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素英，女，194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北京市海淀区永定河路26号自由度丁单元6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传甫，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盛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侯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媛，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素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素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盛公司排除妨碍，拆除未经付素英同意所建设的11间房屋；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付素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房屋系华盛公司投资建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付素英提供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足以证实该事实。2、华盛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八宝峪临设房屋建设合同》约定建设临设房屋，虽万通公司打完地基后，宋庄村村民宋甲彬送其2万元工程款就不让宋光林继续施工了，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房屋已经建成并长期归华盛公司使用。至于谁继续施工，不影响华盛公司作为建设方、发包方的地位。华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建宏与另外两个股东成立济南齐川农林生态园，该公司的住所地就是案涉11间房屋。付素英已经完成举证义务。3、付素英在一审中提供的2008年1月的《证明》、《关于开发靳庄村八宝峪的合作协议》是真实的。2008年1月的《证明》是付素英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向张夏镇街道办事处调取，华盛公司加盖了公章。而《关于开发靳庄村八宝峪的合作协议》由靳庄村委会与华盛公司签字、盖章，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确系华盛公司与靳庄村共同建设。而华盛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2019年6月20日的证明记载的案涉房屋与华盛公司无关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错误。被上诉人华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案涉房屋非华盛公司投资建设与华盛公司无关，付素英要求华盛公司将其拆除无法律依据。2、付素英主张的华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宏成立的济南齐川农林生态园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即案涉房屋，但付素英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也与本案无关。3、2008年1月的《证明》、《关于开发靳庄村八宝峪的合作协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另外该证据明确载明“因在投资期间村民上访等问题暂缓投资”，反而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不是由华盛公司出资建设。华盛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靳庄村委会出具的2019年6月20日的证明是有效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正确。付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是华盛公司违法开发建设，并判令华盛公司排除妨害，拆除涉案房屋；本案诉讼费由华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97年、1998年期间，姜凤云承租济南市长清区张夏镇靳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靳庄村委会）八宝峪土地一宗。2000年，姜凤云成立济南峪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峪新公司）。2006年2月，峪新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山东华盛绿色生态园（八宝峪）合同》，双方合作开发八宝峪山地100亩。2006年9月，华盛公司与济南长清万通筑路工程处（以下简称万通公司）签订八宝峪临设房屋建设合同。诉讼中，付素英申请出庭的万通公司原负责人宋光林到庭接受询问，其陈述与华盛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仅施工地基部分并运送主体材料进场，之后即由靳庄村委会接手工程并支付其2万元，作为前期工程款。2014年1月，姜凤云去世，根据（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759号公证书所证，四荒使用权证书（长清区证书编号：001号、004号、005号）四荒受让人为姜凤云的荒山使用权中属于姜凤云的遗产由付素英继承。根据（2016）济泉城证民字第3198号公证书所证，姜凤云持有峪新公司百分之九十股权（公司成立时出资额：壹佰捌拾陆万元）由其配偶付素英继承。2017年4月，付素英代表峪新公司将华盛公司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城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峪新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山东华盛绿色生态园（八宝峪）合同》；判决华盛公司排除妨害，拆除未经峪新公司同意违章所建十一间房屋。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并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相关约定为：付素英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历城法院申请撤诉，双方于历城法院作出撤诉裁定时解除《八宝峪合同》，此后双方其他责任互不追究；八宝峪土地上存在的11间房屋与华盛公司无关，由峪新公司与第三人另行协商处理。和解协议签订后，付素英向历城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准予付素英撤诉。2018年，付素英向长清区相关部门反映“靳庄村八宝峪承包山场内有关修建房屋问题”，济南市长清区张夏街道办事处于同年8月30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处理意见为：付素英反映靳庄村八宝峪承包山场内所建房屋系峪新公司与华盛公司履行《山东华盛绿色生态园（八宝峪）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付素英可依据合同通过法律途径确认涉案房屋归属，明确侵权主体，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2019年5月8日，付素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付素英提交自张夏街道办事处获取的华盛公司于2008年1月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位于“八宝峪”中的400平方米房屋是为开发和建设“八宝峪”与靳庄村刘宗民同志共同协商建设，作为招商引资办公室所用，后因在投资期间村民上访等问题，暂缓投资。附：关于开发靳庄村八宝峪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山东华盛公司（公章）”，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华盛公司建设。华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靳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并非其建造，分别为：①2016年11月16日“关于村集体八宝峪地上附着物说明，八宝峪所有土地归靳庄村集体所有，现有的地上物和建筑物，等合同合法完善后，依照村民的意愿，有村集体协商解决，包括（刘宗民等人）在任期间的出资建房（房屋所占土地为靳庄村集体所有），房屋由前任书记与刘宗民等人与集体协商解决，现在八宝峪所有单位和个人必须服从村集体安排，符合民意，依照村民的自治法和有关法律进行依法承包使用”。②2019年6月20日证明，八宝峪所有土地归村集体所有，现有的地上附着物和建筑物，包括原村委书记刘宗民等人在任期间出资修建的房屋（11间房屋），需按照村民意愿，由村集体协商处理，房屋的所有权与使用权均与华盛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付素英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土地登记规则》第四十六条规定：“依法继承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的，继承人应当在办理继承手续后三十日内，持有关证明文件申请变更登记。”但该规定为法律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付素英虽未变更土地登记，但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已通过公证继承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付素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是违法开发建设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有关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由此可知，涉及到房屋建设是否合法的认定，属于行政部门审查的范畴，付素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违法开发建设，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其该项请求应予以驳回。三、关于付素英要求华盛公司拆除涉案房屋的请求。付素英主张涉案房屋系华盛公司建造的主要证据如下：1.张夏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但该意见书并未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及侵权主体进行认定；2.华盛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八宝峪临设房屋建设合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且付素英申请出庭接受质询的万通公司原负责人宋光林陈述，其与华盛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仅施工基地部分，且工程款由靳庄村委会支付；3.华盛公司于2008年1月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华盛公司对该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即便该证明是真实的，据其内容，华盛公司也因“在投资期间村民上访等问题，暂缓投资”，故亦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建设。综上，付素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的投资建设主体为华盛公司，也不能够推翻其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所载“八宝峪土地上存在的11间房屋与华盛公司无关”之合意内容，故其要求华盛公司拆除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土地登记规则》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素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付素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付素英提交了其在国家企业公示信息中查询的济南齐川农林生态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2012年4月19日华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建宏与另外两个自然人股东（刘宗刚、朱明）成立济南齐川农林生态园有限公司，该公司住所地载明济南市，该住所即为涉案房屋，并且华盛公司使用至今。华盛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况且无法体现该注册地址为涉案房屋，更不能证明华盛公司对该处房屋拥有所有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付素英以华盛公司建设的案涉11间房屋系违章建筑且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排除妨害并予以拆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付素英作为原告方应首先举证证实案涉11间房屋系由华盛公司投资建设，在此基础上才涉及到应否排除妨害及拆除房屋的问题。综合分析付素英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1、付素英所提供的华盛公司与万通公司于2006年9月签订的《八宝峪临设房屋建设合同》，该份合同虽显示双方签订了上述合同，但万通公司的原负责人宋光林到庭接受询问称，万通公司仅施工地基部分，之后由靳庄村委会接手并支付其2万元工程款，其不再建设诉争房屋，该合同至此终止；2、付素英提供的自张夏街道办事处获取的华盛公司于2008年1月出具的证明（附关于开发靳庄村八宝峪的合作协议），该份证据加盖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张夏街道办事处公章，可以予以采信，但该份证据仅载明“八宝峪”山中的400平方米房屋因在投资期间村民上访等问题，暂缓投资；3、付素英提供的济南市长清区张夏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付素英因本案诉争房屋问题曾与华盛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八宝峪土地上存在的11间房屋与华盛公司无关等事项，处理意见：付素英可依据合同通过法律途径确认案涉房屋归属。4、付素英在二审中提供的济南齐川农林生态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份报告无法证实本案诉争的11间房屋的建设方问题。综上，付素英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本案诉争的房屋系由华盛公司建设。而华盛公司提供的靳庄村委会出具的2016年11月16日“关于村集体八宝峪地上附着物说明”、2019年6月20日的证明及付素英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1948号民事裁定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付素英已认可“本案诉争的房屋的使用权与所有权均与华盛公司无关，付素英可与第三人另行协商处理”的事实，并自愿解除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山东华盛绿色生态园（八宝峪）合同，撤回起诉。付素英再行以华盛公司系诉争房屋的建设方并要求其排除妨害、拆除房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华盛公司提供的靳庄村委会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加盖了靳庄村委会的公章，且由村主任宋家胜予以签字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并无不当，付素英关于该份证据不应予以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正确。综上所述，付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