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91民申2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顾花生，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花英，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磊，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岳伟，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启明，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星，江苏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顾花生、朱花英因与被申请人孙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591民初729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顾花生、朱花英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2019)苏0591民初7291号民事调解书；二、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理由：一、该调解书的内容严重违反法律，顾花生于2017年6月2日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一)借款的真实情况。孙启明在诉讼中所述其借给顾花生57万元，与事实不符。57万借款的真实情况是顾花生与三个人之间的不同借款，直接与孙启明发生的借款仅27万元；10万元(实际交付94000元)系顾花生与沈秋妹间的借款；另有一笔20万元借款发生在顾花生与钱卫东之间。第一笔借款：2015年3月份，顾花生向孙启明借了25万元，该笔借款由孙启明通过银行转账给顾花生，顾花生向孙启明出具了借条，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之后，孙启明又通过POS机刷卡借给顾花生2万元，合计借款27万元；第二笔借款：2015年3月份，顾花生向孙启明妻子沈秋妹借款10万元，该笔借款顾花生实际收取了94000元，顾花生向沈秋妹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第三笔借款：2015年3月份，顾花生通过孙启明向钱卫东借款20万元，顾花生向钱卫东出具了20万元借条，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二)综合全案，调解协议确定的数额远远超过民间借贷“法定利率红线”，其内容严重违反法律。从2015年至今，顾花生向孙启明打款已经达到57.16万元。其中，自2015年4月至2017年3月8日，顾花生向孙启明打款共计23.1万元；2017年3月8日之后向孙启明打款共计34.06万元。顾花生与孙启明间的实际借款仅27万元，自2015年3月份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所以顾花生打给孙启明的23.1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2017年3月8日，孙启明要求顾花生签订一张57万的借条，然而孙启明在出具借条后并没有向顾花生交付任何款项。据此借条虽记载出借金额为57万元，但是顾花生实际仅欠孙启明借款本金3.9万元。此后，至2017年6月2日，顾花生又向孙启明打款共计4.4万元，至此顾花生已经偿还了孙启明的全部借款本息。2017年6月2日(不含当日)之后顾花生又打给孙启明29.66万元，对于该笔款项孙启明应该予以退还。然而，调解书中对于申请人的还款情况只字未提，在申请人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本息且又多打款29.66万元的情况下，仍然确认申请人尚欠孙启明借款本金57万、利息6万元，该调解书的内容严重违反了法律。二、调解协议并非申请人自愿签署。(一)申请人出售的房子在办理过户的前一天被查封，为避免巨大的违约责任，不得已才与孙启明签订了调解协议。2019年4月份，申请人将名下共同共有的房产以46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资金托管手续。2019年7月份，经查询得知托管资金已经全额到账，在准备办理过户手续时被告知所售房产已经被查封，无法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申请人和孙启明协商将房产解除查封，将保全标的换成托管的购房款，这也有利于之后的强制执行。然而孙启明却以此为要挟，执意不愿更换保全标的。申请人考虑到若案件久拖不决，将对购房人承担巨大的违约责任，虽对全案的事实有异议，但不得已只能同意孙启明的调解方案。尤为重要的是，申请人朱花英并非借款人，其仅是顾花生的配偶(已离婚)。朱花英对顾花生在外借款并不清楚，其本人在幼儿园上班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朱花英并不需要为顾花生的个人借款承担任何责任。但朱花英为了将房产顺利出售，避免承担巨大的违约责任，其虽明知借款与自己无关，仍然不得不同意孙启明的调解方案。三、该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如上所述，顾花生已于2017年6月2日还清了所欠孙启明的借款，且之后又多打了29.66万元钱款给孙启明。然而，孙启明通过诉讼采取保全财产的手段，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迫使顾花生、朱花英确认尚欠其本金57万元、利息6万元，其明知申请人对借款有异议，不会按期履行，遂设定高额违约金18万元。目前，该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申请人将遭受100多万元的损失。另外，孙启明手中留有顾花生分别向沈秋妹、钱卫东出具的10万元、20万元借条，今后其极可能再以此为由向顾花生索要钱款。故此，申请人认为孙启明的行为已经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被申请人陈述意见称，1、民事调解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对于借款本金57万及相应的利息在调解过程中是确认的，且被申请人向法院对借款的事实等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本案借款57万在申请人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电话录音中申请人均确认。因双方长期存在借贷关系，两人关系非常熟悉，申请人因工程需要、发工资需要，很多次向被申请人借款。其中57万两笔系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夫妻共同借款，一笔是应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同钱卫东共同将20万出借给申请人。因申请人就57万借款本金一直未归还，最后经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商确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共计借款本金57万元。钱卫东和被申请人共同借款由被申请人直接将现金20万交付申请人，所以申请人认可以上57万借款本金债权全部由被申请人享有并向申请人收取本息。沈秋妹的10万和涉及钱卫东的20万都包含在57万中；2、除了57万借款外，申请人因临时工程需要、发放工资需要向被申请人短期借款，这些借款被申请人全部是以现金交付给申请人的，并且以银行转账形式归还；3、从申请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被申请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申请人定期小额打款给被申请人，申请人所打的小额款项为支付的利息，申请人除了向被申请人有借款外还向很多人借款，并且在园区法院也有民间借贷的案件，在这些案件中涉及到的借款均有约定的利息，在申请人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中均有约定利息的表示，所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款双方是有约定利息的，并非申请人所称未约定利息，且之前的利息已履行，包括短期的除57万外的其他借款的本息已经结清。申请人所称对被申请人的借款本息均已结清并且在2017年6月2日后又打给被申请人29.66万元与事实不符。申请人作为多次长期向他人借款做工程的生意人，不可能糊涂到借款本息已还清还向他人继续打款。在原审过程中申请人从未提出本息已经还清且已经付过头的情况。原审中被申请人为保证判决顺利执行提出了保全，提出保全申请时并不知晓申请人将阳光花园78-704出售的情况。后来申请人为了履行过户手续多次找被申请人及承办法官请求解除保全措施，在此过程中申请人也从未向承办法官反映过借款本息已付清且多付款的情况。申请人请求解除保全措施前后有2个多星期，在此期间顾花生承诺将被申请人申请保全的金额打到法院账上，但其并未兑现。被申请人没有不愿意变更保全标的，如能更改保全标的为托管账户资金明显对被申请人得到借款本息有利。申请人多次上门请求被申请人同意解除保全，保证房屋过户拿到房款后第一时间归还申请人的全部本息。被申请人同意解除保全但同时为了保障法律文书的履行提出由申请人的妻子朱花英作为债务加入，申请人夫妻同意且共同委托代理人参与调解。调解也是申请人为了快速解封提出的，并非被申请人胁迫申请人进行调解并接受调解方案。朱花英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借款也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共同经营和家庭生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调解基于自愿原则并未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被申请人在申请人违背承诺不履行的情况下已申请执行。另外，申请人将其名下房产以100元的价格转让给小儿子，其行为是恶意避债。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申请再审。顾花生于2017年3月8日出具借条，确认结欠孙启明转账及现金出借的57万元借款，并明确了借款利息。又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再次确认结欠借款57万元及利息。2019年5月20日，双方进行了通话，顾花生：不用起诉，我钱又不是赖你。孙启明：57万怎么说法？顾花生：等那些钱好拿了，审计出来先还你20万给你，我这边5万，已经25万了。孙启明：我担心你不认可，你在赖皮。顾花生回答：怎么不认可，你电话录音好了，我认可的。孙启明：57万可以认可?顾花生：是借你这么多，又不在赖掉。孙启明：你前面讲那样的话让人上火。顾花生：急了才那样讲，今年给不掉的，等这次审计下来拿到钱先拿20万去，等下半年再凑个10万元给你，这大一半解决了，35万解决了。孙启明：你怎么那么说，现金么，意思上可以赖的，查银行单子的。顾花生：讲气话呀，有啥讲头。在孙启明提起诉讼后，顾花生和朱花英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并授权律师于2019年7月18日签署了调解协议，再次确认结欠孙启明借款57万，并以委托孙启明收取的应收款6万元折抵13万元利息。现顾花生、朱花英申请再审，但未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顾华生、朱花英认为孙启明通过诉讼采取保全财产的手段形式迫使其确认57万元借款。首先，孙启明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如孙启明申请保全错误，顾华生、朱花英完全可以通过提出异议或者事后追偿形式追究孙启明责任。涉案金额达57万元之巨，此情况下，其陈述显然不合常理。沈秋妹系孙启明配偶，原审中，双方确认以沈秋妹名义向顾花生出借的款项由顾华生向孙启明归还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本院核实，钱卫东确认其出资由孙启明合并向顾花生出借资金，后孙启明向其归还了相应款项，故原审原告主体适格。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顾花生、朱花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顾宏俊人民陪审员  金小英人民陪审员  张荣耿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