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6116号原告：上海市金山区谭建芳口腔门诊部，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经营者：谭建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新被告：徐娟娟原告上海市金山区谭建芳口腔门诊部与被告徐娟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新、被告徐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起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不需支付赔偿金人民币(下同)30,000元；3.原告不需支付2019年7月20日提成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入职原告单位，岗位为口腔咨询师，试用期内保底工资30,000元，转正后基本工资6,000元加3%提成，岗位录用条件为本科及以上。而被告上班近一个月期间一直未提供本科学历证书，也未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又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经政府劳动部门调解未果，且被告工作表现又不好，故原告不得已于2019年7月24日正式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裁决。原告认为，被告在《应聘登记表》上所填内容与实际不一，即登记表姓名为徐娟，但真实姓名为徐娟娟，学历登记表为本科，但至今未提供有效学历证明，而原告招聘岗位需要本科及以上学历，故被告系不符合岗位录用条件，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且被告本人也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并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工作期间的保底工资30,000元与提成3,000元原告已如数支付给被告。综上，现原告不服劳动仲裁裁决，诉至本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维持仲裁裁决。理由：双方于2019年6月25日至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经营者谭建芳在2019年7月24日晚上10点多通过微信给被告发送了一个解除通知，被告是25日起床时看到的，且25日被告去原告处上班了，有打卡记录，当时因为打卡的事情被告报了警，是警察建议被告去劳动仲裁的；关于岗位要求，被告应聘时没有见过被告所提及的岗位标准，原告从来没有问被告要过毕业证书；关于签订劳动合同，7月24日双方就签订劳动合同事项进行了调解，当时被告不签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原告提供的合同是空白的，被告没法签，后来被告身体不适所以先行离开了；关于提成，双方约定是五五分的，因为被告没有留下证据，所以认可按照劳动仲裁计算的金额；关于原告支付被告的3,000元，被告不认可是提成款。综上，认为原告需要支付被告赔偿金和提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如营业执照复印件、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被告身份证复印件、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1294号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6月28日、7月7日被告与原告经营者谭建芳、谭建芳儿子)，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应聘登记表》，以证明被告登记姓名、学历、工作经历与实际不符，不符合岗位录用条件。登记表上被告将姓名写徐娟，学历最高学历是大专，但教育经历又写了本科；关于工作经历，据原告了解只有第一个是真实的，其他均没有相关证明；被告迄今为止不肯提供学历、工作经历的证明材料。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其已经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原告，徐娟是被告生活中用的名字，这点原告是知道的；关于学历，2008年至2010年被告只上了2年学，而按照要求本科要3年，所以被告本科没有毕业，当时是原告叫被告将教育经历写上去的，且实际上口腔现场咨询普遍要求中专学历；关于工作经历，三家单位被告确实都上过班。2、原告提供《口腔咨询师岗位标准》，以证明岗位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有5年以上口腔领域相关咨询岗位工作经验，该材料在招聘前就发布，被告在招聘时就看到过。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自己没有看到过该份材料，招聘信息是在网上看到的，当时要求是中专，后来再去看就没有了。而且，被告应聘的岗位在任何口腔机构都是要求中专或者大专，没有要求本科的。3、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原告经营者谭建芳)，以证明被告对解除劳动关系是同意的，只是对提成比例有异议，当时关于提成谭建芳说的是120,000元扣除50,000元后的5%，即3,5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完整。4、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原告财务)，以证明被告本人提出超100,000元单子提成奖励3,000元，且该3,000元已支付给被告。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聊天是7月24日之前谈的，原告过河拆桥，在被告朋友交完钱后就要辞退被告。发给被告的3,000元，认为是当晚恐吓的道歉费，不是提成费用。5、原告提供《订立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证明原告已通知被告订立劳动合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当时原告给被告的通知是空白的。6、原告提供《关于谭建芳口腔医院矛盾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被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经石化街道调解未果。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自己没见过该情况说明。7月24日下午5点左右，石化街道的工作人员确实到了原告处，当时被告也跟工作人员沟通了，被告没有说不签合同，只是要求原告提供一份标准的合同让被告签，后来被告身体不适就先走了。7、原告提供《告知》，以证明7月24日原告已经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当天劳动部门工作人员离开后，大概下午4点左右(具体时间不清楚了)，原告将该《告知》张贴在单位门口，张贴时被告还在单位，且《告知》内容也通过微信告知了被告。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是7月25日去原告处上班时才看到贴在门上的，24日被告离开单位的时候没有看到《告知》。7月24日夜里，原告经营者谭建芳将《告知》的内容发给被告，但当时被告已经睡着了，第二天起床才看到的。8、原告提供考勤表，以证明被告出勤情况，被告工作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至7月24日。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7月25日被告去上班了，但原告经营者谭建芳的儿子不让被告打卡，当时被告还报警了。9、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7月24日被告与与原告经营者谭建芳)，以证明提成为5个点，且该聊天记录与原告提供的相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提成5个点应该是去掉成本50,000元后的，不是全额，这与3,500的数字也是吻合的。10、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7月24日早上被告与原告经营者谭建芳)，以证明3,500元的数字被告是不同意的，后来才有了这个聊天记录，要面谈。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看不出被告的证明目的。11、被告提供照片截图(内容：《告知》和《订立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空白的。原告对《告知》的真实性认可，《订立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是一张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12、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7月24日被告与原告经营者谭建芳)，以证明7月24日晚上谭建芳将《告知》发给被告。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主要还是因为被告不肯签合同，且不符合录用条件。13、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原告单位在职员工)，以证明原告经营者谭建芳克扣员工工资。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证据1、3、4、6-10、11中的《告知》、12，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原告是否需要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和提成，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表示自己系通过网络和电话应聘，未见过该材料，且原告未能提供现场招聘并向被告发放该材料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11中的《订立劳动合同通知书》，与证据5不一致，经核实，证据11中的《订立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原告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订立劳动合同通知书》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5，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进入原告处工作，实行指纹打卡考勤。2019年7月24日，原、被告就订立劳动合同事项发生争议。同年8月16日，金山区人民政府石化街道信访办出具了一份《关于谭建芳口腔医院矛盾的情况说明》，其中记载：“……2019年7月24日16时许，接上海谭建芳口腔门诊部求助电话，因该部与徐娟娟有劳动纠纷，需石化街道帮忙调处，石化街道信访办与石化街道劳动保障工作站工作人员到现场接待调解双方矛盾。徐娟娟以劳动合同不合规为由，不愿与谭建芳口腔医院签署劳动合同。谭建芳口腔医院决定解除与徐娟娟的劳动关系。双方因各自意见不合，无法达成调解……”。2019年7月25日，被告向金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3.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4.原告支付2019年7月20日提成50,000元。2019年9月20日金山区仲裁委作出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1294号裁决，裁定：1.对被告要求确认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5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2.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3.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7月20日提成6,000元；4.对被告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原告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诉讼中，原、被告对于被告入职后第一个月为试用期，工资3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被告入职后，介绍朋友在原告处消费120,000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支付给被告3,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于2019年6月25日至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于2019年7月25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7月24日正式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且被告于同年7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因此双方劳动关系至2019年7月24日止。被告主张其在2019年7月25日才看到原告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且25日当天其至原告处上班了，故双方劳动关系至2019年7月25日止。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与原告经营者谭建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4日凌晨谭建芳告知被告“明天结算工资后离职吧”，可见原告首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故本院对被告关于2019年7月25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经济赔偿金，在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议中，用人单位对于解除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为被告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且存在违反劳动规章制度的行为。但根据被告与原告经营者谭建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建芳表示被告不适合，并要求被告于7月25日离职，但并未向被告详细说明其不合适该岗位的原因。且被告在《应聘登记表》上填写最高学历为“大专”，本案中，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招聘时已将所谓的口腔咨询师岗位标准告知被告。退一步讲，即便口腔咨询师岗位要求具有本科及以上学历，原告最终招录了被告，应视为原告以行为变更了录用条件。同时，原告虽称被告存在工作睡觉、吃零食、登记虚假名字等行为，但未提供相关规章制度证明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达到可解除劳动关系的严重违纪程度。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不符合录用条件、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等事实。综上，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应支付被告相当于1个月工资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支付标准，双方均确认被告试用期月工资为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故原告应按2018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8,765元的三倍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即26,295元。关于提成，现双方均确认被告介绍朋友至原告处消费120,000元，且原告经营者谭建芳于2019年7月24日表示另计提成5个点给被告，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该单提成6,000元。同时，双方均认可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支付被告3,000元，虽然被告主张该3,000元为原告经营者恐吓自己的道歉费，但未获原告认可，且根据双方陈述，双方主要矛盾为劳动合同争议，不存在其他争议，同时，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道歉费协商一致，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应支付被告提成差额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原告上海市金山区谭建芳口腔门诊部与被告徐娟娟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上海市金山区谭建芳口腔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徐娟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295元；三、原告上海市金山区谭建芳口腔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徐娟娟提成差额3,00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市金山区谭建芳口腔门诊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上海市金山区谭建芳口腔门诊部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江彧超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何玲春书 记 员 何玲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