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05民初1691号 原告：陈朝飞，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密，该公司职员。 第三人：陈弟，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 原告陈朝飞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及第三人陈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冶建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被告冶建公司不服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2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上诉。2020年1月3日，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1月7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陈朝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被告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密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弟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朝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冶建公司返还3000000元给原告陈朝飞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冶建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为：利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同时原告还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认定被告冶建公司与第三人陈弟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及2014年6月5日原告陈朝飞与第三人陈弟签订的《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无效。事实与理由：被告冶建公司作为承包方于2014年5月15日与发包方合浦港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荣公司”）签订《明珠国贸商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冶建公司承包“明珠国贸商城”工程，后被告冶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再承包给第三人陈弟。2014年5月19日，原告陈朝飞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冶建公司账户汇款3000000元。之后，第三人陈弟与原告陈朝飞签订《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将“明珠国贸商城”工程再承包给原告陈朝飞。2017年6月6日，港荣公司向被告冶建公司发出《关于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确认的函》，原告陈朝飞知道后，多次要求被告冶建公司返还3000000元，但其拒不返还。原告陈朝飞多方追索无果，故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支持原告陈朝飞的诉讼请求。 被告冶建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陈朝飞诉请无事实理由，其与被告冶建公司未签订任何协议，但是从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第三人陈弟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根据该协议，其应向第三人陈弟缴纳相应的履约保证金。同时根据被告冶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显示，第三人陈弟应向案涉工程的业主缴纳10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并向被告冶建公司做出相应的承诺，第三人陈弟应交的履约保证金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从原告陈朝飞与第三人陈弟签订的劳务协议及被告冶建公司与第三人陈弟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足以证明原告陈朝飞转入被告冶建公司的3000000元是履行其二者间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的履约保证金，该款项应属于第三人陈弟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故原告陈朝飞无权要求被告冶建公司返还其诉称的3000000元，原告陈朝飞应向第三人陈弟诉求退还3000000元。2.原告陈朝飞所转入被告冶建公司的3000000元，应属于原告陈朝飞的投资款，同时被告冶建公司在此没有得到任何的权利，案涉工程的业主也未将被告冶建公司所缴纳的7000000元退还，因此被告冶建公司也无法退还给第三人陈弟。3.原告陈朝飞所转入的3000000元是在与第三人陈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根据原告陈朝飞与第三人陈弟签订的劳务合同第10页第3.1条约定，在2014年6月1日前，原告陈朝飞就已经进入场地施工，因此原告陈朝飞提供的该劳务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5日，与事实不符，该时间为原告陈朝飞事后添加。4.至本案案发前，原告陈朝飞从未向被告冶建公司提出要求返还3000000元的诉求。据了解，原告陈朝飞一直向第三人陈弟追索，要求退还3000000元，但由于第三人陈弟无法联系或退还，才以不当得利的形式，向被告冶建公司追索。庭审结束后，被告冶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代理词》，《代理词》意见为：1.原告陈朝飞汇给被告冶建公司的3000000元系第三人陈弟所借款项，并非履约保证金。原告陈朝飞曾于2018年1月17日以“借款未还”为由向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冶建公司归还3000000元，随后撤诉。此案中，被告冶建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供第三人陈弟向原告陈朝飞借款并要求原告陈朝飞转入被告冶建公司账户的《借条》，完全可以证实3000000元系第三人陈弟向原告陈朝飞的借款。现原告陈朝飞系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协议、合同或业务往来就转汇3000000元与常理不符，第三人陈弟应负返还义务；2.2014年6月5日原告陈朝飞与第三人陈弟签订的《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完全系自行编造且无法得到任何第三方的认可，亦无其他材料可以佐证。被告冶建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广西超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跃公司”），再由超跃公司支付给原告陈朝飞，不存在第三人陈弟将工程分包给原告陈朝飞的问题，且原告陈朝飞无任何证据显示第三人陈弟因该劳务合同而向其支付相关费用。因此，该劳务合同有效无效均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原告陈朝飞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劳务合同已实际履行；3.原告陈朝飞属于重复诉讼，且被告冶建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为民间借贷，原告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原告陈朝飞的起诉；4.原告陈朝飞要求被告冶建公司“返还”3000000元无事实依据。所谓“返还”必须是借款或无意转入，但本案被告冶建公司并未向原告陈朝飞借款，也不存在原告陈朝飞无意转入，而是第三人陈弟借款后委托转入被告治建公司的账户。本案的“返还”与2018年度案件的“借款返还”系同一性质，不存在被告冶建公司不当得利事由。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此前原告陈朝飞起诉被告冶建公司案件中的证据质证审理。 第三人陈弟未作答辩。 原告陈朝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拟证明：被告冶建公司的主体信息，其中第五项载明了被告公司变更后的名称；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原件）、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原件），拟证明：原告陈朝飞向被告冶建公司账户转入3000000元；证据3：被告冶建公司与港荣公司签订的《明珠国贸商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冶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证据4：《工程施工协议书》、《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冶建公司将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15日转包给第三人陈弟；证据5：《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提供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原件退回），拟证明：第三人陈弟将案涉工程再次转包给原告陈朝飞；证据6：《关于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确认的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陈朝飞交付的3000000元与被告陈弟及涉案工程具有关联性，且港荣公司在2017年6月6日向被告冶建公司主张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陈朝飞至此时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证据7：柳北法院（2018）桂0205民初66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陈朝飞对于案涉的3000000元曾于2018年1月22日向柳北区人民法院有过起诉，主张过权利。 被告冶建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陈朝飞提供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认可证明目的；证据2：认可真实性，但不同意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陈朝飞将3000000元转入被告冶建公司的账户，在被告冶建公司与原告陈朝飞无任何合同关系或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原告陈朝飞将3000000元转入，完全是履行与第三人陈弟签订合同的相关约定，应该属于第三人陈弟向原告陈朝飞筹措资金转入的款项，并非原告陈朝飞真实转入被告冶建公司账户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款并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款项，应属于第三人陈弟的投资款；证据3：对证据三性认可，认可证明目的，但是与原告陈朝飞及本案无关；证据4：确实与第三人陈弟签订有施工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第三人陈弟应自行筹措资金缴纳相应的履约保证金，而且从其作出的承诺书显示案涉工程所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第三人陈弟自行支付，再结合原告陈朝飞与第三人陈弟签订的劳务合同，足以证明3000000元完全是第三人陈弟筹措资金得来的款项；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是原告陈朝飞与第三人陈弟签订的，而且从原告陈朝飞提供的第三人陈弟作出的承诺书的签字与该劳务合同书签字的笔迹完全不一样，所以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该合同书第10页3.1条明确约定从2014年6月1日，说明该合同书应该是在2014年6月1日前签订，也就是被告冶建公司与第三人陈弟签订施工协议书后10日内，不排除第三人陈弟与原告陈朝飞签订了相关的协议书，同时根据该劳务合同书第19页第13条约定，原告陈朝飞应向第三人陈弟缴纳履约保证金，但是数额空着，也能证明原告陈朝飞向被告冶建公司转入的3000000元是第三人陈弟筹措的资金，因此原告陈朝飞要求被告冶建公司以不当得利形式返还，是没有依据的，被告冶建公司已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超跃公司，因此第三人陈弟将该工程的劳务再分包给原告陈朝飞，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告陈朝飞应该是为了规避相关的事实，签订了该劳务合同；证据6：因为无原件，所以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也与原告陈朝飞无关，该函件没有任何显示原告陈朝飞所缴纳的3000000元，但是应该可以证明被告冶建公司向案涉工程业主缴纳了7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证据7：认可证据三性，但是不同意证明目的，原告陈朝飞2018年8月起诉的目的只是使诉讼时效中断，从本案原告陈朝飞提供的证据显示，截止到2018年8月份，原告陈朝飞诉请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在此期间，原告陈朝飞没有向被告冶建公司提出过诉求或要求。 第三人陈弟未提供证据亦未质证。被告冶建公司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亦未申请延期举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第三人陈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已经放弃了答辩与质证的权利。被告冶建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所提交的《代理词》中要求本院对另案证据“依职权调取、质证、审理”的主张不能代替其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本院对此不予准许。被告冶建公司对原告陈朝飞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但经本院释明，被告冶建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间内提交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检材及书面司法鉴定申请，应视为被告冶建公司放弃申请司法鉴定。因第三人陈弟未到庭，原告陈朝飞又已经提供其与第三人陈弟共同签订的《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原件供法庭质证，综上，本院对该《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陈朝飞提供的证据6，被告冶建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因原告陈朝飞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供法庭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陈朝飞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冶建公司均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被告冶建公司与港荣公司签订《明珠国贸商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明珠国贸商城”工程，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2014年5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又载明《明珠国贸商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同日，被告冶建公司与第三人陈弟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将上述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陈弟。2014年5月19日，原告陈朝飞向被告冶建公司账户汇入3000000元。2014年6月5日，第三人陈弟及案外人杨祥（无具体身份信息）与原告陈朝飞签订《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再次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陈朝飞。后工程无法继续，引发纠纷及诉讼。 另查明，原告陈朝飞曾于2018年1月22日起诉要求被告冶建公司返还3000000元，后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陈朝飞与第三人陈弟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被告冶建公司与港荣公司签订的《明珠国贸商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冶建公司与第三人陈弟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在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上均一致，系同一涉案工程，被告冶建公司将其向港荣公司所承包的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第三人陈弟进行建设，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工程施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经庭审查明，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提供《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中案外人杨祥的身份信息，客观上无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且由于上述《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是否追加案外人杨祥作为本案第三人不影响对于《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效力的认定，该合同由于《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而当然无效。 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案事实查明，被告冶建公司用其账户收取了原告陈朝飞的汇款3000000元，因合同无效，且被告冶建公司主张该款系第三人陈弟向原告陈朝飞借款并委托原告陈朝飞向被告冶建公司转款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故被告冶建公司取得原告3000000元汇款无法律根据，应予返还。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被告冶建公司才负有返还义务，故原告陈朝飞诉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冶建公司履行期限十日届满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原告诉请利息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另，因合同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后原告陈朝飞才有权向被告冶建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告陈朝飞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冶建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陈弟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 二、确认原告陈朝飞与第三人陈弟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明珠国贸商城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无效； 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朝飞返还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 四、驳回原告陈朝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陈朝飞如为本案支出公告费用，可凭有效票据要求第三人陈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高 人民陪审员  林文姣 人民陪审员  徐志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姜 雪 书 记 员  曾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