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迪，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彩娣，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夫春，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浙江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世栋，男，199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原审被告：沈大荣，男，194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沈迪、胡彩娣因与被上诉人王夫春、原审被告沈世栋、沈大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6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迪、胡彩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夫春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夫春以500000元借条主张权利，而这份借条经一审审理后双方均认可借条项下未发生借款（实际发生了100000元借款关系，但已经结清），所以王夫春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二、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160000元和360000元的两笔借款是独立于500000元借条之外的借款，就应该要求王夫春另行起诉，但一审法院却直接作出了判决，显然错误；三、载有160000元和360000元的两张借条已经归还给了王夫春，意味着该两笔借款已经清偿；四、王夫春提供的证据是500000元的借条以及录音资料，但录音资料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4月11日，并不能证明2019年6月7日王夫春归还160000元和360000元两张借条后，沈迪、胡彩娣还有欠款未还的事实。 王夫春辩称：一、王夫春始终坚持涉案借款发放是基于500000元的借条，王夫春在一审中反复强调，正是由于沈迪、胡彩娣夫妻以及沈世栋、沈大荣一并在500000元的借条上签字，王夫春才愿意出借款项；二、沈迪、胡彩娣称其已经归还了160000元和360000元两笔借款，但是一审程序历时6个月左右，沈迪、胡彩娣从未提交任何的还款依据，从沈迪、胡彩娣提交的录音内容中也可以反映出一审认定其没有归还借款是正确的；三、在一审庭审之后，承办法官曾经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在该次调解中沈迪、胡彩娣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当场明确承认涉案500000元借款并没有归还，当沈迪、胡彩娣的一审诉讼代理人与沈迪进行电话沟通时，沈迪也承认其没有还款，只是提出要求在500000元的还款中扣除之前送给王夫春的香烟款和王夫春儿子的结婚礼金，整个调解过程可以反映出沈迪、胡彩娣明知自己没有还款的情况下还在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综上，沈迪、胡彩娣反复作出虚假陈述，导致一审审理程序拉长，还妄图通过虚假的陈述欺骗法庭，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世栋、沈大荣未作陈述。 王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迪、胡彩娣、沈世栋及沈大荣共同归还王夫春借款500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2日为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沈迪、胡彩娣、沈世栋及沈大荣共同向王夫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夫春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人邵家丘村沈迪，以房屋抵押，有本人签字，并有他父母、妻子、儿子同意并签字，借款日期2016年11月16日，借款时间5个月整，还款日期2017年4月16日，如若在2017年4月16日后未还款，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查封房屋，有本人、妻子、儿子、父母亲都同意，签字生效。”沈迪在“本人签字”处签名，胡彩娣在“妻子签字”处签名，沈世栋在“儿子签字”处签名，沈大荣在“父母亲签字”处签名。2017年10月1日，沈迪向王夫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夫春现金壹拾陆万元正”。2018年7月13日，沈迪向王夫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夫春现金叁拾陆万元正”。后沈迪归还王夫春借款20000元。2019年6月7日，王夫春将金额为160000元、360000元的两份借条归还给了沈迪、胡彩娣。双方一致认可沈迪按月利率1%支付王夫春从2018年5月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的利息40000元。 一审另认定，沈迪与胡彩娣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为借款主体问题。王夫春主张借款主体为沈迪、胡彩娣、沈世栋及沈大荣，沈迪、胡彩娣、沈世栋及沈大荣主张借款主体为沈迪，胡彩娣、沈世栋、沈大荣签字是作为抵押房屋的共有人在借款还不出时同意处置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主文明确载明“借款人邵家丘村沈迪”“以房屋抵押，有本人签字，并有他父母、妻子、儿子同意并签字”“若在2017年4月16日后未还款，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查封房屋，有本人、妻子、儿子、父母亲都同意”，且王夫春认可借条主文是王夫春起草的，由此可见，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应为沈迪，胡彩娣、沈世栋、沈大荣签名是作为房屋共有人对借款无法归还时处置房屋表示同意，金额为160000元、360000元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均为沈迪。综上，三份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均应为沈迪。案件争议焦点二为沈迪是否尚欠王夫春借款500000元，王夫春归还沈迪160000元、360000元两份借条的行为能否认定为沈迪已归还该160000元、360000元款项。王夫春主张沈迪尚欠王夫春借款500000元，认为500000元借条出具后，款项并未立即交付，后根据实际交付情况，沈迪分别向王夫春出具160000元和360000元的借条作为确认款项收到的依据，500000元借条包含了金额为160000元和360000元的两份借条，因500000元借条由沈迪、胡彩娣、沈世栋及沈大荣签名，故于2019年6月7日将160000元和360000元两份借条归还给沈迪。沈迪主张借款已全部还清，认为500000元借条项下实际只发生借款100000元，沈迪已还清，160000元和360000元借款与500000元借条无关，因160000元和360000元借款沈迪也已还清，故王夫春将该两份借条归还给了沈迪。一审法院认为，160000元、360000元借条明确载明的是借款的内容，王夫春主张该两份借条的性质为收条缺乏依据，故应认定160000元、360000元两笔借款独立于500000元的借条；至于160000元、360000元借条的归还能否认定款项已经归还，首先，在款项归还前王夫春持有500000元、160000元、360000元三份借条，王夫春因500000元借条有沈迪、胡彩娣、沈世栋及沈大荣共同签名而留下500000元的借条，归还160000元、360000元的借条的行为难以认定沈迪已归还王夫春款项；其次，沈迪提交录音资料的目的是证明500000元借款已还清，但沈迪在录音中陈述的是王夫春应归还两份借条，以及500000元包含了360000元、160000元借款的内容，在录音当时500000元、360000元、160000元三份借条均未归还的情况下，沈迪在录音中应强调的内容是还款的事实以及借条未归还的事实，而沈迪实际陈述与常理不符；再次，沈迪在庭审中关于还款金额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会儿说500000元，一会儿说550000元，说50000是利息，待问及利息如何计算，又含糊其辞，在王夫春未当场归还借条的情况下，沈迪还款后亦未要求王夫春出具收条，当场录音欲证明还款事实，在录音中亦不陈述还款的内容，均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夫春归还了160000元、360000元两份借条，但难以认定160000元、360000元借款已归还的事实。沈迪向王夫春借款520000元，已归还20000元，尚欠500000元，理应予以归还。王夫春主张2019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彩娣虽非共同借款人，但该借款发生于沈迪、胡彩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沈迪提交的录音中可以看出胡彩娣对该借款知情，亦与沈迪共同参与还款事宜的协商，应认定对该借款具有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王夫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迪、胡彩娣共同归还王夫春借款500000元，支付利息20000元（算至2019年5月2日），并按月利率1%支付从2019年5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夫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由沈迪、胡彩娣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沈迪、胡彩娣在上诉状中写明的上诉事由，胡彩娣关于一审法院对其要向王夫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未持异议，故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沈迪、胡彩娣是否已经向王夫春归还了涉案500000元借条项下的借款。沈迪、胡彩娣主张涉案三份借条项下的借款相互独立且已全部清偿，其理由系王夫春向其归还了160000元和360000元两份借条，且500000元借条仅发生了100000元借贷关系并已用现金方式偿还，但沈迪、胡彩娣并未提供相应的还款依据，而是凭借2019年6月5日其与王夫春夫妻之间的一份录音资料，然该录音内容并未涉及500000元款项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而是强调涉案三份借条之间的关系。诚如一审所述，如若沈迪、胡彩娣已经清偿了500000元债务，其在有意对王夫春夫妻进行录音的情况下对还款之事不予提及反而仅是索要160000元和360000元两份借条，该行为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沈迪、胡彩娣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沈迪、胡彩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沈迪、胡彩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