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6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住佳商宇4幢5层10号。 负责人：张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国，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殷荣参，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超，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彝良县野牛塘煤矿，住所地云南省彝良县毛坪乡笋叶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殷荣参、李文菲。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宗润，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文菲，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荣参，一审被告彝良县野牛塘煤矿（以下简称野牛塘煤矿）、李文菲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彭兴国，被上诉人殷荣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兰、张轶超，一审被告野牛塘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宗润，一审被告李文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勘察院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殷荣参和李文菲对野牛塘煤矿的涉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殷荣参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云南省彝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档案反映，自野牛塘煤矿成立之日（2005年11月14日）起至今，殷荣参一直都是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兼执行事务合伙人。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登记在殷荣参名下的5%的合伙份额是代李文菲持有的，并不能改变殷荣参是登记合伙人的事实。商事登记的法律价值和功能不仅在于确定商主体的法律地位，还在于交易相对人可以通过查阅商主体的设立状况，对是否与其进行交易做出信赖判断。由于代持股份或者合伙份额未经商事登记，交易对方无从知晓，无法对是否与商主体进行交易做出信赖判断，故显名合伙人不能以存在代持关系为由逃避其对商主体的债务应承担的责任。这是世界各国的通行做法，也是我国立法和司法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殷荣参代李文菲持有股权，只是他们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成为殷荣参对野牛塘煤矿的债务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理由。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文菲代为殷荣参持股，仅是对野牛塘煤矿合伙权益和份额归属的确认，处理的是李文菲和殷荣参之间的合伙财产代持内部法律关系，并非对殷荣参是否应对野牛煤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裁决，不能得出殷荣参不应对野牛塘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无限责任的结论，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对殷荣参提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殷荣参辩称：一、《彝良县野牛塘煤矿扩建及锌矿新立项相关报告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矿山技术服务合同》）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的诉求没有合同依据。二、不管是从客观事实还是从法律的角度来看，殷荣参都不是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且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在《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的磋商、签订、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对殷荣参产生过任何信赖，故殷荣参无需对案涉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殷荣参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野牛塘煤矿述称：一、《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的实际委托人不是野牛塘煤矿，而是四川省泰琦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琦公司），故野牛塘煤矿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案涉《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未交付任何技术服务成果，无权主张技术服务费用的支付。三、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应就未完成合同目的的根本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野牛塘煤矿保留另案起诉其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当事人主体资格审慎查明，并据此驳回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李文菲述称：一、因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无矿产地质勘查资质，《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勘察院云南分公司作为技术服务提供方未向委托人交付技术服务成果，未完成野牛塘煤矿以该技术服务成果扩建的合同目的，其作为合同的根本违约方无权主张部分服务费用的支付。三、李文菲是因泰琦公司的指定而登记为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仅是形式上的合伙人，非野牛塘煤矿的真实合伙人，故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四、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合伙人认定并不绝对以工商登记为准，应根据查明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故勘察院云南分公司以工商登记为由要求殷荣参承担合伙人无限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野牛塘煤矿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服务费80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野牛塘煤矿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46万元；3.判令殷荣参、李文菲对野牛塘煤矿的支付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殷荣参、野牛塘煤矿、李文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5月25日，野牛塘煤矿（甲方）和勘察院云南分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SZ-YN-06的《矿山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出资，乙方承担野牛塘煤矿扩建项目地质勘探、技术方案服务及野牛塘铅锌矿地质勘探、技术方案服务的工作；为完成本次合同工作内容预计总费用为1598万元；本合同生效时，甲方向乙方预付100万元作为乙方前期准备及各种费用开支，乙方的勘探设备进场开始钻探工作后再向乙方支付200万元；当勘探工程量完成50%后甲方支付200万元，野外工作结束时，甲方再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地质勘探报告经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审查通过并经该国土厅储量备案后，甲方支付乙方勘察费款项300万元；煤矿划定矿区范围后，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铅锌矿办理采矿证后，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扩建煤矿办理采矿证后，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剩余款项198万元；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期限提交证实相应报告，每拖延一天，甲方将对乙方处以2000元/天的罚金；甲方超过合同规定的日期付款，应向乙方偿付逾期违约金，每逾期一天，乙方将向甲方索赔2000元/天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将野外勘探工作交给案外人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完成，2013年12月26日，野牛塘煤矿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53120080502010107），载明“勘查项目名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银厂沟铅锌多金属矿及煤矿勘探（跨彝良县），地理位置：彝良县毛坪乡笋叶村，有效期限：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6日，勘察单位：四川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同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向野牛塘煤矿发出“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通知”。 2015年1月31日，四川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填报《矿产资源勘察登记项目开工报告》，载明：探矿权人为野牛塘煤矿，勘察单位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 2015年7月1日，野牛塘煤矿与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和施工方就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银厂沟铅锌多金属矿及煤矿勘探项目的现场问题、工作量、工程款等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载明：“①就目前完成工作量，视为已完成双方签订合同内容要求；②未施工ZK2-1,野牛塘煤矿主动放弃施工，按规范提供巷道，不影响报告送审；③铅锌矿方位，深度范围，因工程控制，资金不到位问题未来有变动，依据国土资源厅要求为主；④设备出场，野牛塘煤矿要尽快解决2015.7.15之前出场；⑤完成勘探进尺4190.58m，业主视为已完成合同要求进尺；⑥煤矿承诺现场委托人季兴雄签字有效；……⑨野牛塘煤矿业主同意施工方人员出场，时间2015年7月15日之前，已完成全部野外工作”。野牛塘煤矿代表李文江、刘大兵（技术工程师）、王德友（野牛塘煤矿总经理）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 2015年7月19日，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向野牛塘煤矿及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发出一份《云南省野牛塘煤矿勘察项目野外验收工作总结》和《煤炭勘查设计完成工作量对比统计表》，该验收工作总结载明：“本项目野外工作我方负责部分已结束，根据2015年7月1日各方在宜宾会议结果，野牛塘煤矿同意我方人员撤场”。野牛塘煤矿办公室主任季兴雄在上述文书上签字，并加盖“彝良县野牛塘煤矿公章”。 2015年9月，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作出了《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银厂沟铅锌多金属矿及煤矿勘探报告》，但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查备案。 案涉《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野牛塘煤矿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了193万元技术服务费，之后未再支付过服务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3月1日，野牛塘煤矿与泰琦公司签订《云南省彝良县野牛塘煤矿整体资产及全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9980万元的价格将野牛塘煤矿整体产权（野牛塘煤矿所涉及的所有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还包括但不限于煤矿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其他固定资产和一切设备，以及和煤矿有关的所有技术资料、证照包含的权益）转让给泰琦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云南省彝良县野牛塘煤矿整体资产及全部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协议》，约定：第一阶段乙方（野牛塘煤矿）负责协助甲方（泰琦公司）在2013年5月30日之前，将甲方或甲方指定方变更为野牛塘煤矿股东，并变更相应工商登记；第二阶段乙方负责协助甲方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将甲方或甲方指定方变更为野牛塘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他所有股东应无条件退出该煤矿，并将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方。之后野牛塘煤矿原股东除殷荣参、高翔外，其余股东均退出野牛塘煤矿。2.野牛塘煤矿在彝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信息为普通合伙企业，已生效的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3年3月1日起原告殷荣参及原告钟文庆之夫高翔（已死亡）在彝良县野牛塘煤矿5%的股份属代被告李文菲及四川省泰琦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殷荣参、高翔不是彝良县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和野牛塘煤矿、李文菲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双方签订的《矿山技术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三、殷荣参、野牛塘煤矿、李文菲是否应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用，以及支付的金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勘察院云南分公司作为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具备以自己的名义与野牛塘煤矿签订《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至于签订合同后，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是否将该项技术服务承包给他人，不影响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野牛塘煤矿虽然将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泰琦公司，但泰琦公司并非是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且该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名称仍然是野牛塘煤矿，与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签订《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的也是野牛塘煤矿，因此野牛塘煤矿具有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李文菲作为泰琦公司的指定人在野牛塘煤矿持股90%，成为普通合伙企业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也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综上，野牛塘煤矿和李文菲提出本案原告与被告均不具有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殷荣参、野牛塘煤矿、李文菲以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未取得国土资源部颁发的煤炭等固定矿产勘查综合类资质证书为由，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主张该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当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时，合同才无效。殷荣参、野牛塘煤矿、李文菲依据的《地质勘查资质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是针对地质资质的申请与受理、审查与决定、监督管理等内容作出的管理性规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效力性规定，且双方签订的是《矿山技术服务合同》，并非《地质勘察合同》，双方在该《矿山技术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禁止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将该项技术服务转包给他人。因此，其提出勘察院云南分公司与野牛塘煤矿签订的《矿山技术服务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矿山技术服务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因此案涉《矿山技术服务合同》应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三，勘察院云南分公司与野牛塘煤矿签订《矿山技术服务合同》后，将煤矿的煤炭资源勘探及铅锌矿详查的野外勘探工作总承包给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完成。在2013年12月26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向野牛塘煤矿发出的“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通知”中，明确载明勘察单位系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因此，野牛塘煤矿对案涉合同的野外勘探工作实际由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进行应当是明知的，但并未提出异议，故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完成的野外勘探内容应视为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已履行的合同义务。对于技术服务费用的支付方式问题，根据双方在《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野牛塘煤矿是根据项目进行的阶段支付相应的进度款，不是全部工作完成后再支付服务费，故野牛塘煤矿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相应的进度款。 关于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完成的工作量的问题。2015年7月1日，野牛塘煤矿代表李文江、刘大兵、王德友与施工方代表就现场问题、工作量、工程款进行了商议，形成了《会议纪要》，确认“就目前完成工作量，视为已完成双方签订合同内容要求”“设备出场，业主要尽快解决，2015.7.15号之前出场”“煤矿承诺现场委托人季兴雄签字有效”等内容。野牛塘煤矿认为该《会议纪要》须季兴雄签字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只是记录会议内容的文件，不是合同，不存在有效与否的问题，且季兴雄并未参加此次会议，因此，将“煤矿承诺现场委托人季兴雄签字有效”的记载，理解为该《会议纪要》须季兴雄签字有效有悖常理，且2015年7月19日，季兴雄在施工方向野牛塘煤矿和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出具的“云南省野牛塘煤矿勘查项目野外验收工作总结”和“煤炭勘查设计及完成工作量对比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已完成了全部野外工作，即完成了《矿山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的4.3、4.4两项工作，野牛塘煤矿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按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的工作进度支付服务费700万元。勘察院云南分公司诉请野牛塘煤矿支付100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地质勘探报告已经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审查通过并经该国土厅储量备案，因此该部分的进度款300万元该院不予支持。 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对野外工作进行验收总结，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野牛塘煤矿应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服务费700万元，勘察院云南分公司认可已收到193万元，至今仍有50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未支付，应由野牛塘煤矿支付。关于野牛塘煤矿是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超过合同规定的日期付款，应向乙方偿付逾期违约金，每逾期一天，乙方将向甲方索赔2000元/天的违约金”，但同时双方也约定“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期限提交正式相应报告，每拖延一天，甲方将对乙方处以2000元/天的罚金”。本案中，由于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野牛塘煤矿提交经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审查通过并经国土资源厅储量备案的地质勘查报告，故对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提出由野牛塘煤矿向其支付146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野牛塘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和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应当对该煤矿的到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又根据已生效的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自2013年3月1日起，殷荣参在野牛塘煤矿5%的股份属代李文菲持有，殷荣参不是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因此殷荣参不应对野牛塘煤矿的到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李文菲对野牛塘煤矿尚欠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5民初8号民事判决：一、野牛塘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尚欠服务费50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7月1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指定的付款之日止）；二、李文菲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5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3510元，由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和野牛塘煤矿各负担4175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殷荣参是否应和李文菲对野牛塘煤矿的涉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勘察院云南分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具备以自己的名义与野牛塘煤矿签订《矿山技术服务合同》的主体资格，野牛塘煤矿也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合伙企业，上述双方签订的《矿山技术服务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签订涉案《矿山技术服务合同》后，将煤矿的煤炭资源勘探及铅锌矿详查的野外勘探工作总承包给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完成，野牛塘煤矿对涉案合同的野外勘探工作实际由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进行应当是明知的，其并未提出异议，故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七队完成的野外勘探内容应视为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已履行的合同义务。因野牛塘煤矿未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相应的进度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野牛塘煤矿向勘察院云南分公司支付尚欠的服务费50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查明，野牛塘煤矿在云南省彝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信息为普通合伙企业，该工商登记档案反映殷荣参自野牛塘煤矿成立之日起至今，一直都是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兼执行事务合伙人。一、二审诉讼中，殷荣参亦自认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及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应当对该煤矿的到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虽然已生效的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认定：“自2013年3月1日起原告殷荣参及原告钟文庆之夫高翔（已死亡）在彝良县野牛塘煤矿5%的股份属代被告李文菲及四川省泰琦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殷荣参、高翔不是彝良县野牛塘煤矿的合伙人”，但本院认为，上述认定仅说明殷荣参在野牛塘煤矿5%的股份属代李文菲及泰琦公司持有，殷荣参与李文菲及泰琦公司的代持约定属于其合伙企业内部的相关约定，并不能约束第三人，即并不能改变殷荣参是登记合伙人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勘察院云南分公司关于殷荣参应与李文菲对野牛塘煤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殷荣参不应对野牛塘煤矿的到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勘察院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彝良县野牛塘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支付尚欠服务费50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7月1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指定的付款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文菲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三项“驳回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李文菲和殷荣参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四、驳回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10元，由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30000元，由彝良县野牛塘煤矿、李文菲、殷荣参共同负担53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510元，由彝良县野牛塘煤矿、李文菲、殷荣参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刘巧英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