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庆锋，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丹华，女，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健喜，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金钻良缘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健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敏怡，女，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冼庆锋、苏丹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健喜、佛山市顺德区金钻良缘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钻良缘公司）、黎敏怡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庆锋、苏丹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金钻良缘公司的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为林健喜，并确认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拍卖金钻良缘公司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土地(以下简称36号地)所得的拍卖款在扣减(2017)粤060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金钻良缘公司应承担的还款金额、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后所剩余的505035.83元属于林健喜。2.判令林健喜、金钻良缘公司、黎敏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林健喜是金钻良缘公司的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首先，根据(2015)佛中法刑二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2016)粤刑终1426号刑事裁定书，以及林健喜、黎敏怡及李健新的妻子林某等人在林健喜、黎敏怡诈骗冼庆锋、苏丹华一案中的供述，36号地是林健喜用从冼庆锋、苏丹华处骗得的资金从他人处(即陈某)赎回该土地，李健新只是挂做金钻良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将该土地挂在金钻良缘公司的名下，目的是方便林健喜掌控上述土地。其次，李健新按照林健喜的指示将金钻良缘公司的公章交付给冼庆锋、苏丹华处理涉案的土地，这是对冼庆锋、苏丹华的无限授权，冼庆锋、苏丹华所提交的《确认书》也是经过林健喜及李健新的同意作出，林健喜及金钻良缘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该《确认书》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应采纳《确认书》的有关内容。最后，金钻良缘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涉案的土地是林健喜骗取冼庆锋、苏丹华的款项赎回，林健喜是金钻良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财产和金钻良缘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因此，在此情况下，认定案涉的505035.83元属于林健喜并无不妥。二、林健喜对金钻良缘公司享有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36号地已经被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扣除有关执行款后剩余505035.83元。在此情况下，林健喜对上述土地所享有的物上请求权已经转化为债权。在此情况下，林健喜怠于主张对金钻良缘公司的权利、怠于主张对案涉的505035.83元债权权利，对冼庆锋、苏丹华造成了损失，冼庆锋、苏丹华理应对该505035.83元享有债权人代位权。否则，冼庆锋、苏丹华根本无从主张自己的权利，无从维护冼庆锋、苏丹华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冼庆锋、苏丹华的上诉请求。林健喜、金钻良缘公司、黎敏怡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冼庆锋、苏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金钻良缘公司的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为林健喜，并确认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拍卖金钻良缘公司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土地所得的拍卖款在扣减(2017)粤060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金钻良缘公司应承担的还款金额、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后所剩余的505035.83元属于林健喜；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健喜、金钻良缘公司、黎敏怡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冼庆锋、苏丹华与林健喜、黎敏怡、金钻良缘公司等十一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健喜、黎敏怡应向冼庆锋、苏丹华赔偿2350万元及利息；金钻良缘公司在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案经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拍卖了登记在金钻良缘公司名下的36号土地，拍卖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并向冼庆锋、苏丹华支付3925454.17元后，尚余505035.83元退回金钻良缘公司。另查，金钻良缘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登记成立，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健新。案涉的36号地属以物抵债方式强制过户给金钻良缘公司，并于2014年6月16日登记在金钻良缘公司名下。庭审中，冼庆锋、苏丹华陈述(2017)粤060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权尚未清偿。林健喜、黎敏怡均否认对金钻良缘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根据上述规定，在债权人代位权法律关系中，债权人代位权的客体是指债务人怠于向次债务人主张其到期债权，债务人怠于主张其他权利如物上请求权，债权人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还应当确定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具有其他财产给付内容，债权人向次债务人主张代位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冼庆锋、苏丹华因对林健喜享有债权未清偿，以林健喜对金钻良缘公司的土地拍卖款享有权利为由，诉请向金钻良缘公司行使代位权。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健喜对金钻良缘公司是否享有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冼庆锋、苏丹华认为林健喜是金钻良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的36号地登记在金钻良缘公司名下，因此林健喜是36号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金钻良缘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案外人李健新。案涉的36号地属以物抵债方式强制过户给金钻良缘公司，并于2014年6月16日登记在金钻良缘公司名下。因此无论是从物权登记还是从物权的实际取得方式来看，均不能得出林健喜是36号地实际使用权人的结论。冼庆锋、苏丹华虽认为林健喜是金钻良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即使林健喜是36号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林健喜对金钻良缘公司享有的权利也是物上请求权而不是债权，且该权利不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因此冼庆锋、苏丹华作为林健喜的债权人，向金钻良缘公司行使代位权，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案涉北滘镇槎涌商业街36号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记事栏记载：本地块属法院判决以物抵债方式强制过户给金钻良缘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冼庆锋、苏丹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提起本案诉讼，诉请金钻良缘公司代林健喜向其支付505035.83元。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冼庆锋、苏丹华向金钻良缘公司行使代位权是否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问题。本案中，冼庆锋、苏丹华对林健喜的债权已由生效的（2017）粤0604民初8391号判决予以确认，故冼庆锋、苏丹华对林健喜享有合法债权。关于林健喜是否对金钻良缘公司享有到期的债权。本案中，冼庆锋、苏丹华主张林健喜对金钻良缘公司享有债权的理由为，林健喜为金钻良缘公司的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案涉的36号土地使用权为林健喜从他人处赎回并挂在金钻良缘公司名下，金钻良缘公司为一人公司，林健喜的财产与金钻良缘公司混同，故该土地拍卖后剩余的款项属于林健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钻良缘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登记成立，自登记伊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即为李健新。而根据（2015）佛中法刑二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的认定，林健喜、黎敏怡自2011年开始合作以借钱转贷方式进行资金运作。可见，在时间上难以认定金钻良缘公司与林健喜的关联性。其次，在金钻良缘公司未予确认林健喜为公司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林健喜亦对此亦予否认之情形下，冼庆锋、苏丹华应对林健喜为金钻良缘公司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的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虽黎敏怡在其供述中称林健喜为金钻良缘公司的“实质控制人”，但仅有其一人陈述，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仅以黎敏怡的陈述直接作出认定。更为关键的是，与本案相关的(2017)粤060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2015）佛中法刑二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及（2016）粤刑终1426号刑事裁定均未对林健喜为金钻良缘公司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作出认定。是故，冼庆锋、苏丹华该主张显缺乏依据。再次，虽林健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确有以冼庆锋的资金“赎回了自己之前抵押给人家的一栋物业”“我2013年12月左右，向一个叫陈某的女子借了人民币300万元，当时是用我在顺德北滘的一栋物业做抵押的。到了2014年3月的时候，收到冼庆锋第三笔1000万元后，我就用了其中的300万元过给了陈某，然后就赎回了那栋物业”内容，但上述陈述并未明确指向为案涉的36号地，更与该地的土地使用证记事栏记载该地块属法院判决以物抵债方式强制过户给金钻良缘公司不符。因此，上述陈述内容不能有效证明林健喜为案涉的36号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基于前述，在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林健喜是金钻良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案涉的36号地的实质使用权人情况下，难以认定林健喜对金钻良缘公司享有到期的债权。因此，冼庆锋、苏丹华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冼庆锋、苏丹华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35元，由上诉人冼庆锋、苏丹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