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鲁执复48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潍坊京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六马路与公安街交叉口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汪玉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帆帆，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朝凤路中段（朝凤路与凤中街交叉口东491号）。 法定代表人：李桂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厉建桂，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潍坊市坊子区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凤中街与朝凤路口东50米。 法定代表人：李桂勇，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清波，该中心员工。 第三人：潍坊凤凰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凤凰大街70号。 法定代表人：孙玉林，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潍坊京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博公司）、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佳信集团）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潍坊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京博公司与被执行人潍坊市坊子区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区房管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京博公司向潍坊中院申请追加中昊佳信集团、潍坊凤凰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山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申请执行人京博公司称，京博公司与区房管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潍坊中院作出的（2016）鲁07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以（2018）鲁07执46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区房管中心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经查，2016年9月18日，区房管中心与潍坊市坊子区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以下简称区安居中心）签署了债权债务划转协议，2016年9月20日，坊子区人民政府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将区房管中心以前形成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全部划转给区安居中心。另查，区安居中心由区房管中心于1998年10月5日出资设立。2017年4月20日，区安居中心名称变更为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7月3日，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昊佳信集团。2018年10月8日，潍坊市坊子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将中昊佳信集团的股权无偿划转给凤凰山公司。而本案债务所涉协议形成于2009年，因此，应当追加中昊佳信集团、凤凰山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执行人。 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有：1、潍坊中院（2016）鲁07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2、潍坊市坊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中昊佳信集团《企业信息》及《股东（发起人）》；3、《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政府常务会·2016·第8号）、《潍坊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潍政复决字［2016］第524号）；4、区安居中心《关于潍坊市坊子区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企业改制的请示》(坊安居发［2017］6号)；5、区房管中心《关于潍坊市坊子区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企业改制的批复》(坊房发［2017］20号)；6、潍坊市坊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潍）名称变核内字［2017］第000343号、第000605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7、潍坊市坊子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对潍坊凤凰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划转的批复》(坊国资［2018］33号)及凤凰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 第三人中昊佳信集团辩称：2016年9月18日，区房管中心与区安居中心签订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协议》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尤其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是在政府行政干预下签订的，是无效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京博公司提出的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并提供了区安居中心营业执照、潍坊市坊子区审计局坊审法报［2019］6号《审计报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大华核字［2018］190018号《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及中昊佳信集团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社保缴费明细表等证据。 第三人凤凰山公司辩称：坊子区政府将区房管中心以前形成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划转至区安居中心这一决定不是行政命令对企业财产的划转，而是债权债务的转移，本案所涉债务应该由中昊佳信集团承担，区房管中心不再是本案的债务人。区国资局划转的股权是区房管中心的，不是中昊佳信集团的财产。中昊佳信集团和凤凰山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因此凤凰山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申请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追加凤凰山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提供了凤凰山公司的财务明细分类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社保缴费明细表及潍坊市坊子区审计局坊审责报［2019］5号《审计报告》等证据。 潍坊中院查明，京博公司与区房管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潍坊中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6）鲁07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区房管中心返还原告京博公司1200万元及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率2%，自2011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京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280元，由原告京博公司负担18280元，由被告区房管中心负担1800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京博公司向潍坊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潍坊中院于2018年12月10日以（2018）鲁07执467号立案执行。 潍坊中院另查明，区安居中心系由潍坊市坊子区房产管理局（后更名为：潍坊市坊子区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于1998年10月出资组建，主管部门区房管中心两次增资后，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2016年9月18日，区房管中心与区安居中心签订《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协议》，同日坊子区政府常务会议对区房管中心所属国有加强规范管理情况进行了研究并形成2016第8号《会议纪要》，其中第二项第4点确定“将区房管中心以前形成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包括在帐和不在帐）全部划转区安居中心”。京博公司认为坊子区人民政府未经债权人同意，私自将属于政府管理部门的债务转移给企业系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为此申请行政复议。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在潍政复决字［2016］第524号《潍坊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答复称：区房管中心与区安居中心的债权债务划转协议，是内部约束企业履行相关偿还义务、政府在职权范围内调配资产的内部行为，没有影响到申请人。2016年12月13日，潍坊市人民政府驳回了申请人京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4月20日，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区安居中心名称变更为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5月5日，区房管中心作出坊房发［2017］20号《关于潍坊市坊子区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企业改制的批复》，同意区安居中心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前的所有债权和债务，由改制后的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017年7月6日，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昊佳信集团。 潍坊中院又查明，凤凰山公司于2015年5月成立，是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直属的国有独资企业。2018年10月8日，经潍坊市坊子区政府批准，坊子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将中昊佳信集团股权无偿划转至凤凰山公司。 潍坊中院认为，区安居中心系由被执行人区房管中心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被执行人区房管中心依照政府行政命令，将其所有债权和债务全部划转区安居中心，区安居中心经依法变更名称为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后又变更名称为中昊佳信集团，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中昊佳信集团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中昊佳信集团所提“债权债务的转让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协议是政府行政干预下签订的、是无效的，请求驳回申请人京博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中昊佳信集团的股权由区房管中心无偿划转至凤凰山公司，系中昊佳信集团出资人的变更，该股权划转并未改变中昊佳信集团的注册资本数额。凤凰山公司是否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申请执行人应根据执行中昊佳信集团过程中出现的法定事由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潍坊中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一、追加中昊佳信集团为本案被执行人；二、驳回申请执行人京博公司追加凤凰山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京博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第二项；2、依法追加凤凰山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政府股权无偿划转行为虽然未改变中昊佳信集团的注册资本数额，但是改变了股权的所有权人。二、因政府上述无偿划转行为致使本案被执行人区房管中心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凤凰山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复议申请人中昊佳信集团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不得追加中昊佳信集团为本案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坊子区政府常务会议划转债权债务的决定在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签订在后，复议申请人中昊佳信集团是根据会议的决定与被执行人签订的上述协议；2、涉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的签订并非是复议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因坊子区政府的干预，侵害了复议申请人作为企业的经营自主权，涉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是无效的。二、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虽然当时被执行人系复议申请人的股东，但两者的人员、业务和财产都是相互独立的，各自具有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将复议申请人追加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2、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并不存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依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划转给复议申请人的事实，更不存在因此导致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事实。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将复议申请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同样是错误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潍坊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追加中昊佳信集团、凤凰山公司为被执行人有无法律依据。 一、关于能否追加中昊佳信集团为被执行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执行当事人的姓名或名称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姓名或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并在法律文书中注明变更前的姓名或名称。”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区房管中心依照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命令，将其所有债权、债务全部划转至区安居中心，而区安居中心名称变更为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之后名称又变更为中昊佳信集团。潍坊中院依照上述规定，追加中昊佳信集团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 二、关于能否追加凤凰山公司为被执行人问题。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应当以法律或者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变更、追加情形为依据。本案中，经政府批准，中昊佳信集团的股权无偿划转至凤凰山公司，而中昊佳信集团并非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被执行人，再行追加与中昊佳信集团可能存在权利义务继受关系的凤凰山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京博公司如认为凤凰山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可通过诉讼等其他途径依法解决。 综上，复议申请人京博公司、中昊佳信集团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潍坊京博置业有限公司、潍坊市中昊佳信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执异4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召波 审判员  赵海滨 审判员  陈远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郑帅 书记员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