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兴，男，196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沈荡镇新丰村半路桥东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4856M。诉讼代表人：冯鑫，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韵夏，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思思，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万兴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宁建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褚翔、王浩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万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被上诉人齐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韵夏、叶思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万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陈万兴劳动工资债权308000元，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2月，齐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章阿明提出聘用陈万兴管理齐家公司的要求，经协商陈万兴同意放弃在其他公司的任职，与齐家公司确定劳动关系。齐家公司实际停产时间为2015年10月25日。2018年2月6日，海盐县人民法院受理齐家公司重整案，2019年6月23日，海盐县人民法院受理齐家公司破产案。而双方确定劳动关系是在2017年1月1日，在海盐县人民法院受理齐家公司重整案之前，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也是在齐家公司重整之前。当时对于今后如何，均无法预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确定的工资标准损害了齐家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没有依据。其次，陈万兴的工资报酬标准，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万兴每月工资报酬均由齐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审核签字确认。最后，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错误的。齐家公司辩称：首先，陈万兴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缺乏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没有约定薪资报酬、劳动期限、劳动岗位等。2015年10月起，齐家公司就因无法继续经营而停业，且有大量外债无法偿还，公司根本无法运作，也无力聘任员工维继公司。2017年4月20日，章阿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章阿明被羁押后，据齐家公司了解，公章一直由陈万兴、章伟、沈金夫共同持有，且拒不向管理人移交，后管理人才向法院汇报后登报作废。工资表没有章阿明签字。2018年5月10日，陈万兴第二次向管理人提交申报材料，第二次提交的工资表公章位置与第一次提交的工资表一致，这次却有章阿明签字，说明所谓工资报酬只是章阿明事后签字确认。当时齐家公司欠有大量外债并已进入司法重整程序，章阿明已经没有追认的权利。其次，齐家公司在停产前后负有高额外债，早已无力支付职工工资。沈荡镇政府为了维护当地社会稳定，分批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2月1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2日垫付了全部职工工资。章阿明在这种情况下事后追认陈万兴等人工资，明显侵害债权人利益。最后，一审判决合法有据。陈万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万兴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债权308000元；2.齐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齐家公司和陈万兴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陈万兴在齐家公司从事负责招商、日常事务管理工作等（陈万兴认为其实际受聘为齐家公司总经理职务），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规定，但未明确劳动报酬。劳动合同未向劳动管理部门备案。因齐家公司于2015年10月时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陈万兴与齐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主要和其他留守人员一起看护公司财产、接待来访、对外联系及齐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阿明交办的相关事务等。章阿明被羁押期间，还曾多次通过寄送明信片留言方式指示陈万兴及沈金夫处理齐家公司的相关事务。陈万兴在公司期间，齐家公司还为陈万兴、沈金夫等6人制作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发放表，其中陈万兴每月工资为22000元。工资发放表由齐家公司盖章、章阿明签字。在章阿明被羁押期间，工资发放表由章阿明的委托律师在会见时交由章阿明签字确认。工资发放表所列陈万兴工资齐家公司尚未支付。另，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裁定受理对齐家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9月，裁定批准齐家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齐家公司的重整程序。2019年5月，裁定终止齐家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宣告齐家公司破产，并指定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齐家公司重整时，陈万兴申报的上述债权被管理人确定为普通债权。陈万兴申请劳动仲裁，未被受理，陈万兴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工资债权并支付工资报酬，重整的齐家公司曾出庭应诉。齐家公司被裁定破产后，经释明，陈万兴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陈万兴工资债权308000元。齐家公司停产前工人工资已由沈荡镇政府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陈万兴与齐家公司间的关系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二是陈万兴要求确认的职工破产债权金额是否合理。对于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除看双方签订的用工合同是否为劳动合同外，主要还应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本案情况看，陈万兴和齐家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主体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劳动者和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且陈万兴与齐家公司间存在从属关系，陈万兴从事工作的内容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陈万兴与齐家公司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应予认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齐家公司虽已停产停业，但其主体资格并未消亡，企业财产看护、债权债务等事务仍需处理，故齐家公司停产停业的情况不影响其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效力。对于争议焦点之二，一审法院认为，陈万兴与齐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确定陈万兴工资标准时，齐家公司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公司的财务和经营早已陷入困境，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确定如此高标准的工资，本身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应对陈万兴要求确认的职工破产债权标准予以调整。结合陈万兴受聘齐家公司期间的工作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度本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099元/年)标准酌定其职工破产债权，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陈万兴的职工破产债权共计为712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万兴对齐家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71282元；二、驳回陈万兴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齐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齐家公司提交债权申报资料一组，用以证明陈万兴等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陈万兴当庭要求庭后三日内发表书面意见，后并未在该时间段内发表。就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即使真实，仅能反映陈万兴等人当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对其不予认定。陈万兴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陈万兴提起上诉，主要是对一审认定的金额不服。就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对权利义务的约定较简单，陈万兴主张齐家公司应当支付其欠薪，主要依据为齐家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发放表。就该工资发放表，虽有齐家公司盖章及章阿明签字，但是却存在以下疑点。首先，2015年10月起齐家公司即停产停业，其拖欠的工人工资系之后沈荡镇政府垫付，在此情况下齐家公司再以高薪聘请陈万兴、沈金夫等人，不符合常理。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陈万兴进入公司后主要是和其他留守人员一起看护公司财产、接待来访、对外联系及处理齐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阿明交办的相关事务，从其工作内容来看，并不需要支付高薪。最后，章阿明曾被刑事拘留，在刑事拘留期间，在工资发放表签字，由章伟（工资发放表载明的人之一）盖章。以上均使本院对工资发放表所载内容是否能够反映真实情况存在合理的怀疑。一审综合考虑相关情况，根据陈万兴的实际工作内容，参照2017年度本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099元/年)标准酌定其职工破产债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万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万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