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1958号 原告：单小土，男，194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美琴、沈利君，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林土，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平翔，男，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小土诉被告顾林土、平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银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利君、两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小土诉称：单小土与存款人顾林水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17日，顾林水在家突发疾病死亡。过世当天，单小土因集体搞活动外出，故两天后才回到家，当时已由妹妹顾林土与妹夫平翔在操办后事，单小土也是不幸。本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因意外死亡。前妻顾林水的父母也早已过世，故单小土就成了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办好后事后，顾林土说，他们有车去银行查查存款方便，出于信任，单小土就在两被告的陪同下去办了继承公证书。单小土和两被告去银行查顾林水的存款。当时去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山农商银行）查询查出定期存款20万左右，查出的存款就转到了单小土名下，而后两被告就不带单小土一起查，并且两被告一直持有单小土继承的公证文书等资料不肯归还，因没有公证书，单小土也查不了，于是就不了了之。前妻去世后的三年，单小土再婚后，现妻子要去卖股票，于是去补办公证书，现妻怀疑前妻可能还有存款提议去银行查询，但不知道怎么查。在2019年春节聚餐时听律师朋友告知，才知道银行查询证据的办法，于是在2019年3月至5月，单小土去银行查询，结果在中信银行查到前妻的存款，已被人冒名取走，银行留有八份取款凭证，且冒用了前妻的签名。从2008年7月12日至2009年1月14日分八次取走存款共计251000元。因妻子突然死亡，当初主要由两被告处理后事。根据单小土判断，是两被告拿走了顾林水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存单，并且通过辨认笔迹，单小土认为是两被告冒充前妻取走了银行存款。为此，多次通过社区领导协调，要求两被告向单小土返还所取得的银行存款，但都遭到两被告的拒绝和否认。单小土现已77岁高龄，没有子女，靠政府和社区照顾过日，两被告的行为不仅违背道德，也违反法律。两被告恶意支取，依法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单小土，故单小土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所取得不当得利款251000元及至还款日止相应的银行利息损失，自取款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算至2019年6月10日计息150569.82元，本息共计401569.82元。 两被告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本案争议款项251000元并非不当得利，而是两被告受单小土委托，好意帮忙去银行代为取款。取得款项后，又根据单小土的指示，一分不少的以银行定期存单的形式存入单小土名下。两被告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单小土的权益亦未受到损害，单小土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被告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驳回。二、单小土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被告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单小土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显示，案外人顾林水于2008年5月17日死亡，其丧事办完后单小土就开始着手查询处理顾林水生前存款事宜，且单小土在诉状里称“而后两被告就不带单小土一起查，并且两被告一直持有单小土继承的公证文书等资料不肯归还，因没有公证文书，单小土也查不了，于是就不了了之”。如果单小土陈述的是事实，根据单小土的表述可知，单小土在当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退一步讲，即便单小土当时还不能确定在两被告使用单小土提供的身份证为其办理银行定期存款时，单小土也应当知道被告代为领取顾林水存款的事实。然而时隔今日已经十余年之久，单小土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两被告在顾林水去世后好意施惠帮助单小土查询，并代为办理存取款事宜，被告暂且不说舟车劳顿之辛苦，更不计较车马油钱，甚至不求单小土有半分感恩之心，只求各自安好。然而单小土却无中生有、恶意起诉要求返还已经存入其名下的款项，并在被告所居住的街道领导及群众面前对两被告进行恶意诽谤，甚至在起诉状中公然对两被告进行人格侮辱，单小土的行为已经损害了两被告的名誉，被告对此保留追究单小土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被告认为法院对单小土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应当予以惩戒，以维护法律尊严和社会公平。综上，单小土的诉请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单小土为支持其主份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死亡证明二份，证明单小土前妻顾林水于2008年5月19日死亡，于2008年6月23日户口注销的事实。 2、亲属关系公证书一份，证明由杭州市湘湖公证处公证，单小土是前妻顾林水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的事实。 3、个人取款凭条八份，证明顾林水在中信银行的交易码为3020的借记卡内的钱共计251000元，先后分八次在不同日期被两被告冒名取款的事实。 4、笔迹资料一份，证明在银行冒充顾林水签名的笔迹就是顾林土、平翔的笔迹。 5、浙江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现名称为农商银行）存款利息清单四页，证明单小土应继承的妻子顾林水的遗产，其中顾林土分四次取走顾林水的存款，共有28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证明被告汇入杭州银行的一部分钱来自于农商银行而非全来自于中信银行，与被告所说的所有钱都来自于中信银行与事实不符。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单小土在诉状第二段中说到“两被告一直持有公证文书不肯归还”是不真实客观的，恰恰可以证明被告将公证书给了单小土。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取款凭证并不能真实反映单小土委托被告所做事情的整个过程，因为单小土不仅委托被告取款，还委托被告去存款。被告认可钱是被告取的，但钱取出来后又以银行定期存款的方式存入到单小土名下账户，被告并没有实际占有款项，只是过了个手。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单看笔迹资料是不能辨别笔迹是冒充的，单小土应该提供专业的笔迹鉴定文书。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单小土待证事实，被告已将总的账目提交法院，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原告单小土提供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单小土待证的事实缺乏证明力，被告认可其代单小土从中信银行取款后又以单小土名义存入杭州银行。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单小土待证的事实缺乏证明力。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份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杭州银行储蓄存款凭证八份、笔迹样本一份和情况说明一份，共同证明被告代为领取的251000元，已由案外人平轶翀以银行定期存单的方式存入单小土名下杭州银行账户的事实。 2、2009年书写的清单二份，其中一份是顾林水的取款清单，另一份是存入单小土账户的清单（该清单制作了二份，给了单小土一份），证明被告将存款汇总后与单小土一笔笔对好后将存单、清单交给了单小土。 3、定期存款目录一份和存款凭条九份，证明单小土从杭州银行取得本息359892.98元款项后，其中七笔合计172500元于取款当日存入其农商银行账户，其中三笔合计200352元于取款次日存入其农商银行账户。 4、单小土的杭州银行定期存单的取款凭证二十七页，证明从这十四笔存单取款凭证上看，其中四笔存单背后有备注单小土身份证号码，经向银行核实后，银行工作人员基于取款人带了单小土的身份证，取款时银行工作人员对其身份证号码进行摘录，说明取款人是持有单小土身份证取款，单小土在第一次庭审时也陈述身份证由其本人保管，被告是没有单小土身份证的，这些款项一共有163000元，根据实际情况及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高度概然性，被告认为这些款项是单小土取走的。同时结合被告提交的单小土取款后又存到农商银行的取款凭证可以看出款项是由单小土获得。 5、农商银行的单小土名下的存单明细表一份，证明单小土目前名下19笔存单共911000元，开户时间均与案涉几笔款项到期后又存入农商银行的时间相对应，可以认定911000元中包括从杭州银行取得款项30多万元又存入农商银行单小土名下，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 经质证，原告单小土认为，对证据1，对平轶翀存入的款项的事实从客观上不发表意见，是否有这笔钱打入的真实性需要去银行核实。从合法性角度讲是违法的，单小土并没有委托平轶翀存入杭州银行的账户，故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涉及的存单无异议，但单小土没有拿到过被告所说的这些存单和款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经与当事人核实，其不能完整确认存款单上的名字是其本人签字，其不能确认这些款项是其本人存入的。目前单小土的所有款项都在农商银行。如果这些都是单小土存的，单小土也认为不能证明是从杭州银行取款的钱存进去的，因为单小土其他还有很多存款。对证据4，被告所有的存单存入单小土名下，这些取款凭证中都没有单小土的亲笔签名，无法证明是单小土取款，虽然有四份有身份证的号码摘抄，但也无法证明是单小土拿身份证去的，被告完全可以拿着单小土的身份证去的。因为所有的存款都需要身份证才能办理，当时单小土的身份证在被告处，也无法查明身份证是何时还给单小土，故所有的存款都无法证明是单小土取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对象。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虽系被告制作，但单小土对其中的存单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向杭州银行城厢支行进行调查、调取相关证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经质证，单小土对调查笔录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汇贷100000元是其他人归还单小土的借款，不是被告存入银行的款项，调查笔录进一步证明了被告将单小土的款项存入银行的动机，也就是说50000元之内只要凭存单、密码在到期日不需要任何的身份证明、签字就可以拿钱，所以被告在存款时当日超过 50000元的款项都拆成两笔小于50000元的存款，单小土认为当时存入时就有非法侵占的动机。被告对调查笔录及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调查笔录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单小土与顾林水原系夫妻关系。顾林水与顾林土系姐妹关系。顾林土和平翔系夫妻关系，平轶翀系顾林土和平翔的女儿。顾林水一家与顾林土一家关系亲近。2008年5月17日，顾林水不幸突发疾病去世，顾林土和平翔帮忙办理后事。为查询顾林水去世后遗留的银行存款情况，2008年6月25日，单小土、顾林土、平翔一起前往杭州市湘湖公证处进行亲属关系公证，证明顾林水的父母、儿子均已去世，单小土系顾林水的法定继承人。之后去各个银行进行查询，查询到了顾林水在中信银行等多家银行有存款。 2008年7月12日至2009年1月1日，顾林土以顾林水的名义先后八次从中信银行取款合计251000元，分别为2008年7月12日取款40000元、7月13日取款40000元、7月14日取款40000元、8月6日取款10000元、10月17日取款40000元、10月26日取款21000元、2009年1月1日取款40000元、1月14日取款20000元。顾林土取款后将款项交给在杭州银行瓜沥支行工作的女儿平轶翀，由平轶翀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以定期存单形式存入杭州银行瓜沥支行，分别为2008年7月14日存款25000元、9月17日存款40000元、10月21日存款26000元和30000元、10月27日存款40000元和40000元、2009年1月13日存款30000元和20000元，八份存单合计存款251000元，存期均为一年。 2008年10月27日，平轶翀从杭州市商业银行（现名称为杭州银行）支取顾林水本息合计22099.43元的存单，然后于当日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以定期存单形式存入杭州银行瓜沥支行22000元。剩余利息加上其他存款利息，平轶翀于2009年1月24日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以定期存单形式存入杭州银行瓜沥支行5200元。2008年11月19日，平轶翀从杭州银行支取顾林水57000元的存单（本金为57000元，存期2017年11月16日至2008年11月16日，到期利息2205.90元，税后利息2110.49元），然后于2008年11月19日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在杭州银行瓜沥支行分别存了30000元和27000元的两份存单，税后利息2110.49元也于11月24日以单小土的名义存入金额2110.49元的存单。上述五份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存单合计86310.49元，存期均为一年。 上述八份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存入杭州银行瓜沥支行的存单（合计存款251000元）和五份存单（合计86310.49元），合计十三份存单，根据单小土提供证据和本院向杭州银行城厢支行的调查，十三份存单均在存单到期当日支取，其中2008年10月21日存入的分别为30000元和26000元的存单、2008年11月19日存入的30000元的存单、2009年1月13日存入的30000元存单在一年定期到期当日支取时均被备注了单小土的身份证号码（单小土在审理中陈述其与顾林土一家在其2009年5月再婚后相互不往来后由其自己保管身份证），按照银行当时的取款规定，系存款人持本人身份证支取。上述十三份存单到期日的当日或者次日，单小土在农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入了十三笔存款，存款金额与上述十三份存单的取款金额一致或者接近。单小土存入农商银行的十三笔存款均系存单形式，存期一年。之后几年，陆续转存，存期有一年、三年、五年。截至2019年12月13日，单小土在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存单共计十九笔，金额涉及886000元。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具体到本案，第一，顾林土陈述受单小土的委托支取了顾林水在中信银行的存款251000元，虽然单小土对委托顾林土取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但顾林土确实已将251000元由平轶翀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存入了杭州银行瓜沥支行，形成了八份存单。现单小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顾林土占有使用了顾林水的251000元。如顾林土有意冒名支取251000元归自己享有，其又何必让平轶翀将251000元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以定期存单形式存入杭州银行。故现有证明不足以证明顾林土、平翔获得了251000元的利益。第二，251000元涉及的以单小土作为存款人存入杭州银行瓜沥支行的八份存单在一年到期后均已被支取，其中两份30000元的存单和26000元的存单在支取过程中均备注了单小土的身份证号码，（2019）浙0109民初11959号一案涉及的单小土作为存款人存入杭州银行瓜沥支行的一份30000元的存单在支取过程中均也备注了单小土的身份证号码，加之每份存单到期的当日或者次日，单小土在农商银行存入了相同金额或者接近取款金额的存款，之后这些存款一直在单小土的农商银行账户内陆续转存，目前单小土在农商账户的存款金额为886000元。以上事实说明单小土关于存款251000元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失。另外，顾林土、平翔、平轶翀一方在审理中关于顾林水去世后留下的财产（包括银行存款）、丧葬事宜、与单小土之间的往来情况均能清晰陈述，与案涉纠纷无关联的两份保单（顾林土一方在2008年6月24日为单小土投保了两份金额分别为70000元的保单）也予以清楚陈述，而单小土因年事已高，案涉部分事实记忆模糊，未能清晰陈述。综上以上分析，单小土要求顾林水、平翔返还不当得利251000元以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单小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24元，减半收取3662元，由单小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银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