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3民初1725号 原告：陈树林，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师俊，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徐恰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坤，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成都彩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横六线三号。 法定代表人：胡宗伟，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四川颂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龙，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树林与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江西四建司”）、被告成都彩星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彩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于2019年9月4日第一次开庭、于2019年11月29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树林及其诉讼代理人郭刚、被告江西四建司诉讼代理人韩平安、被告彩星公司诉讼代理人张建辉第一、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彩星公司诉讼代理人李兴龙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树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支付陈树林工程款4477648.7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477648.78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31日，经陈树林协调联系，江西四建司与彩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彩星公司将其公司13栋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以11500000元发包给了江西四建司施工。后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再签订了《补充协议》、《彩星综合楼、宿舍楼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等合同，将工程价款增加至18236000元。江西四建司与陈树林签订了《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江西四建司收取1%管理费、代扣代缴2%企业所得税，将前述所有工程将由陈树林实际施工。合同签订后，陈树林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该工程已于2013年11月8日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彩星公司也应向陈树林支付工程款。江西四建司向彩星公司开具了18236000元的发票，江西四建司仅委托陈树林向彩星公司收取了工程款12006931.24元。2015年2、3月，陈树林组织的施工人员杜开成、王双全以陈树林、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为被告提起了诉讼，要求陈树林、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支付工程款。陈树林主张的工程款扣除了江西四建司支付杜开成、王双全1099534元，再扣除应支付杜开成、王双全利息104805.98元，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应支付陈树林18236000×0.97-12006931.24-1099534-104805.98=4477648.78元，该款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至今未付。 江西四建司辩称，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及承包协议，是黄顺利在承包江西四建司成都分公司期间，以江西四建司名义与彩星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后，黄顺利以江西四建司名义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交由陈树林管理，江西四建司按工程总造价的1%收取管理费及代扣2%企业所得税。双方当事人以补充协议实际履行，案涉合同总价款为18236000元，江西四建司仅收到彩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71590.35元，应江西四建司成都分公司及项目部要求，支付了金牛区丙沁建材经营部材料款670000元。如有剩余工程款未支付，也应由彩星公司支付，且《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承包责任书》未约定利息。 彩星公司辩称，彩星公司已付清工程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陈树林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树林不是实际施工人，在杜开成、王双全案件中，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杜开成、王双全是实际施工人，陈树林系江西四建司项目负责人，且在二审中陈树林自认收到16000000元，与其本案陈述收到的款项12006931.24元相矛盾。即便陈树林是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的前提是欠付劳务分包人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陈树林已经出具项目结算情况说明，证明人工工资全部付清，不具备适用条件。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约定彩星公司将彩星羊安项目发包给江西四建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平场、桥和大门、13栋厂房、综合楼、宿舍楼、配电房、围墙、消防水池及清净下水池、厂区道路、雨污管网、防雷设施预埋及安装，合同价格为26475000元。 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于2011年7月3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约定彩星公司将彩星羊安工厂13栋钢结构厂房土建及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江西四建司施工，采用计价方式为包干价、固定总价，金额11500000元。 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彩星公司将厂房修建承包给江西四建司，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干价为11500000元（其中土建4100000元、钢结构7400000元），彩星公司指定购买各类钢材，由彩星公司在江西四建司总承包费中扣除并直接支付给供应商。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江西四建司派驻工地常驻代表陈树林。 2012年3月18日，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彩星公司将彩星化工综合楼、宿舍楼发包给江西四建司施工，合同价款为7900000元。 2012年3月25日，江西四建司、彩星公司签订了《彩星综合楼、宿舍楼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彩星公司将其公司综合楼及宿舍楼承包给江西四建司修建，承包方式为双包，工程包干含税总价为6736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江西四建司派驻工地常驻代表陈树林。 2012年4月10日，陈树林、彩星公司在《有关合同的相关说明》上签字、盖章，主要载明双方一致认可，项目相关协议一切以“附加补充合同”为准，备案合同仅作政府备案使用。同日，江西四建司、陈树林、彩星公司在《有关合同的相关说明》上签字、盖章，主要载明彩星羊安工厂项目“13栋钢结构厂房工程”的合同总额及相关协议事项一律以“建筑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为准，备案合同仅作政府备案使用。彩星羊安工厂项目“综合楼宿舍楼工程”的合同总额及相关协议事项一律以“彩星综合楼、宿舍楼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为准，备案合同仅作政府备案使用。 陈树林、江西四建司签订了两份《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承包责任书》，主要约定陈树林成立彩星羊安工厂13栋钢结构厂房及钢结构工程、综合楼和宿舍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由陈树林对该工程实行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陈树林按该工程决算总造价的1%向江西四建司交纳管理费，企业所得税2%由江西四建司代扣代缴，在与陈树林进行项目结算时扣除。工程竣工后，双方要及时办理工程款、材料款的核对，待决算定案和江西四建司与建设单位办理完财务结算后，陈树林与江西四建司办理财务结算。陈树林领取第一笔工程款需向江西四建司提供施工合同等7份资料，领取最后一笔工程款时，需提交竣工资料、竣工备案表原件。 2011年8月2日，江西四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彩星公司：邛崃羊安工业园区成都彩星化工新厂房工程项目承包人陈树林授权委托前往财务部仅限于办理工程款项的划拨，工程款仅限于划拨：12006931.24元。江西四建司向彩星公司开具了18236000元的发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8日竣工验收。 彩星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收到江西四建司陈树林交彩星竣工验收资料，13栋厂房、综合楼、宿舍楼。 陈树林在《彩星已付施工方工程款确认单》上签字，主要载明总承包款共11500000元，以下款项在总承包款中扣除，付款时间从2011年8月至2013年1月24日，在施工方陈树林确认处有陈树林签名的总金额为8495436.24元。 陈树林在《彩星（综合楼和宿舍楼）已付施工方工程款确认单》上签字，主要载明付款时间从2012年6月2日至2013年1月31日，在施工方陈树林确认处均有陈树林签名，已付总金额为4041894元。 陈树林在支付工程款表格上签字，主要载明付款时间从2013年3月4日至7月4日，在陈树林确认处有陈树林签字的总金额为2318195.17元。 江西四建司出具了《收据》两份，加盖了江西四建司财务专用章，主要载明2013年1月31日、2月1日分别收到彩星公司工程款271590.35元、400000元。 陈树林出具的《收条》二十三份，陈树林均签字，主要载明从2013年5月12日至2014年7月26日，收到彩星公司工程款总金额共计2754093元。 陈树林于2014年1月26日在《彩星羊安工程项目结算情况说明》上签字，载明：本公司（江西四建司）陈树林承建的彩星羊安工程已经完工，彩星公司已经将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全部付清给本人陈树林，特此说明。 杜开成、王双全曾分别以彩星公司、江西四建司、陈树林为被告，就案涉工程工程款支付问题向邛崃市人民法院起诉，邛崃市人民法院分别判决江西四建司支付杜开成、王双全工程款606936元、442000元，江西四建司不服该两案一审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邛崃市人民法院根据杜开成、王双全的申请向江西四建司执行了1099534元。 本院认为，陈树林与江西四建司签订的两份《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承包责任书》，并不是企业内部承包合同，陈树林是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故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陈树林、江西四建司未办理工程款、材料款的核对，江西四建司也未与彩星公司办理财务结算，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8日竣工验收，且陈树林已经将竣工验收资料移交彩星公司，各方当事人也一致认可应按固定包干价结算工程款，故江西四建司应向陈树林支付工程款。 江西四建司与彩星公司一共签订了五份合同，《有关合同的相关说明》约定以《建筑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彩星综合楼、宿舍楼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为准，《建筑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包干价为11500000元，《彩星综合楼、宿舍楼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包干含税总价为6736000元，各方当事人也一致认可应按18236000元结算工程款，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扣除1%管理费、2%税费，以及陈树林认可扣除江西四建司支付杜开成、王双全1099534元，及利息104805.98元，江西四建司应支付陈树林18236000×0.97-1099534-104805.98=16484580.02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江西四建司已向陈树林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二、彩星公司是否应向陈树林支付工程款？ 一、江西四建司已向陈树林支付了多少工程款？ 陈树林认为江西四建司就案涉工程向其支付了12006931.24元，依据是江西四建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陈树林前往彩星公司划拨工程款12006931.24元。江西四建司认为彩星公司仅向其支付工程款671590.35元，根据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要求向金牛区丙沁建材经营部转账670000元，认可陈树林收到了工程款12006931.24元。彩星公司认为其付清了工程款，依据是陈树林签字或江西四建司盖章的《彩星已付施工方工程款确认单》、《彩星（综合楼和宿舍楼）已付施工方工程款确认单》、支付工程款表格、《收据》两份、《收条》二十三份、《彩星羊安工程项目结算情况说明》，陈树林有权代表江西四建司收取工程款。 本院认为，江西四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树林向彩星公司收取工程款12006931.24元，且《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彩星综合楼、宿舍楼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均约定江西四建司派驻工地常驻代表为陈树林，陈树林签字确认能代表江西四建司收取工程款。陈树林对个别签名有异议，但不申请进行鉴定。陈树林认为有些签字后，其本人并未收到工程款，是支付给材料商，但《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了彩星公司指定购买各类钢材，由彩星公司在江西四建司总承包费中扣除并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故陈树林签字确认的彩星公司支付给材料商的钱，能视为彩星公司向江西四建司支付了工程款。 陈树林认为部分工程款是新增工程款、零星工程款，新增工程款、零星工程款彩星公司已付清，该部分工程是彩星公司直接要求陈树林做的，陈树林起诉的工程款未包含该部分。彩星公司不予认可，故陈树林对此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 为此陈树林出示了锅炉房图纸一份，主要载明：同意张远刚方案施工，所有砼采用C25标，现场罗志中等。 彩星公司质证称，没有零星工程、增量工程，其支付的是合同内的款项，即便有是陈树林自行施工的，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起诉，是否是罗志中出具的无法核对，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树林实际施工了锅炉房和零星工程。 江西四建司质证称，不认可有新增工程、零星工程，即便有也与江西四建司无关。 本院认为，锅炉房图纸并不能证明彩星公司支付的是新增工程款、零星工程款。陈树林认为新增工程款、零星工程款已付清，本案主张的工程款是合同内的工程款，不包含新增工程款、零星工程款。因此是否有新增工程、零星工程，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如有争议，可以另案诉讼。因陈树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彩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新增工程款、零星工程款，结合陈树林签字的《彩星羊安工程项目结算情况说明》，本院认定彩星公司向江西四建司支付了工程款8495436.24+4041894+2318195.17+271590.35+400000+2754093=18281208.76元。 彩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除了总金额为671590.35元两份收据加盖了江西四建司财务专用章，其余均是陈树林签字确认或出具收条，结合《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彩星综合楼、宿舍楼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均约定江西四建司派驻工地常驻代表为陈树林；陈树林、江西四建司曾签订《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承包责任书》；以及江西四建司曾向陈树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彩星公司向陈树林支付工程款；故有陈树林签字确认或出具收条等凭证上载明的工程款金额，能视为江西四建司向陈树林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即18281208.76-671590.35=17609618.41元。关于加盖了江西四建司财务专用章总金额为671590.35元两份收据，江西四建司认为其收到该工程款后，应江西四建司成都分公司及项目部要求，支付了金牛区丙沁建材经营部材料款670000元。陈树林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故江西四建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江西四建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江西四建司主张该671590.35元已向陈树林支付的事实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江西四建司应支付陈树林16484580.02元，实际已支付17609618.41元，故对陈树林请求江西四建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二、彩星公司是否应向陈树林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江西四建司已向陈树林付清了工程款，陈树林主张彩星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前置条件，因此对陈树林主张彩星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树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6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原告陈树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磊 人民陪审员  严开明 人民陪审员  罗建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