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盂县秀水镇西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玉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献明，山西钟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78号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于建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帆，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献明，被上诉人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书》，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70台电梯，并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安装电梯，每批次电梯安装周期为40天。然而协议签订后在履行约定过程中才发现被上诉人没有安装资质，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情况下，又单方委托第三方给上诉人安装电梯，且第三方太原盛鹏电梯有限公司无法按照每批次40天的周期将电梯安装完毕，上诉人购进的54台电梯从安装到验收时间用了3年左右时间，由于被上诉人及委托方不能按时完工，无奈之下，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派工地代表商量，向太原市联诺电梯有限公司购进部分电梯，并由该公司安装完毕。因此，造成上诉人不能继续购买被上诉人16台电梯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安装资质且其委托的第三方也无法按照约定完成安装任务，致使上诉人无法将房屋按期交付业主，从而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而不是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中涉及电梯安装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而双方约定每批次安装周期为40天，而被上诉人无力依约完成安装电梯义务，可见造成上诉人不能继续购买16台电梯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按期向业主交付房屋，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单方违约的事实认定是基于上诉人当庭自认，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当庭承认自己另行从他处购买电梯并安装，足以证明未能根据本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是违约的自认。2.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书属于行业惯例中的大包合同，即电梯出售方同时负责给购买方提供电梯安装服务，但具体安装电梯的可以是出卖方，也可以是出卖方委托的，有资质的电梯安装单位具体实施，被上诉人的电梯销售资质与经营范围属于依法公开的基本商业信息，对方签订合同时便明知或至少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会负责找有特种行业资质的电梯安装单位来做该批电梯的安装服务。上诉人事后以格式合同的瑕疵做恶意抗辩的理由，难符常理。3.上诉人表述被上诉人未能按时完工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设备使用方，拖延付款、安装条件迟迟不能实现，导致工期后延，同时又从他处购买剩余电梯，违约事实确凿。二、原审法院对于电梯销售部分的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安装部分的合同效力予以否认，属于法律关系和法律性质的正确判定。首先根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时违约金条款，计算欠款的逾期违约数额。其次，根据合法有效的电梯销售部分的合同内容，使用相应的违约金条款，结合上诉人未能按约定购买16台电梯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销售方面的直接经济损失的事实，违约金认定依据与数额均正确且合理，判决精准正确无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692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95200元；3.请求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需方（甲方）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供方（乙方）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BMKA630/1.0-7/7/7-JXVF的乘客电梯41台，设备单价116000元/台，安装及运费32000元/台，总计6068,000元；型号BMKA630/1.0-5/5/5-JXVF的乘客电梯11台，设备单价116000元/台，安装及运费32000元/台，总计1628000元；型号BMKA800/1.75-18/18-JXVF的乘客电梯16台，设备单价143600元/台，安装及运费42400元/台，总计2976000元；型号BMKA1000/1.0-11/11/11-JXVF的乘客电梯2台，设备单价120000元/台，安装及运费32000元/台，总计304000元。合同总价10976,000元，产品价格包含设备费、安装运输费、政府验收费、包装费。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0%（第一期款）为定金，计1097600元，甲方逾期支付的，则交货期予以延长。若甲方逾期给付超过五天的，乙方有权与甲方对本合同价格进行协商，协商不成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甲方应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三十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即合同总价40%（排产款)，计4390400元，直接付至本合同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收到该款后按期予以生产。发货前十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即合同总价30%（发货款)，计3292800元，直接付至本合同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收到该款后按期予以发货。设备按照合同约定运至甲方指定的地点后三天内，甲方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8%（到货款)，计878080元，直接付至本合同乙方指定的账户，若甲方延期支付此款项，乙方有权重新确定安装进场时间。安装完成并取得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特种设备检验合格证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9%（安装款)，计987840元，直接付至本合同乙方指定的账户。在本合同产品经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的12个月，但最迟不超过乙方发货之日后的18个月（并以先到时者为准)，甲方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3%（质保金)，计329280元。发货期在第三期款到账后的10日内，款清后发货，具体发货时间由甲方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交货时间顺延超过两年，非因乙方原因导致产品交货时间延期，延长期间乙方有权调整本合同价格，甲方不接受调整后价格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甲方已付款项不退回，并由甲方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交货方式为乙方负责运输，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验收标准以乙方提供图样验收。乙方保证产品质量规格符合产品的相应产品标准，乙方负责安装的，本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设备销售合同书中的约定一致。2016年4月1日，被告与太原市联诺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自动扶梯设备定制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向太原市联诺电梯有限公司购买电梯，之后该电梯公司向被告提供安装了电梯。原告的经营范围为电梯及配件、电子产品等销售，不包含电梯的安装、维修、保养与技术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书中电梯设备安装的内容，超出了原告的经营范围，且电梯安装需经国家机关前置审批后经注册登记方可进行，属于特许经营的范围，故合同中涉及电梯安装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原告的经营范围中含有电梯的销售，合同中关于电梯销售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原告向被告提供了54台电梯，根据合同约定总价款为8600000元，其中含有安装费用，由于原告已委托其他具有资质的公司为被告安装了电梯，并通过了相关部门的检验，电梯也已正常使用，且被告及案外人支付了原告7908000元，被告也认可欠付原告692000元，根据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已无各自返还的必要，被告应及时向原告支付欠款，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逾期付款，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69200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4月1日，被告与太原市联诺电梯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电梯，未依据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向原告购买约定的其余16台电梯，单方终止合同，形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被告逾期支付上述欠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也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2195200元，虽然合同中有相关约定，但由于合同总价款中含有电梯安装的相关费用，且原、被告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内容，被告以违约金数额较高要求减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的内容，被告逾期支付原告692000元的违约金应为34600元，被告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金，以被告未购买16台电梯的货款1864000元，按合同约定的20%计算为37280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共计407400元。被告辩解向太原市联诺电梯有限公司购买电梯是由于原告迟延安装电梯原、被告协商一致的结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给予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欠款692000元。二、被告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违约金407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9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西宝马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5203元，被告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6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刘某《证明》一份，证明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供货给上诉人，上诉人经过被上诉人派驻工地代表刘某的介绍才和另一家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剩余16台电梯。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证人刘某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责任，上诉人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书包含电梯的销售和安装两部分内容。因电梯安装属于特许经营的范围，该设备销售合同书关于电梯设备安装的内容超出被上诉人经营范围，故合同涉及电梯安装的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案涉合同关于电梯销售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54台电梯，上诉人认可欠付被上诉人692000元，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总价款中含有电梯安装的相关费用，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履行大部分合同内容，将逾期付款的692000元违约责任部分按照5%计算违约金为346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未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向被上诉人购买约定的剩余16台电梯，单方终止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未购买16台电梯货款1864000元的20%计算违约金为3728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1元，由盂县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审 判 员 王庆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