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赖耀钦，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宗，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银，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百瑞景天河国际影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宝通寺路38号瑞景广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074477741U。法定代表人：李昊隆,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昊隆，男，198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涛，男，系被上诉人武汉百瑞景天河国际影城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庾家明，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赖耀钦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百瑞景天河国际影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瑞景公司）、李昊隆、庾家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耀钦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262号民事判决，改判百瑞景公司立即向赖耀钦归还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950000元。2.改判百瑞景公司支付以上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止。3.改判李昊隆、庾家明对百瑞景公司以上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昊隆、庾家明、百瑞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中称“原告向百瑞景公司转账的凭证及被告李昊隆、庾家明出具的收据中均表述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承诺书》中不仅使用‘投资款’的表述，而且提及盈利、投资人及投资项目，故案涉款项应为原告对被告百瑞景公司之投资款”。一审法院只从字面上理解投资，而并没有从该款项的实质进行判断，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判定该款项是投资还是借贷的实质，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1.是否固定回报或收益？本案中，《承诺书》承诺“保证以上两位投资人于2018年2月10日前收回所有投资款项以及投资款项50%的营利。”，该条款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即无论盈亏，百瑞景公司均应在保证赖耀钦投入的款项不受损失的同时，另外支付赖耀钦固定利息，是为固定回报。2.是否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本案除《承诺书》外，双方再无其他投资合伙的约定，也没有出资、经营、风险方面的约定。根据百瑞景公司提供的《资金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账面上除了该借款外，再未有其他资金往来，也未见有赖耀钦的报销记录。可见，赖耀钦未参与百瑞景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3.是否履行了法定的出资入股或有相关代持协议？根据《资金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百瑞景公司的股东当中没有赖耀钦，赖耀钦未与百瑞景公司或李昊隆、庾家明签订过任何股份代持协议，也没有对涉案款项所对应股份比例作出任何约定。百瑞景公司主张赖耀钦系隐名股东，但如果赖耀钦是百瑞景公司的隐名股东，怎么可能连该款项对应的持股比例都无约定？以上几点可以判断，涉案款项的实质是借贷，并非投资。二、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为转出涉案款项后一年多才出具，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就案涉投资仅有固定回报、毫无投资风险等具体事项存在事先约定”，该认定无视赖耀钦提交的关键证据。事实上，该《承诺书》载明“保证以上两位投资人于2018年2月10日前收回所有投资款项以及投资款项50%的营利。”，以上条款正是双方对固定时间、固定回报、确保投资毫无风险的进一步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直接无视合同双方的合意，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鉴于被告李昊隆、庾家明向原告出具收条及承诺返还投资收益，可认定该两被告为案涉投资合同之相对方”，既然李昊隆、庾家明是合同相对方，该承诺书就是对合同双方债权债务之确认，即2018年2月10日前归还本金及本金50%的利息。一审法院既确认了合同相对方，又无视双方的合意，是为自相矛盾，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赖耀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庾家明实名认证信息，一审法院以该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恰恰相反，该证据是本案关键证据之一，其证明了在承诺付款时间到期后，赖耀钦委托郭某一直向百瑞景公司催款，且要求李昊隆和庾家明承担保证责任，但百瑞景公司及李昊隆、庾家明均以种种理由拖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视赖耀钦提交的证据，导致错误判决，极大的损害了赖耀钦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赖耀钦的上诉请求。百瑞景公司和李昊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庾家明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赖耀钦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百瑞景公司向赖耀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95万元；2.判令百瑞景公司向赖耀钦支付前述款项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3.判令李昊隆、庾家明对百瑞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百瑞景公司、李昊隆和庾家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11月30日、12月1日、12月10日，赖耀钦本人及委托他人分四笔向百瑞景公司转账共计330万元，其中后三笔共计315万元的转账凭证中均载明用途为“赖耀钦投资款”。2016年2月20日，李昊隆、庾家明向赖耀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赖耀钦“投资武汉百瑞景天河国际影城的投资款”330万元。2017年6月1日，李昊隆、庾家明向赖耀钦出具《承诺书》，载明“武汉百瑞景天河国际影城各投资人协商同意将武汉百瑞景天河国际影城所有资产转让给北京当代春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李昊隆、庾家明承诺保证赖耀钦及案外人郭某于2018年2月10日前收回所有投资款项以及投资款百分之五十的盈利”。赖耀钦主张案涉330万元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借款人为百瑞景公司，李昊隆、庾家明系担保人，《承诺书》中载明的50%盈利即为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的利息。百瑞景公司和李昊隆则主张案涉款项系赖耀钦对百瑞景公司的投资款，赖耀钦系该公司隐名投资人(股东）；赖耀钦收回投资款及收益的前提是百瑞景公司股权被溢价收购，但由于百瑞景公司股权溢价收购并未完成，赖耀钦收回投资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赖耀钦向百瑞景公司转账的凭证及李昊隆、庾家明出具的《收据》中均表述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承诺书》中不仅使用“投资款”的表述，而且提及盈利（原文为营利，应为笔误）、投资人及投资项目（武汉百瑞景天河国际影城所有资产），故案涉款项应为赖耀钦对百瑞景公司之投资款。鉴于李昊隆、庾家明向赖耀钦出具收条及承诺返还投资收益，可认定该李昊隆和庾家明为案涉投资合同之相对方，百瑞景公司仅为投资标的及投资款项指定接收方，不是合同当事人。且该《承诺书》系李昊隆、庾家明在赖耀钦转出案涉款项后一年多才出具，应视为双方对投资关系的清理结算。赖耀钦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百瑞景公司之间就案涉投资仅有固定回报、毫无投资风险等具体事项存在事先约定，赖耀钦主张案涉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赖耀钦主张其与百瑞景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李昊隆、庾家明系担保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经法院向赖耀钦释明后，赖耀钦仍坚持以借款合同起诉，故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赖耀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赖耀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赖耀钦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两份证据材料：1.在另案诉讼中，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协助查询复函》，以证明微信号×××所绑定的用户名系“庾家明”，并由此说明在承诺付款的时间到期后，赖耀钦一直委托郭某向百瑞景公司催款，并要求李昊隆、庾家明承担责任。2.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通知书》，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于同一案件事实所引发的两宗案件的调查收集证据申请，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意见。百瑞景公司和李昊隆质证称：1.证据1只能证明该微信号的持有人，并不能说明本案所涉款项的具体性质和事实。2.证据2是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决定，我方不发表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1.因在一审庭审时，百瑞景公司和李昊隆已认可赖耀钦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已无必要调取微信聊天记录相对方的身份，证据1对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证据2系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并不属于证据范畴。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赖耀钦主张其与百瑞景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与李昊隆和庾家明之间系担保关系，进而要求百瑞景公司、李昊隆及庾家明承担还本付息等责任；而百瑞景公司和李昊明则主张赖耀钦与百瑞景公司之间系投资关系，并主张因双方约定的返还投资款及支付投资收益的条件未成就而无需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赖耀钦与百瑞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赖耀钦主张其与百瑞景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应当提供其与百瑞景公司之间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赖耀钦在本案中未能提供上述债权凭证，现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赖耀钦与百瑞景公司之间就建立了借贷关系达成了合意，赖耀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赖耀钦在向百瑞景公司支付款项时注明的款项性质为“赖耀钦投资款”，李昊隆、庾家明向赖建钦出具的《收据》亦载明收到的是赖耀钦投资百瑞景公司的投资款。由此说明，赖耀钦与李昊隆、庾家明在支付涉案款项时已就涉案款项系赖耀钦对百瑞景公司的投资款达成了合意。双方均清楚知晓且认可赖耀钦与百瑞景公司的投资关系。现赖耀钦主张其与百瑞景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与其在支付涉案款项当时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次，《承诺书》是李昊隆与庾家明向赖耀钦出具的，而非百瑞景公司向赖耀钦出具；在该《承诺书》中，李昊隆和庾家明亦是表示赖耀钦系百瑞景公司的投资人，投资款为330万元，未有承认赖耀钦所支付款项系借款的意思表示。该《承诺书》虽载明“保证…于2018年2月10日前收回所有投资款以及投资款50%的盈利”，但该内容是李昊隆、庾家明对赖耀钦投资收益作出的承诺，并非百瑞景公司作出的还本付息的承诺。因此，李昊隆与庾家明出具的《承诺书》并不能证明百瑞景公司与赖耀钦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又次，在赖耀钦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庾家明亦明确“你们也是股东，也要尽股东之份”，并没有认可赖耀钦所涉款项系借款的意思表示。而赖耀钦及郭某在其中也未有所涉款项系借款的意思表示。最后，虽然赖耀钦在工商登记中并没有被登记为百瑞景公司的股东，其与李昊隆、庾家明也没有就股份比例签署书面协议，但这仅是双方投资关系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双方未明确约定的内容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并不因此改变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另外，双方未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以及赖耀钦未参与百瑞景公司经营管理等事实也不足以否定赖耀钦与百瑞景公司之间的投资。综合，本院认为，赖耀钦主张其与百瑞景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其在一审法院已行使释明权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以借贷法律关系为权利请求基础，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昊隆与庾家明是否应按《承诺书》内容向赖耀钦偿还投资款并支付投资收益，系双方之间因投资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赖耀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0元，由上诉人赖耀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