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法定代表人：王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艳，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宗友，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平，女，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亮亮，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训花，女，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霞，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燕，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建国，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珂，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法定代表人：王纪斌，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法定代表人：赵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亮，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李天珂、蒙阴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徐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李天珂、鸿运公司、金源公司、徐伟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受害者艾迎春为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虽然提交了居委会、物业公司以及村委员会的证明，但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艾迎春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三教村村委会证明中艾迎春生前自2017年4月随其子居住，而北京天鸿尊逸物业公司的证明却是艾迎春2017年7月随其子居住，两份证明前后矛盾，明显为虚假证据。受害者艾迎春生前并未与其配偶康宗友离婚，一直居住在济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东三教村35号。艾迎春作为母亲时常到其儿子家进行探望或者帮忙照看孙子孙女属人之常情，但不能将这种偶尔性的、探亲的、短暂性的居住等同于定居或连续一年以上的居住。因为艾迎春生前并没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所以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始终无法提供更具公信力、证明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暂住证等证明。其发生事故的地点国道104线六一路口就在东三教村附近，以上足以证明艾迎春生前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济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东三教村35号，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第二，艾迎春通过路口未走人行横道，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临沂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比例过高，明显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2011年山东省高院会议纪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2011年11月30日鲁高法〔2011〕297号）》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侵权人是自然人的，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本案中肇事车辆并未有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受害者人自身存在过错，且侵权人为自然人，人保临沂公司基于保险合同被列为共同被告，但并非侵权人，故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数额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人保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首先，本案受害人户籍虽然登记为农村，但受害人生前一直在济南随其子康亮亮共同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条件。村委会出具的务工及居住证明时间虽然记载是自2017年4月起在济南生活，事实也是如此，在康亮亮妻子怀孕前及孩子出生以后，均是由受害人在济南照顾饮食起居，并且在孩子出生前，受害人时常在劳务市场打零工贴补康亮亮的生活。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时间虽然早于居住小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时间，符合事实，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将相关证据予以采信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受害人死亡时年仅52岁，正值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一家老幼多人均需其照顾照料，因其突然发生变故去世，给受害人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死亡时具体年龄、身体状况等综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也符合法律规定，符合人之常情。综上，恳请依法驳回人保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临沂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天珂、鸿运公司、徐伟未作答辩。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天珂、鸿运公司、金源公司、徐伟、人保临沂公司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70942.4元；2、李天珂、鸿运公司、金源公司、徐伟、人保临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5时10分许，李天珂驾驶鸿运公司所有的鲁Q8406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JG52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1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104线439KM+800（六一路口）时，与由西向东奔跑者横过道路的行人艾迎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艾迎春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天珂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艾迎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艾迎春受伤后被送往济阳县中医院进行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200元。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主张丧葬费34652元，李天珂、鸿运公司、金源公司、徐伟、人保临沂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康宗友系艾迎春之夫，康亮亮系艾迎春之子，康平、康训花、康燕、康霞系艾迎春之女。艾迎春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另查明，鲁Q8406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鸿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是徐伟，徐伟将该车辆挂靠在鸿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有效期内。鲁QJG52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金源公司，实际车主是徐伟，该车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有效期内。徐伟与李天珂系雇佣关系，徐伟雇佣李天珂驾驶车辆，事故发生后，徐伟已赔偿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天珂、鸿运公司、金源公司、徐伟、人保临沂公司应如何赔偿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的损失；二、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本案中，李天珂驾驶鲁Q8406J号/鲁QJG52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艾迎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艾迎春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天珂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艾迎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天珂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人保临沂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比例，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人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65%的比例对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的损失进行赔偿。李天珂系徐伟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法律规定，李天珂给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造成的损失应由徐伟进行赔偿，徐伟将事故车辆鲁Q8406J号车辆挂靠在鸿运公司名下，对于保险不赔偿的部分应由徐伟和鸿运公司按65%的比例对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进行连带赔偿。事故发生后，徐伟已赔偿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3万元，在本案判决时应予折抵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各项赔偿费用及责任承担。1.医疗费200元，由人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亲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人保临沂公司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认定，认为人保临沂公司主张的数额较为合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由人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死亡赔偿金，艾迎春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提交了艾迎春之子康亮亮在济南市历城区万象新天小区6号楼1-301的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万象新天北区社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北京天鸿尊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济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东三教村民委员会证明，能够证实艾迎春自2017年7月起开始随其子康亮亮在济南市历城区万象新天小区6号楼1-301室居住，艾迎春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艾迎春死亡时不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据此，死亡赔偿金共计790980元，由人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455637元。4.丧葬费，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主张34652元，李天珂、鸿运公司、金源公司、徐伟、人保临沂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人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2523.8元。5.遗体整容费，一审法院认为，遗体整容支出的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再主张此项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五人三天，按10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计15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共计1800元，由人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117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康宗友、康平、康亮亮、康训花、康霞、康燕医疗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102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康宗友、康平、康亮亮、康训花、康霞、康燕死亡赔偿金455637元、丧葬费22523.8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1170元，各项损失共计479330.8元；三、康宗友、康平、康亮亮、康训花、康霞、康燕返还徐伟30000元；四、驳回康宗友、康平、康亮亮、康训花、康霞、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过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5元，由康宗友、康平、康亮亮、康训花、康霞、康燕负担630元，由徐伟、蒙阴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6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人保临沂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济阳区东三教村村民的录音证据，证明涉案死者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并未随其儿子康亮亮居住于城镇，死亡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康宗友、康平、康亮亮、康训花、康霞、康燕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对证据内容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受害人艾迎春系回家探亲时发生事故，符合常情。村民偶尔能够见到艾迎春也并不能否认艾迎春一直在济南打工居住的事实。金源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的三方均不能确定各方的身份，不能够证明要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无法核实该录音证据中当事人的身份，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商业险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是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艾迎春通过路口未走人行横道，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故其对于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机动车一方对康燕、康平、康训花、康宗友、康霞、康亮亮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临沂公司应在65%的赔偿责任比例内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艾迎春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社区居委会开具的居住证明、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艾迎春生前已在跟随其儿子康亮亮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艾迎春因本案事故死亡，必然给其家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