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林，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嫣茹，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瑞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瑞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继续承担290000元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从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看，该案属于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应当适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在装卸液氨过程中致人死亡“不属于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属认定事实错误，是对保险条款的错误解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系危险品运输车辆，对该车辆的“使用”不仅包括行驶中的使用，运输、储存、装卸也是使用该运输车辆的正常和必要环节，是对机动车的正常使用。涉案车辆在装卸液氨过程中管道破裂致孟某科死亡，符合前述条款“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一审判决未支持的290000元部分继续承担保险责任。二、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看，输送液氨的管道与机动车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管道破裂造成液氨泄露致人死亡属于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即使按一审法院的认定观点，在已认定输送液氨的管道系涉案车辆上的必备专用管道这一事实的前提下，那么管道破裂造孟某科死亡就属于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被上诉人也理应在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驳回黄瑞林的上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保险责任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输送液氨的管道不可能是运输车辆随车配备，管道的长度远超15米，而且接收货物地点的环境不尽相同，车辆无从安放管道，配备管道不现实，管道不可能为车辆配备，退一步讲，即使管道是车辆配备的，也不属于车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管道的存在与否并不影响车辆的使用。从事故现场管道的照片来看，管道破裂处为圆形的破洞而非线性裂口，管道不可能在运送液氨过程中因破裂产生此种类型的裂口，管道明显系事故前就已破裂。因此，该案不属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该案在进行液氨装卸过程中发生泄漏，被保险机动车处于停车熄火静止状态，未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也非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因此，该案不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 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支付给黄瑞林保险金36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2850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所称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托运人和收货人及其雇员或代理人以外的人。本案明显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责任，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不应对黄瑞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案不属于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若涉案车辆驾驶员、押运人员对事故负有责任，也应基于雇佣关系由雇主黄瑞林承担，而被保险人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无责任，即本案不属于被保险人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二）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约定的意外事故。管道破裂导致液氨泄露不属于保险责任中约定的意外事故中的任一种情形，即不属于火灾、爆炸、碰撞、倾覆以及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三）死孟某科带领驾驶员及押运人员到冷库装卸液氨，代理被保险人从事该笔液氨业务的买卖，属于代理人，根据保险责任的约定，死孟某科不属于第三者。二、一审庭审中黄瑞林未提交涉案车辆及驾驶员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原件，无法证实其不存在免赔情形，且根据保险条款，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失，车辆、容器、工具未经审验合格、驾驶、押运、装卸人员不具备资质或违反操作规程，因环境污染间接受到损害的第三者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保险人责任免除。三、一审法院认定保险金36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黄瑞林未提交死者尸检报告、死亡医学证明等证据证明死孟某科的死亡与事故的关联性，也未提孟某科户口本等证据证孟某科的户籍性质；其次，庭审中，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曾要求明确损失项目金额及计算方式和标准，但黄瑞林拒绝明确各项损失项目的金额及计算方式，若根据山东省农村标准计算，死者损失远远不足360000元，一审认定保险金额360000元没有依据。 黄瑞林辩称，一、涉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在道路危险货物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60000元的保险责任，并就一审判决未支持的290000元部分在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1、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提交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保险条款第十四条明确约定了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该案中，涉案车辆作为运输易燃易爆危险品液氨的特种车辆，在装卸液氨过程中因管道破裂导致第三孟某科当场死亡，符合前述条款规定的爆炸导致第三者死亡的意外事故。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提供的前述保险条款中并未对爆炸的原因、爆炸后的状态及后果进行限定。输送液氨的管道短时间内压力过大导致管道爆炸后气体泄露，110处警单记载管道破裂，只是对管道爆炸后呈现的状态进行的描述，而不是管道破裂的原因的描述。对该保险条款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涉案事故致人死亡构成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事故。2、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员、押运员使用该车辆装卸液氨也是被保险人对车辆的使用。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证明黄瑞林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保险费用系黄瑞林支付，涉案保险事故权益也由黄瑞林享有。根据一审的调查笔录及一审认定的事实，车辆驾驶员、押运人员均具有危险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二人装卸液氨的操作流程符合危险品装卸的操作规范。发生事故后，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并没有认定是黄瑞林的车辆驾驶员、押运人员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在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黄瑞林有过错的情况下，其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3、孟某属于根据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提供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的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托运人和收货人及其雇员或代理人以外的人，系因保险事故死亡，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死者孟某系案外人，判决中并没有关于代理的任何描述，黄瑞林也从未说过孟某是黄瑞林的代理人，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曲解一审认定的事实。二、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并未向黄瑞林送达保险条款文本，也未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和免责情形向黄瑞林进行明确的说明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责任免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已认定车辆驾驶员李胡道、押运人员解现均的相关证件、资质，二人均具有危险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二人装卸液氨的流程和操作符合危险品装卸的操作规范，并不属于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中所陈述的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可以免赔的情形。在一审庭审时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提交到法庭，黄瑞林才第一次看到两份保险条款，其主张不负责赔偿和免除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孟某的死亡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认为孟某的死亡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孟某死亡系其他原因导致。该案事故发生后，110处警到达现场后，120救护人员明确告知孟某已当场死亡，一审中黄瑞林提交的证据临沂市公安局接处警单中公安部门明确记载孟某死亡的经过，后在与死者家属调解过程中因孟某的家属对死亡原因没有异议，所以没有进行尸体解剖，事故发生后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对孟某的死亡也没有提出异议。黄瑞林与死者孟某曾经是同事，孟某确系城镇户口，且已经退休，黄瑞林一审中已提交死者孟某的户籍信息，并已在开庭中进行质证。黄瑞林与死者家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达成调解，对于损失项目金额及计算方式黄瑞林在一审庭审中已进行明确说明，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录。如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还有疑问，我们申请法院到临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孟某的档案及退休资料，以证实孟某的户口性质及死亡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 黄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共计6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Ｊ×××××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黄瑞林，车辆作为运输液氨的危险品运输车挂靠在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冀Ｊ×××××重型罐式货车以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PDAA20181390000400130）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号PZBW201913090000000039），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5日0：00至2020年1月4日24：00；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9日0：00至2020年1月8日24：00，并在保单中特别约定：1、除污费用包含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以内；2、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或责任损失的10%，以高者为准；3、液氨及其他类危险品。 2019年5月22日，经案外人孟某介绍，冀Ｊ×××××重型罐式货车的驾驶员李湖道驾驶该车同押运员解现均到临沂市冷库抽装液氨，下午1时左右，李湖道与解现均用随车配备的液氨输送管道连接好车辆与冷库的制冷系统，往液氨罐体内抽装冷库制冷系统内的液氨，在抽装液氨的过程中，输送液氨的管道破裂，发生液氨泄露，造成案外人孟某死亡，死者孟某系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人，户籍地址为山东省临沭县家友路22号，身份证号码：。事故发生后，冀Ｊ×××××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即原告黄瑞林与死者孟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给孟某家属各项费用共计65万元，已赔偿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黄瑞林是否具有主体资格；2、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冀Ｊ×××××重型罐式货车虽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但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了说明，证明该车实际所有人为黄瑞林，且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同意黄瑞林因保险事故向保险公司行使保险赔偿请求权，故黄瑞林是该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冀Ｊ×××××重型罐式货车系运输液氨的危险品运输车，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当事人对此予以认可，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约定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该案系冀Ｊ×××××重型罐式货车装卸液氨过程中，输送液氨的管道破裂造成液氨泄露导致孟某死亡，不属于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不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但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该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案外人孟某因冀Ｊ×××××重型罐式货车装卸液氨过程中，输送液氨的管道破裂造成液氨泄露而死亡，该车系运输液氨的危险品运输车辆，液氨的运输、储存、装卸是这个车辆必须具备的用途，而液氨的装卸必须通过专用的管道和车辆之外的设备才能实现，装卸液氨的管道输送的介质就是液氨，事故发生时该车正处于抽装液氨的过程中，装卸液氨的人员系车辆的驾驶员李湖道和车辆的危险品运输押运员解现均，二人均具有危险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装卸液氨使用的管道系液氨运输车辆上必须配备的专用管道，二人装卸液氨的流程和操作符合危险品装卸的操作规范，输送液氨的管道破裂致使液氨泄露系意外事故，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保险事故致使案外人孟某死亡，保险人即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告黄瑞林要求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要求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60000元；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向投保人送达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文本并就对责任免除条款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不足以证实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瑞林保险金36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计5150元，由原告黄瑞林负担23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28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瑞林提交汽车罐车（罐式集装箱）年度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气液相接管是车辆的必备附件，涉案车辆及附件经过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所检验合格。 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质证称，对该份检验报告不予认可，黄瑞林主张的气液相接管与事故中破裂的管道是否为同一部件不能证实，且该份检验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也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车辆情况，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输送液氨的管道不可能是运输车辆随车配备，管道的长度远超15米，而且接收货物地点的环境不尽相同，车辆无从安放管道，配备管道不现实，管道不可能为车辆配备，退一步讲，即使管道是车辆配备的，也不属于车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管道的存在与否并不影响车辆的使用。从事故现场管道的照片来看（一审已提交），管道破裂处为圆形的破洞而非线性裂口，管道不可能在运送液氨过程中因破裂产生此种类型的裂口，管道明显系事故前就已破裂。因此，本案不属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即被保险机动车未在使用过程中，因此不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对黄瑞林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其他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黄瑞林、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责任的问题。实际所有人为黄瑞林、挂靠在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危险品运输车冀Ｊ×××××重型罐式货车在装液氨过程中管道发生破裂造成泄漏，致使在场人员孟某死亡，有临沂市公安局警情编号为371300062016052215332900000的110接处警单、实际车主证明、调解协议书、火化证明、一审法院对李胡道、解现均的调查笔录等相互为证，事实清楚。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关于被保险人的异议、关于死者孟某身份及户籍性质的异议、关于死亡原因及与事故的关联性的异议，均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关于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者各项赔偿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该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孟某因冀Ｊ×××××重型罐式货车装液氨过程中输送液氨的管道破裂造成液氨泄露而死亡，死亡过程发生在装危险货物期间，事故过程为输送液氨管道破裂，均符合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经审查，中国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向投保人交付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并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案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存在免赔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装卸液氨的管道分节，可根据需要的长度进行组装，管道破裂时，液氨的流向是由抽取点流向车辆罐体，黄瑞林在二审中提交的汽车罐车（罐式集装箱）年度检验报告不能改变对以上事实的认定。即本案中，并非被保险机动车辆罐体发生泄漏造成事故，不属于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泄漏事故发生在装载液氨的过程中，事故发生在装液氨的管道环节，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责任而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准确。 综上所述，黄瑞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黄瑞林负担4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5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