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遥，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代理人刘世琼，四川扬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垂媚，四川扬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龙都南路205号。 法定代表人宋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虹杉，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美刚，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欣遥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以下简称龙泉驿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3日凌晨1时左右，李欣遥驾驶号牌为川Ａ×××××“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龙泉驿区金桉路“百悦城”小区路段时，与顺向停放在最右侧机动车道内的号牌为川Ａ×××××“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事发时车上无人，停放驾驶员文某）发生碰撞，碰撞后川Ａ×××××号小型轿车又与顺向停放在右侧非机动车道内的号牌为川Ａ×××××“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事发时车上无人，车主罗某）发生碰撞，致三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李欣遥通过手机拨打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进行报案，但未报警，案外人吴某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处理时，李欣遥未在现场。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拍摄了照片，制作了笔录，绘制了现场图，扣留了号牌为川Ａ×××××“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号牌为川Ａ×××××“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的驾驶员文某接受了询问，并在现场勘查笔录上及扣留车辆登记表上签字确认，相关执法活动均保存于执法记录仪中。2019年2月25日，李欣遥、文某对道路交通事故经过进行了陈述。2019年2月26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文某进行了询问，文某对事故情况进行了两次描述，并对道路交通事故经过进行了陈述，后又分别于2019年3月8日、2019年4月15日接受了询问。2019年2月27日，2019年2月28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分别对李欣遥和杨某进行了询问，二人对事故情况进行了描述。2019年3月4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报案人吴某进行了询问，2019年3月24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发生当日“百悦城”小区保安孙某进行了询问。2019年4月22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受案登记表，载明李欣遥交通事故情况及李欣遥事发后弃车逃逸现场，对李欣遥交通事故一案作为行政案件立案受理。同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李欣遥进行了询问，向其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的内容，听取了李欣遥的陈述申辩，并送达了由龙泉驿区公安分局作出的成龙公（交）行罚决字［2019］14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476号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是否清楚，即李欣遥是否存在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二是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交通警察到达现场处理交通事故时，李欣遥不在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者本人留在现场并保护现场等候交通警察处理是其法定义务，除非存在其他特殊情况，如其本人受伤就医或者需送伤者就医。该案中，李欣遥称其不知要报警处理交通事故，其离开现场系回家拿保单，也留下了朋友与文某协商处理赔偿事宜，故其不存在逃逸的故意，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原审法院认为，李欣遥的陈述理由不足以抗辩其不在现场的法定义务，故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欣遥存在逃逸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龙泉驿区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之规定，该案中，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李欣遥对作出行政处罚认定的相关事实、理由、依据以及相应权利，听取了李欣遥的陈述和申辩。综上，龙泉驿区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欣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欣遥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欣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龙泉驿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程序违法，一审对此并未严格审查，案涉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互矛盾，且在作出第一份认定书后违法收回，再作出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以此为基础作出处罚决定，这是建立在违法认定的基础上的违法处罚。交通肇事逃逸需要有主观故意，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逃逸的故意，上诉人有正当理由不在现场，上诉人没有肇事逃逸的故意，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肇事逃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龙泉驿区公安分局在二审程序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9年2月26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文某进行了询问，文某对事故情况进行了两次陈述，第一次陈述称2019年2月23日凌晨零点过其停在路边的车子被撞，一个女的在那里，女的说会赔的，并说驾驶员回去拿保险单子去了，然后那个女的闻到是喝了酒的，也不晓得对方驾驶员喝酒没得，对方车旁边有几个人，去拿保险单那个人一直没有回来过。文某第二次陈述称，其觉得要把事情真相讲出来，2019年2月23日凌晨零点过，其停在路边的车子被撞，前面有一辆黑色车子，一男一女站在车边，文某感觉他们都是喝了酒的，文某问那个男的是不是喝酒了，那个男的说只喝了一点，男的说是他开的车，损失他会赔偿，那个男的看到警车来了就往边上走了，警察来了，那个女的就说驾驶员回去拿东西去了，警察喊对方驾驶员回来，那个男的一直没回来，大概三点过就把两万块钱转给了文某。2019年3月8日、2019年4月15日，文某又接受了询问，对其车子受损、年检、保险情况及对方驾驶员情况进行了陈述。2.2019年2月27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李欣遥进行了询问，李欣遥陈述，2019年2月22日晚上在龙城一号朋友家吃饭，吃完饭唱完歌送朋友去百悦城途中撞了车，李欣遥就打电话喊李某过来帮忙说一下，李某来后李欣遥就去拿保险单子了。李欣遥在小区外头等朋友转钱后回现场把两万块钱给了后双方都走了。事故发生时，李欣遥开车，杨某坐副驾驶，事故发生前，李欣遥和杨某一起吃了饭，杨某喝了酒，事故发生后因不晓得要报警所以未报警。李欣遥以为保险单在百悦城楼上，所以想去取，百悦城为杨某的家，因没有门禁卡，没有取到保单，并称记不清楚保险单为什么会放在杨某家。当时未明确表示要离开现场，也记不清楚是否有人通知需要返回现场。3.2019年2月28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杨某进行了询问，杨某陈述，2019年2月22日晚上，杨某和李欣遥在李某家里吃完饭又一起去唱完歌后，李欣遥送杨某回百悦城途中撞了车，李欣遥喊杨某打电话给李某让李某过来帮忙看看，李某过来后他们几个在商量事情，杨某喝了酒不太清醒，后来的事情记不得了。事故发生时，李欣遥开车，杨某坐在副驾驶，吃饭唱歌时两人都在一起，杨某称没有看到李欣遥喝酒。4.2019年3月4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报案人吴某进行了询问，吴某陈述，2019年2月22日晚上11点多出来接单跑滴滴，路过百悦城时听到撞车的声音，后看到一辆黑色SUV撞到停着的一辆白色奔驰，听到车上一男一女在吵架，后吴某跑完一单后又回到现场。黑色SUV驾驶员在现场，有一个男的在旁边吐，其他几个人在谈价格，听到他们说一车人都喝了酒，还说找个清醒的人过来帮忙。听到他们说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好走，特别是奔驰车主一直在催他们，吴某在现场看了一会儿就往前走了并报警。5.2019年3月24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发生当日“百悦城”小区保安孙某进行了询问，孙某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在门卫室值班，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的过程，其出去的时候看到黑色越野车车旁一男一女站在草坪上，旁边地面有吐的污渍，不知是谁吐的，酒味比较重。事故发生后，没看到有人进小区，因为都是要刷门禁的。6.民警朱某、易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多次联系，李某均以不在成都、没时间等理由拒绝到队配合调查。7.2019年4月22日，龙泉驿区公安分局作出1476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事发后李欣遥弃车逃逸了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李欣遥处行政拘留十五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本规定中下列用语的含义是：（一）‘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据此，根据上述规定，构成“逃逸”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交通事故发生后，一是客观上存在离开现场或隐匿行踪的行为，二是主观上存在明知事故发生，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因无法直接探究当事人的主观意识，故是否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又必须通过当事人行为表现来判定。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欣遥离开了事故现场，其未报警，亦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相关义务，据此被上诉人根据其调查搜集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属于逃逸，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对李欣遥进行处罚，其作出的1476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案涉处罚决定作出前告知了李欣遥作出行政处罚的相关事实、理由、依据以及相应权利，听取了李欣遥的陈述和申辩，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欣遥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李欣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欣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文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姣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