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蔡国良，男，195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景裕，福建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记林，福建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碧霜，女，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福建正成功（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蔡国良因与被申请人吴碧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8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9）闽0581民申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景裕、黄记林，被申请人吴碧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国良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书，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再审；2.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的送达程序存有瑕疵，致使蔡国良对案件不知情而无法出庭辩论，剥夺了蔡国良的诉讼权利。蔡国良是在案件判决生效又执行立案后，才因被实施执行措施继而经了解才知道涉及本案。通过查阅案件的卷宗材料，蔡国良对本案的送达程序有异议，虽然一审法院有找到蔡国良的户籍地（石狮市现场送达，因没有找到蔡国良，才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但蔡国良在一审法院之前有涉及其他诉讼案件，均有到法院处理纠纷，并留有经常居住地的地址（石狮市湖滨仙迹林新巷25号），一审法院完全可通过该地址找到蔡国良。而一审法院通过网上公告送达的方式，对于蔡国良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根本没有意识去查询的。另吴碧霜所提供的蔡国良联系电话135××××1303，已在3、4年前就销号，完全联系不上，这一情形吴碧霜是知情的，而其实际上知道蔡国良现在的联系电话135××××8228，但却不向法院提供，且也知道蔡国良的经常居住地为石狮市湖滨仙迹林新巷25号，也不告知法院，吴碧霜的行为明显是想让案件信息无法直接送达蔡国良，继而让蔡国良无法出庭辩论，达到自己的诉讼目的。二、吴碧霜主张的借款事实与实际不符，蔡国良与吴碧霜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碧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其实是蔡国良出具给一个放高利贷的，其外号为“度啊”，是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人，该人是吴碧霜介绍给蔡国良认识。事情的起因是，蔡国良与吴碧霜于2014年左右因赌博相识，由于经常在一起赌博所以越来越熟，慢慢两人就合股赌博。在2014年3、4月份时，蔡国良在石狮市京发廊开设的赌档输了很多钱，由于缺乏赌资便请求吴碧霜介绍是否有人可借钱，吴碧霜遂联系了“度啊”，于是两人约“度啊”来到石狮市雅酒店商谈借款，最后蔡国良向“度啊”借了5万元，利息每十天计付2500元，蔡国良就写了一份借条给“度啊”，因吴碧霜介绍人，“度啊”便让吴碧霜在借条上签了担保人，两人拿到钱就回到赌档继续参赌。之后，蔡国良便一直通过吴碧霜支付利息给“度啊”。而到了2015年3月7日，蔡国良再次因缺乏赌资要求吴碧霜联系“度啊”借钱，两人还是来到东雅酒店与“度啊”见面，最后也是借了5万元，利息还是每十天计付2500元，“度啊”便让蔡国良连同之前的5万元，合计签一张10万元的借条，在借条上的出借人一栏留空白，其他内容由蔡国良书写并加盖手印，原先的5万元借条便当场撕毁。此后，蔡国良因赌博输了太多钱，在2015年8月份最后支付了“度啊”5000元利息后，就没有能力还钱了。以上才是事情的真实经过，即使吴碧霜持有蔡国良出具的借条，但其所谓是蔡国良因偿还信用卡向其借款10万元，完全是编造的，真正的出借人是“度啊”。就算吴碧霜是出借人，案涉借款用于赌博，属非法目的，吴碧霜也是完全知情，依法应驳回吴碧霜的起诉。三、在案件判决后，蔡国良收集了新的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蔡国良在知道本案后，分别于2019年5月12日、5月18日、7月29日拨打吴碧霜电话进行通话录音，这三份录音资料可证实是吴碧霜介绍蔡国良向“度啊”借款10万元，所借的款项均是用于赌博，可印证蔡国良在第二点中主张的案件事实。综上，吴碧霜在一审诉讼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完全是编造，现蔡国良已收集了新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案涉债务也属非法债务，蔡国良已遭受了非常大的财产损失。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蔡国良在此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吴碧霜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送达程序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系为逃避债务因此提出再审申请。 吴碧霜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国良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蔡国良负担。事实与理由是：2015年3月7日，蔡国良向吴碧霜借款10万元，借款当日向吴碧霜出具借条一张，并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手印，未约定还款日期。吴碧霜当天全额支付了借款。蔡国良借款后，吴碧霜多次催还未果。本院原审认为：吴碧霜与蔡国良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吴碧霜起诉催告蔡国良偿还本金1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蔡国良经起诉催告未能偿还，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吴碧霜关于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蔡国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碧霜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到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原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蔡国良对吴碧霜提供的户籍信息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据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送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吴碧霜提供的蔡国良户籍住址无法直接送达或留置送达的情况下，依法采取公告方式送达，程序合法。蔡国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吴碧霜存在恶意虚构诉讼事实的恶意诉讼行为，故蔡国良提出的该部分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吴碧霜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吴碧霜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理由如下：1.蔡国良对吴碧霜提供的借条上“蔡国良”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蔡国良（手写）向吴碧霜（手写）借款壹拾万整（小写￥10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计算，利息每月支付。借款人未能清偿借款，债权人有权按有关规定收取逾期利息。借款人并同意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费用……”，蔡国良主张借条上“吴碧霜”系事后自行添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蔡国良庭审时自述案涉借款利息经手人均系吴碧霜，即便吴碧霜确有转付案外人蔡维度，因吴碧霜主张款项系向案外人蔡维度借款后转借给蔡国良，其向蔡维度借款亦要支付利息，故在蔡国良支付利息后其再将蔡国良支付的利息转付给蔡维度亦合乎常理。3.蔡国良提供的2019年5月12日录音资料中，蔡（蔡国良）“你一开始担保了五万，后来撕掉了，十万你有担保吗？”吴（吴碧霜）虽然回应“怎么会没担保呢?”但之后蔡问“借条有写担保吗”，吴答“唉呀，他（蔡维度）是认我的啊”以及录音中吴多次强调“我跟他（蔡维度）借的，你再找我借的”、她是“帮人借钱”以及“度啊（蔡维度）是认我（吴碧霜）的”，该些录音与吴碧霜当庭陈述的借款来源即向案外人蔡维度所借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吴碧霜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综上，本案借条原件由吴碧霜持有，蔡国良主张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蔡维度，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理由系：蔡国良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吴（吴碧霜）“那个一万块钱的胚啊(一种赌博类型的名称)赌债我也帮你认了。”蔡（蔡国良）这些就不要说了，这些我欠你的我会另外给你，你知道我现在多惨吗?光(在法院)告我的就有一百多万，我输了一千多万，阿姐啊。/蔡国良“我说给你听，咱们实话实说，你说我当时在赌博，情况还没有这么差的时候，我有没有准时(付利息)吧……”吴“是啊。”/蔡“看你怎么吵架，三餐还是要照顾好，是吧。你阿姐，也是出于好意，看我们两个都在输钱，你说他要借我，不管多少都要借我，所以我才说让你去找他拿，是吧。拿来一起去小北京(赌档)……”吴“你一直叫，叫我去拿的。”/蔡“是啊，我就是这样说的。你告诉我，他不论多少钱都会借我，你也看我一直在输钱，所以我叫你去拿，跟他讲我要借钱，拿来借我，是吧?怎么现在说是你借给我的，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反正你知我知，钱拿来就赌博输掉了。阿姐啊，现在我问你一句话，钱拿来以后我们合伙在赌博，是不是一直在输……”吴“要领会子钱给他，也没有。”/蔡“还是说我不讲信用，钱拿来以后在小北京(赌档)我们两个一起(赌博)输”掉。吴“如果不是我，不认我，他会借钱给你吗?他认识你吗?”/蔡“你现在听我说，我跟你说啦，你开始介绍他借钱给我，我们实话实说，我们一起在赌博是不是输了很多?还是说我们不厚道，赢了钱不还他?”吴“这种(情况)也只能这样啊。”/蔡“像这种情况，我们两个都像乌贼一样，输成那个样子，你说是吧，两个都输得不像话……”吴“那你还让我这样贷，利息这样付，多少利息你知道吗……”/蔡“那你还在一直说是我找你借的，我找你借的，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拿了钱就在小北京(赌档)输，你说是吧，我们实话实说。”吴“我们都有输，我说给你听，我这个利息，我们要看看怎么解决，你电话里一直骂人，你说有人这样子的吗?帮人借钱，我要去替人死才对，你说我是不是要去替人死。／蔡“阿姐啊，你说我们两个在小北京输得惨不惨?你说吧。”吴“输得很惨，我也是被众人知道了。”结合语境和谈话内容，同时，吴碧霜在再审审查到庭所作的笔录亦承认曾与蔡国良到小北京发廊赌博，可以推定吴碧霜对于案涉借款蔡国良系用于赌博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本案再审事实认定如下： 蔡国良因赌博需要分两次共向吴碧霜借款100000元，吴碧霜明知蔡国良借款系用于赌博，而仍向其提供100000元借款。蔡国良遂于2015年3月7日出具借条一份交吴碧霜收执,载明向吴碧霜借款100000元。 综上所述，吴碧霜与蔡国良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双方的借款合同因吴碧霜明知借款系用于赌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据此。本案，蔡国良已取得的100000元款项应返还吴碧霜，因吴碧霜明知借款系用于赌博，存在过错，故其要求蔡国良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蔡国良主张案涉借款已经支付十几万的高额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鉴于吴碧霜自认收到蔡国良利息30000元左右，本院酌情认定吴碧霜应返还蔡国良已付利息款30000元，二者相抵，蔡国良仍应返还吴碧霜借款本金7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58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 二、蔡国良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碧霜借款本金７0000元； 三、驳回吴碧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碧霜负担750元，由蔡国良负担1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明志 审 判 员  李小红 人民陪审员  陈清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傅静雯 速 录 员  蔡锦顺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 （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