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090号原告：司攀攀，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聪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雅男，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司攀攀与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司攀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被告强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雅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司攀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强强公司退还货款104500元，支付十倍赔偿金1045000元及公证费1132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6日、12月1日，司攀攀在公证人员的公证下于强强公司购买了贵州茅台酒共计70瓶，花费104500元。司攀攀于2018年1月1日饮用酒水，出现剧烈头疼、呼吸急促、恶心呕吐，随后就医，经诊断为酒精中毒。后司攀攀携带部分酒水至北京茅台大厦进行鉴定，工作人员口头告知系假酒。强强公司销售假酒，应当向司攀攀退款退货，并进行十倍赔偿。被告强强公司辩称，不同意司攀攀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强强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及相应法律责任。涉案酒水系由承租酒店大堂柜台的闽某某销售，与司攀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闽某某。司攀攀通过现金方式向闽某某支付货款，强强公司向承租人闽某某开具餐费或住宿费发票，强强公司没有出售酒类商品的资质，也没有对外出售大量酒类的行为。闽某某与强强公司签订的柜台租赁合同至2020年4月30日，司攀攀无权向强强公司主张权利。第二，司攀攀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且无证据证明涉案酒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150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司攀攀在公证处陪同下分两次在闽某某处购买涉案酒水，明显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购买，而是为了牟利。司攀攀称饮酒后头痛眩晕，是酒后正常生理反应，不能说明涉案酒水是有毒有害物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酒水属于以次充好的冒牌酒。原告司攀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4983号、（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第102745号公证书（以下分别简称24983号、102745号公证书）；2.公证费发票2张；3.强强公司开具的发票2张；4.贵州xx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表》；5.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车站镇中心卫生院处方笺。被告强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强强公司与闽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强强公司认可司攀攀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其中内容；认可证据2、3、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5的关联性；表示无法核实证据4的真实性；。司攀攀认可强强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力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一并确认。司攀攀的证据1经过公证，无相反证据推翻，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系原件，诉讼中xx公司工作人员到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证据5与涉案酒水之因果性，故对该证据与本案之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9月26日、12月1日，司攀攀分别至强强公司首层商店购买了外包装盒标注有“贵州茅台酒”的酒水（以下简称涉案酒水）6箱零4瓶、5箱（每箱6瓶，每瓶500毫升），通过现金方式分别支付57000元、47500元（在强强公司酒店一层前台交款）货款，并当场取得强强公司开具的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各1张，上载：开具人为强强公司，购买方为个人，名称为住宿费。司攀攀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对前述购买过程进行公证及拍照，对全部酒水进行封存，在封口处加贴封条并加盖印章。同年10月9日、12月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分别就前述公证过程作出24983号、102745号公证书。司攀攀共计支付公证费11320元。2018年1月1日，司攀攀因酒精中毒前往河南省车站镇中信卫生院就诊，支付注射费、取暖费、西药费共计80.06元。同年3月14日，司攀攀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韩明辉至北京茅台大厦对其于2017年12月1日购买的1箱涉案酒水中的4瓶进行鉴定。当日，xx公司出具《鉴定证明表》，载明：送鉴样酒包装完好，封口标签、防伪标识外观完整，经鉴定不是xx公司生产（包装）。诉讼中，司攀攀称其将2017年12月1日购买的5箱酒水中的4瓶送至北京茅台大厦进行鉴定，4瓶已饮用，剩余酒水均系完好未开封，并申请xx公司对未饮用的66瓶涉案酒水外包装是否为xx公司生产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8日，xx公司工作人员到法院对66瓶酒水（其中10箱、60瓶为加贴公证处封条且瓶盖未开封的酒水；剩余6瓶为箱子已开封、酒水未开封，该6瓶酒水外包装上载生产日期、批号、编号等分别与24983号、102745号公证书、《鉴定证明表》对应一致）进行鉴定，出具《产品辨认（鉴定）表》，载明：通过外观辨认（鉴定），送辨样品与xx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xx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诉讼中，双方确认：向司攀攀出售涉案酒水的商店位于强强公司注册地，未悬挂或张贴任何标识或营业执照。司攀攀表示：向其出售涉案酒水的人员自称为强强公司员工、因发票格式固定只能针对涉案酒水开具品名为住宿费的发票；其曾在强强公司住宿两晚，每晚住宿费几百元，未用餐。强强公司则表示：闽某某不是其员工，出售涉案酒水时闽某某未穿着其员工制服，不对司攀攀构成表见代理；闽某某向其索要涉案发票，相应税点由闽某某负责；其不清楚闽某某向司攀攀出售酒水的情况，不清楚闽某某的进货途径，2018年2月后无法与闽某某取得联系；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司攀攀是否在其处住宿或用餐；xx公司工作人员在法院鉴定的酒水中有未经公证处封条密封，无法证实是司攀攀在闽某某处购买。另查一，据强强公司提交的其作为甲方（出租人）与乙方（承租人）闽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记载：乙方承租甲方房屋，地址为强强公司一层大堂柜台，详细位置、使用范围以甲方贴在地上的红色标记条为准，乙方的经营范围不得超过标识范围；甲方同意乙方将承租区域用于经营烟酒、包装食品，需符合法律规定；租赁期为3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乙方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各项活动；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责任等。另查二，经查询裁判文书网，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司攀攀在北京多个法院存在几十余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案件，包括在公证处陪同下购买茅台酒案件。本院认为，本案争点有三，一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涉案酒水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是司攀攀要求十倍赔偿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项争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依据24983号、102745号公证书，司攀攀自位于强强公司工商注册地的商店购买涉案酒水，在强强公司商店及前台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相应货款，强强公司给司攀攀开具发票。强强公司虽否认与司攀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司攀攀购买涉案酒水的商店未悬挂或张贴任何营业执照或标识，现无证据证明司攀攀对强强公司与闽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知悉且认可，此为其一。其二，强强公司开具的发票虽载明品名为住宿费，司攀攀所述在强强公司住宿情况与发票上载价税合计金额不符，与24983号、102745号公证书显示的司攀攀购买涉案酒水的金额一致，强强公司称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司攀攀在其处住宿情况，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司攀攀与强强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第二项争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等。依据xx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表》《产品辨认（鉴定）表》，涉案酒水并非xx公司生产、包装，可见涉案酒水的标签、标志、说明书所载内容不能反映其实际内容物的品质，生产经营过程及质量均存在安全隐患，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强强公司作为涉案酒水的销售者，未举证证明其在进货时查验了涉案酒水的来源及相关证明文件，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销售者的审慎注意义务，致使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酒水得以售出，应视为强强公司明知涉案酒水不符合法律规定而销售的情形。关于第三项争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要求产品销售者进行十倍赔偿的主体应系消费者。依据本案查明之情况，司攀攀系在一定阶段时间内，集中在多地大量买入某一种商品，然后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通过法院的判决获取大额利益。经检索关联案件，从数量上看，司攀攀在2017至2019年间在北京多个法院存在数十余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从金额上看，司攀攀单个案件中索赔金额高至100余万元；从购买形式看，司攀攀在多起案件中均系在公证员陪同下购买商品并在购买后立即鉴定。就本案其购买涉案酒水的具体细节来看，司攀攀在公证处工作人员陪同下购买酒水，在购买后即请xx公司的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其行为与普通消费者购买酒水的消费行为迥异。结合司攀攀的数次诉讼及本案涉案酒水的购买细节来看，司攀攀涉案购买行为不属于生活消费的范围，法院有理由认为，司攀攀大额购买涉案酒水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取巨额赔偿为目的。综合以上分析，与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使用商品的目的不同，本案中司攀攀系以索赔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等活动，购买商品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不应认定司攀攀在本案中属于消费者，司攀攀要求强强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公证费1132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强强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攀攀有权要求强强公司退还货款的金额，其一，鉴于司攀攀自认已饮用4瓶涉案酒水，故强强公司向司攀攀退还货款的金额应予以相应扣减；其二，xx公司工作人员当庭鉴定的6瓶酒水虽存放于已开封箱子内，但酒水外包装均完整未开封，上载生产日期、批号、编号与涉案公证书、《鉴定证明表》对应一致，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该6瓶酒水与本案之关联性予以认可，强强公司亦应退还相应货款。其三，同时，司攀攀应向强强公司退还所购剩余酒水66瓶，如司攀攀不能退还，按相应单价折抵强强公司应退货款。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食品安全重于泰山。依法维护食品安全秩序，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是人民法院审理与食品相关案件的重要职责。在民事责任认定上，本院虽未对司攀攀关于十倍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强强公司销售假冒商品的行为坚决予以否定。就本案中发现的食品经营者涉嫌造假的违法行为，本院将向有关行政执法机关移交案件线索，对食品安全领域的违法行为坚决予以追究制裁，通过共同治理的方式确保老百姓舌尖上的安全。另需说明的是，依据本院查明之情况，强强公司针对涉案酒水向司攀攀开具名为住宿费的发票，违反了国家税务征收相关规定，本院将另建议有关部门对相关情况予以核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司攀攀货款98166.67元，同时原告司攀攀向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退还所购“贵州茅台酒”66瓶（500ml/瓶），如不能退还，按相应单价折抵应退货款；二、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司攀攀公证费11320元；三、驳回原告司攀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8元，由原告司攀攀负担13808元（已交纳），由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4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晓汾人民陪审员  王秀英人民陪审员  李玉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成成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