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春阳，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林，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朝勇，广东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焦春阳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春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建林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杨建林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已查明焦春阳的身份为项目设计师，并非项目发包人、承包人，杨建林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因此，焦春阳并非涉案项目发包人、承包人，双方不可能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焦春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杨建林提交的“嘉州华苑工地（工资）”并不能证明焦春阳欠款的事实，该文件的性质属于初步工程量对账单，且有多人在落款处签字予以证明，并非确认欠款的文件，焦春阳只是作为多人中的一人以设计师身份签字予以佐证。此外，该文件所列金额的前提是杨建林完成所有项目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据焦春阳了解，杨建林没有完成全部工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焦春阳的上诉请求，维护焦春阳的合法权益。杨建林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焦春阳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杨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春阳向杨建林支付工资38900元；2.判令焦春阳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及结果：杨建林提交的“嘉州华苑工地（工资）”显示：“油漆工费总计42900元，支4000元，差欠（38900元整）叁万捌仟玖佰元，杨建林。”庭审中，焦春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可其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称其是因受到焦春阳胁迫而不得已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焦春阳主张其受到胁迫，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建林主张焦春阳拖欠其工资38900元，有工资明细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焦春阳向原告杨建林支付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工资38900元。案件受理费773元（原告杨建林已预交），由被告焦春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一审中，杨建林提交的“嘉州华苑工地（工资）”显示：“泥工43000元，支21000元，还欠22000元，廖某某。油漆工费总计42900元，支4000元，差欠（38900元整）叁万捌仟玖佰元，杨建林。木工组总数60390元，支22750元，现欠37640元，刘某某。电工总价33850元，支8000元，现欠25850元，黎某某。杂工10680元，龙裕城。”“嘉州华苑工地（工资）”右下角签名处为：“龙裕城（代）蓝某某，2016年12月19日。焦春阳，2016年12月19日。”二、二审中，焦春阳称：1.逯哲（曾用名：逯正）准备装修位于深圳市××区××大道××号嘉洲华苑的店铺（具体哪一栋、哪一号不清楚），因其对深圳不熟悉，请求我帮忙，于是我找到龙裕城，龙裕城带队进行装修，杨建林与龙裕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我只是介绍人；2.之所以在“嘉州华苑工地（工资）”签字，是因为我没有要到账被控制而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字的。为此，焦春阳提交了录音予以证实，录音的内容主要为焦春阳与杨建林等4个工人商量如何讨薪。杨建林回应称：1.录音中大部分是电工说的，我说了一点，这是杨建林第一次找焦春阳要钱的谈话，焦春阳是包工的，他说他没有拿到钱，就带杨建林和其他工人去找甲方讨要工钱，才有这个录音；2.我是龙裕城叫去装修的，龙裕城是带班的，焦春阳是老板；3.蓝某某是龙裕城的老婆，龙裕城是带班的，对工程量最清楚，因为龙裕城当时有病，所以龙裕城的老婆代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建林提交了“嘉州华苑工地（工资）”证明焦春阳拖欠其劳务费，焦春阳也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杨建林对其主张已完成了举证义务；相反，焦春阳主张其与杨建林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系涉案项目的介绍人，且其系以设计师身份在“嘉州华苑工地（工资）”签字，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则其负有提交反驳的证据的举证义务，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第一，焦春阳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据此，撤销权属于形成权，因相对方或第三人原因意思表示不自由或不真实而导致所为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反映真实意思、利益受到损害的一方当事人即撤销权人依其单方意思表示消灭民事法律行为即发生效力，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时无效，但撤销权人撤销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之前，该民事行为有效；同时，撤销权人应当及时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截至二审，焦春阳并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第三，焦春阳主张“嘉州华苑工地（工资）”属于初步工程量对账单，付款前提是杨建林完成所有工程，但杨建林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对此，本院认为，“嘉州华苑工地（工资）”既涉及欠款，也涉及已付款项；同时，通常情况下，估算款项不可能非常具体，而“嘉州华苑工地（工资）”写明十位数以内的具体金额；况且，若焦春阳所述属实，则其完全可以以备注“预计款项”的方式予以明确；因此，本院难以采信焦春阳的上述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焦春阳与杨建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据此判令焦春阳向杨建林支付劳务费即工资38900元，是正确的。另，一审判决虽然实体处理正确，但未明确支付期限，存在瑕疵，但鉴于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为避免产生履行或执行障碍，本院直接予以指正，即“焦春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建林支付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工资38900元”。综上所述，焦春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元，由上诉人焦春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