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瑞华，男，196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强华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宗言村梅园里。法定代表人：曹晓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法，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季平，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瑞华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强华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瑞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强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其系第三人海安县海胡机械厂（以下简称海胡机械厂）的销售代理(非从事销售的员工，即无代收应收货款的权利，书面授权情况除外)，其编织借设备的事由乃出于海胡机械厂厂长吴文斌的指示，原因是强华公司迟迟不付款，所以属于一种变通的无奈之举。一审时，吴文斌对案涉事情过程进行了确认，证明空气锤杆收回到了海湖机械厂，不存在无法提供锤杆下落一说。至于锤杆回厂后去向，其当庭无从得知，一审也未向吴文斌查询，也没有给其举证时间，显失公平。2.强华公司一审中陈述抬头为“888”便笺含有了35000元的案涉锤杆费用，但是便笺中并没有显示，也没有哪一笔的金额可以和35000元对应。锤杆是机械设备的易损配件，锤杆是为了使用或者其他目的借用，不可能借了不使用。如果本案不存在借条后面最后一段的陈述，那么程瑞华归还的应该是新的锤杆，而非一审判决书支持的金钱。一审判决认为未约定归还借期，所以时效从主张之日起计算，是参照了借款合同，不能适用本案，借用种类物是2010年6月23日，随后，在2010年11月9日双方发生对账，项目中并没有此类抵扣，但是，强华公司主张了68000元有35000元的锤杆金额，是不符合常理的，如果强华公司认为程瑞华是受害人，此时的68000元中应该直接扣除35000元，不可能没有拿到东西先买单，且长达8年时间，不向其主张交付货物。被上诉人强华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是借用合同关系，借用合同成立前提是双方是否有交付行为，与物品是否支付货款无关。2.程瑞华借用锤杆之后，其考虑到当时还差程瑞华货款，后续要结算支付货款，可以用锤杆的钱款进行扣除支付，所以其也一直未要求归还锤杆。在程瑞华借用锤杆后，该锤杆是否销售和返回海胡厂，与借用关系无关。程瑞华一审中明确无法归还锤杆的情形下，所以要求程瑞华承担锤杆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程瑞华支付赔偿款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3日，程瑞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因程瑞华需要用1000kg连起锤杆壹支（编号为HHAE21），今向江阴市强华锻造厂借连起锤杆壹支，编号为HHAE21号，如海胡机械厂向江阴市强华锻造厂要连起锤杆编号以上，一切责任由程瑞华负责。”借条下方附有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开票时间为2010年5月21日，购货单位为江阴市周庄强华锻造厂，销货单位为海安县海胡机械厂，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及对应价格为：锤杆（1000KG）金额29914.53元、税额5085.47元，合计35000元；锤体环（1000KG）金额358.97元、税额61.03元，合计420元。价税合计35420元。一审中，程瑞华向法院提交了证明一份，出具人署名为姜某，内容主要为：1、姜某为原海胡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海胡机械厂在2015年度已经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2、海胡机械厂在2010年5月21日经程瑞华介绍将连体锤杆（编号为ＨＨＡＥ21）以35420元的价格出售给江阴市强华锻造厂。因为江阴市强华锻造厂没有兑现承诺，所以海胡机械厂于2010年6月23日已经将所售1吨连体锤杆收回，账款35420元不复存在。3、事情经过是：2010年5月中旬，程瑞华作为介绍人说江阴市强华锻造厂需要一支1吨连体锤杆，保证货到付款，但是货到之后江阴市强华锻造厂没有兑现承诺，程瑞华无奈于2010年6月23日自付运费将1吨连体锤杆拉回退还海胡机械厂，但是发票没有退还。对于该份证明，强华公司存有异议，理由是：1、无法确认证明由姜某出具；2、程瑞华是以个人原因需要借用连体锤杆；3、强华公司已经将案涉连体锤杆货款支付给程瑞华。强华公司向法院提交收条一份，出具时间为2010年11月9日。收条的出具人为程瑞华，内容为“已收15000大修锤费用，68583元已收往来（陆万捌仟伍佰捌拾叁元）”，收条附有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程瑞华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有“程瑞华收”字样。程瑞华认为该68583元的支付系发生在其与强华公司之间的往来，不包含本案锤体的货款。程瑞华陈述称其与海胡机械厂之间是拿取佣金的关系，而不是员工制的销售员，所以对于海胡机械厂的货款，程瑞华没有代收的权利。另外，程瑞华陈述称其系作为介绍人参与介绍锤杆生意，后来因为强华公司没有按约支付货款，所以程瑞华编了借设备的理由，案涉锤杆现在在哪里程瑞华不清楚。强华公司与程瑞华均一致确认：1、案涉锤体的买卖关系系发生在强华公司与海胡机械厂之间；2、强华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将案涉锤体交付给程瑞华。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证明、结算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程瑞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锤体款35000元之责？关于争议焦点一，程瑞华向强华公司借用案涉锤杆并未约定归还期限，借用行为至今仍然持续，故诉讼时效应当自强华公司主张要求程瑞华归还案涉锤杆之日起计算。现程瑞华抗辩称强华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并未提供依据证明强华公司曾向其主张返还，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法院根据由程瑞华出具的借条，结合其与强华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对强华公司出借给程瑞华案涉锤杆并已实际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案涉锤杆的买卖关系系发生于强华公司与海胡机械厂之间，程瑞华以强华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抗辩借用行为的性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程瑞华至今未返还案涉锤杆，且无法提供案涉锤杆的下落，故其应当承担赔偿相应价款之责。强华公司主张要求程瑞华赔偿案涉锤杆的对应价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程瑞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强华公司赔偿款3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43元（强华公司已预交），由强华公司负担4元，由程瑞华负担339元，程瑞华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强华公司。二审中，程瑞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照片，证明案涉ＨＨＡＥ21锤杆已经发生了二次销售。且锤杆目前已经废旧了，正在姜某的公司仓库中。2.证人姜某陈述：“2010年5月中旬，程瑞华提供给我信息说强华公司要一根连体锤杆，货到之后付款现款结账，5月21日我就放了一个车，锤杆带上票加外派人员到强华公司拿款子，在强华公司呆了3天，没有要到钱，只能回去了。我找程瑞华要个说法。程瑞华被我催了没办法了，我说如果不把锤杆要回来，就要让程瑞华付锤杆的钱。后程瑞华就想办法把锤杆弄回来了，但是没有把票给我。”证明案涉的锤杆是海胡机械厂卖给强华公司的，但是强华公司并没有付款，所以姜某要求当时的销售代理程瑞华把案涉锤杆要回来。强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照片上看不清锤杆编号，可以造假。对于证人证言2，不予认可。在2010年5-6月份，海胡机械厂销售了锤杆给其，该锤杆当时送货时双方约定是到年底结算，2010年6月23日程瑞华说因为有其他公司需要使用同样的锤杆就要向其借用，等其需要使用时候，再归还相同型号锤杆。该锤杆是否使用销售是否重新回归海胡机械厂，与其无关。强华公司提交证据三组：第一组证据，强华公司与程瑞华2010年发生应付往来款项（截止2010年11月9日合计134770元），海安县威弘锻压机械有限公司000xxxx、000xxxx开票通知单二张（日期分别为2010年3月20日、2010年5月10日）、2010年5月21日01008368购货发票、大锤维修费清单；第二组证据，强华公司2010年已付款项（截止2010年11月9日强华公司余付款996元），0148xxxx、0952xxxx、0168xxxx银行承兑汇票、送货单；第三组证据，强华公司与程瑞华往来（2010年11月9日）结算说明、海安县威弘锻压机械有限公司000xxxx开票通知单。证明其提供的2010年结欠往来款项与付款记录，可以证明案涉锤杆的货款35420元已支付给程瑞华。另根据2010年11月9日双方结欠凭证也可以证明该结欠的54217元货款与案涉锤杆无关，其余付款996元也已在往年货款中扣除。案涉锤杆属其所有，程瑞华借用后理应承担归还或赔偿之责。程瑞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第三组证据属于重复举证。对于证据一，对海安县威弘锻压机械有限公司开票通知单二张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开票时间、单位、价格，都与案涉出厂和海安县威弘锻压机械有限公司的开票内容无法对应。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付款是否支付了证据所列款项，则无法证明。对于证据三，其已经凭借此对账单向海安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货款34000元。综上，强华公司补充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已付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海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了程瑞华诉强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程瑞华以其与强华公司存在多年的机械配件业务往来，要求强华公司支付货款34000元及利息。强华公司辩称，其实际欠款的数额与程瑞华的主张不符。另外，2010年6月23日程瑞华向其借了一根35000元锤杆至今未还，要求程瑞华赔偿。该院认为，强华公司向程瑞华购买货物，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强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华法向程瑞华出具的欠条、便条，可以确认截止2010年11月9日，强华公司欠程瑞华货款54000元。在2010年11月9日之后，双方对于强华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给付货款20000元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2010年12月11日强华公司有无向程瑞华支付过货款20000元。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司法鉴定意见，强华公司辩称2010年12月11日给付程瑞华货款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故程瑞华要求强华公司给付货款34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强华公司抗辩要求程瑞华赔偿借后未还的锤杆损失35000元，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该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957号判决：强华公司向程瑞华支付货款34000元以及利息损失。强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驳回了强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以上证据有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强华公司持程瑞华于2010年6月23日出具“因程瑞华需要用1000kg连起锤杆壹支（编号为HHAE21），今向江阴市强华锻造厂借连起锤杆壹支，编号为HHAE21号，如海胡机械厂向江阴市强华锻造厂要连起锤杆编号以上，一切责任由程瑞华负责。”的借条，起诉程瑞华赔偿。而程瑞华一审抗辩强华公司未支付货款，其迫于无奈以假借案涉锤杆为由，将案涉锤杆返回给实际买卖关系海胡机械厂。根据程瑞华与强华公司之间的结算清单以及相关票据，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和机械维修服务关系，程瑞华不仅为海胡机械厂代销货物，还为其他公司代理和推销机械配件等物，其与强华公司有多重经常往来，开票单位也多为程瑞华所代理的公司和企业。2010年5月21日，海胡机械厂向购货单位为江阴市周庄强华锻造厂出具了价税合计35420元的锤杆发票，根据程瑞华与强华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和交易习惯，在双方确认的2010年11月9日“888”便笺中并无提及强华公司锤杆欠款，若强华公司未付锤杆款项，程瑞华理应注明、催交该款项或索回发票，程瑞华抗辩强华公司未付款其以假借为由向海胡机械厂返还锤杆，却不讨回票据与常理不付，本院不予采信。程瑞华至今未返还案涉锤杆，一审中称锤杆下落不明，二审中程瑞华又称案涉锤杆发生二次销售已报废，客观上造成案涉锤杆无法原物返还，强华公司因此遭受损失，程瑞华应当按锤杆相应价款赔偿。一审判决程瑞华赔付款项，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程瑞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瑞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上诉人程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