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陕01刑初22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昌利，化名刘晓明，男，49岁，1970年3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西安市灞桥区，居民，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2018年2月10日因赌博被查获，同年3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蓝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燕，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9）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昌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仝和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昌利及其辩护人何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被告人石昌利经人介绍与蓝田县XX镇XX村XX组的张某甲（女）认识、交往。1995年5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石昌利来到蓝田县XX镇张某甲的裁缝店找张某甲，张某甲告知其母贾某甲（又名贾某乙）反对二人交往，遂提出分手，被告人石昌利愤怒离去。当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石昌利窜至蓝田县XX镇XX村XX组贾某甲家中，持菜刀在贾某甲头颈部连砍数刀后逃离现场，贾某甲死亡。被告人石昌利逃至新疆乌鲁木齐市，以化名刘晓明的身份隐匿生活至2018年2月12日被抓获。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贾某甲符合被他人以锐器砍伤头颈部，伤及颈部动脉血管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昌利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指控事实，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了全部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昌利当庭对其犯罪事实承认属实，惟辩称自己是在情急之下持刀杀人。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石昌利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建议对石昌利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昌利1994年经人介绍与蓝田县XX镇XX村XX组的张某甲建立恋爱关系。1995年5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石昌利来到蓝田县XX镇张某甲经营的裁缝店找到张某甲，二人在饭店吃饭时，张某甲提出与石昌利分手，并告知其母贾某甲不同意二人继续交往，石昌利愤然离去，并于当日下午14时许赶到张某甲家中。因与贾某甲言语不和，石昌利遂持贾某甲家菜刀威吓贾某甲。贾某甲见状呼救并逃跑，石昌利持刀在贾某甲头颈部等处连砍数刀，致贾某甲倒地死亡。作案后，石昌利潜逃至新疆乌鲁木齐市，并化名刘晓明在乌鲁木齐市隐匿。2018年2月10日，石昌利因参与赌博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贾某甲符合被他人以锐器砍伤头颈部，伤及颈部动脉血管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1995年5月29日被害人贾某甲遇害后，公安机关经查石昌利有重大作案嫌疑。2006年4月5日蓝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02年4月1日对石昌利上网追逃。2018年2月10日，石昌利因参与赌博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新市区分局天津路派出所查获。   2.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蓝田县XX镇XX村XX组贾某甲家。贾某甲之子张某乙所住两间平房北为一空地，贾某甲家灶房内未见菜刀。中心现场位于贾某甲院西红柿地附近，该地东南角距王东零家房子北檐墙3.3米有一40×25cm血泊，血泊周围1.3×2.4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血泊西80cm南70cm处在50×34cm范围内有一边沿整齐的三撮头发。   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9）病鉴字第208号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及照片证明：经测算死者头右顶部有长约6 cm头皮创口，深达皮下；右颧突至右耳垂后有长约13cm哆开约2cm横行创口，深达骨质；右下颔缘颈部在约15cm×10cm范围内可见四处平行排列创口，由上至下约为7cm×1.3cm、4cm×1.5cm、13cm×3cm、10cm×1cm，创腔深达骨质，创腔内可见肌肉断端，颈椎上可见砍切痕；颈部正中可见一长约4.8cm×1.6cm创口，深达皮下。右手背自第2、3掌骨间至腕关节处可见一砍切创。上述伤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符合被他人以锐器砍伤头颈部，伤及颈部动脉血管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右手背之损伤符合抵抗伤，致伤物应为一锋利、具有一定重量、刃口较长的具有砍切功能的锐器。   4.血样提取笔录、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8）208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石昌利血样和石某乙血样25个Y染色体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亲。   5.证人欧某某（蓝田县公安局技术科原法医）自书材料及工作笔记证明：欧某某当时负责该案尸检工作，当时尸检在死者家里进行，死者主要损伤在头面和颈部，其中颈部有一横行砍切伤口致颈椎骨折，颈髄断裂。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石某乙、毛某某、张某甲对7名相貌身高相近的中年男子进行辨认，均辨认出了石昌利；张某甲对10张相貌相近的青年男子第一代身份证黑白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8号男子是之前与其谈某某的石昌利；胡某某对7名相貌相近第一代身份证黑白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5号石昌利是案发当日见到的披一件蓝外套、左胳膊夹东西、自东向西一路小跑从其身旁经过的“张某甲女婿”。（2）石昌利对其案发前后到XX村XX组的路线进行了指认，XX路XX路，张某甲家门前原来是大场，案发时张某甲家住四合院，前院有院门，后院和东院相连，是个封闭的院子，东院南侧有两间平房，后院北侧是土崖，案发前他从四合院前门进入张某甲家，辨认出张某乙家老宅内土崖南侧十余米处的空地是将张某甲母亲杀害的地方，沙河村东西走向的通村道路是其逃离张某甲家时向西行走的道路，XX村XX组XX村路南口与公路相接的丁字路口处是他搭乘客车逃离的地方，东西道路西侧穿过101省道水渠北口是他抛扔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   7.证人张某甲证明：案发当日中午12时许，他男朋友石昌利拿了一袋西红柿来西故京她开的裁缝店找她，后二人一起到饭馆吃饭。下饺子时，石昌利问她二人的事咋办，她说家里人不同意，还说二人性格也不合，省XX弄得不好。石昌利说自己想不通，还说饶不了她妈，说完石昌利连饺子都没吃就往公路南走，她问石昌利干啥去，石昌利让她滚，她以为石昌利走了就回到裁缝店。过了半个多小时，她觉得不对劲，就骑上自行车回家，到家后她见她妈躺后院已经停止呼吸了，头上、脖子上都是伤，地上流了一堆血。她看她妈出事，就叫人把她哥张某乙叫回来，同村里人把她妈抬到屋里，并让人到派出所报案。她是2014年经王彩娟介绍认识了石昌利，二人谈了一个多月对象，她妈一直不愿意此事，说石昌利家境不好，没手艺、没工作、没收入，她对石昌利也提出过分手，但石昌利不答应。案发后她发现家里的切面刀不见了，她妈一件蓝色外套也不见了。她妈有文化，比较强势，有主见，个性强。   8.证人韩某某证明：案发当日中午2时50分许，他听见哭声来到东隔壁贾某甲家，见贾某甲满头是血倒在后院偏东的空地上，地面有很多血，贾某甲头上、脖子上及右手有刀伤。张某甲、张某乙在哭，他和张某乙等人把人抬到房内就到派出所报案。回家后他听说张某甲对象把贾某甲杀害了，原因是贾某甲不同意张某甲的婚事。他听张某乙说家里切面刀不见了。他村四组已故的张德强在世时曾说自己看见张某甲女婿在国道丁字路口附近水渠扔了一把刀，之后乘大巴车向西安方向走了。   9.证人胡某某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三点左右他在家门前收拾农具，一名二十五六岁穿白色圆领汗衫的高个子男子腋下夹着用蓝色衣服裹着的东西，慌里慌张从贾某甲家门前自东向西小跑着下到场里，后上了大路。时间不长，他就听说贾某甲被杀了。那人是贾某甲女儿张某甲的对象，他以前见过那人。事后他听母亲丁某某也说过案发前张某甲女婿进了贾某甲家。   10.证人丁某某证明：1995年5月29日14时40分左右，她在家门前收拾蒜，张某甲未婚夫石昌利从她家门前经过进了张某甲家，时间不长从张某甲家出来走了。后来张某甲骑车回来，不一会儿张某甲就哭喊着从家里跑出来，说贾某甲出事了。她到张某甲家见贾某甲仰面躺在院中，脸上、脖子上有几道口子，地上满是血。她和张某甲是邻居，石昌利到过张某甲家，她认识石昌利。当时石昌利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圆领半袖衣，灰裤子，走时腋下夹着一个用衣服包着的东西。   11.证人张某乙证明：案发当日中午两点左右，他听张某甲哭，到后院看见他妈在地上躺着，满脸是血，地上也有血，手上虎口也烂了，脖子上有刀伤，他吓得哭起来。邻居韩某某来后，他看人已经不行了就没送医院。案发后张某甲说和石昌利在西故京吵过架，石昌利说不会放过他妈，吵完架两个小时就出了事。案发后他家菜刀找不见了。他妈出事后，他把他妈衣服及物品烧了，但没见过一件蓝衣服。他妈比较强势，有主见。   12.证人张某丙证明：案发当日中午大约12时许，他在家里睡觉，听他妈吴某某和贾某甲说上集的事。他醒来后发现村里来了好多警车，听人说贾某甲出事了。当日他和张某甲及警察还去张某甲对象家里找人，但没找到。   13.证人吴某某证明：案发前贾某甲和她去洩湖街道，二人没买东西回村了。当天下午她听贾某甲被害了。丁某某说案发前张某甲女婿进了贾某甲家，出来时拿了个东西。贾某甲言简、面冷、强势。   14.证人杨某某证明：当时他担任副村长，案发后他在现场配合公安机关维持秩序，对公安机关现场勘查进行见证。现场勘查时他见贾某甲脖子上有刀伤，伤口深。民警在贾某甲家里没有找到菜刀。他听胡某某说张某甲对象向西跑了，张德强还说下午从西安卖肉回来在村外公路上，看见张某甲对象在公路北边把一个刀扔到路边水渠，之后挡车向西走了。   15.证人张某丁证明：案发后他到贾某甲家，见贾某甲已经死了躺在床上，上身穿了件布衣短袖，张某乙、张某甲在旁边哭。当时贾某甲头上有一处刀伤，脖子上有多处刀伤，其中脖子上刀伤很长。   16.证人石某甲证明：他和妻子介绍石昌利、张某甲谈某某，石昌利多次说过婚事张某甲同意，但张某甲母亲不同意。   17.证人毛某某证明：她和石昌利是初中同学，1991年左右她和石昌利哥哥石某乙结婚。石昌利和蓝田洩湖一个女子谈某某，把对象母亲杀了。案发后她家来了很多警察，说石昌利将人杀后跑了。   18.证人石某乙证明：当年石昌利和蓝田一女子谈某某，带女子到家中来过几次，后把女孩母亲杀了。   19.证人赵某某证明：他2012年左右来新疆打工。他平时把刘晓明称“大个子”，刘晓明在新疆打工干电焊活，但从不出乌鲁木齐市。   20.证人门相彬证明：刘晓明是做电焊的，平时给人打零工，性格内向，不太和人说话，他和刘晓明认识了七八年，刘晓明说自己是西安灞桥人，他从没见刘晓明回过家，刘晓明说自己没身份证回不去。   21.证人申某某证明：2013年开始刘晓明就租住他家五楼一个房间。刘晓明说父母去世了，和哥哥关系不好，一直没回过家。   22.证人张某戊证明：她是刘晓明女友，二人认识15年了。刘晓明手机号是她用身份证办的。刘晓明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喜欢和别人争，逢年过节不回老家，她问过刘晓明，刘晓明说不想回家。   23.被告人石昌利供述：1994年他经人介绍与张某甲谈某某，谈了七八个月。1995年5月底的一天中午，当时天比较热，他从他家大棚菜地摘了一些刚下架的新鲜菜蔬给张某甲送去，当时张某甲在101省道蓝田县XX镇XX街民房内开裁缝铺子。张某甲提出与他分手，他再三追问原因，张某甲说母亲不同意二人交往，他当时很气愤，当场就表示准备去找张某已说事。他沿101省道往东，后来到向北通往村中南北走向大路，来到张某甲家门前东西走向的大路，向西走大约二十米到了张某甲家，从张某甲家院门进入家里，到后家里没人，他在后院等了二三十分钟，张某已回家了，他就和张某已在屋里说和张某甲的婚事，记得当时张某已说他家庭条件不好，还说了些嫌弃他的话，脸难看，话难听。他很生气，就从案板上拿了一把切面刀想吓唬一下张某已，张某已见他拿刀，先和他抢刀，没抢到刀就往后院跑，边跑边喊“杀人了”，他当时就慌了，怕被人发现，就追过去朝张某已头、面部、脖子处砍了好几刀，张某已用手挡，他将张某已一只手砍了，当时把张某已砍倒在地死了。之后他见衣服上有几滴血，怕被人发现，就从家拿了一件棉布质地、纽扣好像用布做的蓝灰色女式外套套在身上，XX路XX村XX路XX路向西走，后来到101省道和南北走向的大路口，将切面刀扔到一个水渠里，之后就坐班车到西安。到西安东门附近他在一个摊上买了一身衣服，将张某已那件外套换下来扔在路边绿化带，先逃到宝鸡，后坐火车到了新疆。到新疆不久他就以刘晓明的名字办了一个假身份证。2018年2月10日他因打麻将被派出所查获，警方以伪造身份证对他行政拘留，警察审讯他时，说他在老家的事已被公安机关掌握了，他就将杀害张某已的事情供了出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昌利因被害人贾某甲不同意张某甲与其交往，持刀杀害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石昌利当庭辩称他是在情急之下杀人的辩护理由，经查，石昌利案发前未携带凶器进入现场，在与被害人贾某甲交谈时，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持菜刀欲吓唬被害人时，被害人高某某逃跑，石昌利持刀追砍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该辩解理由成立。对辩护人所提石昌利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例行检查时查获了参与赌博的化名为刘晓明的石昌利，公安机关在对石昌利身份和犯罪事实未掌握的情况下，对其进一步讯问，石昌利即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所提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建议对石昌利从轻处罚，经查属实。被告人石昌利连续砍击被害人多刀，致人死亡，手段残忍，本应依法惩处，惟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故对被告人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昌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长权   审判员 尤德民   人民陪审员 杨北蓉     二O二O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侯   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