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旭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葵兴路。法定代表人：萧顾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璐，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泽周，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上诉人中山旭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泽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判令旭日公司不需向孙泽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3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孙泽周于2012年入职旭日公司，工作岗位是样品制作。自2019年2月26日起孙泽周未再回到旭日公司上班，旭日公司曾通知孙泽周回来上班，但孙泽周置之不理。孙泽周于2019年3月25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旭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350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12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旭日公司支付孙泽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500元。旭日公司不服上述仲裁结果，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旭日公司向孙泽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3500元，旭日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仍然不服。旭日公司认为，首先，旭日公司已支付孙泽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部分工资；其次，孙泽周曾向旭日公司的经理私下借支29500元，不应作为孙泽周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依据；再者，旭日公司与孙泽周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了“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每月按工资的1/12在当月工资中补发”，而旭日公司每月支付给孙泽周的工资中确实已包含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即旭日公司已按月向孙泽周发放了经济补偿金，因此，旭日公司不需要向孙泽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孙泽周在另外两起劳动争议纠纷中均确认其工资是6500元/月。另外两起劳动争议合同是由于其他纠纷引起的。如在中劳人仲案字〔2019〕3778号仲裁调解书，双方调解款是6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孙泽周相关工伤待遇的。综上所述，旭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受理，查清本案事实，并支持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泽周辩称，一、旭日公司拖欠孙泽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至今仍未收取该工资，孙泽周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旭日公司没有为孙泽周购买社保，本案已经仲裁及一审审理，旭日公司应支付孙泽周55000多元赔偿金。中劳人仲案字〔2019〕3778号仲裁调解书是真实的，但调解结果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能证明其工资标准为6500元/月，且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书已经认定孙泽周的工资标准为8500元/月。旭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旭日公司无须支付孙泽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泽周于2012年9月12日入职旭日公司从事样品制作工作，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孙泽周在旭日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26日，孙泽周于2019年2月26日以旭日公司拖欠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且自2017年11月起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为由向旭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3月25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孙泽周的劳动仲裁申请，孙泽周请求裁决旭日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43500元。2019年5月30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1264号仲裁裁决，裁决旭日公司支付孙泽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500元。孙泽周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旭日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旭日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孙泽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部分工资，其已按月发放孙泽周经济补偿金，其无须支付孙泽周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且孙泽周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6200元/月，并提交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工资条、劳动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证。孙泽周确认上述工资条的签名但不确认上述工资条所记载的工资金额，认为上述工资条所记载的工资数额与其收取的实发工资数额不一致；确认劳动合同中“孙泽周”的签名但认为劳动合同的手写内容是其签名后添加的；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辩称旭日公司拖欠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旭日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8500元/月，并提交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书、参保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短信记录为证。旭日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短信记录内容不完整且不能反映其确认孙泽周存在工资应补差额的情况。经查，上述工资条有底薪、出勤时间、加班时间、计时工资、加班工资、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其他补助、应发工资、实发工资、领款人签名等栏目，未显示有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项目，反映孙泽周上述月份的应发工资数额为2705元、2653元、2653元、1849元、2653元、757元、2900元、2742元、2742元、3895元、3150元、2021.5元，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为204元、204元、204元、142元、204元、420元、223元、211元、211元、306元、242元、155.5元。劳动合同有“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每月按工资的1/12在当月工资中补发”的内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曾总”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孙泽周款项并称“补差要跟曾小姐讲一下她同意不，我目前非常紧张，先凑1千元给你应急”。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书反映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孙泽周等17人的劳动仲裁申请，后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认定孙泽周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月薪均为8500元，旭日公司未支付孙泽周2018年7月至9月的工资差额3953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32827元，裁决旭日公司支付孙泽周2018年7月至9月的工资差额3953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32827元。参保证明反映旭日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2013年6月至2016年1月、2016年4月、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2016年11月、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2017年8月、2017年10月为孙泽周参加社会保险。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反映孙泽周与“曾庆雄老板”微信聊天时就每月工资补差的问题作出详细说明并要求“曾庆雄老板”核对，孙泽周称2018年3月至9月是按8500元的标准核算工资差额时“曾庆雄老板”未予以否认。另查：双方确认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旭日公司尚未履行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义务。旭日公司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其已按月发放孙泽周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旭日公司确认其尚未履行已经发生效力的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旭日公司应支付孙泽周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其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认定孙泽周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月薪均为8500元，且经旭日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反映孙泽周就每月工资补差的问题与“曾庆雄老板”微信聊天时要求按8500元的标准核算2018年3月至9月工资差额，而“曾庆雄老板”对此未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采信孙泽周的主张，认定孙泽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500元/月。最后，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有“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每月按工资的1/12在当月工资中补发”的内容，经孙泽周签名确认的工资条显示有“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但工资条未显示有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项目亦未明确“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中“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的金额是多少，且工资条记载的应发工资数额明显低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孙泽周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数额，“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的数额与当月工资数额的1/12有出入，旭日公司亦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其已按月发放孙泽周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条无法证实旭日公司已按月发放孙泽周经济补偿金，并对旭日公司关于其按月发放孙泽周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旭日公司应支付孙泽周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5250元（8500元/月×6.5个月），鉴于孙泽周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中劳人仲案字〔2019〕1264号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孙泽周接受上述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认定旭日公司应支付孙泽周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3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旭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旭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孙泽周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3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旭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有下列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孙泽周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标准问题。虽然在中劳人仲案字〔2019〕3778号仲裁调解书中双方协商约定按6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孙泽周相关工伤待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关于“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上述调解书相关内容不能作为对孙泽周不利的证据而认定，旭日公司主张根据上述调解书认定孙泽周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500元/月依据不足。另一方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认定孙泽周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月薪均为8500元，一审结合孙泽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等内容，采信孙泽周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500元/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是旭日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现行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提前向劳动者支付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才可能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但对用人单位是否提前支付应严格审查。首先是用人单位必须举证证明其与劳动者双方对此作了明确约定，劳动者知晓用人单位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了经济补偿金；其次是用人单位必须在劳动者应得工资、奖金等合法收入之外另行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有“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每月按工资的1/12在当月工资中补发”的内容，但旭日公司提供的工资条中未明示其发放了“经济补偿金”，而是主张“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就是“经济补偿金”，并且这种与工资混同按月发放的方式，也难以让劳动者知晓发放款项中包括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孙泽周亦表示其不知道每月工资具体项目，因此本院无法判断旭日公司发放款项中包括了“经济补偿金”这一项目。另一方面，就金额而言，本院上述已认定孙泽周月平均工资为8500元，而工资条记载的应发工资数额不足4000元，明显低于孙泽周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数额，旭日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支付孙泽周工资之外另行支付了相应金额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山旭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