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206号原告：TCL海外电子（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梁铁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梅，上海市方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倩，上海市方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环球智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周祥莲。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云健，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冰，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黄永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庄严，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TCL海外电子（惠州）有限公司（简称TCL公司）诉被告环球智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环球智达公司）及被告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国广东方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TCL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梅、关倩，环球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云健，国广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庄严、韩忠发到庭参见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TCL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本金39420001.32元，以及截至环球智达公司实际付清所有贷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年化8%；2、判令二被告承担TCL公司因环球智达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经济损失217572.5元；3、确认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签订的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及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于2018年11月6日解除。事实与理由如下：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及2017年1月16日签订了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及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CAN超能电视产品，合同签订后，TCL公司依约履行义务，但是环球智达公司却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国广东方公司向TCL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书》，承诺如果环球智达公司延迟履行或不履行其在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范围内的付款义务，则国广东方公司愿意对环球智达公司在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范围内的债务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向TCL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环球智达公司答辩称：1.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之间存在购销与采购结算关系，双方的结算与购销关系实际是根据双方以邮件方式发送的订购意向。TCL公司额度包括电视机产品货款、维修用费用、模具费。模具费又包括三笔。电视机产品货款由实际发货来进行定价。模具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扣除。TCL公司主张的电视机产品的货款是2017年发生的，本案中TCL公司主张的协议只是预约性质合同，还款承诺、框架协议、邮件都是独立的合同关系，采购订单才是本约。但TCL公司没有按照订单履行。2.二被告之间不存在连带保证的关系。3.TCL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与本案没有直接依据。4.采购框架协议是预约合同，缺乏合同法的约定，且解除权超出了除斥期间。故请求法院驳回TCL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国广东方公司答辩称：1.TCL公司主张的连带保证责任指向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是预约性质的协议，实际上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没有生效。2.TCL公司主张的款项是2017年发生的，与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无关，本案中每个订单均为独立协议，TCL公司的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与国广东方公司无关。3.国广东方公司在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中的连带清偿不是连带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成立连带担保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TCL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6年3月28日，TCL公司（供方）通过邮件，以附件的形式向环球智达公司（需方）发送盖章版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2016年6月20日，双方签订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的附件一《质量服务协议》。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2.协议组成依据本框架协议所制定的商务补充协议、生效订单及补充协议、相关修订书与本协议共同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当本协议与商务补充协议的内容相冲突时，以商务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3.标的本协议的标的为供方依据本协议规定提供给需方的产品和/或服务。协议期内供方应按协议的要求提供订单中的产品和/或服务。4.合作内容4.1需方和供方合作开发（产品名称：CAN超能电视；型号：C32，F49SD，F55SD，W55等）（简称产品）。产品质量标准需求参见附件一。4.2供方负责研发该产品硬件、软件、结构、测试，以及该产品的生产及保修期的售后服务。需方负责产品外观定义、UI用户接口部分的软件研发。6.供方的责任和义务6.4供方须在研发完成，具备量产条件之后，取最后一次小批量试产的成品与需方共同确认整机封样，样机的费用由供方承担。8.订单8.1订单确认：供方应按照需方要求对需方订单书面确认（传真件有效，且应由供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与本协议主体一致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经正式确认的订单的各项内容如：价格、交货时间、数量、交货地点等，供方须全面履行。8.2如供方未在需方所要求的时间内对订单进行书面确认，则需方有权取消订单或者拒收货物。10.收货及检验不论需方是否现场验货，供方都需向需方提供本生产批次详细的抽检测试报告(包含本批次OQA检验报告和可靠性试验报告)。验货时，需方可开箱清点并检验，所有开箱机台均需上线重流确保开箱产品合格。若验货时供方外包装破损或有其他异样的，需方可开箱清点，如不符合需方要求情况下不予接收，并由供方重新上线作业，保证产品符合需方要求时需方方可接收。货物验收，需方会安排人员做货物品质验收，经过需方签字的验收单，才表示货物质量合格，可以收货;收货确认，需方会安排相关人员提货，供方提供送货单，需方清点货物数量，包装等信息，经过需方签字确认后，视为收货完毕。收货确认后发生的灭失和损坏由需方负责（但供方应对由于其自身或产品固有的原因造成的损坏或灭失承担全过程的责任）。在此之前的产品灭失与损坏由供方负责。收货确认后，需方享有产品所有权，在此之前的所有权归供方享有。11.付款方式11.1供方在出货并由需方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向需方开立订单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为17%），并将发票以快递、邮寄、或者派人送抵方式交给需方。需方在收到发票后60天内向供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全额货款。11.2若由于需方原因导致无法按时支付供方货款，则需方应承担迟付部分的0.5%/周的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在需方迟延付款期间停止供货且不承担违约责任。12.售后服务针对用户的售后由需方委托供方承担，但不能免除供方品质保证责任，供方应基于供方责任范围内提供包含备件备品（整机0.5%金额的免费备品备件）、返厂维修、翻新等服务，具体条款按照质量服务协议另行约定。详情请参考附件一《质量服务协议》。19.协议解除任意一方如果出现以下情形，另一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议:(1)任意一方迟延履行协议，导致另一方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或者任意一方迟延履行协议，经另一方催告后15天内仍不履行的;(2)任意一方己提出破产申请或被他人提起破产申请的;(3)任意一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有证据证明确已无能力履约;(4)任意一方有转移财产、抽逃资金，逃避债务的行为;(5)任意一方丧失商业信誉;一方解除协议并不排除另一方对造成的损失进行索赔的权利。22.违约责任22.6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都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并追偿经济损失。2016年3月11日，环球智达公司与TCL公司签订“附件二采购订单”（即样机《采购合同》），采购型号为CANTVF49SD160、CANTVF55SD160。2016年5月24日、2016年9月5日、2017年1月6日，环球智达公司与TCL公司分别签订CAN-PO-20160524003、CAN-PO-20160905001和CAN-PO-20170105001号《采购订单》，环球智达公司向TCL公司采购W55、F55S和C32型号的CANTV。2017年1月16日，TCL公司（供方）与环球智达公司（需方）签订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2.协议组成依据本框架协议所制定的生效订单及补充协议、相关修订书与本协议共同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当本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内容相冲突时，以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3.标的本协议的标的为供方依据本协议规定提供给需方的产品和/或服务。协议期内供方应按协议的要求提供订单中的产品和/或服务。4.合作内容4.1需方和供方合作开发（产品名称：CAN超能电视；型号：C32，F55SD，M55，W55等，具体型号因每年新规划项目型号不定，具体依据订单型号为准）（简称产品）。采购的产品和服务的说明，包括产品的品质、价格、具体维修义务、技术规范和各种表格等体现在双方签订的《产品的PRD资料文档》以及《质量服务协议》中，《产品的PRD资料文档》对供方具有约束力，供方需严格按照《产品的PRD资料文挡》向需方提供符合要求的开发产品。4.2供方负责研发该产品硬件、软件、结构、测试，以及该产品的生产及保修期的售后服务（具体参照《质量服务协议》）。需方负责产品外观定义、UI用户接口部分的软件研发。8.订单（详见附件二）8.1订单确认：供方应按照需方要求对需方订单书面确认（传真件有效，且应由供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与本协议主体一致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经正式确认的订单的各项内容如：价格、交货时间、数量、交货地点等，供方须全面履行。订单规则：需方在N月5号前向供方输出N+3月的滚动预测，N+1月预测可变动0%，N+2月预测可变动±20%，N+3月预测可变动±30%。需方若提出在此变动范围之外的变更，需方需承担因此导致供方的备料及其他损失。8.2如供方未在需方所要求的时间内对订单进行书面确认，则需方有权取消订单或者拒收货物。10.收货及检验不论需方是否现场验货，供方都需向需方提供本生产批次详细的抽检测试报告(包含本批次OQA检验报告和可靠性试验报告)。验货时，需方可开箱清点并检验，所有开箱机台均需上线重流确保开箱产品合格。若验货时供方外包装破损或有其他异样的，需方可开箱清点，如不符合需方要求情况下不予接收，并由供方重新上线作业，保证产品符合需方要求时需方方可接收。货物验收，需方会安排人员做货物品质验收，经过需方签字的验收单，才表示货物质量合格，可以收货;收货确认，需方会安排相关人员提货，供方提供送货单，需方清点货物数量，包装等信息，经过需方签字确认后，视为收货完毕。收货确认后发生的灭失和损坏由需方负责（但供方应对由于其自身或产品固有的原因造成的损坏或灭失承担全过程的责任）。在此之前的产品灭失与损坏由供方负责。收货确认后，需方享有产品所有权，在此之前的所有权归供方享有。11.付款方式11.1供方在生产完毕货物经需方验收合格并出货给需方即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快递、邮寄或派人送抵方式交给需方。需方收到发票后在每月前5个工作日内向供方开具或背书转让最长不超过3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用于支付金额货款。若即供方迟延开票，致使需方无法在每月前5个工作日完成付款义务的，需方有权不受上述期限限制，按需方收到发票当日起5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11.2若需方无法按时支付供方货款，需方应将不能支付货款的情况或更改后的支付货款日期立即通知供方，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解决方案或延迟7个工作日以内免除违约责任；之后每迟延付款一星期需方应承担迟付部分的0.5%/周的违约金，违约金额上限为迟延支付货款金额的2%。若需方迟延付款超过15个工作日的，供方有权停止迟付部分对应订单及其他需方订单的供货且不承担违约责任。12.售后服务针对用户的售后由需方委托供方承担，但不能免除供方品质保证责任，供方应基于供方责任范围内提供包含备件备品(备品备件以实际订单要求为准)、返广维修、翻新等服务，具体条款按照质量服务协议另行约定。详情请参考附件一《质量服务协议》。19.协议解除任意一方如果出现以下情形，另一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议:(1)任意一方迟延履行协议，导致另一方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或者任意一方迟延履行协议，经另一方催告后15天内仍不履行的;(2)任意一方已提出破产申请或被他人提起破产申请的;(3)任意一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有证据证明确已无能力履约;(4)任意一方有转移财产、抽逃资金，逃避债务的行为；(5)任意一方丧失商业信誉;一方解除协议并不排除另一方对造成的损失进行索赔的权利。22.违约责任22.6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都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并追偿经济损失。2017年3月16日，环球智达公司与TCL公司签订CAN-PO-20170316001号《采购订单》，环球智达公司向TCL公司采购F55PRO和M55型号的CANTV。环球智达公司与TCL公司还签订有两份《模具开发合同》，针对CANTVF55SD260/M55SD260等产品项目模具及CANTVX55QE190等产品项目模具的制作进行约定。两份《模具开发合同》总价分别为2530000元及1400000元，第一份《模具开发合同》约定，双方签署合同后，环球智达公司在收到TCL公司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12000元作为启动费用，TCL公司按照合同开模周期制作样板，经环球智达公司确认符合量产条件且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后，支付759000元，剩余金额在模具全面量产且成熟稳定后三个月支付。第二份《模具开发合同》约定，双方签署合同后，环球智达公司在收到TCL公司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60000元作为启动费用，TCL公司按照合同开模周期制作样板，经环球智达公司确认符合量产条件且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后，支付420000元，剩余金额在模具全面量产且成熟稳定后三个月支付。两份《模具开发合同》关于违约责任均约定如下：任何一方如有违反本协议所规定各条款的行为发生，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在收到另一方书面通知其违约事项后10天内未纠正，另一方有权终止协议。终止协议不影响索赔权利，本合同规定的或法律规定的一切救济应是累积的。2017年5月5日，环球智达公司向TCL公司发送邮件，表示F55SD260可以量产。2017年5月9日，环球智达公司与TCL公司签订“附件二《备件采购订单》”。2017年7月26日，环球智达公司向TCL公司发送邮件，表示X55QE190验货合格可以出货。2017年8月17日，环球智达公司出具《还款协议》，承诺将分期支付截至当时的欠款30648044元。2017年8月18日，环球智达公司偿还TCL公司23万元。2017年9月18日，环球智达公司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将分期支付截至当时的欠款39420001.32元，且逾期利息变更为8%/年，起算日为2017年8月17日。2017年10月25日，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进行往来对账，截至2017年9月30日，环球智达公司欠TCL公司货款39420001.32元，逾期利息328499.73元，双方在往来对账单上均有签章。二、本案合同的担保情况国广东方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担保承诺书中记载：兹有环球智达公司（简称付款方）与贵司（即TCL公司）有贸易合作关系，付款方依据付款方与贵司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向贵司采购货物并支付相应款项。国广东方公司受付款方委托，愿意为付款方提供1000万元的担保，保证付款方按约定的贸易条款按时、全款付清；如果付款方延迟付款或不履行其付款义务时，国广东方公司愿意对付款方在付款方与TCL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TCL公司有权直接向国广东方公司追偿。本担保承诺书自担保方和付款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自付款方与TCL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期限届满之日失效，本担保承诺书一式三份，TCL公司、环球智达公司、国广东方公司各执一份。该担保承诺书国广东方公司和环球智达公司已经盖章。三、其他事实2019年6月27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7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公司对环球智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为环球智达公司管理人。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关系如何认定；二、环球智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相应后果；三、国广东方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一、本案合同关系如何认定（一）本案合同文本及其成立、生效情况TCL公司主张，本案合同文本分别为：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4份电视机《采购订单》、1份《备件采购订单》、1份样机《采购订单》、两份《模具开发合同》、环球智达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的《还款协议》、环球智达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上述所有合同文本均已成立且生效。环球智达公司主张，相关订单内容独立存在，实际履行中按照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的邮件内容进行采购。国广东方公司主张，不存在2016年3月28日签署的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实际签署时间是2016年6月20日，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已经替代了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TCL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模具开发合同》，每一份都是独立的合同关系。根据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的邮件内容，实际形成了多份订单，分别独立存在。《还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也是独立存在的合同关系，本案中，TCL公司主张环球智达公司还款的合同依据只能是《还款承诺》。2016年及2017年的《采购框架协议》中约定，“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现上述两份合同文本并无授权代表签字，故合同并未生效。《采购订单》、《备件采购订单》成立，但也欠缺约定的生效条件。《《模具开发合同》》成立并生效，邮件订单合同成立并生效，《还款计划》、《还款承诺》成立并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TCL公司向环球智达公司发送邮件的时间以及国广东方公司在其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中记载，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的签署时间确为2016年3月28日，国广东方公司所述2016年6月20日实为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附件一的落款日期。环球智达公司和国广东方公司所主张的邮件订单，是对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的确认，是合同履行的体现，并不属于双方订立的合同文本。综合各方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文本包括：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4份电视机《采购订单》、1份《备件采购订单》、1份样机《采购订单》、两份《《模具开发合同》》、《还款协议》、《还款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两份《采购框架协议》第2条及第3条，《采购框架协议》的标的为不同型号的CAN超能电视；根据两份《采购框架协议》第8条，具体的数量由双方在订单中确认。订单作为《采购框架协议》的附件，属于《采购框架协议》的一部分，双方可以根据《采购框架协议》确认标的和数量，《采购框架协议》属于已经成立的合同。虽然《采购框架协议》约定了生效条款，且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在两份《采购框架协议》上确实未签字，但TCL公司已经履行了其供货义务，环球智达公司也已进行验收并支付部分货款，环球智达公司在履行两份《采购框架协议》过程中也未否认过两份《采购框架协议》的效力。因此，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未在《采购框架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采购框架协议》的生效。同理，《采购订单》、《备件采购订单》成立，且未签字也不影响其生效。其他合同文本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成立与生效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文本的签订情况，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本案合同文本均为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经双方盖章确认，属于已经成立且生效的合同，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本案的合同性质及关系TCL公司主张上述上述合同文本均为同一法律关系。两份《采购框架协议》属于本约，且同时保持有效。环球智达公司及国广东方公司均认为各个合同文本相互独立。国广东方公司还主张，2016年及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均属于预约合同，各《采购订单》均为本约合同，具体确定了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具体权利义务。2016年及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与《采购订单》是预约与本约的关系，法律性质上相互独立，《采购订单》不依附于两份《采购框架协议》。同理，两份《《模具开发合同》》、《还款协议》、《还款承诺》也均为独立的合同。此外，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已经将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替换，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已经终止。各《采购订单》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实际按邮件订购内容进行。《还款承诺》对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之间的款项支付重新进行约定，替代了之前合同的款项支付条款，原先合同中涉及款项支付条款因取代而失效，TCL公司只能依据《还款承诺》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预约合同的目的在于预先约定要订立买卖合同（本约），当事人不履行签订买卖合同的义务，则构成违约。本案中，两份《采购框架协议》并不属于预约合同，其订立的目的不在于预先约定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要签订其他买卖合同，两份《采购框架协议》中虽然未对采购产品的具体数量、价格明确约定，但已经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概括、全面的约定，应属本约。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在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签订之前，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已签订了三份《采购订单》，该三份《采购订单》在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签订之后仍在履行中，环球智达公司也存在未付清货款的情形，因此，在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签订之后，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并未终止，两份《采购框架协议》同时有效且相互独立，不同时间签订的《采购订单》适用不同《采购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付款等具体规则。2016年与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第2条约定了在框架协议的基础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生效订单、补充协议等内容共同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采购订单》也约定售后服务、付款条件、争议内容等方面按照《采购框架协议》进行。并且，《采购订单》左上角也写明了“附件二”。根据两份《采购框架协议》、订单等文件中的约定内容，TCL公司及环球智达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将《采购框架协议》与订单等文件视为一个整体进行履行。在环球智达公司向TCL公司确认其拖欠的款项时，亦是将其在所有本案合同文本下拖欠的款项一并向TCL公司确认。同理，《备件采购订单》也是对两份《采购框架协议》相关内容的具体化，有关联性。《还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中记载的内容，是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对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应付款项的确认，同时延迟了付款期限，变更了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是对两份《采购框架协议》及有关订单中相关条款的变更。此外，为履行《采购框架协议》下生产、供应电视机的义务，TCL公司需进行电视机模具的开发和生产，两份《模具开发合同》与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相关，环球智达公司确认的欠款金额也包含两份《模具开发合同》的费用。本案各合同文本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一并处理。二、环球智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相应后果本案中，TCL公司作为供货方，应按照两份《采购框架协议》及各自框架下合同文本的约定向环球智达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环球智达公司则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对应货款。从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后续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承诺》可以看出，TCL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环球智达公司并未支付相应货款，而签订上述《还款协议》、《还款承诺》后，环球智达公司仍未按照新的付款方式及利息数额向TCL公司支付，因此，环球智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环球智达公司至起诉之日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属于根本违约行为，TCL公司根据两份《采购框架协议》的约定，享有解除权。TCL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庭审中明确向环球智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该意思表示即时到达环球智达公司，两份《采购框架协议》应于2018年11月6日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TCL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还款承诺》的约定，环球智达公司应向TCL公司支付未履行的货款39420001.32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由于2019年6月27日，环球智达公司的破产申请已被受理，因此逾期利息应当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中约定了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在收到发票60日后仍未付款，则按照迟付部分承担0.5%/周的违约金。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中约定，需方应在收到发票后于每月前5个工作日以汇票支付全额货款，未按时付款，经协商一致或延迟7个工作日内免除违约责任，后每迟延一周需承担迟付部分0.5%/周的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迟延支付货款金额的2%。两份《模具开发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为10天内纠正违约行为，否则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终止协议不影响索赔权利，本合同规定的或法律规定的一切救济应是累积的。由于两份《模具开发合同》对违约责任的承担并未明确约定，故仍应适用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的相应规定。在《还款承诺》中，双方将利率变更为年利率为8%，将起算时间进行了部分变更，基于实际延付金额和天数计算，自2017年8月17日起算。由于两份《采购框架协议》、《模具开发合同》及《还款承诺》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有不同，因此需要对不同框架下发生的欠款及逾期利息分别进行计算。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下包括的订单有CAN-PO-20160524003、CAN-PO-20160905001和CAN-PO-20170105001号，还包括样机采购订单CAN-PO-20160311001号，对应发票的逾期金额共计33312964元。对上述发票到期日（即逾期利息起算日）在2017年8月17日之前的，逾期利息统一按照2017年8月17日起算。对其他发票，按照账期开始日计算起算日，所得日期部分与TCL公司主张的日期可以对应，部分早于TCL公司主张的日期，对此部分属于TCL公司放弃了相应权利，本院予以认可。经计算，违约金共计4984043.49元。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下包括的订单有CAN-PO-20170316001号、两份《模具开发合同》以及《备件采购订单》，其中的第一份《模具开发合同》，环球智达公司已经确认F55SD260可以量产，因此环球智达公司应当支付该合同项下第一、二笔费用，共计1771000元；第二份《模具开发合同》中，环球智达公司已经确认X55QE190验收合格，可见用于生产的模具也已完成，TCL公司针对该份合同仅提供第一笔费用的发票，共计560000元。综合各订单对应发票的的逾期金额，共计6107037.32元。按照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关于违约金计算的约定，违约金额上限为迟延支付货款金额的2%。根据双方约定，自违约金起算日开始至2019年6月27日，各发票产生的逾期利息均已超过未履行金额的2%，故违约金共计122140.7464元。综上，环球智达公司应向TCL公司支付逾期货款总金额39420001.32元，以及违约金5106184.2364元。根据两份《采购框架协议》的约定，若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都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并追偿经济损失。TCL公司据此主张，环球智达公司还应赔偿经济损失217572.5元。对此，本院认为，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对经济损失做具体约定，在已支持TCL公司违约金的情况下，本院对此部分不予支持。三、国广东方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一）担保承诺书是否成立、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国广东方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属于国广东方公司单方向TCL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在TCL已接受该份担保承诺书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担保承诺书是已成立的保证合同。根据担保承诺书中的约定，“本担保承诺书自担保方和付款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自付款方与贵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期限届满之日止失效。”担保承诺书为环球智达公司、国广东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经盖章确认，属于已经成立且生效的担保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国广东方公司担保责任承担方式及其范围国广东方公司应当依据担保承诺书的约定，就环球智达公司未付款的行为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本案中，环球智达公司与TCL公司在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的基础上，以采购订单具体履行供货和付款义务，即TCL公司与环球智达公司依据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多笔交易，基于此，国广东方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系针对以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为基础的一系列交易做出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限额1000万元。由于国广东方公司在担保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其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国广东方公司保证的范围应为环球智达公司在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下的全部债务。关于未付货款部分，根据本院前述认定的数额，国广东方公司应对33312964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此部分金额已超过国广东方公司的担保限额，故对其他金额本院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保证人依照本法第十四条规定就连续发生的债权作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人可以随时书面通知债权人终止保证合同，但保证人对于通知到债权人前所发生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第三十七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如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有保证人清偿债务期限的，保证期间为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没有约定债务清偿期限的，保证期间自最高额保证终止之日或自债权人收到保证人终止保证合同的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担保承诺书约定的期限为自环球智达公司与TCL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期限届满之日止失效，该约定的期间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应视为没有约定。由于未约定债务清偿期限，且国广东方公司并未向TCL公司发出过终止保证合同的书面通知，故保证期间应自最高额保证终止之日起六个月。国广东方公司担保的是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项下的款项，最后一笔款项的账期开始日为2017年8月2日，按照2016年《采购框架协议》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付款到期日为2017年10月1日，因此，担保承诺书的保证期限至2018年4月1日。TCL公司已于此日前向国广东方公司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国广东方公司应就本院前述确定的金额向TCL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TCL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TCL海外电子（惠州）有限公司与环球智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及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自2018年11月6日起解除；二、环球智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TCL海外电子（惠州）有限公司支付39420001.32元逾期货款；三、环球智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TCL海外电子（惠州）有限公司支付5106184.2364元违约金；四、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在10000000元的范围内就环球智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TCL海外电子（惠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988元，由TCL公司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环球智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99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环球智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刚人民陪审员  任奋兰人民陪审员  宋 利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