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9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某艳，女，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代理人：安利战，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薄某平，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高新区。 被执行人：李某君（曾用名李莉、李莉筠）,女，195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 被执行人：李某，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执行人：张某义，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被执行人：徐某艳，（曾用名徐飞）,女，1969年4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执行人：张某斌，（曾用名张展）,男，1973年7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涿州市。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害人代表：石某，男，1945年9月1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体育北大街54号14栋0901号，身份证号：1305031945××××××××。 被害人代表：石某国，男，195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谈固小区30栋1单元401号，身份证号：1301021951××××××××。 被害人代表：张某菊，女，195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126号6栋3单元503号，身份证号：1301021952××××××××。 复议申请人王某艳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华法院）(2019)冀0105执异14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华法院查明:一、本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薄某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集资诈骗罪、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李某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集资诈骗罪，李某、张某义、徐某艳、张某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生效法律文书为（2013）新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内容：一、被告人薄某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三个月，并处没收价值人民币一千万元的个人部分财产；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没收个人价值人民币一千万元的部分财产。（罚金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6月8日起至2030年6月7日止）二、被告人李某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价值人民币一千万元的部分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没收个人价值人民币一千万元的部分财产。（罚金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6月23日起至2026年6月22日止）三、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张某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徐某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书起确定之日起计算）六、被告人张某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七、继续追缴非法所得，连同在案扣押的款物一并依法处理（扣押清单及处理方式附后）;八、责令被告人薄某平、李某君向受害群众退赔损失（受害群众名单及损失情况附后）,本判决送达之后被告人薄某平、李某君不服本院作出的（2013）新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刑终29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刑一庭于2016年5月19日移送本院执行局执行，案号为（2016）冀0105执980号。二、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6）冀0105执980-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薄某平、李某君名下银行存款共计17000000元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相同价值的财产。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向玉田县房产交易中心送达了（2016）冀0105执98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查封、冻结被执行人薄某平名下位于玉田县房产）。（证号：00096）查封期限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三、2003年2月21日王某艳与薄某平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协议如下：1、家中财产，男方带走个人生活用品，其他财产归女方所有。2、银河酒店，塑料厂财产归男方所有。3、无存款，现有外债26万元归男方偿还。4、无其他纠纷。并于当日在河北省玉田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新华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据以执行的依据。本院查封位于玉田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薄某平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规定，本院查封上述房产应当认定为薄某平的财产，故本院对其名下位于玉田县产进行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异议人王某艳提交其与薄某平于2003年2月21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协议如下“1、家中财产，男方带走个人生活用品，其他财产归女方所有。2、银河酒店，塑料厂财产归男方所有。3、无存款，现有外债26万元归男方偿还。4、无其他纠纷”，该协议中并未明确对位于玉田县产进行处分，故本院无法确认异议人王某艳与薄某平离婚时该房产状况。同时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双方离婚时间发生在2003年2月21日，本院查封该房产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较长时间内未过户的原因，其行为有悖常理。关于查封房产是否属于王某艳与薄某平离婚前的共同财产以及离婚后异议人对该房产所享有的权利，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异议人王某艳可另行主张其相应权利。综上，异议人王某艳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异议人王某艳的执行异议。 复议申请人王某艳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改判。 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1、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10月12日听证中明确请求为中止对薄某平名下证号为00096号的玉田县（实际为11-2号）（以后称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且原申请书中主张的事实、理由、证据和法律适用也是请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故复议申请人提起的是关于执行标的的案外人异议，而不是执行行为的执行救济。显然，原审应当适用上述法律第227条规定，而不是225条。 2、错误理解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规定。原审既然适用上述法律即确定了复议申请人提请的是对标的物强制排除执行的权利，但却以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执行异议，前后法律适用明显扭曲。且结合最高院判例相同案情案件并非以“登记为唯一标准”，应当结合涉案房产归属约定，债务性质，债务时间，尤其是确定“是否有逃避债务履行”这一标准确定涉案房产的权利主体。故复议申请人提起基于标的物的强制排除执行的权利，当然属于二十四条的审查范围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二、原裁定认定事实严重错误。 1、复议申请人提交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并有原件核对，但原裁定仍以“同时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离婚时间发生在2003年2月21日”，纯属主观臆断，严重有失公正性。 2、原裁定认定“该协议并未明确对位于玉田县产进行处分，故本院无法确定异议人王某艳和薄某平离婚时该房产状况”严重错误。结合复议申请人与薄某平的离婚时间和房产证登记时间及事项足以确定涉案房产属于双方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且无任何争议。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约定中亦对分割给薄某平的财产即酒店、塑料厂及债务等均已明确，故分割给复议申请人的涉案房产即其他财产也是明确的。就连我国的诸多法律条款还存在“兜底”条款的规定，而当事人之间为何不能做简单约定？故原裁定认定无法确定明显错误。 三、原裁定程序严重违法。 1、听证中书记员为段秀英，并全程参与记录。而裁定中突然出现了孙世杰书记员，极度让人不解，不安。尤其是孙世杰书记员在接待过程中，尚未听证前即告知复议申请人需提异议之诉，会驳回复议申请人诉请。直到接到原审裁决，复议申请人才开始明白“其中道理”。 2、原裁定以程序审理认定实体问题，亦未告知是否享有为异议之诉诉权，造成复议申请人难以主张权利。原裁定驳回异议人王某艳的执行异议并告知了复议权利，这只是程序性权利。而裁决的内容却认定了“本院查封的上述房产应当认定为薄某平的财产”等实体认定事实。而且鉴于复议申请人基于对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提起的案外人异议，故裁决无形中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的异议之诉的权利。 3、严重超期结案。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4日收到裁决，实际立案日期为6月份，根据民诉法第227条规定，严重超出了15日的审查期限。综上，请依法审查并予以公断。 被害人代表石某、石某国、张某菊答辩称，请求法庭驳回王某艳不实诉求的意见。我们是薄某平集资诈骗案的受害人代表，请求中院法庭驳回原告王某艳干扰执行工作的不实诉讼，理由如下：一、王某艳与薄某平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家中财产，另方带走个人生活用品，其他财产归女方所有。是指当时2人共同居住的户籍地“后八家房村”住宅归女方所有，而且被王某艳在新华法庭说随后2万元已卖掉。也就是说这一套住宅归王某艳所有，但不涉及到其它外部的各种资产及债务。二、被查封的准备执行的玉田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一号小区11排2号住宅属于薄某平所有，与王某艳无关。理由：1、2003年2月21日，双方就离婚了。已经不是一个家庭。而(2003)新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书和(2016)冀01刑终296号裁定书，都证明薄某平的户籍地是该房产户主是薄某平，根本与王某艳无任何关系。如果是你王某艳的财产，你不可能十多年不办理户口转移手续，说明一定不是你的财产，是薄某平的。2、2018年11月5日，薄某平向新华区法院执行局申报财产登记以证明该套玉田县开发区一号小区11排2号房产属于他的不动产（见执行局的证据）,这就更加证明该房产是薄某平的了。请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继续查封，尽快评估拍卖，维护广大受害群众的根本利益。王某艳等人不要再干扰破坏执行，否则就涉嫌非法干扰破坏司法公务罪。 复议申请人王某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玉田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一号小区居民委员会书面证明和杨家板桥镇后八间房村民委会书面证明各一份，证明 目的：1、复议申请人王某艳自1988年全家迁入城里后，住 在涉案房产所在小区，且老家没有其他房产及财产。2、复 议申请人和薄某平在2003年2月21日离婚后，复议申请人 一家三代在涉案房产处居住占有至今，且薄某平未在该小区 继续居住及占有。 证据二：复议申请人和薄某平结婚证档案两页，证明二人于1979年8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证据三：复议申请人和薄某平离婚登记档案以及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复议申请人和薄某平于2003年2月21日办理 离婚登记手续，同时将涉案房产作为其他财产约定给付女方。 补充：原审卷宗中复议申请人提交的涉案房产登记本关于土地使用权，关于他项权利摘要部分，证明涉案房产曾于2002 年9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直到2010年1月27日涉案房产才解除他项权利，因解除他项权利形成于离婚后较长时间，且薄某平被羁押，造成双方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被害人代表石某、石某国、张某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一、关于薄某平玉田县玉田镇一号小区16-8（证号00096）号房产事项：1、房产证是薄某平的，有房产登记专用章证实。2、有新华区法院2017年12月11日查封冻结被执行人薄某平名下位于玉田县证实。3、有2018年11月5日被执行产申请表，被执行人薄某平已签名，在新华区执行局案卷里有原件。4、有房产档案证实，查档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在王某艳异议案第一次开庭案卷里5、有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3）新刑初字第222号，第二页上数第七行，被告人薄某平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高新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6冀01刑终296号判决书第一页上诉人薄某平户籍地同上（附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页）。 二、关于王某艳异议案两次开庭后八间房卖房价格说法不一致。第一次在新华区法院异议案开庭，王某艳当庭说卖了2万元，中院复议开庭时变成卖了4.5万元，两次开庭说法前后不一。 三、关于王某艳提供的后八间房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据表明，王某艳于1988年全家迁玉田县城里高新技术产园1号小区11排2号居住，在老家里就没有留下房屋和其财产，与离婚证明上现住址是后八间房村矛盾。另外高新技术产园的房产是在1994年申请购买，王某艳怎么就在1988年就搬到高新技术产园1号小区11排2号居住了，其是在虚假诉讼。 被害人代表石某、石某国、张某菊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为： 2008年11月5日新华区执行局前往监狱找薄某平登记的财产申报表，证明涉案房产是薄某平本人的，有薄某平本人的签字。 复议申请人王某艳质证称：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被害人代表主张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属于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合法来源，无法核对其真实性。2、该申报没有薄某平本人确认，更没有异议申请人的确认，即使该申报是真实的，最多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与书证离婚协议书内容相矛盾，应以书证为准。 本院查明，本案被执行人薄某平尚在监狱服刑中，新华法院异议卷宗中的听证笔录中没有对薄某平进行听证的笔录。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新华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离婚协议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该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的案外人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主体。该条规定也适用于刑事财产执行中案外人的确定。对案外人异议应当审查下列内容：1、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2、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3、该权利能否阻止执行。本案案外人王某艳依据其与本案被执行人薄某平于2003年签订的离婚协议，对本案查封的16-8号房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案外人王某艳提出的中止本案查封房产执行的异议理由进行审查。新华法院异议裁定“关于查封房产是否属于王某艳与薄某平离婚前的共同财产以及离婚后异议人对该房产所享有的权利，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而未予审查，属于遗漏异议请求。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当进行公开听证。因本案涉及对查封房产的处理，应当对被执行人薄某平进行听证。鉴于被执行人薄某平尚在监狱服刑，应当就本案争议的问题对其进行询问，由其行使答辩、举证、质证等听证权利。综上，新华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程序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执异142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智芳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