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桥悦，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爱玲，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扬跑，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俊，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运鹏，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桥悦因与被上诉人李扬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桥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邝桥悦向李扬跑清偿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0068.74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为20068.7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等均合法有效，不符合客观事实。一、李扬跑专业从事高利贷业务。2015年5月，邝桥悦向李扬跑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亦未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后，李扬跑通过各种方式要求邝桥悦偿还借款并支付各种高额利息，邝桥悦陆续还款并一直说明是偿还借款本金。邝桥悦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以及强烈要求下于2017年8月20日出具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借款合同约定了高达2.5%的月利息，出具借款合同前已还款680000元，但合同上记载的借款金额1270000元，说明借款合同系受胁迫所签。请求二审撤销该份借款合同。二、签订借款合同后，邝桥悦于2018年6月11日以商铺抵债的方式偿还借款550000元，至此已经清偿1230000元。但李扬跑仍强迫邝桥悦于2018年8月1日签订还款承诺书，记载借款1000000元，远超过已经偿还款的金额。请求二审撤销该份还款承诺书。三、李扬跑将显失公平、胁迫邝桥悦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作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达到侵吞邝桥悦财产的目的，涉嫌套路贷。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扬跑辩称，一、双方是老乡，邝桥悦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扬跑提出借款，且借款后一再要求延长借款期限，至今未还。二、邝桥悦所称基于威逼利诱签订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不是事实；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是邝桥悦核算清楚之后对于借款金额借款利息以及欠款金额的确认，邝桥悦也明确知道代案外人的还款并非清偿本案借款，而邝桥悦于2018年8月1日再次出具还款承诺书予以确认；且邝桥悦一审时并未否认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亦未否认收到借款的事实。三、邝桥悦所称的职业放贷、套路贷无证据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邝桥悦的上诉请求。李扬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邝桥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1800元）；2.邝桥悦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李扬跑和邝桥悦在清远商会认识，是清远老乡。李扬跑于2015年7月17日向邝桥悦转账交付借款7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于2015年7月20日向邝桥悦转账支付借款500000元。李扬跑主张自2015年7月2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邝桥悦主张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12月7日还款130000元，于2016年4月7日还款50000元，于2016年5月31日还款500000元，于2018年6月11日还款550000元，且认为均系还本金。李扬跑确认收到邝桥悦上述款项，但是否认2015年12月7日的130000元，2016年4月7日的50000元系清偿本案借款。为此，李扬跑申请蓝衍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邝桥悦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的“邝总工地结算”一张，主要内容为：总工程款2129527元。……14年4月3日收：130000元……5月8日收：50000元……已收合计2094000元。蓝衍坤在“邝总工地结算”下方写“核对属实”并签名，邝桥悦也有签名。蓝衍坤确认该两笔还款是邝桥悦代其向李扬跑还款的180000元，但是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2017年8月20日，李扬跑与邝桥悦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邝桥悦向李扬跑借款127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7年12月30日；邝桥悦如未能在借款到期日还清全部借款等，李扬跑有权提前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邝桥悦逾期支付利息或归还借款本金时，如未经李扬跑书面同意延期的，应向李扬跑支付违约金300000元，李扬跑可以在借款合同到期之前提起诉讼；如因本合同纠纷无法协商而成诉讼或双方进行调查解约的，邝桥悦应承担或赔偿李扬跑因此而支付的诉讼费(含查封费、执行费)及全部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邝桥悦向李扬跑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20日，邝桥悦收到李扬跑经转账出的借款1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5%，经双方核对，截止结数后2017年8月20日止还欠127万元。本人承诺按月利率2.5%计算到2018年4月20日止的利息为254000元。现本人承诺在2018年4月2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未遵守承诺准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的，本人愿意承担违约金30万元，李扬跑可立即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愿意承担李扬跑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3.2018年6月11日，李扬跑与邝桥悦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李扬跑与邝桥悦于2018年6月11日交易房产：中山市西区**************，由邝桥悦名下转让于李扬跑名下，房产价值550000元作为抵扣邝桥悦偿还李扬跑的债务（利息+本金）。利息处有涂改，邝桥悦称利息是中介涂改，是李扬跑与邝桥悦均许可的结果。4.2018年8月1日，邝桥悦向李扬跑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20日，本人邝桥悦收到李扬跑经转账出的借款1200000元；截止结数后到2018年8月1日，本金还欠款1000000元；本人承诺按总金额月利息1.8%，计至2018年11月30日前要全部还清；如未遵守承诺，准李扬跑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愿意承担李扬跑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2015年7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止，所签的借款协议全部作废，以2018年8月1号签订的有效还款承诺书为准。5.2018年12月27日，李扬跑与邝桥悦签订房产抵押协议一份，约定：邝桥悦收到李扬跑经转账出的借款1000000元，如没能在2019年1月10号前还款的，经双方友好协商，按约定，邝桥悦将房产：中山市中区********之一，建筑面积179.45平方，土地面积165.1平方，住宅用地，过户转让给李扬跑。如未遵守承诺准时还款或过户的，李扬跑本人可立即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愿意承担李扬跑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6.2019年1月30日，李扬跑与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常运鹏、魏晋娇、刘曦俊担任李扬跑在本案一审、二审、执行法律程序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70000元；其中40000元的律师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剩余30000元律师服务费应于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起3日内支付。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向李扬跑开具4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邝总工地结算”、借款合同、协议书、还款承诺书、房产抵押协议、“李扬跑利息计算方式”、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邝桥悦于2015年7月17日、2015年7月20日向李扬跑借款共计12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凭，且邝桥悦与李扬跑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问题。一、邝桥悦于2016年5月31日还款500000元，于2018年6月11日还款550000元，李扬跑与邝桥悦无异议，予以确认。二、关于邝桥悦于2015年12月7日支付的130000元，于2016年4月7日支付的50000元。分析如下：1.“邝总工地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蓝衍坤确认该单据上载明的2014年4月3日收到的130000元以及5月8日收到的50000元即邝桥悦代其向李扬跑清偿的180000元，在无其他证据推翻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单据载明的时间即邝桥悦代蓝衍坤向李扬跑还款的时间。2.根据邝桥悦于2017年8月20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2.5%计至2017年8月20日利息约为750000元，即本息合计1950000元。按邝桥悦主张至2017年8月20日还款为680000元（130000元+50000元+500000元），扣减后剩余1270000元。综上，李扬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笔借款与本案无关，而邝桥悦主张的还款金额更符合李扬跑提交的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情况，故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清偿本案借款。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分析如下：1.2017年8月20日，邝桥悦与李扬跑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2018年6月11日，李扬跑与邝桥悦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邝桥悦用550000元抵扣偿还李扬跑的债务（利息+本金），邝桥悦主张利息是中介涂改且系与李扬跑均许可的结果，但其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2018年8月1日，从邝桥悦向李扬跑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可知，对账日截止2018年8月1日，邝桥悦承诺按总金额月利息1.8%计至2018年11月30日之前全部还清借款。以上内容足以认定，李扬跑与邝桥悦约定了利息，从借款之日即2015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1日的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为月利率2.5%，从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为月利率1.8%。关于剩余借款本息问题。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李扬跑与邝桥悦约定了利息，另涉案借款合同等文件并未约定还款抵扣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邝桥悦的还款应当按利息、本金的顺序抵充。邝桥悦关于其还款全部系还本金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李扬跑主张从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利息，于法不悖，予以确认。以12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5%为计算标准，李扬跑可收取的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为312000元（1200000元×2.5%/月÷30天×12天+1200000元×2.5%/月×10个月），但李扬跑仅主张300000元，于法不悖，予以确认。至2016年5月31日，邝桥悦共计还款680000元（130000元+50000元+500000元），李扬跑超出应收利息收取的380000元（680000元-300000元）应视为邝桥悦还本金，则邝桥悦此时拖欠的借款本金为820000元（1200000元-380000元）。以82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5%为基数，李扬跑可收取的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的利息为499517元（820000元×2.5%/月×24个月+820000元×2.5%/月÷30天×11天），邝桥悦于2018年6月11日还款550000元，李扬跑超出应收利息收取的50483元（550000元-499517元）应视为邝桥悦还本金，则邝桥悦此时拖欠的借款本金为769517元（820000元-50483元）。李扬跑与邝桥悦在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房产抵押协议上对账的金额有误，不予采纳，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综上，邝桥悦拖欠李扬跑借款本金769517元，借款期限已届满，邝桥悦应当予以清偿。邝桥悦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邝桥悦利息支付至2018年6月11日，即邝桥悦自2018年6月12日起的利息未支付。涉案还款承诺书载明的对账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1日，李扬跑在“李扬跑利息计算方式”表中明确主张所有欠息并无放弃欠息的意思表示，且一审法院已将李扬跑认为的部分还款应抵扣2018年6月12日起的欠息部分当作本金予以抵扣，故一审法院以实际情况为准，认定邝桥悦应当自2018年6月12日起继续向李扬跑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已认定李扬跑与邝桥悦原约定的至2018年8月1日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5%、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8%，根据《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和李扬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邝桥悦应按月利率2%支付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应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且利息计算基数为769517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李扬跑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确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40000元，邝桥悦未按约还款付息，应按约定负担李扬跑因此支付的该费用。但，因一审法院并未全额支持李扬跑起诉的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酌定调整邝桥悦应负担的律师费为32000元。综上，李扬跑诉讼理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邝桥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扬跑偿还借款本金76951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6951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6月12日计至2018年7月31日，按月利率1.8%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邝桥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扬跑支付律师费32000元；三、驳回李扬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56元（李扬跑已预交），由李扬跑负担4394元，由邝桥悦负担15862元（邝桥悦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扬跑）。本院二审期间，邝桥悦提交资金往来明细表用于证实还款数额，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用于证实其向李扬跑转账3000元作为诚意金用于补足李扬跑向其出借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但该金额一直未补足，邝桥悦出具还款承诺书是因没有还款能力遂按李扬跑的要求签订。李扬跑确认收到资金往来明细表中所涉款项，但认为第三、四笔款项是邝桥悦代案外人偿还的款项；邝桥悦关于3000元诚意金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还款承诺书邝桥悦确认尚欠本金1000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邝桥悦对于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借款合同的本金与事实不符。二审期间，邝桥悦与李扬跑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以及已经清偿的款项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经查，邝桥悦一审对于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其上诉所提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系受李扬跑胁迫所签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应由邝桥悦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妥；邝桥悦上诉请求撤销涉案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应当另循途径解决。与此同时，邝桥悦与李扬跑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以及还款金额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基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以及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利率标准核算的尚欠借款本息，理据充分，应予维持;邝桥悦所提其向李扬跑支付3000元诚意金用于补足借款本金，明显与常理不符，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因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均对律师费的承担作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据此酌定应由邝桥悦承担的律师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而邝桥悦所提李扬跑系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涉嫌套路贷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邝桥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4元（上诉人邝桥悦已预交12692元），由上诉人邝桥悦负担，上诉人邝桥悦多缴纳的207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