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欣，男，200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铃燕，北京盈科（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倪蓉，女，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雨欣、陆倪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32662.99元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根据病历资料记载，王雨欣于2019年3月10日到医院就诊，而案涉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时间为2019年3月9日17时9分许，报警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说明双方均未及时报警以致事故现场灭失，无法还原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陆倪蓉和王雨欣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均存在过错，易诱发道德风险，也有违诚信原则。而且从事故发生到医院就诊尚有路程和时间，不排除王雨欣的受伤并非由本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可能。二、根据案涉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在事故发生时无人报警且车辆离开原有位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陆倪蓉驶离现场，案涉事故认定书上没有记载陆倪蓉驶离现场并不等同于其客观上没有驶离现场的行为。根据人保公司与陆倪蓉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陆倪蓉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人保公司对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三、仅凭陆倪蓉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认为其离开现场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要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王雨欣辩称，一、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3月9日，王雨欣于次日报警处理并住院治疗，中间仅间隔一天，人保公司认为王雨欣的受伤并非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应当举出相应反证。二、案涉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陆倪蓉有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人保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人保公司并未提交相应反证，案涉事故认定书应当具有证明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陆倪蓉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建立在案涉事故认定书的基础上，人保公司并没有举证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雨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公司、陆倪蓉赔偿王雨欣各项损失合计127078.58元，其中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陆倪蓉承担。诉讼中，王雨欣变更诉讼请求：赔偿金额变更为136519.17元，同时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17时9分许，陆倪蓉驾驶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嘉兴市双溪路右转弯进入泾水三期消防通道过程中，与沿双溪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王雨欣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雨欣受伤、王雨欣车辆损坏及物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双方去医院就诊，于2017年3月10日报警处理。经交警部门认定，陆倪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雨欣无责任。陆倪蓉驾驶的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为其本人所有，该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于人保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3月10日，王雨欣至武警浙江省嘉兴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锁骨骨折。王雨欣在该院住院治疗8天后于2017年3月18日出院；后因左锁骨骨折术后于2018年4月2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8年4月25日出院，上述住院时间合计为11天。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雨欣因车祸致左锁骨中外段骨折（经内固定手术），目前遗留左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建议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诉讼前，人保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王雨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雨欣因车祸致左锁骨骨折等，经手术治疗，遗有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障碍，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人保公司垫付了重新鉴定费1560元。陆倪蓉垫付了20343.82元，人保公司未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雨欣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王雨欣提供了病历1份、出院记录1组、医疗费发票1份及费用清单1份，陆倪蓉提供了医疗费发票1份及费用清单1份，用以证明王雨欣的医疗费损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核定，王雨欣的医疗费损失为23009.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5元（15元／天×11天）；3.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建议护理期限为60日，予以确认，王雨欣未举证证明其护理费损失的实际支出，故护理费损失应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王雨欣的护理费损失为8640元（144元／天×60天）；5.残疾赔偿金，王雨欣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且定残时王雨欣未满6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以10%为系数计算20年，王雨欣提供了征地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对王雨欣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王雨欣的残疾赔偿金为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6.交通费，结合王雨欣就医次数及其他情况，酌定为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雨欣的伤残情况及事故的责任划分，酌定为5000元；8.鉴定费2600元，王雨欣提供了鉴定费收据1份，用以证明鉴定费损失为2600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以上8项合计152662.99元。由于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王雨欣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交强险赔付金额为：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计32662.99元，应按事故比例赔偿，因陆倪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雨欣无责任，故陆倪蓉应对王雨欣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32662.99元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处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9日傍晚，事发时双方对于王雨欣伤情及损失情况无法进行准确的判断，认为事故轻微，未报警处理，后均离开现场，后因王雨欣肩部疼痛严重于2017年3月10日报警处理及就诊属于合理期间内，符合生活常理，交警部门亦未认定陆倪蓉驾车离开现场，不属于被保险人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对于人保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人保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王雨欣32662.99元。人保公司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王雨欣152662.99元。因陆倪蓉垫付了20343.82元，人保公司尚需赔付王雨欣132319.17元，陆倪蓉垫付部分，可与人保公司另行结算。因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维持了原鉴定结论评定的伤残等级，故重新鉴定费1560元，由人保公司自行负担。人保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诉讼权利，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雨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2319.17元；二、驳回王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8元，由陆倪蓉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公司提交投保单复印件2页、投保人声明复印件1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简称《保险条款》）1份，以证明人保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王雨欣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陆倪蓉驾车驶离现场，故上述免责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陆倪蓉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免责条款的效力应根据相关法律来认定。另，人保公司还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用于向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调取案涉事故的卷宗材料，但未能调取到。王雨欣、陆倪蓉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是否可以拒赔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主张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依据是《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简称离开现场免责条款）；以及《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查清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简称怠于通知免责条款）。就离开现场免责条款。人保公司主张陆倪蓉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应适用离开现场免责条款，免除人保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从陆倪蓉和王雨欣的陈述来看，陆倪蓉、王雨欣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确实未立即报警进行事故处理，但陆倪蓉当时并无离开事故现场逃避事故责任的故意，只是由于王雨欣当时自述伤势轻微，双方在互相谅解的基础上同意视王雨欣之后的伤情发展再行处理，双方对事发经过和责任划分并无分歧，故不宜认为陆倪蓉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案涉事故认定书也并未认定陆倪蓉构成肇事逃逸或驾车驶离现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可适用离开现场免责条款的情形，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以离开现场免责条款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怠于通知免责条款，根据王雨欣、陆倪蓉双方提交的案涉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对事发经过的陈述，涉案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均可予以查清，并不存在无法确定的部分。人保公司还提出王雨欣伤情可能因本起交通事故之外的原因所致、陆倪蓉也可能存在饮酒、无驾驶资格或其他禁驾事由的情形，但人保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情形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确实存在，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情形亦不符合怠于通知免责条款的适用条件，人保公司以该条款主张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