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帆，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菱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雯，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聚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南方大厦801室-C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8BBXY6M。法定代表人：张佳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丽，女，1992年10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帆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张佳丽、嘉兴聚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帆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程序存在错误。其一，一审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借款合同、收条、对账单均是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一审均到庭应诉且未就本金交付提出异议，张伟也明确表示认可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5550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其二，在一审中，张伟申请法院调取其在中国建设银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两个存款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一审不予准许即进行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其三，张帆提交的微信及银行账户资金进出情况，一审并未阻止质证，直接以“另查明”以及张帆“自认”方式进行确认，但是张帆从未自认。其四，一审中，张帆坚持认为张伟的还款系用于偿付利息、违约金，对方也从未抗辩称借款未约定利息。因此，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张伟于2018年2月14日向张帆借款15万元，有借款合同为凭。借款在当日以现金方式交付，张伟出具收条并注明现金收款。2018年2月17日，张伟向张帆借款150000元，未出具借条，借款在当日以转账方式交付132000元，现金方式交付18000元。2018年7月20日，张伟向张帆借款3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款在当日及次日通过转账方式交付275000元，现金方式交付25000元，张伟出具收条确认。2018年8月4日，张伟向张帆借款15万元，有借款合同为凭，张帆在当日转账交付135000元，现金方式交付15000元，张伟出具收条确认。上述四笔借款均由聚业公司担保。除第一笔外，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张伟曾于2018年5月13日清偿第一笔借款本息，张帆未出具收条，而是将相应的借款合同原件交付张伟，以此表示本息结清。自2018年5月13日后，张伟陆续归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并未归还借款本金。因此双方于2019年1月17日进行对账时，确认结欠本息余额60万元。其次，聚业公司为一人公司，张佳丽作为股东应对聚业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聚业公司、张佳丽辩称：聚业公司存在独立的财务制度，在合同上盖章并非是张佳丽本人所为，所以聚业公司、张佳丽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张伟辩称，已经还清款项，且张帆存在套路贷嫌疑。张伟将聚业公司的公章给了张帆，张帆在协议上盖章。张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伟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支付利息33200元（以6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1300元；二、聚业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张佳丽在聚业公司财产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聚业公司、张佳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与张佳丽系夫妻关系，张佳丽系聚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聚业公司的监事。自2018年2月14日起，张伟向张帆借款。张帆于2018年2月17日向张伟汇款132000元。2018年7月20日，张伟向张帆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人张伟（甲方），出借人（空白）（乙方），保证人（空白）（丙方），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流动资金之需，向乙方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月息（空白）。逾期还款，甲方要承担违约赔偿，除无条件归还借款本金及息费外，另支付20%的违约金，并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张伟在甲方处签字捺印。乙方空白。丙方盖有聚业公司的公章。在借款合同的下方，打印有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300000元，款项支付方式为转。张伟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7月20日张帆向张伟汇款50000元，2018年7月21日张帆向张伟汇款225000元。2018年8月4日，张伟向张帆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人张伟（甲方），出借人（空白）（乙方），保证人（空白）（丙方），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流动资金之需，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14日，月息（空白）。逾期还款，甲方要承担违约赔偿，除无条件归还借款本金及息费外，另支付20%的违约金，并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张伟在甲方处签字捺印。乙方空白。丙方盖有聚业公司的公章。在借款合同的下方，打印有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150000元，支付方式（空白）。张伟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8月4日，张帆向张伟汇款135000元。2019年1月17日，张帆与张伟签订对账单一份，载明2018年2月14日起，张伟（身份证号码3412211981××××××××）向张帆（身份证号码3304021974××××××××）多次借款，至2019年1月17日结欠本金人民币600000元，月息3%。张帆在出借人处签字，张伟在借款人处签字，担保人处盖有聚业公司的公章。在对账前两天，即2019年1月15日，聚业公司向浙江工人日报申请公司公章遗失登记，该报于2019年1月17日正式登报遗失。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15日，张伟向张帆转账10000元；同年5月13日，张伟向张帆转账150000元；同年8月15日，张伟向张帆转账15000元；同年8月22日，张伟向张帆转账26000元；同年8月25日，张伟向张帆转账15000元；同年9月5日，张伟向张帆转账15000元；同年9月14日，张伟向张帆转账15000元；同年9月21日，张伟向张帆转账30000元；同年9月23日，张伟向张帆转账25000元；同年10月9日，张伟向张帆微信转账18000元；同年10月15日，张伟向张帆转账50000元。张伟通过微信和银行共计向张帆转账369000元。张帆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17日前，通过微信陆续向张伟转账13000元。张帆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用10000元，支付保险费用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伟尚欠张帆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二、聚业公司是否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即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以实物的交付为标志，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帆于2018年2月17日、7月20日、8月4日共计向张伟银行转账542000元，微信转账13000元，合计555000元，张帆自述还分三次向张伟给付现金，但对如何给付以及每次给付的金额多少无法作出详细的陈述，故对张帆认为还有45000元的现金给付不予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系555000元。在对账单之后的4000元微信转账张帆可另行主张。张伟在借得款项之后陆续归还了369000元，张帆认为张伟上述还款系归还利息，若将张伟的还款均认定为利息的话，该利息的约定远超年利率24%的上限，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将张伟归还的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并以24%为上限计算利息，剩余部分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按照张伟还款的时间计算，截至2018年10月15日，尚余借款本金205188元，按月息2%计算至对账日即2019年1月17日，借款本金加利息为217500元，之后利息也应以月息2%来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对公章负有妥善保管之义务，如因管理不当导致印章被他人使用，且第三人善意不知情的，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虽然聚业公司2019年1月17日在《浙江工人日报》上刊登了公司公章遗失启事，但该公章系聚业公司的监事张伟所用，张帆有理由相信是聚业公司所为，故该启事不能对抗善张帆，即聚业公司应对张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帆要求张佳丽在聚业公司财产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张帆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1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帆借款本金217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7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帆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三、聚业公司对张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履行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四、驳回张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3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8893元，由张帆负担5928元，由张伟、聚业公司负担296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帆提供证据如下：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2月14日，张帆出借给张伟15万元，后来张伟归还了15万元，故原件还给了张伟。张伟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张伟实际收到的钱是13.2万元，就是一审中认定的一笔款项。张佳丽、聚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张佳丽不清楚。聚业公司、张佳丽提交证据如下：财务代理服务协议书、聚业公司分户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聚业公司财务独立。张帆质证认为：聚业公司为一人公司，张佳丽为唯一股东，从上述材料来看，张佳丽与公司有长期款项往来，实际上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张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聚业公司只是登记在张佳丽名下，因为当时张伟无法注册公司。在二审中，依据张伟申请，本院至中国银行上海市，张伟称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还清本案欠款。张帆质证认为：从账户明细来看，总计有四笔交易，前两笔在本案借条载明时间段之前，与本案无关，后两笔与一审中对交通银行账户认定的情况一致。聚业公司、张佳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张帆提交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张伟无异议，但是关于款项，张伟认为就是一审认定的第一笔13.2万元，张帆无证据证明两笔款项具有独立性，故对张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张佳丽、聚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反映聚业公司有自己的账户，但是从账户明细来看，张佳丽与聚业公司账户之间有频繁款项往来，大量款项往来的用途为“备用金”，故单凭财务代理服务协议书、明细对账单，不足以认定张佳丽与聚业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张伟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是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张伟实际欠款数额；其二为张佳丽的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张帆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载明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项下款项，张帆认为是现金交付。张伟认为实际交付13.2万元，就是一审查明的2018年2月17日的汇款。从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来看，该借款合同下方虽然载有张伟书写的收条，但是另外两份借款合同下方也有同格式的收条，款项却是通过汇款方式给的。从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8月4日的两份借款合同来看，均存在先书写借款合同，后交付款项的情况。况且，多次大额借款均订立借款合同，2018年2月17日的13.2万元未有相对应的合同，不符合常理。因此，张伟称2018年2月14日的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就是2018年2月17日交付的13.2万元，更具有合理性。其次，张伟称其已经还清全部款项，并申请本院调取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从本院调取的材料来看，张伟在本院指定时间内未指明其所称的还款具体是哪些，况且单从流水来看，张伟向张帆支付的款项发生于对账单载明的借款起算时间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还款金额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聚业公司为一人公司，张佳丽为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佳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自己财产相独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帆诉讼请求为要求张佳丽在聚业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缩小了要求张佳丽承担责任的范围，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做干涉。综上所述，一审对张伟、聚业公司的责任认定正确，但是对张佳丽的责任认定失当，本院予以纠正。在一审中，张帆起诉要求张佳丽承担责任，但未明确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要求其承担责任，在二审中才予以明确。因此本案改判不属于一审裁判错误，二审诉讼费应由张帆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帆借款本金217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7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帆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嘉兴聚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张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履行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二、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就嘉兴聚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张佳丽对嘉兴聚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3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8893元，由张帆负担5928元，由张伟、嘉兴聚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佳丽负担2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6元，由张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