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飘，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峰，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龙川，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系曾晓峰妻兄。 上诉人林振飘因与被上诉人曾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振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晓峰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程序错误。（1）本案实际出借人并非曾晓峰，而是傅龙川，曾晓峰不具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庭审中，傅龙川并未提供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其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程序违法。（3）2013年10月3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林振飘均已经付清。曾晓峰与傅龙川均未能提供2016年至2017年林振飘未归还按年利率36%计付的利息的证据，且曾晓峰也仅是主张2017年8月1日起算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一审将林振飘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10日归还的12000元认定为抵扣2016年至2017年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系属错误。（4）一审以没有证据为由，对于林振飘与傅龙川达成从2017年8月1日起只归还本金的口头协议的事实不予认定，系属程序违法，因开庭前林振飘即向主审人提出有证人王某时可以作证，但一审主审人既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也不依职权予以调查。2.傅龙川系属公务员，其借用他人名义放贷，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高利放贷非法盈利的事实，违法了公务员法和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故而本案借贷合同无效。 曾晓峰辩称：1.本案实际出借人为曾晓峰而非傅龙川，有借条为据。曾晓峰系傅龙川的妹夫，经傅龙川介绍而出借款项给林振飘。2.本案双方约定年利率36%计付利息并不违法，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3.林振飘应归还借款本金以及从2017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自2018年12月21日起算，对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利息未予以支持，系属不当，曾晓峰未提出上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林振飘于2018年3月12日、4月11日、2019年2月4日、4月16日、6月10日先后支付的10000元，系补还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利息。4.林振飘并未举证双方约定自2017年8月1日起不计利息以及借款后已付款39000元，对其该事实主张不应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振飘归还曾晓峰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截止2019年8月30日被告尚欠曾晓峰利息10000元，合计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1日，林振飘向曾晓峰借款20000元，为此，林振飘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兹向曾晓峰借来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月息3%，此据，借款人：林振飘，2013年10月31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该借款系通过林振飘之弟林振添介绍，由曾晓峰的代理人傅龙川拿现金支付给林振飘后，傅龙川在借条上写下了“兹向曾晓峰借来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月息3%，此据，借款人”，林振飘在该借条上签名并书写借款时间和按手印。 林振飘通过其妻子张瑞敏的农业银行卡向傅龙川转账4000元，具体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还款2000元、2018年4月11日还款2000元。林振飘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6000元给傅龙川，具体时间为：2019年2月4日转账3000元、2019年4月16日转账2000元、2019年6月10日转账1000元。 曾晓峰系傅龙川的妹夫。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曾晓峰的诉讼主体问题：本案系林振飘通过其弟弟林振添介绍与曾晓峰的代理人傅龙川认识并要向傅龙川借款，傅龙川将现金支付给林振飘后，就写下借条给林振飘签名并按手印，林振飘也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手印，因林振飘对借条没有异议，而借条已明确写明是向曾晓峰借款，说明林振飘对该款项是向曾晓峰所借的是清楚且又认可的。曾晓峰系傅龙川的妹夫，其通过傅龙川向林振飘出借款项及由傅龙川收取相应款项，符合情理。因此，曾晓峰作为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林振飘提出本案的借贷关系主体是其与傅龙川，曾晓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欠款金额问题：因双方对借款本金没有异议，应予确认。曾晓峰在起诉时要求林振飘支付从2017年8月1日起的利息，庭审中提出林振飘于2018年和2019年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抵扣2016年和2017年尚欠的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因曾晓峰未提供证据证实林振飘在2016年和2017年还尚欠利息未支付，且其在起诉时也未提出林振飘在2018年和2019年有支付款项的事实，并直接主张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林振飘提出2017年8月1日前的利息已全部支付清楚，故本案的利息应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林振飘提出2018年和2019年支付的款项是之前双方已达成协议，此后只归还本金，利息不予计算。因曾晓峰不同意，现林振飘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林振飘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此，本案的利息应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因林振飘在2018年3月12日还款2000元、2018年4月11日还款2000元、2019年2月4日转账3000元、2019年4月16日转账2000元、2019年6月10日转账1000元，以上合计1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现曾晓峰与林振飘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超过年利率36%，且借条中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对林振飘在2018年和2019年支付的款项依据付款顺序依次进行扣减，因每次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抵扣已产生的借款利息，故已归还的10000元全部用于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即利息归还至2018年12月20日。至于林振飘提出的2018年5月11日通过支付宝支付2000元及2018年9月支付现金2000元，因林振飘提供的证据没有交易对方的姓名，且曾晓峰的代理人傅龙川又予以否认，现林振飘又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曾晓峰要求林振飘归还借款及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利息应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林振飘提出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林振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曾晓峰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为150元，由林振飘负担。 除本案借款人是曾晓明还是傅龙川的事实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陈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1）林振飘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交申请王某时出庭作证的申请，二审诉讼过程中，林振飘撤回关于一审未通知王某时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2）一审庭审中，核对诉讼参加人时，明确傅龙川为曾晓峰的诉讼代理人，林振飘并未提出傅龙川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等异议，且曾晓峰系2018年8月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傅龙川为其诉讼代理人。（3）讼争借条上的文字除了借款人“林振飘”和落款时间“2013.10.31”为林振飘本人书写外，其余字迹均由傅龙川书写。 上述事实有2018年8月9日曾晓峰《授权委托书》、一审庭审笔录（林振飘并未提出傅龙川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等异议）、二审调查笔录中曾晓峰、林振飘一致确认的借条上文字“林振飘”和“2013.10.31”为林振飘本人书写、其余文字迹均由傅龙川书写的事实，以及林振飘撤回关于一审未通知王某时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的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1.本案实际出借人是曾晓峰还是傅龙川，本案借贷关系的效力，以及傅龙川作为诉讼代理人是否程序违法；2.林振飘尚欠的本息如何认定。 1.关于第一个焦点。 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振飘对于借条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而借条中明确载明出借人为曾晓峰，且林振飘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出借人为傅龙川，故林振飘所做抗辩依据不足，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傅龙川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此外，曾晓峰于2018年8月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傅龙川为其诉讼代理人，且一审庭审中林振飘并未提出傅龙川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等异议。故傅龙川作为曾晓峰的诉讼代理人程序并无不当。林振飘关于曾晓峰非属本案借贷关系实际出借人、实际出借人为傅龙川、傅龙川为一审诉讼代理人系属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曾晓峰所举证的《借条》，足以证明其与林振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该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林振飘以傅龙川为本借贷关系实际出借人为由，主张讼争民间借贷关系无效，但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2.关于第二个焦点。 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曾晓峰诉讼请求为林振飘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和2017年8月之后的利息，在林振飘提供反证证明2018年3月12日之后有陆续还款10000元后，曾晓峰对于该还款系补还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利息的反驳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曾晓峰未就此反驳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据此可认定林振飘已付清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利息。同样，林振飘主张2018年3月12日之后还款金额为12000元、且仅系归还本金而无需再支付利息，其亦应就此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林振飘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据此可以认定林振飘2018年3月12日之后还款金额为10000元，且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故林振飘关于其归还的是12000元本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曾晓峰起诉主张的利息是2017年8月起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以月利率3%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与曾晓峰的诉讼请求不符，应予以纠正。 为审理和计算方便，下表利息均按月计算，当月还款包括归还还款当月的利息，每月利息四舍五入取整数。2017年8月之后林振飘偿还本息、尚欠本息情况如下表：                            还款时间                       归还金额                       归还利息                       归还本金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                               截至2018.2底                                                                                         20000                       2800                               2018.3.12                       2000                       2000             （含当月400）                       0                       20000                       1200                               2018.4.11                       2000                       1600                       400                       19600                                                     截至2019.1底                                                                                         19600                       3528                               2019.2.4                       3000                       3000             （含当月392）                                             19600                       920                               2019.4.16                       2000                       2000             （含当月392）                       296                       19304                                                     2019.6.10                       1000                       772             （含当月386）                       228                       19076                                      曾晓峰依约履行了给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林振飘未依约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据前述核算，林振飘陆续归还自2017年8月起至2019年6月底拖欠曾晓峰的本息合计10000元，自2019年7月起林振飘尚欠曾晓峰本金19076元以及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林振飘应当予以偿还。 综上，林振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 二、林振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曾晓峰借款19076元及利息，利息以19076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曾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曾晓峰负担50元，林振飘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曾晓峰负担100元，林振飘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艺晖 审判员  叶维文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詹立宇   书记员 肖薇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