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京0112行初706号原告张湛玮，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范先乐（原告张湛玮之夫），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达济街9号。负责人王飞，主任。委托代理人姚长飞，男，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军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金塔西园15号。法定代表人赵小梅，经理。委托代理人窦小燕，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北京军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第三人北京美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67号院6号楼B区。法定代表人蒋波，经理。原告张湛玮诉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行政撤销一案，本院受理后，因北京军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凯公司）、北京美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物业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故依法通知军凯公司、美好物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湛玮诉称：张湛玮是北京市丰台区定安西里危改项目配套商业的业主（该配套商业又称国际玩具城，以下简称涉案项目）。2019年8月5日，张湛玮向市住建委写了投诉信，反映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军凯公司和美好物业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前期物业管理招投标活动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行为，请求予以查处。2019年11月11日，市住建委作出了京建信办[2019]123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答复意见书》），认为该物业招标行为发生于2006年4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该项目的招投标行为已超过处罚的追诉期，不予立案调查。张湛玮对《答复意见书》不服，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军凯公司和美好物业公司的具体违法行为背离《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的6元/月/建筑平方米物业费价格（不含能源费），再行订立《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将6元/月/建筑平方米物业费价格（不含能源费）变更为29元/月/建筑平方米（含能源费），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关于招标人（即军凯公司）和中标人（即美好物业公司）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第二，对于以上违法行为，《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了相应的法律责任，即招标人与中标人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的，责令改正；可以处中标项目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责令改正和行政处罚两种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责令改正属于羁束行政行为。第三，张湛玮在投诉信中的请求事项是，对军凯公司和美好物业公司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行为予以查处，并责令其自行解除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中违法约定的29元/月/建筑平方米（含能源费）的价格条款。责令自行解除29元/月/建筑平方米（含能源费）的价格条款是责令改正的具体形式。所以张湛玮的请求事项符合《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九条所规定的法律责任要求。第四，责令改正与行政处罚的区别。《行政处罚法》第八条规定了行政处罚的种类，责令改正并非行政处罚种类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行申4718号行政裁定书中认为，责令改正或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是与行政处罚不同的行政行为，并认定将责令改正行为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五，责令改正是与行政处罚不同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对张湛玮所反映的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责令改正和行政处罚两种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市住建委以涉案项目的招投标行为发生于2006年4月而超过《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二年处罚追诉期为由，对违法行为不予立案调查，客观上等于把责令改正当作行政处罚，适用了只有行政处罚才适用的《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所以市住建委对违法行为不予立案调查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六，张湛玮反映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查处该违法行为是市住建委的法定职责，市住建委应当作出责令改正的行政行为，责令军凯公司和美好物业公司订立解除协议，自行解除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中违法约定的29元/月/建筑平方米（含能源费）的物业费价格。综上，根据《北京市招标投标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和第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张湛玮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市住建委作出的《答复意见书》；2、诉讼费用由市住建委承担。被告市住建委辩称：一、对张湛玮向市住建委反映的事项，市住建委已依法作出答复，对张湛玮进行了告知。2019年8月7日，市住建委收到张湛玮提交的《情况说明》《投诉信》等材料，反映丰台区定安西里危改项目配套商业物业招投标违规问题，要求对军凯公司和美好物业公司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行为予以查处，并责令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自行解除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中违法约定的29元/月/建筑平方米（含能源费）的物业费价格条款。市住建委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答复意见书》，认为张湛玮反应的物业招投标行为发生于2006年4月，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项目的招投标行为已超过处罚追诉期，故不予立案调查。该《答复意见书》已邮寄送达给张湛玮。二、市住建委作出的《答复意见书》对张湛玮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应驳回张湛玮的起诉。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市住建委作出的《答复意见书》并未侵犯张湛玮个人的相关权益，张湛玮与被诉答复之间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张湛玮不具备针对市住建委作出的被诉答复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张湛玮的起诉。另查，张湛玮曾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约定29元物业费的条款）无效，法院驳回了张湛玮的诉讼请求，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针对张湛玮的请求事项，市住建委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作出的《答复意见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张湛玮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张湛玮的起诉。第三人军凯公司述称：《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是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之间签订的，与张湛玮无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2民终37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驳回张湛玮同样的诉求。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订立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符合《北京市物业收费管理办法》及《北京市居住小区物业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相关法律程序，军凯公司进行物业招投标，且招投标是由第三方专业机构完成的，程序合法有效。第三人美好物业公司述称：美好物业公司的陈述意见与军凯公司一致。关于29元物业费标准问题，根据《北京市物业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物业费是由物业公司与业主协商确定的。根据《北京市居住小区物业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张湛玮在与军凯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时就协商了29元的物业费标准，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至于招投标事项问题，张湛玮不属于招投标的权利人和当事人。另招投标是由第三方机构完成，程序合法有效，不存在张湛玮所述的串标问题。经审理查明：张湛玮系北京市丰台区定安西里危改项目配套商业3层B3171号商铺业主，军凯公司系涉案商铺的开发单位，美好物业公司负责提供物业服务。军凯公司选聘前期物业公司时采取了招标的方式，美好物业公司中标。2006年4月18日，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物业服务费由业主按其拥有物业的建筑面积交纳，具体标准如下：……商业物业：6．00元/月．平方米（不包含能源费）。”后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就招投标活动进行了备案，备案材料中包括《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备案文件显示：“该物业的招标后备案文件于2006年4月20日收讫，经验证文件齐全。”2006年4月26日，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第六条中未明确约定的商业物业费、能源费，现具体约定为合计29元/月/建筑平方米。”2006年11月29日，军凯公司与张湛玮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第三条该商品房屋坐落为丰台区定安西里危改项目配套商业3层B3171……第二十二条前期物业服务（一）出卖人依法选聘的物业管理企业为：北京美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前期物业管理期间，物业服务收费价格为29元/平方米．月（建筑面积），由物业管理企业按照年收取。价格构成包括物业区域内一次照明费用、空调费用、设备设施运行维修费、商业运营管理费用、保安保洁费、绿化养护费……”2018年，张湛玮就29元物业费价格一事曾以军凯公司和美好物业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丰台区法院确认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约定29元物业费的条款）无效。丰台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张湛玮的诉讼请求，理由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签订《前期物业合同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业主利益，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张湛玮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湛玮因对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9元物业费价格存在异议，认为军凯公司和美好物业公司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向市住建委提交《投诉信》和有关材料，请求市住建委对军凯公司和美好物业公司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行为予以查处，并责令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自行解除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中违法约定的29元物业费价格条款。2019年11月11日，市住建委作出《答复意见书》并向张湛玮送达。《答复意见书》认为，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的物业招投标行为发生于2006年4月，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该项目的招投标行为已超过处罚追诉期，不予立案调查。张湛玮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招标投标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招标投标活动，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提高经济效益，保证项目质量，制定本法。由此可知，《招标投标法》保护的利益为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张湛玮并非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而军凯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的招标投标活动对张湛玮个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直接的影响，张湛玮与投诉事项之间无利害关系，其与被诉《答复意见书》之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法定情形。另，关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中有关29元物业费条款的效力问题，已经过法院民事判决确认。故张湛玮不具备针对《答复意见书》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对于张湛玮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湛玮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原告张湛玮已交纳，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张湛玮。如不服本裁定，可于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璟人民陪审员 赵 引人民陪审员 刘玉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胡佳琦书 记 员 朱英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