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5号四川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世外桃源广场）A、B栋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69868804J。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韬，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由重庆市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推荐。上诉人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韬、被上诉人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东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另案中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即认定涉案产品含有淀粉，而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另案中产生，在该案中因秦东未到庭，按秦东撤诉处理，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适用该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当。秦东在一审中并未一一举示产品实物，未经庭审查验产品的生产企业、品名、规格、生产日期、保质日期等要素的情况下，涉案产品与检测样品是否具有关联性，明显存疑。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关通知、复函，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因为原材料鱿鱼本身以及在生产工艺中有使用白砂糖等可溶性糖类，按照现行国家标准GB5009.9-2016规定的检测方法无法将检测样品中可溶性糖类完全除去，会导致样品中的糖类被当作淀粉被检测出来。因此，涉案产品即使检测出淀粉也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中添加有或含有淀粉。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产品生产企业进行突击检查后作出的通报，足以证明食品生产企业在涉案产品生产过程中未添加淀粉。检测结果显示涉案食品含有淀粉，可能系检测方法原因，不能直接以检测结果直接判定为违法添加，应当结合食品生产过程具体情况进行判定。秦东在另案中申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两份，涉及的鉴定样品生产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6日、2018年7月7日，样品实测淀粉含量分别为9.55g/100g、9.64g/100g。一审法院在未完全查验涉案产品的情况下即认定全部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都为2018年5月6日，测试结果为9.64g/100g，这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明显不相符。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都为2018年5月6日，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就不应承担另一份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7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秦东辩称：在前一次诉讼以及本次诉讼一审开庭时，秦东已举示了产品实物，并由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人对鉴定样品进行了封存和签字，所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测样品与涉案产品是同一标的物。食品是否合格，判定依据是《食品安全法》，相关部门作出的复函并非认定标准，也不是淀粉标准指定部门作出的补充文件，因此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糖类导致检测出淀粉的理由没有科学依据。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对秦东的起诉理由有误解。秦东起诉只是说涉案产品含有淀粉，并未说产品违法添加了淀粉。涉案产品是工业制品，生产过程中可能经过原料供应商、中间商等环节，其中的淀粉可能是中间环节无意带入，也可能是生产者故意添加，但动物性产品不应天然含有淀粉。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涉案产品生产过程中也未到生产厂家处查看是否添加了淀粉。相关部门对生产厂家的检查是在涉案产品批次之后，与涉案产品不具有关联性。秦东一共起诉了四案，四案中涉案产品既有生产日期为2018年5月6日的，也有2018年7月7日的。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所称的错误，其实是一审判决中存在笔误。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选取的送检样品以及封存是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和秦东在一审法院的见证下共同进行的，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59.7元；2.判令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案外人刘娜珠在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了舟山海洋公司生产的“明珠牌烤鱿鱼丝”3袋，总价59.7元。2018年9月15日，案外人刘娜珠与秦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刘娜珠于2018年8月10日在京东网站花费59.7元购买的“明珠牌烤鱿鱼丝”3袋，所享有的对生产经营者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并限于退款及惩罚性赔偿请求权）无偿转让给秦东。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示有：品名：烤鱿鱼丝；配料：鱿鱼、白砂糖、乳糖、食用盐、味精、食品添加剂（柠檬酸、冰醋酸、山梨酸钾）；产品标准号：GB/T23497;保质期：9个月；制造商：中国水产舟山海洋渔业公司，生产日期：2018/07/07。秦东认为所购鱿鱼丝中使用了淀粉而未在标签中予以注明，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GB7718，遂于2018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渝0113民初13381号]。一审审理中秦东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明珠牌烤鱿鱼丝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鱿鱼丝中的淀粉含量进行质量鉴定，2019年1月10日，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参照现行有效的国家标准GB5009.9-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淀粉的测定》中第二酸水解法检测结果显示，所送检测碳烤鱿鱼丝中的淀粉含量为9.64g/100g，并由秦东交纳鉴定费。该案于2019年2月20日开庭，由于秦东未到庭，一审法院以（2018）渝0113民初133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之后，秦东又于2019年6月1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上所述。一审庭审中，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认为涉案鱿鱼丝中并未添加淀粉，认为涉案产品因为在生产工艺中有使用白砂糖等可溶性糖类，按照GB5009.9-2016规定的检测方法无法将检测样品中可溶性糖类完全除去，会导致样品中的糖类被当做淀粉检测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对烤鱼片、鱿鱼丝等产品检出淀粉的说明》、江苏佳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明珠”牌鱿鱼丝检出淀粉的回复》、农业农村部出具的《农业农村部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农公开（质）[2018]78号）、《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即食干海产品中淀粉检测有关问题的复函》予以证明。因双方各持己见，故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与本案产品相同规格且生产时间相同的“明珠牌烤鱿鱼丝”淀粉含量检测《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依据现行有效的GB5009.9-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淀粉的测定》检测得出的，该检测结果客观、真实、有效，据此认定产品存在相同的涉及淀粉的问题具有高度盖然性。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否认在本案食品中添加淀粉，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测结果是由于涉案产品中添加的书酰化二淀粉磷酸酯和白砂糖等物质经水解后形成单糖所致，但其提出的质疑因缺乏实证依据和权威性明显不能成立，即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不能对本案食品被检测出含有淀粉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推定本案食品中添加了淀粉。本案食品中有淀粉而未在配料表中表示，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现秦东起诉仅要求经营者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59.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秦东要求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等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鉴定意见是所检测的碳烤鱿鱼丝中含有淀粉，故鉴定费应由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但鉴定费实际产生只有8000元，且涉及四个案子，故本案对该诉讼请求部分予以主张，本案主张鉴定费为2000元（8000元÷4）。关于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称未收到秦东的债权转让通知，并不知晓债权转让事宜，该债权转让无效辩驳意见。秦东在（2018）渝0113民初13381号案件中就已经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在（2018）渝0113民初13381号案件中双方还对所涉“明珠牌烤鱿鱼丝”进行了鉴定，故可以推定为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收到了该债权转让通知单，已知晓该债权转让事宜，故该转让协议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对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该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秦东退还货款59.7元；二、被告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秦东鉴定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元，本院减半收取151元，由原告秦东承担126元，被告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承担部分原告已经垫付，被告在退还货款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秦东向本院提交（2017）渝05民终80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在类似案件中也向本案相同的鉴定机构送检了产品，在该案中当事人、生产企业提出了相同的质疑，鉴定机构出具了复函，说明生产企业与糖类产品产生消解导致检测出淀粉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应以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举示的国家复函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相关案件的笔录中已记载秦东陈述涉案产品是从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提出异议。根据（2018）渝0113民初13381的案卷材料以及本案诉讼材料、订单信息，可以判定相关案件存在直接先后关系，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前案中直接参与了送检的产品质证过程，本案的涉案产品与前案相同。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依据现行有效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淀粉的测定》（GB5009.9-2016），检测样品与本案涉案产品的生产规格、生产时间相同且经双方共同封存送检，检测结果合法有效。据此足以认定秦东在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的“明珠牌鱿鱼丝”均存在相同的淀粉争议。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产品检测出含有淀粉是因为产品中添加的乙酰化二淀粉磷酸酯和白砂糖等物质经水解后形成了单糖，并非产品中添加了淀粉。对此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检测出产品中的淀粉含量，未明确其中的淀粉系物质分解产生还是添加，而两者情况都有可能致使涉案产品被检测出淀粉含量，而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检测出含有淀粉的解释和举证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而相关产品标签上的配料表可视为以产品说明形式约定了产品质量、成分；由于本案食品被检测出有淀粉而未在配料表中表示，与产品标示不符，影响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及选择权，故在此情况下消费者可以要求退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现秦东起诉仅要求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案涉“明珠牌鱿鱼丝”淀粉问题，秦东起诉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本系列诉讼共有四案（合计23袋产品），并由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针对两批次产品作出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共产生鉴定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将该鉴定费用平摊到四案中，由每案分摊鉴定费2000元亦无不当。一审判决对秦东购买涉案产品的时间、生产日期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淀粉含量描述存在笔误，但一审已对笔误部分做出补正裁定书予以纠正并送达给当事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属法律适用瑕疵，但本案判决结果正确，故应予以维持。秦东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因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上诉人成都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李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