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颖莉，女，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庭，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雄，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曾颖莉与被上诉人陈星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颖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庭、被上诉人陈星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颖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二、改判曾颖莉向陈星雄支付借款本金14000元，利息以逾期未归还的本金总数额30000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从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星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约定了月利率5%，将曾颖莉归还的借款本金以3%月利率扣除借款利息后的数额作为偿还的本金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第二点认定：“关于双方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可明显反映双方约定了利息且约定的利息是按月支付，并主观推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至少不低于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3%月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完全是偏袒陈星雄，一审判决不公正。从本案陈星雄提供的《借据》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上述证据并没有直接证明曾颖莉与陈星雄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微信聊天记录也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审法院主观推断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上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约定的利息也是年息5%，而非是月息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星雄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本案陈星雄提供的《借据》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借款期间约定了月利率高达5%的利息，故一审判决关于利息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退一步讲，即便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是月息5%，该高额利息已经远远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保护范围，陈星雄的放贷行为实际年利率高达60%，其放贷行为符合近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制定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非法放贷行为，其行为符合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以超过36%的实际年利率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放贷，法律应当对其非法放贷行为进行立案查处。二、本案陈星雄实际向曾颖莉出借的两笔借款的本金总额为37000元，并非是40000元，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事实，将借款本金认定为4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审查清楚曾颖莉向陈星雄指定的收款人钱燕群支付现金4600元的事实，以曾颖莉未提供证据为由，对该笔还款事实不予确认，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星雄口头答辩称,第一、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息五分，当时约好借钱是几个月，不可能约定的五分是年息；第二，曾颖莉说只给付37000元是无依据的，借款是足额支付；第三，曾颖莉称其指定案外人收取款项没有事实依据。陈星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颖莉立即向陈星雄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9000元(从借款之日起暂计至陈星雄起诉之日，曾颖莉共拖欠陈星雄利息9000元；之后的借款利息从陈星雄起诉之日起按照2%月计至全部借款本金至还清为止)；2.判令曾颖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星雄、曾颖莉系朋友关系。2018年4月8日曾颖莉向陈星雄借款20000元，并向陈星雄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元，承诺于2018年12月8日还清，如逾期未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陈星雄主张该笔借款以现金形式足额交付了20000元，曾颖莉则抗辩其仅收到19000元。2018年7月7日，曾颖莉再次向陈星雄借款20000元，亦向陈星雄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元，承诺于2018年10月7日还清，如逾期未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对该笔借款，陈星雄主张以微信转账8000元，另以现金交付12000元给曾颖莉。曾颖莉则抗辩其仅收到18000元。上述两份《借据》中均未载明利息，但陈星雄主张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并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9日，陈星雄向曾颖莉发送了“老板娘你先把这个月利息给我”的信息，曾颖莉回复“迟几天吧”；2018年9月15日，陈星雄再次向曾颖莉发送了“老板娘你先把这个月利息给我”的信息，曾颖莉回复“过一个星期把本钱和利息一起还给你”；2018年12月8日，曾颖莉向陈星雄发送了：“明天给上个月的利息”的信息，陈星雄回复“上个月的利息7号就应该给了，今天8号你又要给这个月的利息了”，曾颖莉回复“下个星期还本”；2019年3月9日，陈星雄向曾颖莉发送了“老板娘你是还本息，还是给利息”，曾颖莉回复“还没弄到钱啊”，陈星雄回复“那你先给我利息先了”，曾颖莉回复“利息我只好全部按五分息给......曾颖莉抗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并认为微信中所提到的五分息属于约定不明。借款后，曾颖莉向陈星雄偿付了18400元，陈星雄主张该款项为曾颖莉支付的利息，曾颖莉则称系偿还的本金。另曾颖莉还主张其按陈星雄指示向案外人钱燕群偿还了46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星雄对此不予认可。曾颖莉向陈星雄偿付的18400元的具体时间及金额详见下表：序号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单位：元）12018.6.8100022018.8.12100032018.8.29200042018.9.21300052018.10.20300062018.12.9100072018.12.12100082018.12.19200092018.12.271000102019.2.27400112019.3.141000122019.3.231000132019.3.271000合计18400现陈星雄以曾颖莉未按约定如期还款为由，诉至该院要求曾颖莉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星雄、曾颖莉的诉辩主张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陈星雄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二、双方有无约定利息及曾颖莉尚欠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陈星雄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陈星雄就其主张的向曾颖莉出借了40000元的事实，提供了曾颖莉出具的《借据》予以佐证，之后曾颖莉亦向陈星雄偿付过款项，至陈星雄提起本案诉讼时止，曾颖莉并未向陈星雄提出过陈星雄未足额交付款项并要求陈星雄交付，曾颖莉就其主张的陈星雄未足额交付款项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曾颖莉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予以认定陈星雄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0000元。二、关于双方有无约定利息问题。根据陈星雄、曾颖莉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明显反映双方约定了利息且约定的利息是按月支付，曾颖莉在微信中回复陈星雄“利息我只好全部按五分息给”，从曾颖莉的该回复可推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至少不低于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曾颖莉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予抵扣本金，具体抵扣情况如下：借/还款时间间隔天数3分息出借款项应还利息实还利息应扣本金剩余本金2018.4.820000.0020000.002018.6.861.001220.001000.00-220.0020000.002018.7.628.00560.000.00-780.0020000.002018.7.720000.0040000.002018.8.1236.001440.001000.00-1220.0040000.002018.8.2917.00680.002000.00100.0039900.002018.9.2123.00917.703000.002082.3037817.702018.10.2029.001096.713000.001903.2935914.412018.12.950.001795.721000.00-795.7235914.412018.12.123.00107.741000.0096.5435817.872018.12.197.00250.732000.001749.2734068.602018.12.278.00272.551000.00727.4533341.152019.2.2762.002067.15400.00-1667.1533341.502019.3.1415.00500.121000.00-1167.2733341.502019.3.239.00300.071000.00-467.3533341.502019.3.274.00133.371000.00399.2932942.21至于曾颖莉抗辩称其按陈星雄指示另行向案外人钱燕群偿还了4600元，对此，曾颖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曾颖莉偿还款项的抵扣情况，抵扣后曾颖莉尚欠陈星雄的借款本金为32942.21元，陈星雄主张曾颖莉偿还借款本金及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陈星雄主张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不当，该院根据曾颖莉偿还款项的情况依法抵扣后予以支持的借款本金为32942.21元，曾颖莉应予偿还给陈星雄，并以实欠本金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陈星雄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曾颖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2942.2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实欠本金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给陈星雄；二、驳回陈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512.5元，财产保全费510元，合计1022.5元，由陈星雄负担302元，曾颖莉负担720.5元。本院查明，二审期间，陈星雄、曾颖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曾颖莉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争议焦点是：一、陈星雄实际出借金额如何确认；二、一审判决曾颖莉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是否正确。一、对于陈星雄实际出借款项如何确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星雄持曾颖莉出具的两张《借据》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曾颖莉清偿《借据》所载借款款项40000元。曾颖莉对《借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承认《借据》由其出具，但主张陈星雄未按《借据》所记载借款金额交付，其仅收到37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曾颖莉应就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反映，在本案诉讼前曾颖莉没有就陈星雄未足额支付借款向陈星雄主张权利，反而是陈星雄一直向曾颖莉追索利息。因此，在曾颖莉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论述，陈星雄已实际履行借款义务。二、对于一审判决曾颖莉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据》确未约定利息。诉讼中，陈星雄承认收到曾颖莉18400元，但主张该款项为曾颖莉支付的利息。曾颖莉则主张归还的属本金，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看，在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星雄多次向曾颖莉追收利息，曾颖莉亦未予反驳，故本院确认案涉借款存在利息。陈星雄主张借款利息为月息五分，曾颖莉则称为年息五分，从双方当事人的借贷情况看，案涉两笔借款均不超过一年，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明显反映利息是按月支付，而曾颖莉在微信中回复陈星雄“利息我只好全部按五分息给”，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采信陈星雄的主张，双方认可的利息为月息五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曾颖莉具体偿还款项的时间、金额，对曾颖莉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款项抵扣本金，计算出曾颖莉应当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认可并予以维持。至于曾颖莉是否向陈星雄指定的收款人钱燕群支付现金4600元的问题。曾颖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陈星雄指定的收款人钱燕群支付现金4600元，且陈星雄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故曾颖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另曾颖莉认为涉案借款的利息5%高于法律保护范围主张陈星雄的借款行为属于刑事案件中的非法放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制定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星雄持续并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且情节严重，故本院对曾颖莉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颖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6，由曾颖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