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春，男，196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坤，男，196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大西路新广丰食品批发市场B区1栋11楼。法定代表人：何明春，董事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梅，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泉，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柳明，男，1945年7月13日生，苗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所，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明春、王荣坤、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千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柳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明春、王荣坤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泉，被上诉人陈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明春、王荣坤、盛世千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柳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柳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错误。一方面，2014年10月8日，何明春将价值2000万元的帅欧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柳明，该转让行为在事实上致使何明春实际使用的借款金额仅为3000万元，即何明春提前支付了2000万元的“砍头息”，该2000万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故2014年10月8日之后的借款本金应为3000万元；另一方面，2015年8月5日，何明春向陈柳明出具《承诺书》，愿意将帅欧公司的土地作价2500万元抵作借款利息，陈柳明予以接受，因自借款之日至2015年8月5日何明春应付利息为1000万元（5000万元×2%×10个月），何明春提前支付了1500万元的“砍头息”，该1500万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故2015年8月5日的借款本金为3500万元。上述两种情况无论作出何种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均不是一审认定的5000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陈柳明有权在本案中以5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请求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4日的利息错误。以2014年10月8日之后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8年9月30日，何明春共欠借款本息约为5890万元；以2015年8月5日之后借款本金为3500万元，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8年9月30日，何明春共欠借款本息为6160万元。无论作出何种认定，本案借款本息均低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5破4号之十四民事裁定认定的6900多万元，陈柳明的债权已经超额受偿。且从“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看，陈柳明的债权既然已在另案破产程序中处理，陈柳明认为该裁定有错误，应当依据审判监督程序提起诉讼，不应另行提起本案诉讼。3.一审判决认定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的保证责任还在法定期间内错误。保证人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的保证期间至2018年6月30日已届满，在保证期间内，陈柳明未要求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依法已免除，二保证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二审进行法庭调查时，三上诉人当庭明确主张借款本金2015年8月5日后为3500万元，上诉状所述借款本金2014年10月8日后为3000万元的意见其不再主张。陈柳明答辩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何明春是蓝天碧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世千福公司是蓝天碧水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诉人未在重整案中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2.担保人之一蓝天碧水公司按照破产程序履行义务，对不足部分，出借人有权向主债务人主张。3.根据本案书面证据，保证人承担责任至本息清偿之日，故保证期限应与诉讼时效相同，本案借款展期至2017年12月31日，陈柳明于2019年1月15日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限。陈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明春、王荣坤、盛世千福公司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陈柳明借款利息11433333.29元（以50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2.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甲方（出借人）陈柳明与乙方（借款人）何明春以及担保人云南帅欧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帅欧公司”）、盛世千福公司共同签署《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款5000万元给乙方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三个月（从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满前（含当日）以现金一次性还清本息。乙方向甲方承担每个月15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管理费、利息，还款时一并付清。乙方提供帅欧公司作为担保，订立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将帅欧公司的100%股权变更到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名下，帅欧公司的印章、证照、土地证原件交给甲方保管，还清款项后7日内股权还给、变更原状，乙方另外用新广丰价值2500万元的物业作为担保，乙方还提供盛世千福公司作为担保人。如到期乙方未还清本息，属于乙方根本性违约，乙方自愿加倍承担资金占用费、管理费、利息。甲方可以不通过诉讼而直接变卖乙方及担保人的财产以抵偿债务。乙方还须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担保人自愿承担与乙方同等还款义务，即乙方到期未能还清，由担保人偿还，担保期限直到还清全部本息时止，担保人放弃先诉抗辩权。”协议签订当日，何明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陈柳明借款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现金），按借款合同执行”。2014年9月30日，陈柳明从其在昆明市呈贡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洛羊信用社尾号为“3889”的账户取款5000万元。同日，何明春尾号为“4889”的账户存入款项5000万元。2014年10月8日，帅欧公司原股东盛世千福公司、曾伟与罗十凤、严俊分别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盛世千福公司、曾伟将其各自持有的帅欧公司的全部股份分别转让给罗十凤、严俊，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同时变更帅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俊并重新领取营业执照。2015年4月22日，承诺人何明春及担保人盛世千福公司、王荣坤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2014年9月29日，我（何明春）向陈柳明借款伍仟万元，三个月期满后没有归还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我方自愿承担逾期加倍利息，现恳请延期到2015年6月28日前还清全部本利7250万元。如到期未还清，出借方陈柳明可以不通过诉讼直接处置我本人及公司财产（5幢办公楼）以抵偿债务。”2015年8月5日，承诺人何明春及担保人盛世千福公司、王荣坤针对上述借款共同向陈柳明、罗十凤、严俊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1.恳请延期到2015年9月28日前全部还清本息，自愿承担利息3150万元。本息合计8150万元到期前一次性全部还清。2.我方自愿用帅欧公司位于世林国际别墅正门前的30.677亩土地作价2500万元抵扣借款利息。并承诺在2015年9月28日前办完土地全部开工手续。如产生土地闲置费、下欠税费由我方承担。3.抵扣成立后，下欠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650万元，合计5650万元于2015年9月28日前全部还清，并自愿以江西丰城市的同创国际大商汇项目的铺面以成本价办理网签备案登记，以此作为质押，备案登记合同中涉及的款项无须另行支付。如2015年9月28日前还清本息则解除备案登记，如逾期未还清本息，你方可自行处置备案登记的铺面。4.担保人自愿承担与借款人何明春同等的还款义务。期限直到还清全部本息时止，我方对利息高低不提出异议。”2015年8月12日，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蓝天碧水公司”）向陈柳明出具《特别声明》并附《新余备案铺面表》，载明：“因蓝天碧水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明春向陈柳明借款连本带息8150万元，承诺于2015年9月28日前还清。现我公司自愿以办理仰天岗国际生态城·中央公园楼盘铺面18000平方米网签备案登记到陈柳明名下的方式提供担保。备案合同中的价款金额不是实际卖价，也无须支付。在何明春或担保人还清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备案登记。在逾期没有还清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陈柳明可以自行处置备案的房产。在没有还清借款本息之前，我公司不得解除备案登记，不得再出售。如出租，租金归陈柳明享有。”2017年3月28日，甲方（出借人）陈柳明与乙方（借款人）何明春签署《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该协议乙方由何明春的代理人王荣坤签字并加盖盛世千福公司印章，同时，王荣坤作为担保人亦一并签字捺印。该协议载明：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伍仟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实际借款，以帅欧公司30.677亩土地作价2500万元抵扣利息，已抵销的利息以月息3%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2月18日。从2016年2月19日起至付清本息或办妥不动产权证到甲方名下之日期间，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截止2017年4月18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1400万元，合计6400万元。2015年8月12日，以蓝天碧水公司位于江西新余仰天岗国际生态城·中央公园的88套铺面办理备案登记在甲方陈柳明名下，现双方商定以均价每平方米4000元的市场行情价以物抵债，可以抵销借款本息72031880元。甲方留给乙方的物业赎回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之前。乙方还清甲方本息后10日内解除备案登记。如逾期未还清，乙方在90日内即2018年3月31日前办妥不动产权证到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名下。办理不动产权证产生的税费按政府规定分别承担，甲方承担的办证税费按5%的标准包干从应抵销房款中扣减。如逾期未能办妥不动产权证到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名下，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付清本金5000万元及从2016年2月19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承担利息至付清本息时止，息随本清。甲方可以对备案物业进行出租、出售。乙方组织销售所得房款付给甲方后可以解除相应备案登记。2017年9月22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蓝天碧水公司的申请，以（2017）赣05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蓝天碧水公司重整。2018年5月14日，陈柳明作为蓝天碧水公司的担保债权人在上述重整案件中申报债权，具体包括：1.借款本金5000万元；2.利息从2016年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以月息2%计算为3100万元（其中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利息为19133333元）。2018年8月2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赣05破4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蓝天碧水公司重整计划，同时终止蓝天碧水公司重整程序。2018年9月4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5破4号之十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蓝天碧水公司破产清算组提请的邹建华等148家债权人的149笔债权成立。债权人及债权数额详见《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表（第二批）》。由于此前经公示的《债权申报须知》载明申报债权应注意“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上述债权表载明陈柳明虽然申报债权数额8100万元，但认定债权数额为69133333.33元（含本金5000万元及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的利息19133333.33元）。2018年9月11日，蓝天碧水公司破产清算组向陈柳明送交《债权清偿方式选择告知函》，告知其就申报并经认定的债权可选择以房抵债或者分期清偿方式受偿，其中，分期清偿系指自重整计划被新余中院裁定批准之日起36个月内由重整后的蓝天碧水公司分3期付清，每12个月为1期，第1期期末、第2期期末均偿付分期清偿额的30%和按未受偿金额计算的当期利息，第3期期末偿付分期清偿额的40%及按未受偿金额计算的当期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10月10日，陈柳明递交《偿债方式选择告知书》，确认选择以分3期偿债的方式对相应债权予以清偿。2019年7月4日，重整后的蓝天碧水公司依据陈柳明的指令将前述第1期偿债款及利息合计23768424元汇入中国工商银行昆明牛街庄支行（户名：罗十凤，账号尾号“1829”）账户，剩余两期偿债款尚未支付。另查明，王荣坤及何明春均系盛世千福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同时，王荣坤任盛世千福公司监事，何明春为盛世千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明春在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之前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涉案借款的出借人陈柳明与借款人何明春，保证人王荣坤、盛世千福公司自《借款合同》订立时起至2017年3月28日共同签署《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时止，各方已就涉案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的事实多次书面确认，该情形亦与2014年9月30日借款实际出借日的银行存（取）款凭条所反映的5000万元的账务流水以及案涉借款债务的其他担保人即蓝天碧水公司于破产重整过程中其破产清算组就前述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截至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之日的借款利息的确认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涉案陈柳明出借何明春本金5000万元的事实。至于何明春、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认为涉案借款出借后的短时间内双方又另行相互转让帅欧公司股份，并将转让款视为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即实际出借仅3000万元）的抗辩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亦与《借款合同》中关于帅欧公司的股权变更系作为涉案借款偿还的担保之一，即“还清款项后股权还给、变更原状”的约定不符，对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陈柳明作为债权人在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案中已就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部分利息的偿还予以债权申报，但该案严格依照现行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由破产清算组仅就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截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7年9月22日）的利息债权作出认定，并经受理法院以裁定方式予以最终确认，由此，本案陈柳明诉请的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的借款利息与前案认定债权之间并不存在包含关系，且本案陈柳明起诉的被告仅系借款人何明春及除蓝天碧水公司之外的借款保证人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其并未再次起诉蓝天碧水公司，故本案陈柳明不构成重复起诉。至于三被告均认为陈柳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在前述破产重整案件中予以补充债权申报，不得另案起诉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陈柳明在另案破产重整案件中依据重整计划于2019年7月4日取得经确认债权的首期偿债款，剩余两期至今尚未清偿。为此，在本案陈柳明诉请支付的利息截止时间即2018年9月4日（即另案申报债权得以确认）之前所涉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未获得偿还，现本案各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其此前已偿还过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借款人何明春仍应向出借人陈柳明偿付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以本金5000万元并按双方书面约定变更的利率标准，即月息2%计算的利息，陈柳明诉请何明春支付按照343天及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11433333.2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的承担。根据《借款合同》中关于“担保人自愿承担与借款人同等还款义务，即借款人到期未能还清，由担保人偿还，担保期限直到还清全部本息时止，担保人放弃先诉抗辩权”及2015年8月5日借款人何明春及担保人王荣坤、盛世千福公司共同向出借人出具的《承诺书》中“担保人自愿承担与借款人何明春同等的还款义务。期限直到还清全部本息时止”的承诺，其中对于保证方式的约定均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应认定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对于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何明春予以追偿。至于保证期间以及保证责任应否免除的问题。根据前述借款合同等书面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清偿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保证人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由此，虽然涉案《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到期日具有明确约定，但到期之后各方又多次书面约定展期，其中，2017年3月28日陈柳明与何明春、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共同签署的《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再次对何明春就涉案借款债权提供让与担保的蓝天碧水公司88套铺面的赎回截止期限确定为2017年12月31日前，并同时针对“何明春还清陈柳明本息后10日内解除上述铺面备案登记”所作出的明确约定，能够证实涉案出借人与借款人再次就借款本息的履行期限延展至2017年12月31日前，对此，保证人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予以知晓并签字盖章同意。故上述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从上述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即应截止于2019年12月31日。陈柳明于2019年1月15日提起诉讼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不能免除保证责任。与此同时，王荣坤及盛世千福公司于庭审中另行主张其签署前述以物抵债协议应视为提供新的担保且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亦与涉案已查明的借款主债权及保证担保债权合法延续的事实不相符合，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柳明借款利息11433333.29元；二、被告王荣坤及被告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何明春予以追偿。”案件受理费90400元，由被告何明春、王荣坤及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帅欧公司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罗十凤、严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2000万元，一审对此遗漏认定。2.2015年4月22日、8月5日的《承诺书》和2017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是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提交一份陈柳明涉黑举报材料回执电子邮件截图，欲证明案涉《承诺书》、《特别声明》、《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系陈柳明胁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邮件显示的报案时间与案涉书面材料的签订时间也不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为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看不出举报内容，举报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距《承诺书》、《特别声明》、《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签订时间已4年多和2年多，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1.盛世千福公司、曾伟与罗十凤、严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合计为2000万元，对此予以确认；2.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承诺书》和《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系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订，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陈柳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否支持；3.王荣坤、盛世千福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关于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柳明出借5000万元款项给何明春的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据》和存取款凭证予以证明，何明春对收到陈柳明出借的5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主张自借款之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1000万元（5000万元×2%×10个月），以帅欧公司土地作价2500万元抵扣借款利息1000万元后，剩余1500万元应抵扣本金，故2015年8月5日后的借款本金为350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每月支付150万元资金占用费、管理费、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上诉人按月利率2%计算抵扣利息不符合约定；其次，三上诉人在2015年8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2500万元系抵扣利息，且承诺在2015年9月28日前办完土地全部开工手续，抵扣成立时间并非《承诺书》出具时；再次，2017年3月28日三上诉人与陈柳明签订的《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以帅欧公司30.677亩土地作价2500万元抵扣利息，已抵销的利息以月息3%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2月18日”，该约定与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相符，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综上，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以书面形式确认以帅欧公司土地作价2500万元抵扣自2014年9月30日出借款项之日至2016年2月18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三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及本案借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虽然陈柳明在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案中对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进行了债权申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对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至2017年9月22日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止的利息进行了债权确认，但本案陈柳明所诉被告并非蓝天碧水公司，破产程序中的债权确认并不影响债权人陈柳明向主债务人何明春及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第二，陈柳明在本案中主张的系2017年9月23日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案受理之次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的借款利息，该部分利息在破产重整案中并未得到确认和偿还，本案应予支持。按照2017年3月28日《结算清算暨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2016年2月19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陈柳明主张的利息11433333.29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三、关于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王荣坤、盛世千福公司作为担保人在2015年8月5日向陈柳明出具的《承诺书》中表明“担保人自愿承担与借款人何明春同等的还款义务，期限直到还清全部本息时止”，在2017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暨以物抵债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对借款展期至2017年12月31日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应认定王荣坤、盛世千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陈柳明于2019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认为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保证期间至2018年6月30日届满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0元，由上诉人何明春、王荣坤、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张 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