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四川省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滨河路上段。 法定代表人：田学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仁寿宜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胜利街胜利公寓1幢4单元1楼10号。 法定代表人：杨俊峰。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四川洪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陵州路330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波，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第三人：刘阔，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第三人：魏建红，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四川省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良公司）、仁寿宜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居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洪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瑞建工）、刘波，第三人刘阔、魏建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驳回洪瑞建工的诉讼请求，2．判令洪瑞建工、刘波、刘阔连带返还双良公司超额支付的4,995,336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以4,995,336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良公司支付的31笔款项中，仅有两笔80万元没有银行流水，其余28,795,336元均支付到了刘波、刘阔或者魏建红的银行账户上。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若认为该29笔款项不是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洪瑞建工未提交内部承包协议书、劳动合同、购买社保等证据证明与刘波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因此洪瑞建工与刘波、刘阔之间系挂靠关系。（三）4号楼连接2、3号楼地下室的结算价款已经包含在2,460万元的总价款中。 洪瑞建工答辩，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波未作答辩。 刘阔、魏建红未作陈述。 洪瑞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良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7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以57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庭审中，洪瑞建工将工程款金额变更为5,112,664元，利息计算起始日期变更为2016年5月6日；2．判令宜居乐公司对双良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承担。 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洪瑞建工退还其超额支付的工程款4,995,3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995,33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波对上述超额工程款4,995,33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反诉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洪瑞建工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川洪瑞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瑞公司）是一家从事建筑施工总承包，建筑材料（不含木材）、建筑用石材加工、销售等经营项目的公司，2014年1月3日该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洪瑞建工。2012年12月10日，双良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洪瑞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迎宾一号商住楼迎宾一号4号楼、迎宾一号多层及对应地下室土建、装饰装修及普通水电安装工程，合同还对双方责任、施工情况、工程价款等内容进行约定，杨俊峰在发包人处签名，并加盖双良公司印章，刘波在承包人处签名并加盖洪瑞公司印章。2012年12月13日洪瑞公司向双良公司出具一份《法人授权证明书》，授权刘波作为项目负责人就仁寿迎宾一号项目工程在权限范围内签订经济合同，经公司审查、核实加盖公司章印后生效，工程款必须汇入公司账号。2014年9月15日，杨俊峰作为发包项目负责人与刘波签订一份《迎宾壹号4号楼竣工结算书》，在结算备忘录中注明，一、工程现状：4号楼及相对应的地下室主要工程及工作已完成，剩下及其他附属工程等未做；二、退场：双方完成结算，签订备忘录之日起，洪瑞公司在10日内退场；三、工程价格：4号楼及地下室及签证结算价总合计2,460万元；四、后续工作内容及要求：1.4号楼及相对应的地下室按合同及施工图纸设计要求在满足或达到后续施工条件后，洪瑞公司接到通知后应积极完成工作，客厅到阳台推拉门窗如果验收需要做由洪瑞公司继续完成，2．洪瑞公司所应完成的后续工程的工程款已含在本次结算价中，迎宾壹号项目部不再另行结算与支付。洪瑞公司在承包方盖章。2016年5月5日，杨俊峰与刘波就迎宾一号4号楼工程款再次进行结算，并制作结算清单，载明：1．已付工程款19,487,336元；2．杨俊峰代付谢松水电工程款68万元；3．工程总价款2,460万元；4．未付工程款4,432,664元。2017年9月29日，杨俊峰以宜居乐公司的名义向债权人出具《关于拟将迎宾一号项目财产整体登记在新公司名下的承诺意见书》，意见书载明，由于该项目的土地由杨俊峰取得，并登记在双良公司名下以双良公司名义对外开发，现因各方面原因需对该项目进行全面清算，拟将该项目财产整体登记在新公司名下，为此双方承诺意见如下：1．债权人同意将迎宾一号财产登记在新公司名下，2．新公司对原公司应付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波在债权人处签名，杨俊峰在新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宜居乐公司印章。 一审庭审中，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明确2016年5月5日出具的工程款结算清单中第二项代付谢松水电工程款68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对该结算清单中杨俊峰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自2015年8月7日后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未再向洪瑞建工支付过涉案工程款。当事人一致确认迎宾一号4号楼及对应地下室工程项目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迎宾一号多层及对应地下室土建、装饰装修及普通水电安装工程未进行施工建设。 另查明，刘波系涉案迎宾一号4号楼工程项目负责人，刘阔、魏建红系刘波所雇请的工作人员。杨俊峰系涉案工程项目所在土地的实际取得人，也是后期取得案涉项目整体财产的新公司（宜居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5日杨俊峰作为发包方与第三人刘阔、魏建红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杨俊峰将迎宾一号4号楼连结2、3号楼的地下室的土建、普通装饰及普通水电安装工程交由魏建红、刘阔承包，付款方式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按具体施工进程支付工程款，尾款于完成本工程后15日内付清。另，刘阔与杨俊峰之间存在借贷等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是否已支付或超额支付涉案工程款。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双良公司以发包方的名义与洪瑞建工以承包方的名义签订，该合同的相对方均具备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属有效合同。虽然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刘波存在挂靠洪瑞建工进行施工的情形，但并无任何内部承包合同或挂靠协议等相关证据对此事实予以证明，现有证据显示，洪瑞建工系直接承建方，其具备建筑资质，合同有效。 洪瑞建工提供的2014年8月16日竣工结算书、2014年9月15日结算备忘录，明确涉案4号楼及对应的地下室工程已完工，结算价为2,460万元；提供的2016年5月5日工程款结算清单证明截止当日未付工程款为4,432,664元（不包含代付谢松的水电工程款68万元）；提供的2017年9月29日承诺意见书证明宜居乐公司自愿对未付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洪瑞建工已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明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与洪瑞建工、以及刘波、刘阔、魏建红之间存在工程款或者其他款项等经济往来，该转账明细及凭证是否属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不能确定。刘阔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借款合同》证明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与刘阔、魏建红之间确实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交易明细也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且在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确实存在收据注明款项为“迎宾1号4号楼连结2、3号楼”工程人工工资的费用，以及仅有转账明细无相应收款凭证，或者仅有贴单而无转账依据的情形。上述证据足以说明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部分款项并非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因此，两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全部支付工程款，但一审庭审中两公司表示无其他证据补充证明，故两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于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辩称刘阔、魏建红所做工程系包含在2,460万元结算价款中的意见。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洪瑞建工与双良公司之间涉及的工程项目明确为迎宾一号4号楼及相对应的地下室工程，该工程竣工时间在2014年8月，结算备忘录中明确4号楼及地下室的结算价为2,460万元，后续工程的应完工主体为“洪瑞建工”；而4号楼连结2、3号楼的地下室工程系杨俊峰单独与刘阔、魏建红签订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11月，付款方式也是明确自签订合同后按具体施工进程支付，两者在主体上不同，工程内容也不存在重合，付款方式也有明确约定，两者之间并无证据显示存在包含关系，故对于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另，在一审庭审中，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明确表示2015年8月7日过后未再向洪瑞建工支付任何工程款，而此时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但在2016年5月5日杨俊峰却与刘波就涉案工程再次进行结算，明确了欠付工程款4,432,664元，并且在2017年9月29日再次就所欠款项出具承诺意见书。杨俊峰作为案涉项目发包负责人，案涉土地实际取得人以及案涉项目财产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所作行为以及该行为产生的结果有一定的认识，结算清单以及承诺意见书均系杨俊峰本人签字确认，足以说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该事实与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关于已全部支付工程款项的陈述相互矛盾。 因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未向案外人谢松代付水电工程款68万元，故根据双方最终结算确定的金额，双良公司应付洪瑞建工的工程款为5,112,664元，虽然案涉工程项目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事实上该工程项目已交付使用，双方也在2014年进行竣工结算，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应履行给付义务，其未及时全面支付工程款势必给洪瑞建工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洪瑞建工要求自2016年5月6日（双方结算确认欠付款项之次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宜居乐公司整体接收涉案项目财产，并承诺连带支付涉案项目所欠款项，其该项承诺不损害洪瑞建工利益，予以支持。 综上，对洪瑞建工要求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5,112,66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证据不足，对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主张洪瑞建工与刘波连带返还超额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双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洪瑞建工工程款5,112,6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5月6日起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宜居乐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洪瑞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700元，减半收取计25,850元，由洪瑞建工负担2,056元，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负担23,79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6,763元，减半收取计23,381元，由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洪瑞建工陈述，刘波与洪瑞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无劳动合同，承包模式是由刘波进行出资，洪瑞公司派人从财务、技术上进行管理，刘阔、魏建红与洪瑞建工没有关系。刘阔、魏建红陈述两人与刘波之间是雇佣关系，与洪瑞建工没有关系，魏建红是刘波的会计，刘阔是刘波的工地管理。 另查明，洪瑞建工在一审陈述案涉工程2015年左右已交付使用，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刘波、刘阔、魏建红均认可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适格，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况且，本案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杨俊峰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于2014年9月15日与洪瑞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案涉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双方结算的效力。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是否已支付或超额支付案涉工程款。 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2,460万元并无异议。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主张其截至2015年8月7日已经实际支付29,595,336元，超额支付4,995,336元，但其项目负责人杨俊峰2016年5月5日与刘波结算确认已付工程款19,487,336元，说明已付款29,595,336元并非全部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其次，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提交证据存在部分收条注明款项为支付“迎宾1号4号楼连结2、3号楼地下室劳务工人工资”。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主张4号楼连接2、3号楼地下室的结算价款包含在案涉工程2,460万元的总价款中，但4号楼连结2、3号楼的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系杨俊峰与刘阔、魏建红2014年11月5日签订，若属于案涉工程结算时所约定的洪瑞公司应完成的后续工程，双方并无再另行签订施工合同的必要，更无须再约定价款及付款方式。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已付款中属于支付“迎宾1号4号楼连结2、3号楼地下室”工程款不应计入已付案涉工程款数额中。第三，29,595,336元付款多发生于个人之间的相互转账，且部分转款是否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并不明确。加之杨俊峰陈述与刘阔还有借款关系，刘阔也提供了《借款合同》等证据，不排除已付款项中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在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2,460万元案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案涉工程最后一次结算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双良公司、宜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63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仁寿宜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