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霞，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海伦，女，汉族，1993年10月12日生，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宏韬，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海伦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万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霞，叶海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宏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万旭公司和叶海伦之间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未确定比例数额的合作管理费，但万旭公司与叶海伦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明确规定了双方的费用提成比例。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漫雪的茶”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及著作权人为叶海伦，事实上均为万旭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万旭公司为协助叶海伦进选址花费的路费食宿等产生的2000元开支于合同签订后以合同款扣除，而非以材料款抵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叶海伦作为个人判断经营风险的能力有一定局限性，以万旭公司的信息披露程度较低、叶海伦尚未实际利用万旭公司的经营资源等为由，判决认定叶海伦具有单方解除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过于草率。万旭公司和叶海伦共签订了两份合同，2017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合同时，万旭公司已拥有“喜茶漫雪”品牌的企业标识，掌握产品的制作技术，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管理经验等经营资源，叶海伦也对万旭公司进行考察后慎重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万旭公司即派工作人员协助叶海伦进行店铺扩展工作，但因叶海伦对店铺选择摇摆不定的态度，未最终确定店铺地址开设店铺。2018年4月，叶海伦向万旭公司提出更换品牌的要求，双方经再次协商，于同月22日签订第二份合同，合同的时间、期限和代理区域均未改变，仅是将叶海伦代理合作的品牌变更为“漫雪的茶”。双方在两次签订合同的期间，经过数次沟通，期间亦更换品牌合作，万旭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的义务，叶海伦对万旭公司进行多方面考察，了解万旭公司在商标、技术、服务等方面的经营资源优势后与万旭公司达成合同，合作时间长达一年，故叶海伦的单方任意解除权早已丧失，不应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全部合同款项。叶海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旭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法院改判万旭公司返还叶海伦102000元特许经营费。事实和理由：万旭公司向叶海伦连续隐瞒“喜茶漫雪”“漫雪的茶”的商标信息，导致叶海伦错误订立合同，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万旭公司在商标、技术、服务等方面的经营资源就能为叶海伦带来竞争优势，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万旭公司除隐瞒商标信息外，还隐瞒了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区域及经营状况评估、五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叶海伦据此根据相关规定有权解除涉案《区域代理合同》。叶海伦与万旭公司在两份共同中均约定万旭公司在广州考察产生的2000元路费在材料款中扣除，因双方无法进一步合作，叶海伦亦未实际进货，故该2000元报销款万旭公司应支付给叶海伦，但并非包含在102000元的特许经营费中，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当依法判决万旭公司返还叶海伦102000元特许经营费。叶海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万旭公司返还10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目前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为3403.43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叶海伦、万旭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二、万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海伦返还特许经营费100000元；三、驳回叶海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1元，由万旭公司负担2000元，由叶海伦负担408.1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另认定如下：2017年9月30日，万旭公司和叶海伦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一项载明，叶海伦有权在所代理区域内发展下级经销商，并在成交后一个月内向万旭公司提取下级经销商成交额%的合作管理费。万旭公司和叶海伦在签订该《区域代理合同》时，并未在此条中明确约定具体比例数额的合作管理费，而在补充条款第四条列明，万旭公司所招加盟商按万旭公司和叶海伦7:3分成，叶海伦所招按5:5分成。2018年12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2民初63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漫雪的茶”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万旭公司，“漫雪的茶”文字标识由万旭公司作为美术作品经广东省版权局予以登记。2018年4月22日，万旭公司和叶海伦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补充条款第二条约定，2000元材料抵扣款作为来回路费及食宿报销，实际已支付10万元。以上事实，有《区域代理合同》、（2018）粤0112民初6359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万旭公司在上诉请求中提及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粤0112民初6359号民事裁定自行补正。万旭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对一审法律适用提出的主要上诉意见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并由其返还相关款项。至于叶海伦在答辩中提及还须返还其他费用之意见，由于其未提起上诉，不在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经审查，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基于此，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制。虽然该条例为行政法规，但是人民法院在适用法律解决本案纠纷过程中，该条例可作为参照依据。在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中，许可人和被许可人之间信息不对称的情况广泛存在，为了平衡此种关系，充分保障被特许人的权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这些条款从合同管理的角度规定了与经营资源相关的信息在合同当事人之间进行披露的法律责任。如果当事人违反该条例规定，未在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仍然应当根据该条例保障其这项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两份《区域代理合同》，从其内容看，在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取代了在先合同，在先合同被取代后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故本案处理的是在后合同导致的纠纷。经审查，该合同涉及的经营资源为商标“漫雪的茶”；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万旭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据以特许他人经营的资源除该商标外尚有其他在技术、服务等方面的经营资源。该商标注册日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万旭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商标在获准注册之前已成为能为其带来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纵观全案，此节正是涉案合同履行不下去的关键所在，而万旭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未尽其真实、准确、完整提供信息给合同相对方的法律责任。基于此，一审法院支持叶海伦提出的解除合同之请求，进而判定万旭公司返还相关的特许经营费用并无不当。同时，叶海伦尚未实际使用万旭公司的经营资源，从公平角度讲万旭公司所收取的特许经营费也应返还。综上所述，万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至于万旭公司有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进一步认定如上文所述，但此节事实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州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志柱审 判 员 蒋华胜审 判 员 韦晓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厚胤书 记 员 阮妙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