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7080号原告：北京广德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8号院3号楼3单元1205。法定代表人：陈文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森，北京市天平律是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平义分村144号。法定代表人：陈火金，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北京兰松律是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广德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茗公司）与被告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三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德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森，被告禾三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广德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禾三千公司支付工程款765463元，并以383253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四标准向广德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5年，广德茗公司与禾三千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广德茗公司按照禾三千公司的定制要求为禾三千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村民俗文化街176号（地下二层至四层）供应石材并负责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人民币3832534元，禾三千公司按照广德茗公司的送货、施工进度向广德茗公司支付货款，最终按照实际发生面积结算货款。如迟延付款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广德茗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合同生效后，广德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石材品种及禾三千公司的施工图纸及施工要求，向禾三千公司提供了石材产品并进行了安装。禾三千公司除了向广德茗公司支付了预付款45万元外，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被告禾三千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并非禾三千公司签署，禾三千公司与广德茗公司之前不存在合同关系。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民俗文化街176号佛教文化博物馆归禾三千公司所有，禾三千公司从未与广德茗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也从未聘请过广德茗公司进场施工，广德茗公司提交的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禾三千公司的章，禾三千公司也没有向广德茗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而且，也没有证据表明施工现场所完成的工程是广德茗公司所为。二、已安装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投入使用。（一）广德茗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二）安装的石材有裂缝、白玉料石材有杂质黑线等；安装结构残次，施工工艺不合格；石材结构连接处等未按照国家规范、标准制作，石材连接处松动未固定，不合规；石材安装所需要的水泥、砂浆、粘结剂等辅料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石材安装工艺流程也存在严重问题，石材出现自然脱落、掉落、松动等现象。三、施工现场一片狼藉，安装施工工程没有完成，没有投入使用，没有进行交接和验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德茗公司持有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买方/需方（甲方）为禾三千公司，卖方/供方（乙方）为广德茗公司。买卖的货物包括皇家香檀、法极灰、爵士白、热带雨林、澳洲木纹；加工内容包括仿古酸性水洗，厂内加工（石材）详见附表，成品防护、清洗，二次搬运、运输。备注，此合同价格为税前价，不包括税金，如需开票，需另加总金额的6%作为税金。合同签订后，甲方付乙方总金额的40%，153万元，此款为预付款。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俗文化街1706号。送/提货、付款的进度和日期为①以实际发生面积结算。②甲方支付预付款后（）天，乙方按计划、按图纸将所有原材料运进现场后，施工队伍开始安装，安装同时，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付行项进度25%作为第二批次款额。③安装进度完成总工作面的85%行项进度时，甲方支付第三笔款项计15%。④整体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最后尾款计15%，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12个月期满后1月内退返乙方保证金。双方约定货物验收为：按北京市地方石材验收标准验收。本合同中所涉及货物均首先由甲方指定的货物验收人依约定进行数量、规格、质量等验收，如发现问题应立即或在合理期限（七日内）提出。根据本款，自甲方签收货物后（另有约定或法律有明确规定除外），就视为甲方对本交易所涉及的全部已收货物之数量、规格、质量等无任何异议。乙方迟延交货的，每迟延1日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自应供货日起计算至实际供货日止。甲方迟延付款的，每迟延1日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自应付款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收/提货等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应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拒绝供货或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等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应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一方严重违约或无履行合同诚意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盖有禾三千公司和广德茗公司的公章骑缝章，合同落款处盖有禾三千公司的公章。广德茗公司提交《地下室报价单》、《一层报价单》、《二三层墙地面报价单》和《四层报价单》各一份，报价单载明了安装部位、品种、加工类型、数量、单位、单价和总价。费用小计分别为1323251元、788815元、1380146元、340322元，共计3832534元。上述报价单盖有广德茗公司和禾三千公司的骑缝章。广德茗公司提交《工程变更增项洽商记录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市佛文化石材供应安装项目，提出单位名称为广德茗公司，专业名称为大理石，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洽商内容为：因为总包方变更四层客房卫生间布局，共计10个卫生间，造成我方为原客房卫生间，加工制作成型的地面石材成品损耗：按原图纸已制作成型，并送至工地石材成品（具体数量详见附表：2015-10-SC-01-F1）。原制作成型石材成品，部分可以重新加工再用（具体数量详见附表2015-10-SC-01-F2）。损耗再加工的加工费及工地拉回的运费，此部分费用由总包方承担，合计费用73056元（详见附表2015-10-SC-01-F03）。《工程变更增项洽商记录单》中有刘某签字确认。禾三千公司不认可上述合同及报价单中禾三千公司公章的真实性。禾三千公司称，涉案工程是其原法定代表人刘某个人负责建造的，不是禾三千公司负责建造的，禾三千公司不清楚广德茗公司在涉案工程地点施工。经查，涉案工程地点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俗文化街1706号为佛文化博物馆。诉讼中，禾三千公司开始称佛文化博物馆是禾三千公司所有，后又称佛文化博物馆是其原法定代表人刘某个人所有，在法庭追问下，禾三千公司拒不明确答复法庭佛文化博物馆究竟为禾三千公司所有还是刘某个人所有。禾三千公司认可佛文化博物馆所占土地为禾三千公司租赁土地。另查，刘某在2017年9月4日以前为禾三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诉讼中，经广德茗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北京xxxx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鉴定机构）对涉案合同项下北京市佛文化博物馆石材安装工程（负二至四层）的施工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造价鉴定意见书》和《造价鉴定复议意见书》，鉴定结果为：确定项（此部分涉及的已施工内容现场可见，双方认可依据合同约定单价计入结算费用）所涉工程造价为754947元。不确定项鉴定结果为：（1）按广德茗公司意见计算所涉工程造价为123499元；（2）按禾三千公司意见计算所涉工程造价为-72528元。其中：不确定项包括1、柱子石材龙骨及挂件施工质量有争议。因双方未提交龙骨安装质量验收手续，鉴定机构无法判断石材脱落原因。按照禾三千公司意见计算，应当扣除费用73804元，广德茗公司认为不应扣除。2、墙面部分已安装石材现场已破损的费用，鉴定机构对石材破碎的原因不做判断。按照禾三千公司意见计算，应当扣除费用1835元，广德茗公司认为不应扣除。3、广德茗公司主张的已完成但现场已经拆除的施工内容。四层6#客卫内可见石材拆除的痕迹，现场堆放有拆除后的石材。鉴定机构对石材是由哪方拆除及拆除原因不做判断。按照广德茗公司意见计算，相应工程造价应为11357元，禾三千公司认为不应计费。4、广德茗公司主张的已经完成但现场不可见的施工内容。负二层水池墙面处的四根柱子，柱面没有石材，也未见拆除痕迹。鉴定机构对此部分石材是否已经施工不做判断。按照广德茗公司意见计算，相应工程造价应为11538元，禾三千公司认为不应计费。5、石材切割面外露部位的平抛做法。广德茗公司表述合同约定的平抛已经按照图纸施工，但禾三千公司表述广德茗公司做的不是“平抛”就是“酸性水洗”。鉴定机构无法肉眼判断此部分处理为“平抛”或是“酸洗”，此部位按照合同约定的“平抛”和“酸洗”的单价分别列计费用。其中（1）广德茗公司主张的现场可见的已完成施工内容（不含柱子石材龙骨及挂件施工质量有争议部分所涉平抛费用），按照广德茗公司的意见计算费用为18218元，按照禾三千公司的意见计算费用为2862元。（2）柱子石材龙骨及挂件施工质量有争议部分所涉平抛费用，按照广德茗公司的意见计算费用为1112元，按照禾三千公司的意见计算费用为184元。（3）广德茗公司主张已完成现场不可见的施工内容，按照广德茗公司的意见计算费用为392元，按照禾三千公司的意见计算费用为65元。6、现场堆放的石材。与广德茗公司施工使用的石材外观相同，按照广德茗公司的意见计算的费用为7826元。7、广德茗公司主张的应该增加的四层拆改所涉及的费用73056元，此部分费用鉴定机构表示无法计算。诉讼中，广德茗公司称禾三千公司已支付预付款45万元。由于禾三千公司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其于2017年初春节期间撤场。本院认为，刘某作为禾三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禾三千公司与广德茗公司签署合同。无论涉案合同中所盖禾三千公司公章是否真实，都不影响刘某以禾三千公司名义与广德茗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禾三千公司实际享有了获得广德茗公司施工结果的合同权利，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禾三千公司在庭审中先表示其为佛文化博物馆的所有人，后仅认可其为佛文化博物馆所占土地的承租人，并称涉案工程是刘某的个人工程，与禾三千公司无关。禾三千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违背常理，且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广德茗公司完成了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禾三千公司拒不付款，并否认其应承担合同责任，致使广德茗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广德茗公司要求禾三千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禾三千公司应向广德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本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确定，具体如下：对于鉴定意见书中的确定项工程造价为754947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鉴定意见书中的不确定项，其中，柱子石材龙骨及挂件施工质量有争议及墙面部分已安装石材现场已破损的费用，本院注意到，一方面，合同约定自甲方签收货物后（另有约定或法律有明确规定除外），就视为甲方对本交易所涉及的全部已收货物之数量、规格、质量等无任何异议。现货物已经到场安装完毕，应视为禾三千公司对货物质量并无异议。另一方面，合同约定了质保期，现由于因禾三千公司拒不承担合同责任，广德茗公司的施工无法继续完成，对于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不再有完善、修复的条件，相应责任应当由禾三千公司自行承担，故禾三千公司主张扣减相应费用，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广德茗公司主张的已完成但现场已经拆除的施工内容，因无法确定拆除原因，故广德茗公司主张相应工程造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广德茗公司主张的已经完成但现场不可见的施工内容，因无法证明已经施工，故广德茗公司主张相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材切割面外露部位的平抛做法的费用，对现场可见的已完成施工内容（包含柱子石材龙骨及挂件施工质量有争议部分所涉平抛费用），因无法判断是“平抛”还是“酸洗”，故本院取双方主张费用的平均值确定费用金额为11188元。对于广德茗公司主张的已经完成现场不可见的施工内容的费用，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现场堆放石材的费用，因与广德茗公司施工使用的石材外观相同，故广德茗公司主张相应费用7826元，本院予以支持。7、广德茗公司主张的应该增加的四层拆改所涉及的费用73056元，根据广德茗公司提交的《工程变更增项洽商记录单》，有禾三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的签字确认，且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本院最终确定广德茗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为847017元。扣除禾三千公司已付预付款45万元，禾三千公司还应向广德茗公司支付工程款397017元。禾三千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广德茗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禾三千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以合同总价款作为违约金基数违背公平原则，本院依法调整为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广德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97017元及违约金（以397017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之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四标准支付）；二、驳回原告北京广德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5元，由原告北京广德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14元（已交纳），被告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9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董 璐审判员 牟诚诚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