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38号皇城国际A座8层803室。 法定代表人：王训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徐林，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玉生，男，汉族，1966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669号。 法定代表人：王民，董事长。 原审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华文书局）因与被上诉人尹玉生，原审被告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月3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时代华文书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尹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代华文书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尹玉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尹玉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时代华文书局作为出版方与作品授权人肖冉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如有侵权的，由肖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时代华文书局已经取得授权，并进行了三审三校，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时代华文书局已经依法支付稿费，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肖冉为本案被告。2.尹玉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作品《99一族》原作者授权而进行编译，故尹玉生不具有主张权利的基础。3.尹玉生的社会评价并未降低，且时代华文书局没有明显的过错，故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 尹玉生答辩称，时代华文书局作为涉案图书的出版发行单位，在其出版发行的涉案图书中，未经尹玉生许可，使用尹玉生的作品，侵害其著作权，应承担法律责任。 时代公司、博库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尹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99一族》的图书《世界从未公平，努力是唯一出路》（ISBN:978-7-80769-899-9）；2.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尹玉生道歉；3.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赔偿尹玉生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99一族》的图书《世界从未公平，努力是唯一出路》（ISBN:978-7-80769-899-9）；5.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99一族》一文刊载于尹玉生2006年12月29日新浪博客，全文约1300字，文章署名：尹玉生编译。 2011年8月22日，尹玉生（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图书《世界从未公平，努力是唯一出路》（ISBN:978-7-80769-899-9）一书版权页载明有如下内容：“出版发行：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时代华文书局”，全书共计249千字，定价36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5年1月第1版,印次信息显示为2015年1月第1次印刷。该图书第241-242页刊载有《你是“99族”中的一员么？》（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 2018年7月13日，尹玉生的委托代理人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图书《世界从未公平，努力是唯一出路》，并支付了18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和购书发货清单。 经比对，涉案作品与被诉侵权图书所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文字内容，除个别文字修改和删节外，两文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博库网络传媒集团公司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互为供应商，开展采供业务合作，博库网络传媒集团公司将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其采购一般图书（含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重要渠道。2015年6月16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时代华文书局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时代华文书局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现被诉侵权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 时代华文书局成立于2011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4000万元，经营范围：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批发等。时代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5.05亿元，经营范围：资产管理、运营、投资等。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2019年1月25日，其法定代表人由徐冲变更为蒋传洋，同年3月6日，其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博库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署名尹玉生，在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博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尹玉生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高度近似。被诉侵权文章虽对部分词语进行修改替换，但不影响整体观感，从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举证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尹玉生的文字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尹玉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尹玉生的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被诉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通过正规途径采购后进行销售，且现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故博库公司无需承担其他法律责任。 关于时代华文书局申请追加肖冉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肖冉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尹玉生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尹玉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尹玉生为本案诉讼进行公证且委托律师，需要支出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9月4日判决：一、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世界从未公平，努力是唯一出路》（ISBN:978-7-80769-899-9）；二、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尹玉生赔礼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三、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玉生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700元；四、驳回尹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尹玉生负担10元，时代华文书局、时代公司负担1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时代华文书局于2014年8月28日与肖冉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就涉案图书《世界从未公平，努力是唯一出路》的版权责任做了相应的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尹玉生是否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一审法院未依据《图书出版合同》追加肖冉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是否违反程序；3.一审法院判决赔礼道歉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1。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99一族》一文刊载于尹玉生2006年12月29日新浪博客上，署名为尹玉生编译。在时代华文书局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99一族》一文的著作权人为尹玉生并无不当。时代华文书局的相关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时代华文书局虽然提供了《图书出版合同》以证明涉案图书的版权经肖冉授权，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尹玉生并非合同相对人，且涉案图书的版权页载明由时代华文书局出版发行而非肖冉，故肖冉并非系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依据《图书出版合同》追加肖冉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时代华文书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时代华文书局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尹玉生的文字作品，侵犯了尹玉生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时代华文书局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出版的涉案图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其侵犯尹玉生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时代华文书局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时代华文书局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时代华文书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珺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苏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