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7民初3934号 原告：浙江亿倡垣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大洋镇小洋村。 法定代表人：吴江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武，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太马坪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杭州千岛湖盛唐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威坪镇五星村金桐岭脚自然村38号。 法定代表人：唐巧先，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保、范晓霞，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亿倡垣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倡公司）诉被告浙江太马坪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马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保、范晓霞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7年8月中句，原告与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协商，被告将公司资产（公司房产坐落在千岛湖鼓山已建成的六层楼房，以及制酒设备和库存成品酒、食品生产（白酒）许可证）卖给原告，价格2000万元。先付预付款500万元。没有签订书面合同。 2017年8月12日，原告由公司经理（股东）虞爱军向被告（前身杭州千岛湖盛唐丝业有限公司)汇款500万元，因银行系统原因，被告没有收到。被告提出往被告公司股东管宝家账户汇款，再由管宝家转汇至被告账户。2017年8月15日原告向管宝家汇款500万元。第二日被告确认收到该款，原告提出签订书面合同，被告要求再付500万预付款再签合同。后来经协商商定，原告再付款1000万元，被告保证将上述资产包括食品（白酒)生产许可证过户到原告名下，书面合同签订后付款。剩下的500万元确认没有后遗症后再支付。书面合同没有签订。不久，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就被羁押了。2018年10月，原告由被告的股东管宝家陪同应邀去杭州与被告实际控制人的刑事辩护人律师商谈履约及签订书面合同事宜。商定按律师要求把钱打给律师（说是给实际控制人退赃)，最好付1000万元，只少700万，余款在没有后遗症后再支付。钱打到律师账户，律师保证将所购资产过户到原告名下，并保证清爽干净、没有后遗症。原告表示同意，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事后，律师的银行账号通过被告股东管宝家转发给了原告。 原告从杭州回到千岛湖，被告实际控制人的妻子、女儿就邀请原告在被告的鼓山新办公楼（厂房）商量，要求原告付款1000万元，把钱打到她女儿账上。因矛盾、存疑，原告没有打钱，也没与其签订书面合同。 被告公司有欺诈行为，隐瞒事实真相，导致原告作出汇款500万元的行为。理由如下：根据被告提供的代持股协议约定，被告隐瞒了代持股的情况，原告认为如果在支付500万元之前知道被告公司的代持股情况，就不会购买、也不会支付500万元。现在原告要求被告签订书面合同，被告不同意。此外，被告公司没有经过环评，且至今没有告知原告该情况。另外，被告隐瞒了公司抵押给银行和出质的情况。以上事实说明被告在支付500万元之前隐瞒了真实情况，导致原告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的欺诈行为导致合同无效，被告应该返还5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因此，特向贵院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口头签订的企业资产买卖合同，返还已付的预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口头签订的（企业资产）买卖合同；2、请求返还500万元预付款及利息损失52万元（按银行基准利率5.2%年计，从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计52万元），直至清偿之日止。第一次庭审后，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原、被告口头约定的企业资产买卖合同无效。第二次庭审后，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标准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稠州银行业务回单3份（复印件），拟证明履约情况。稠州银行业务回单3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汇款500万元，因银行原因退回的事实。2、网银电子回单3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按被告要求向被告的股东管宝家汇款500万元的事实。3、管宝家银行个人账务明细1份（复印件），拟证明管宝家将500万元转给被告的事实。4、管宝家与原告律师的微信截屏1份（打印件），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协商履行口头合同情况。5、淳安县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1份（复印件）。6、（2019）浙0127民初2831、2826、2835、2838、2839、2829号民事裁定书6份、财产保全事项通知书6份（复印件，提供原件核对），拟证明被告的资产已经被查封，口头合同已经不能履行的事实。7、环保局分类管理名录、33号令文件1份（打印件），拟证明被告企业应当经过环评。8、淳安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15份（打印件），拟证明在原告付款之后，被告将房产抵押给银行借款390万元，并隐瞒原告的事实。 9、工商查询1份（打印件），拟证明太马坪公司是被告全资开办及被告公司经营范围情况。10、管宝家事情经过说明1份（原件）、身份证复印件1份、银行个人业务财务回单4份（打印件）、个人业务凭证1份（打印件），拟证明被告收到原告500万元的事实。11、说明1份（原件），拟证明杨倡敬是原告公司的隐名股东、与被告洽谈代表公司。12、产品包装信息1份（打印件），拟证明被告公司生产的为酿制酒，必须经过环评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1、本案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提供证据显示原告直接打给被告的款项被告没有收到，被告仅仅收到管宝家支付的500万元，交易主体是杨倡敬与童小威。2、根据2017年形成的代持协议，被告与杨倡敬之间交易的是股权，并非资产买卖。根据代理人参与过程和与杨倡敬的交流中一直是股权的交易，不是资产交易。制酒许可证不能直接交易，要通过股权交易来实现。3、合同能够履行，买卖股权的时候协商钱到位了之后再签订协议，杨倡敬提出先付1000万元，再付500万元，2018年10月杨倡敬确实与被告代理人见过面，但是仅仅谈如何付钱，杨倡敬承诺星期五支付，被告代理人答应先付1000万元，再把股权给杨倡敬。现在是因为杨倡敬无法及时付款导致交易没有达成，查封不影响股权交易。法院也说过如果问题解决，马上解封，不存在查封影响原、被告交易的问题。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是因为杨倡敬未付款。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被告认为代持股协议是杨倡敬、童小威、管宝家三人协商确定后签订的。被告公司是否通过环评原告应该提供相应证据，且是否通过环评与本案股权或者资产买卖没有关系。公司的抵押情况也是在这之前就已经存在。被告方不属于欺诈。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与被告无关。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被告与杨倡敬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耿鹏鹏代杨倡敬持股的股权代持协议1份（复印件，提供原件核对），拟证明购买主体是杨倡敬，当时由耿鹏鹏持股，原告支付了500万元后未再继续付款，所以一直没有签订协议的事实。2、短信记录1份（提供手机原件核对），拟证明投资人是杨倡敬、童小威催杨倡敬支付投资款，股权转让没有成功是因为杨倡敬没有支付款项，50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资产买卖款。 本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调查令原件1份，拟证明浙江太马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酿酒工艺未经环评的事实。 证据的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用途是借款，与资产买卖无关，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证据2，系复印件，关联性有异议，用途是借款，原告公司与管宝家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证据3，500万元已经收到，真实性无异议，管宝家支付到被告账户，是杨倡敬要通过管宝家账户转，具体原因不清楚。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交易，是杨倡敬要购买被告股东的股权。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西湖法院查封是2018年2月16日，股权查封是2019年，谈股权买卖是2016-2018年，期间商谈一直没有成功是杨倡敬的原因，且即使被查封也不影响股权买卖。证据7，目录上手写部分内容有异议，不确定是谁书写，其他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加工的是配制酒，不需要经过环评。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抵押是事实，但是没有隐瞒原告，原告资金进入后，被告公司添置了很多设备，是为了企业经营需要，不存在隐瞒原告的情况。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10，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收购主体不真实，收购主体是杨倡敬，不是原告与被告之间；转500万元的过程陈述也不真实；代签持股协议的过程陈述也不真实，代持股协议是三人协商确定的；2000万元是购买资产的陈述也不真实，当时商谈是2000万元买股权，不是资产。管宝家的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业务回单、业务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转给公司是真实的，但是备注栏内容不属实，实际上是杨倡敬的投资款，而不是原告公司的投资款。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原告自己出具，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陈述杨倡敬不是公司股东，与说明内容不一致。且相关代持等情况都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陈述是授权杨倡敬洽谈买卖关系，但是被告没有看到原告的任何委托代理关系。证据12包装信息上明确标示用茅台镇的酒配制形成，不管包装广告如何说明，根据酒厂的生产配制，都是配制酒的生产设备，没有酿造酒的生产工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对调查令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加工的是配制酒，不需要经过环评。 原告对调查令三性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杨倡敬是原告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吴江明代持，杨倡敬从来没有看到也没有签过代持协议书，且不认识耿鹏鹏。该协议书未经杨倡敬签字，不能证明杨倡敬系购买被告公司股权，由耿鹏鹏代持的事实。证据2短信内容有删减，是不真实的。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既然童小威代表公司，杨倡敬也应该是代表原告公司，而不是其个人。关于500万元是投资款还是买卖款在本案中是无异议的。被告不同意签订合同，原告继续打款肯定是有顾虑的，欺骗、隐瞒原告的是被告。 证据的认证：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该两份证据及证据10，本院对原告支付被告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从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本案关联性；证据5、6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中分类管理名录中手写部分不认可，对环保部33号令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予以采信；证据10管宝家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个人业务回单、个人业务凭证与证据相吻合，予以采信，事情经过说明中与原、被告陈述一致或有其他相佐证部分予以采信；证据11中杨倡敬是否为原告隐名股东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内容不予采信，但原告在事后追认杨倡敬与童小威协商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案涉500万元款项系原告支付，因此对杨倡敬系履行职务行为予以认可；证据12系打印件，未提供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包装说明不能完全证实系真实的。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结合原告提交的管宝家经过说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仅仅是部分截取，未能提供完整信息，且杨倡敬未回复，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此不予采信。 对本院出示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童小威系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系浙江太马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2017年，杨倡敬代表原告与童小威就其购买被告公司进行协商。2017年8月15日原告向被告股东管宝家转账500万元。管宝家于同年8月16日将案涉500万元款项汇入杭州千岛湖盛唐丝业有限公司（被告变更前名称）账户，注明为亿倡恒盛农业投资款。后童小威起草了一份杨倡敬作为委托方，耿鹏鹏作为受托方的代持股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杨倡敬受让杭州千岛湖盛唐丝业有限公司包括其投资的下属企业1000万元出资（该出资占盛唐公司注册资本的50%），并将其受让的股份委托耿鹏鹏代持。耿鹏鹏于2017年11月28日签字确认。但杨倡敬未签字确认。此后杨倡敬与被告委托代理人亦进行多次协商，但均未能签订合同，原告亦未向被告支付任何款项，被告亦未归还500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从双方当事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杨倡敬代表原告曾与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童小威就购买案涉公司进行过协商，为此原告支付500万元款项。此后童小威起草了《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由杨倡敬以1000万元受让杭州千岛湖盛唐丝业有限公司包括其投资的下属企业1000万元出资（该出资占盛唐公司注册资本的50%），且该股份由案外人代持，因杨倡敬不同意而未签字。至此双方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后虽由被告代理人与杨倡敬多次协商，但是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合同，且双方对于购买公司股权还是公司资产存在争议。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无论是资产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均未成立，原告主张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基础，对此不予支持。因合同并未成立，原告支付的500万元款项，被告理应归还。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其变更诉讼后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开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14日至8月19日按中国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太马坪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浙江亿倡垣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5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为3020.83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浙江亿倡垣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4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55440元，由原告浙江亿倡垣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40元，被告浙江太马坪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玉琴 人民陪审员  吴民凤 人民陪审员  徐国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 珊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