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剑，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光，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明，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凌爱花，女，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邵武市。 原审被告：张长炜，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邵武市。 上诉人郑少剑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明、原审被告凌爱花、张长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少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是500万元，是郑少剑向陈小明、张长炜两人按比例借款，郑少剑已向陈小明还款近400万元，若按比例计算，已超过陈小明出借数额，未归还数额应属张长炜所有。二、该借款涉及多笔债权债让，郑少剑与陈小明未进行账务核对，无法确认具体金额。三、陈小明长期以放贷为业，在邵武市人民法院已有多起案件，涉及金额巨大，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小明有虚假诉讼及涉嫌转贷牟利、非法经营、偷逃税款。 陈小明辩称，一、郑少剑称其向陈小明还款近400万元，完全不实。郑少剑借张长炜的名义向兴业银行贷款，为转贷之需，在2017年2月7日通过张长炜向陈小明借款200万元，同时另向他人借款300万元，共计500万元，当时约定500万元用于银行转贷后即时归还。然而，当借款存入张长炜账户等银行到期日划转时，郑少剑未经张长炜同意，利用保管U盾及知晓密码的便利，擅自将500万元全部转移，并拒不返还贷款以及陈小明的借款，导致张长炜列入银行失信名单，陈小明等人出借款项500万元不能及时收回，郑少剑是失信的。由于郑少剑的擅自转款的行为，涉嫌犯罪，因此，郑少剑事后只答应属于其所有的部分财产及债权交由双方共同信任的第三方代为处置及收取，用于归还陈小明的借款及他人另外出借的借款300万元。陈小明为早日收回借款，同意借款利率降为2%，收回的款项可以先行抵扣本金的要求。此后，通过第三方的努力及陈小明的协助，为郑少剑陆续收回债权及处置财产共计300多万元，陈小明按40%的比例收回款项1429352元。郑少剑称其已向陈小明还款近400万元完全不实。二、郑少剑在一审中消极应诉，应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在一审开庭前，应一审法院的要求，郑少剑与陈小明就其归还的所有相关款项进行全面的对账，但涉及具体签字确认时，郑少剑却故意回避，拒不签字确认，且在开庭审理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陈小明在主张的尚欠款项中，不仅如实认可了郑少剑归还的款项，同时将还款用于先行扣除借款本金，因此，一审判决完全有利于郑少剑。三、郑少剑原是邵武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职工，其名下有大量资产，并利用职务之便利用自己或是他人名义向金融部门借款，借他人之名对外放贷，其行为违法违纪。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少剑立即归还陈小明借款本金570468元及截止2019年3月16日的利息301338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郑少剑给付陈小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3.判令凌爱花，张长炜为郑小剑向陈小明支付的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7日，陈小明与郑少剑、凌爱花、张长炜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郑少剑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小明借款2000000元，月利率2.5%，定于2017年2月11日前还清；2、陈小明将借款2000000元存入郑少剑的银行帐户或转入郑少剑指定的张长炜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行的帐户；3、若郑少剑未按期偿还借款，则每逾期一日应按未还借款金额的千之分二向陈小明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4、若郑少剑逾期30日仍未能清偿全部借款，则陈小明有权向法院起诉，其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郑少剑承担；5、凌爱花、张长炜对本次借款的事实已充分了解，并愿以自身所有财产为郑少剑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陈小明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限自借款到期后二年。《借款合同》签订后，陈小明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行的帐户将借款2000000元转入张长炜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行的帐户（帐号：62×××16）。同日，郑少剑、凌爱花、张长炜向陈小明出具等额收条一份，确认郑少剑已收到陈小明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郑少剑未按约归还陈小明借款本息。陈小明多次向郑少剑、凌爱花、张长炜催讨，郑少剑除陆续归还陈小明部分借款本息外，其余借款本息未归还，且凌爱花、张长炜也未履行保证责任，陈小明遂于2019年2月11日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小明与郑少剑经结算，截止2016年3月16日，郑少剑尚欠陈小明借款本金570468元、利息301338元。陈小明为实现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郑少剑、凌爱花、张长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陈述、质证和辩论的权利。郑少剑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陈小明借款，并由凌爱花、张长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陈小明依约将款出借给郑少剑，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郑少剑未按约归还陈小明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小明要求郑少剑归还借款本金570468元及截止2019年3月16日的利息301338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郑少剑承诺如未按期还款，则应承担陈小明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现陈小明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且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故郑少剑应支付陈小明律师代理费12000元。凌爱花、张长炜为郑少剑向陈小明借款作担保，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约定了保证范围及期限，现郑少剑未归还陈小明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陈小明要求凌爱华、张长炜对郑少剑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少剑、凌爱花、张长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少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小明借款本金570468元及截止2019年3月16日的利息301338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570468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郑少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小明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三、凌爱花、张长炜对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少剑与陈小明对郑少剑偿还借款情况有争议，本院认定如下：郑少剑认为其已偿还借款将近400万元，提供了收条和还款明细各一份，证明郑少剑归还陈小明款项2699002元；郑少剑另提供了陈小明手书的明细，证明郑少剑除前述还款外另有其他还款的情况。前述证据的真实性，陈小明无异议，但是陈小明提供了《协议书》以及证人张某、陈是兴的证言予以反驳，证明郑少剑所归还的钱款是由张某收取，并由张某分别转付给了郑少剑的债权人陈是兴、陈小明，并非由陈小明一人收取。郑少剑提供的收条、还款明细与陈小明提供的《协议书》、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郑少剑、凌爱花与张某、陈是兴、陈小明达成协议，郑少剑、凌爱花同意将其名下的部分财产由张某处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郑少剑向陈是兴、陈小明二人的借款，因此，郑少剑认为其已向陈小明归还本案借款三百余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郑少剑对一审认定的其与陈小明曾进行结算的事实有异议，由于陈小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曾进行结算，因此，一审认定郑少剑与陈小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进行结算有误；由于郑少剑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有其他还款，故本院将该节事实纠正为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小明自认，截止2016年3月16日，郑少剑尚欠陈小明借款本金570468元、利息301338元。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郑少剑、凌爱花（协议中为甲方）与张某（协议中为乙方）、陈是兴（协议中为丙方）、陈小明（协议中为丁方）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欠张长炜500万元（该款向陈是兴借款300万元，向陈小明借款200万元，已还款88万元），另甲方向陈小明借款140万元，为保证归还张长炜及丁方的款项，特将属其所有的有关财产移交乙方处处置及收回：一、甲方将属其所有的下列财产转移给乙方，由乙方处置或收回债权；二、乙方处置的财产或收回的债权，乙方保证优先用于代甲方归还欠张长炜的款项（该款向陈是兴借款300万元，向陈小明借款200万元），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若上述财产处置后还有结余，再行归还陈小明2016年7月出借郑少剑及凌爱花140万元借款本息，剩余的最后归还张长炜替郑少剑在兴业银行贷款的500万元本息，若兴行贷款本息结清后还有结余则将款退给郑少剑；三、乙方处置上述财产，不影响甲方另筹资金还款，若甲方归还了本协议第二条的全部款项，乙方应将未处置的财产交还甲方，若兴行的贷款能够转贷处理，乙方在归还本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前二项甲方所应还款项后，乙方将所余财产交由张长炜处理，用于张长炜替郑少剑在兴业银行贷款的500万元，贷款本息结清张长炜将财产或最后收的款项退给郑少剑；四、如乙方收回现金，优先冲抵欠款本金，如收回资产，则同时抵扣本息；五、甲方转移给乙方的财产的形式，分别另行签订协议。2017年3月31日，陈小明出具收款明细一份，明细抬头载明“郑少剑归还陈小明、张长炜500万借款明细”字样，明细下方载明“截至2017年3月31日止郑少剑尚欠借款本金2355120元，利息只暂收54122元，其它的利息由借款之日起暂未结算，利息按月息2%结算”，陈小明在落款处以“证明人”身份签名捺印。2017年3月31日，陈小明以“收股人”身份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胡世斌过户建阳农村信用社股金707061股，此股金过户后系代郑少剑还陈小明、张长炜借款本金136万元整，还借款利息54122元整，此股金过户完成后，与胡世斌再无任何瓜葛。”陈小明自认郑少剑于2019年11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63222元。 本院认为，郑少剑认可陈小明出借款项，但认为已还款，其提供了陈小明出具的收款明细及收条证明其还款情况，但收款明细中陈小明系以证明人身份出具，而并非直接确认本案借款偿还情况。陈小明提供了《协议书》证明其在收款明细及收条中所确认收到款项系郑少剑清偿其个人分别对陈小明、陈是兴的债务，而不是仅仅是清偿对陈小明的个人债务，郑少剑也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向陈小明偿还款项的情况，故郑少剑认为其已归还陈小明借款达400万元以及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中陈小明确认的还款情况外，陈小明在二审中自认郑少剑于一审判决后偿还借款本金63222元，郑少剑尚欠陈小明借款本金507246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郑少剑认为涉嫌转贷牟利以及非法经营，其提供的证据不足，故郑少剑认为本案借款本案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郑少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 二、郑少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小明借款本金507246元及截止2019年3月16日的利息301338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70468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按月利率2%计息，以借款本金507246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 三、郑少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小明律师代理费12000元； 四、凌爱花、张长炜对上述第二、三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陈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均由郑少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