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荣龙，男，汉族，1970年5月23日生，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璐东，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宇，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雅仙，女，汉族，1991年2月28日生，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强，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荣龙为与被上诉人沈雅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荣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郭荣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是错误的。根据《欠条》内容来看，抬头虽是“欠条”，但就房屋坐落位置、面积、价值、交房手续费等都作了详细说明，且欠条是沈雅仙自愿出具，说明其有出售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买卖房屋已经达成了合意，《欠条》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要件。郭荣龙仅有小学文化水平，对于专业的法律文书并不清楚，对法律术语的理解也不准确。双方是亲舅甥关系，基于信任才简单出具了这一份凭证。沈雅仙在一审中辩称房子是卖给“陆老板”的，“陆老板”通过郭荣龙支付了12万元意向金，所以出具了《欠条》。说明房屋买卖确有其事，《欠条》中明确备注收到郭荣龙12万元，并未出现过“陆老板”，故沈雅仙的答辩意见不足为信。通过庭审调查和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沈雅仙因房价暴涨或其他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明显违反了约定，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给郭荣龙造成巨大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与签订合同时相比，本案起诉时嘉善的房价至少翻倍。一审仅判决沈雅仙返还12万元及占用利息，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存在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涉案房屋价值存在不同意见。郭荣龙当庭提出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且庭审后提交了书面申请书，但一审法院迟迟不予答复，直接出具了判决书，显然严重违反程序。沈雅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荣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沈雅仙双倍返还购房款240000元，并赔偿损失7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雅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荣龙系沈雅仙的舅舅，双方均为嘉善县罗星街道和合社区村民。2016年因拆迁，沈雅仙家庭可分得拆迁安置房，当时，郭荣龙与沈雅仙就沈雅仙家庭可分得的一套拆迁安置房买卖，双方有过意向。同年4月3日，双方分别向对方出具由本人书写的形式、内容基本相同的欠条一份，沈雅仙出具给郭荣龙的欠条显示：“欠条，罗星街道和合社区安置房100㎡抵给郭荣龙，作现金（60万）大写陆拾万，后期余款二十万左右，与沈雅仙无关，如后期手续费用郭荣龙负担，沈雅仙无条件配合。2016－4－3号收郭荣龙现金12万（120000元）。余下的1万5千交房手续全部完成后交付。原主人：沈雅仙（红色指印），担保人：郭荣龙。”郭荣龙出具给沈雅仙的欠条显示：“欠条，今有罗星街道和合社区沈亚仙的100个平方左右抵押给郭荣龙，作现金（60万）大写陆拾万，后期余款二十万左右与你沈亚仙无关，如后期手续费用郭荣龙负担，沈亚仙配合无条件给予配合。房主人：沈雅仙（红色指印），担保人：郭荣龙。备注：2016年4月3日收郭荣龙现金12万（120000元），余下的1万5千交房手续全部完成后付。”另查明，2019年6月，拆迁安置人沈菊良（系沈雅仙父亲）分得拆迁公寓安置房2套，安置房地址分别为：和合港小区107幢1梯402室，面积122.98平方米、和合港小区109幢2梯602室，面积122.48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二、沈雅仙收取的12万元款项是否应向郭荣龙退还。一、关于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法律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订立合同必须以双方共同合意为基础，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依法成立的合同，必须具备必要的形式和内容要件，明确双方主要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根据郭荣龙提供的欠条，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难以视为系当事人协商一致而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而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各证人非当时的在场人或参与者，其证言也系传来之言，不足为凭。因此，郭荣龙主张的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沈雅仙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沈雅仙收取的12万元款项是否应向郭荣龙退还。基于上述理由，由于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郭荣龙主张的由沈雅仙双倍返还购房款240000元，并赔偿损失700000元，同样因缺乏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沈雅仙收取的12万元款项，因系由郭荣龙直接交付沈雅仙，应由沈雅仙向郭荣龙返还，沈雅仙提出的收取的12万元是“陆老板”支付的，郭荣龙无权主张返还，即便要退还也应该退还给“陆老板”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鉴于该款项由沈雅仙占有时间较长，从公平合理衡量，应由沈雅仙向郭荣龙偿付该款项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沈雅仙返还郭荣龙1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3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郭荣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郭荣龙负担2588元，沈雅仙负担38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二审还查明，在与沈雅仙的微信交流中,郭荣龙称“你拿了人家十二万，事情没有你想的简单，人家肯定要你赔钱的，快要三年了”“我问过陆老板了，他说合同上是赔六十万的，既然我开口了，他说至少赔五十万”“他是向我买的”“我是想挣点差价钱的”等。本院认为，书面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将其作为确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本案双方签订的唯一书面协议为《欠条》。郭荣龙主张《欠条》就是其与沈雅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沈雅仙则辩称《欠条》是其收了郭荣龙代案外人“陆老板”支付的购房意向金后出具，其与郭荣龙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欠条》的名称及用词，如“抵给郭荣龙，作现金60万”，明显与正常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同，且郭荣龙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即使郭荣龙文化程度低，其也应当知道“欠条”与“买卖合同”、“抵押”与“出卖”、“买房人”与“担保人”的意思区别。再结合郭荣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以及沈雅仙的答辩意见，双方对于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并不具体明确。因此，郭荣龙主张其与沈雅仙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难以采信。因郭荣龙关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未得到支持，其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已没有必要，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其评估申请，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郭荣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郭荣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