.35元的5%（即5905.47元）向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支付违约金较为适当。综上所述，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为：广宁县中医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违约金5905.47元给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二、驳回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9元，由马连娇、马连英、马丽莹、马黎荣负担339元，由广宁县中医院负担50元（该款马黎荣已预付，待本判决生效起五日内由其迳付给马黎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佳明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