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6934号原告：吴雪岚，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07A。法定代表人：丁宁。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开桃、朱苗苗，该公司员工。原告吴雪岚与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被告荔支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裁定驳回管辖异议。被告荔支公司不服，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5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1月3日、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荔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开桃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45日的庭外和解期限，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岚诉请判令荔支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贰》有声读物；2.赔偿经济损失及为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80000元。庭审中，吴雪岚以被诉侵权作品已删除为由撤回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雪岚，笔名流潋紫，知名作家、编剧，代表作小说《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电视剧《甄嬛传》、《如懿传》等。吴雪岚是《后宫甄嬛传贰》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2019年3月27日，吴雪岚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荔支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Android手机端）“荔枝”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有声读物的在线收听及下载业务。荔支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吴雪岚的著作权、给其造成了损失。吴雪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荔支公司答辩称，一、荔支公司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根据注册用户的指令为其上传的数据提供存储空间服务，荔支公司没有实施内容的提供行为。二、即使荔支公司的行为被认定为帮助侵权，但因涉案作品受众群体特定，与荔枝平台上的用户群体重合度很低，影响力有限；涉案节目在荔支公司平台被播放、转发、下载和点赞的次数小，涉案节目传播范围很小，对吴雪岚造成的影响非常有限；另吴雪岚并未提供证据举证因荔支公司平台传播涉案作品而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荔支公司亦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吴雪岚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吴雪岚，笔名流潋紫，为中国作协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后宫甄嬛传（修订典藏版）贰》一书署名为流潋紫，版权页载明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4月第2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8-9，字数332千字，定价28元。2019年3月27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项冲向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项冲使用公证处的手机，在重置手机、根据提示完成手机还原激活过程并连接公证处的无线网络后进行了下来操作：查询“北京时间”；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域名“lizhi.fm”的相关备案信息（根据公证截图显示，网站域名“lizhi.fm”的主办单位为荔支公司，网站名称为“荔枝FM”）；点击“网站首页网址”栏中的“www.lizhi.fm”进入并浏览相关页面；点击下载手机客户端“荔枝”APP并安装。返回手机主界面，点击打开手机客户端“荔枝”APP，进入并展示“荔枝”应用界面详细信息；点击“登录/注册”，点击“我要注册”，根据提示完成注册（根据公证截图显示，《荔枝服务协议》载明如下内容“本服务协议的所有条款即构成贵方与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荔支网络’）之间关于贵方使用荔枝服务所达成的协议”），页面显示“注册成功”；查看应用界面相关内容详情（根据公证截图显示，注册用户在手机客户端“荔枝”APP的“充值中心”可以充值，充值10金币需支付1元）；在“荔枝”APP搜索栏中输入“甄嬛传”进行搜索，进入并展示搜索页面信息，点击“综合”（根据公证截图显示，《后宫·甄嬛传》（FM1658452燁明）有118个声音），点击“《后宫·甄嬛传》”，进入并展示相关页面信息（根据公证截图显示，《后宫·甄嬛传》播单内有音频“《后宫·甄嬛传》前言、《后宫·甄嬛传》第一章云意春深”、……、《后宫·甄嬛传》第六十五章纷争（上）”等118个音频节目，相关页面显示该系列音频节目主播名称为“燁明”，主播账号为“FM1658452”，粉丝数513，播放12.9万，总声音数249个）；点击“《后宫·甄嬛传》前言”，进入相关页面，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操作人员依类似前诉方法，随机选择章节，进入相关页面并随机拖动进度条播放。点击返回键返回相关页面，点击“下载”，进入并展示相关页面内容；点击批量下载，下载全部118个音频节目。2019年4月11日，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浙桐证民字第849号公证书。吴雪岚为上述(2019)浙桐证民字第849号公证书支付公证费1500元。经庭审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118个声音中，《后宫·甄嬛传》第二十章浮舟（上）至《后宫·甄嬛传》第三十七章霜冷（下）共计36个音频节目为根据《后宫甄嬛传（修订典藏版）贰》内容所制作的录音制品，截至公证取证日合计播放次数约24314次。涉案音频节目现已从“荔枝”手机客户端软件下架。另根据荔支公司提供(2019)粤广南沙第43813号公证书显示，涉案音频节目系主播“燁明”上传，该主播的真实姓名为“王烨明”，荔支公司披露了王烨明的身份证截图、注册手机号、注册邮箱等信息。另查明，根据荔支公司提供的(2019)粤广南沙第29262号公证书显示，在安装“荔枝”手机客户端软件时的“荔枝服务协议”载明如下内容：“3.1荔支网络郑重提醒您注意，荔枝目前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荔枝本身不直接上传、提供内容，不对主播传输、存储、发布的内容进行任何修改或编辑，无法对经由荔枝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上传、发布、共享声音节目的内容以及主播的上述使用行为进行全面控制，因此不保证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正确性、完整性。……3.3荔支网络非常重视和尊重版权及其他知识产权的保护，荔支网络已在本协议及特定协议中约定用户使用荔枝服务不得侵害他人之合法权益，并尽商业上合理的注意义务设置相应的技术措施及规范防止用户通过荔枝服务侵权他人之合法权益。如用户发现荔枝中之任何内容或用户使用荔枝服务产生的内容涉嫌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应按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有关规定及时发送邮件到copyright@@lizhi.fm并提供权属证明、初步侵权证据等所需材料,具体操作请查阅《版权投诉指引》。荔支网络将在收到权利通知后的合理时间内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5.4用户点击同意本协议或通过荔枝服务上传、发布、共享声音节目的行为，即视为用户对荔枝网络的授权，用户确认其将该声音节目以无偿、非独占性、永久性授权荔枝网络使用，包括对声音节目进行编辑、推广、展示，或许可荔枝网络合作伙伴使用，或提供给荔枝其他用户搜索、收听、下载、分享等。”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吴雪岚提交的（2017）浙0108民初1910号、（2018）浙01民终1870号民事判决显示，原告吴雪岚曾以被告荔支公司未经授权，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吴雪岚享有著作权的《后宫·如懿传大结局》的在线听书服务为由诉至法院，并在起诉状中提及“原告（吴雪岚）笔名流潋紫，华语文坛类型小说名家、知名编剧，代表作小说《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等”。以上事实有原告吴雪岚提交的《后宫甄嬛传（修订典藏版）贰》封面、作者简介、版权页、目录页、(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2313号公证书、(2019)浙桐证民字第849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被告荔支公司提交的(2019)粤广南沙第43812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沙第43813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沙第29262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后宫甄嬛传（修订典藏版）贰》在角色安排、情节设置、文字表达等方面均属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流潋紫，而吴雪岚的笔名即为流潋紫，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吴雪岚是该作品的作者。吴雪岚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吴雪岚的举证，荔支公司经营的“荔枝”手机客户端提供了涉案被控侵权音频的在线播放服务。经比对，被控侵权音频《后宫·甄嬛传》的部分音频内容（《后宫·甄嬛传》第二十章浮舟（上）至《后宫·甄嬛传》第三十七章霜冷（下）共计36个音频节目）与吴雪岚享有著作权的《后宫甄嬛传（修订典藏版）贰》文字内容一致，属于根据后者内容所制作的录音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录音制品的，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即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根据作品内容所制作的有声读物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荔支公司提供的(2019)粤广南沙第29262号公证书载明荔支公司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荔支公司提供的(2019)粤广南沙第43813号公证书，结合吴雪岚取证时的公证书截图，可以看出，涉案音频节目由在“荔枝”手机客户端上注册的主播“燁明”上传。因此，在本案中可认定荔支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关于荔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帮助侵权，能否免除赔偿责任，则应当通过其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来进行判断。荔支公司提供的(2019)粤广南沙第29262号公证书显示，荔支公司的《荔枝服务协议》第5.4条载明，用户点击同意本协议或通过荔枝服务上传、发布、共享声音节目的行为，即视为用户对荔枝网络的授权，用户确认其将该声音节目以无偿、非独占性、永久性授权荔枝网络使用，包括对声音节目进行编辑、推广、展示，或许可荔枝网络合作伙伴使用，或提供给荔枝其他用户搜索、收听、下载、分享等。由此可见，荔支公司对主播上传的内容享有较大的使用权限，其既然享有上述权利，就更应当对主播在其平台发布的节目尽到相应的审核义务。而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知名度高，且根据吴雪岚提交的（2017）浙0108民初1910号、（2018）浙01民终1870号民事判决显示，原告吴雪岚曾以被告荔支公司未经授权，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吴雪岚享有著作权的《后宫·如懿传大结局》的在线听书服务为由诉至法院，并在起诉状中提及“原告（吴雪岚）笔名流潋紫，华语文坛类型小说名家、知名编剧，代表作小说《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等”，荔支公司应有意识和能力对涉案作品进行审核并采取措施避免侵权音频的传播。综上，荔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其平台用户的侵权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鉴于吴雪岚以被控侵权音频已删除为由撤回要求荔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有声读物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在评判。关于赔偿数额，吴雪岚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荔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荔支公司的侵权情节、吴雪岚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文字作品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字数约为33.2万字；2.被诉侵权音频系相关网络用户上传,截至公证取证日合计播放次数约24314次，但均免费收听、下载；3.被诉侵权音频均已删除;4.吴雪岚为包括本案在内的4起诉讼支出公证费1500元，同时还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雪岚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5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原告吴雪岚负担366元，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34元。原告吴雪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蓝仙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永安书记员邵家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