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3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彩萍，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艳，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棠，女，195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大岭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红雅，女，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仓，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再审申请人朱彩萍与被申请人王海棠、高红雅、王建仓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朱彩萍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2号民事判决，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朱彩萍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撤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2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并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2民终字20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024号判决）内容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侵害了朱彩萍的合法权益，朱彩萍是申请撤销2024号判决的利害关系人，是适格主体。1.朱彩萍与被申请人高红雅、王建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法院判决生效执行期间，王海棠依2024号判决提起执行异议时，朱彩萍才知晓王海棠与高红雅、王建仓的民间借贷纠纷，朱彩萍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未参加被申请人之间的诉讼，非朱彩萍原因造成的。2.2024号判决仅是按被申请人双方的自认认定王海棠与高红雅的抵债协议有效、涉案120号房屋已交付、抵债价款已支付，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王海棠依2024号判决内容对抗申请人的执行，申请人朱彩萍的权利因此已受到侵害，朱彩萍与2024号判决内容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2024号判决已经查明债务为高红雅的个人债务，王建仓不承担责任，王海棠与高红雅签订的《抵债协议》上的房产均为高红雅和王建仓共同共有，依然认定协议有效，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申请人朱彩萍的合法权益。4.120号房屋是在王建仓、高红雅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且仅进行预告登记，王海棠与高红雅签订的《抵债协议》没有王建仓的书面同意，且也未依法取得权属证书。2024号判决认定《抵债协议》有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强制规定。5、2024号判决认定涉案《抵债协议》有效，该判决已经生效，使得朱彩萍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朱彩萍的权益已因2024号判决内容受到侵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二）朱彩萍有证据证明王海棠与高红雅、王建仓的诉讼缺乏基本事实，存在伪造虚假诉讼。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朱彩萍到郑州市房管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查找王海棠和高红雅自认的已办理过户手续的郑州市的三套房产信息，均未过户登记。朱彩萍在2019年6月20日取得了三套房产的合同，该三套房产尚未有土地开发手续，为小产权房，房屋合同也未进行备案。开发商提供的合同封面右上角背书有“高红雅转”的字样，但三套房产的约定付款方式均为“此房款是丁胜军及丁胜军公司欠王海棠的款项抵房款”，抵债款项并非高红雅支付，且三套房产共实际抵款额为744.051万元；而王海棠与高红雅签订的《抵债协议》中这三处房产所描述为高红雅借款抵债550万元，二者相差194.051万元，已经超过所抵款的35%，合同反映的实质性内容说明二者为逃避债务，伪造虚假事实，存在虚假诉讼。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未对王海棠与高红雅、高娟娅的银行流水进行核实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公平公正的原则。（三）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2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61号判决）和2024号判决违反了诉讼费交纳的规定和程序。该案一审案件的诉讼费其一直未缴纳，上诉时王海棠又申请二审缓交诉讼费，在案卷材料中也未见缓交审批决定和诉讼费交纳票据。（四）1361号判决和2024号判决认定的内容与民间借贷存在法律关系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涉案《抵债协议》从性质上实际是对王海棠与高红雅借款的担保。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这两个案件中，王海棠是变相请求确认抵债物的所有权归属和请求判决履行抵债协议的，与高红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法院应当向王海棠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请，或直接驳回诉讼请求，不应再对《抵债协议》本身及其效力与否进行审理并判决。 王海棠提交答辩意见称，（一）王建仓名下的120号房屋已经双方协议抵偿债务，王海棠已经实际占有，并有租房协议，物业交费收据等证据佐证。朱彩萍申请撤销1361号判决和2024号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为债权人，高红雅的房产抵偿给王海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建仓在一审、二审期间并无不同意见。（二）朱彩萍再审称高红雅在郑州市六顺公司抵偿给王海棠的房产是从丁胜军处抵偿给王海棠的，该抵偿行为属于正常的欠款以物抵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间债务往来真实意思表达。银行流水及欠条的多少只是证明双方当事人的经济往来。（三）关于诉讼费，王海棠申请缓交诉讼费已经法院批准，且两级法院的诉讼费都有交费凭证。（四）1361号判决、2024号判决中，王海棠提供了转款凭证、物业及电费缴纳收据、债务人在诉讼中均无异议，是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法律规定作出的，王海棠对债务人抵偿的房产享有所有权。综上，请求驳回朱彩萍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朱彩萍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条件；涉案的1361号判决、2024号判决是否存在错误，判决内容是否损害了朱彩萍的民事权益。 再审申请人朱彩萍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是指因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人，该处的民事权益是指生命健康等人身权和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财产权，一般普通债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朱彩萍与高红雅、王建仓之间是借款关系，属普通债权，故其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虽然朱彩萍在借款案件诉讼中查封了涉案的120号房屋，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对该房屋有专属债权或者物权权利，即使该房产的抵债情况可能会对其债权受偿产生影响，但该影响不构成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外，上述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指判决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案中朱彩萍申请撤销的1361号判决、2024号判决，是王海棠依据其与高红雅签订的《抵偿协议》为依据，要求高红雅、王建仓承担违约责任，该判决认定《抵偿协议》有效,高红雅违反了协议的内容，判决高红雅承担部分违约责任，并未对涉案房产的权属作出认定，该判决内容并不损害朱彩萍的民事权益。此外，朱彩萍作为案外人已经启动执行异议程序，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裁判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只能向作出原裁判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关于涉案的1361号判决、2024号判决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经查，在1361号判决中，王建仓参加庭审时答辩称：高红雅与王海棠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该借款是高红雅个人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但是考虑到涉案有一套房产是登记在王建仓名下，王建仓愿意积极配合王海棠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根据王建仓的陈述可知，虽然王海棠与高红雅间的借款属于高红雅个人借款，但对抵偿协议约定以房抵债的事实王建仓认可，并同意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其次，朱彩萍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三份《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三份合同的三套房产实际抵款额为744.051万元，《抵债协议》约定该三处房产抵债550万元，相差194.051万元；另外该三份合同封面右上角背书有“高红雅转”的字样，但三套房产的付款方式为“此房款是丁胜军及丁胜军公司欠王海棠的款项抵房款”，抵债款并非高红雅支付，拟证明高红雅、王建仓为逃避债务、伪造虚假事实，存在虚假诉讼。对此王海棠辩称，该房屋买卖合同上的三处房产是从丁胜军处抵偿给高红雅的，再由高红雅抵偿给王海棠，均是当事人之间债务往来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1361号判决、2024号判决认定的《抵债协议》是高红雅与王海棠就其双方的债权债务签订的以借款抵顶房款的协议，有双方的签字认可，且该抵债协议约定“由于以上房产的折价总体比较低，所以每处已经办理完过户手续的房产抵偿的本金，甲方（王海棠）不应向乙方（高红雅）索取利息”；另外，对协议约定的债务高红雅、王建仓并不否认；该协议签订于2015年5月4日，明显早于朱彩萍2017年5月8日申请诉前保全涉案房产时间，王海棠以该份《抵债协议》于2017年3月2日起诉请求高红雅、王建仓承担违约责任，该日期也早于朱彩萍2017年5月8日申请诉前保全涉案房产的时间；从时间及协议约定的内容上看，认定高红雅、王建仓逃避债务、伪造虚假事实的证据不足。再次,1361号、2024号案件审理中，王海棠、高红雅、王建仓认可抵偿协议中约定的郑州市的房产已经履行交付（抵偿协议约定抵顶借款550万元），且根据朱彩萍再审期间提交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亦可以确定在2015年5月5日王海棠已与上述房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备注“高红雅转”的字样；另外，高红雅在2015年5月8日向王海棠出具了一张465万元的借条，该行为与抵偿协议“每过户一处房产，乙方（高红雅）应收回原借条，减去已过户的房产抵顶金额后，按余款重新给甲方（王海棠）书写借条”的约定一致。故1361号、2024号案件对涉案抵债协议的审理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关于朱彩萍再审申请提出的诉讼费收取的问题。诉讼费用的收取及缓交申请的审批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朱彩萍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朱彩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沈佳 书记员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