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0199号原告(反诉被告，男，汉族，1968年7月17日出生，住址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初，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宋发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刘君宇，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狄玉增诉被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12月4日，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反诉原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反诉被告狄玉增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及2020年1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初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08年2月，原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经营上海、浙江、江苏、江西四省区内的公路、市政及土石方工程施工项目的开发与管理，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08年3月至2013年2月，每年上缴管理费600万元。2008年4月，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和江苏省淮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237省道淮安段建设工程(开发区段)《合同协议书》，合同总价10,230.01万元。2011年7月，案涉237省道淮安段建设工程(开发区段)竣工并验收通过。2014年1月，经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竣工鉴定工程质量等级为优良。2014年11月，江苏省淮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核定237省道淮安段工程(开发区段)造价95,362,913.00元。2008年至2017年1月13日，被告已收到全额工程款95,202,913.00元，原告实际收到94,202,913.00元，被告于2017年1月13日从业主方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100万元无理由拒不支付给原告。原告以被告的名义承建的案涉237省道淮安段建设工程(开发区段)已通过竣工验收，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将已收取的工程尾款100万元支付给原告。被告应当及时支付给原告，现原告给予被告17天的宽限期，从2017年2月1日开始主张利息损失。被告辩称：被告确实收到了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100万元，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3条第3项及《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补充条款》第3.4.5条的约定，原告在收取工程款时应当出具成本发票，此约定不仅是原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至今案涉项目还有2,800余万元原告尚未出具成本发票，因此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由于原告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致使被告无法抵扣相应税款，由此产生的税务损失应由原告承担。据此，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向被告开具28,554,937.92元的增值税发票；2、若原告不能开具发票的，则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此造成的税务损失7,138,734.5元。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原告发表如下补充意见：根据被告拷贝给原告的财务数据，案涉工程的工程成本大于工程销售，案涉项目显示为亏损状态，因此不可能存在利润需要被告承担企业所得税的事实，也不存在原告少交工程成本发票给被告的事实。事实上，原告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已经向被告交付了全额的工程成本发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原告未提供成本发票而导致其税务损失，故要求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08年签订《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书》，其中第十三条约定甲方委派会计、出纳各一名，掌管公司在上海为乙方开设的银行账户的财务专用章，委派人员的薪酬待遇由甲方负责。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补充条款》，其中第3.4.5条约定甲方安排项目实现的利润，需要交纳的企业所得税由甲方负担。项目实施过程中发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负担。由于乙方原因造成成本票据不足，项目终了欠缺发票，如果被征缴企业所得税，实际缴纳的企业所得税费由乙方承担。2010年12月2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本协议签订后须确定的相关事项：1、原承包协议中《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书》第一至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至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补充协议》第2条、第5条、第6条、第9条、第12条、第13条、第16条终止。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所承包的工程项目，仍执行原承包协议中除上述已终止条款外的其余条款。3、双方如有再次合作工程项目意愿，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相关协议。三、双方相关事宜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对乙方承包经营的江苏淮安237项目、江苏淮安海口路B2项目……工程项目进行价款结算、收取项目工程款、质保金等款项，具体委托事项及权限以书面委托书为准。2、在乙方需要以甲方名义处理工程项目善后事宜和债权债务清收时，甲方全力给予协助和配合(如办理竣工验收、诉讼文书等盖章或出具介绍信等)。3、乙方在收取业主工程款时，须出具相应的发票，甲方予以配合，但所产生的全部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收取工程款全额的工程成本票据，否则甲方不予出具相关发票或收款手续，同时乙方应保证所提供的相应票据真实合法有效，并承担连带法律责任。4、为配合乙方收取工程款，甲方应向业主单位出具工程款的委托支付函(工程款支付至，退还至乙方指定账户)。如业主不同意委托支付，则甲方同意乙方继续使用工程项目部的原有银行账户，使用至该项目的工程款全部结清为止。……。7、乙方承包经营的工程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一切风险及责任，对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8、乙方个人承包经营的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在承包期内所产生的承包利润(包括收益)以及乙方所购置的机械设备和财产，全部归乙方所有。另查明：2008年4月7日，原告以被告的名义中标了237省道淮安段建设工程(开发区段)施工项目S237-KFQ-A合同段项目。之后江苏省淮安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就上述中标项目签订了《237省道淮安段建设工程(开发区段)施工合同》。2014年1月，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组织对237省道淮安段建设工程开发区段进行竣工验收，认定工程质量等级为优良，综合评价等级为优良。再查明：2017年1月13日，被告收到了案涉工程尾款100万元。以上事实，由《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书》、《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补充条款》、《协议书》、中标通知书、《237省道淮安段建设工程(开发区段)施工合同》、交工验收证书、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关于印发237省道淮安段建设工程开发区段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苏交工程(2014)31号〕、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电汇凭证、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书》、《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补充条款》及《协议书》均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约定，原告承包经营的案涉工程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一切风险及责任，对工程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原告自行负责处理。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被告已经收到了案涉工程项目的业主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但是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全额工程成本发票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100万工程款尾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全额的工程成本票据是否属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被告认为构成付款条件的依据为《协议书》第3条第3项及《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补充条款》第3.4.5条的约定。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第3条第3项的规定，从文义上理解，被告有义务出具发票配合原告收取工程款，但是在原告未提供全额工程成本票据时，被告可以拒绝履行该出具发票的义务，但并未约定被告在收取工程款以后有权拒绝支付给原告。《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补充条款》第3.4.5条的规定，从文义上理解，原告可以提交少于工程款全额的成本票据，但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企业所得税。该规定也未赋予被告在工程成本票据不足时拒付原告工程款的权利。上述两款关于原告是否可以提供少于工程款的成本发票规定虽不尽一致，但并不矛盾，若一味强调提供等值成本发票，势必导致原告在成本发票不足时，为开具成本发票而想方设法虚开，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其次，根据《协议书》第3条第4项的规定，可以看出双方在工程款收取方式上的初衷也是被告出具发票、委托支付函等相关手续，原告向业主方直接收取工程款为主，在业主方不同意委托支付时，原告使用被告账户收取工程款。第3条第1项、第2项也包含着由原告直接收取工程款，被告予以协助配合的意思。因此，从合同体系解释出发可以看出《协议书》第3条及《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补充条款》第3.4.5条约定的目的在于明确成本票据不足时，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原告承担，并无“工程成本票据低于工程款时，被告可以拒绝支付原告工程款”之意。综上，被告应当于2017年1月13日收到工程尾款100万元后及时支付给原告，但被告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尾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自愿给予被告17天的宽限期，自2017年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根据《承包经营华东四省区工程项目协议补充条款》第3.4.5条之约定，若由于原告原因造成成本票据不足，项目终了欠缺发票，实际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应当由原告承担，因此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出具工程款等额的成本票据的义务，故被告要求原告开具28,554,937.92元的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被告也未向本院证明其由于原告未提供足额成本票据的原因被征缴企业所得税，因此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税务损失7,138,734.5元的反诉请求，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狄玉增工程款100万元；二、被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狄玉增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30,886元，由被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文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尚尚书 记 员 陆园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