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新玲，女，汉族，1971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亮，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武军，男，汉族，1972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新宇，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汪新玲因与被上诉人任武军、原审被告刘新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新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亮、被上诉人任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原审被告刘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新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汪新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本案借款的事实。2015年10月,原审被告刘新宇向被上诉人任武军借款20万元,借款协议上部借款人处仅有刘新宇一个人的签名。因上诉人汪新玲与刘新宇已处于协议离婚时期,为了能够顺利与其办理离婚登记,汪新玲迫于刘新宇的胁迫,被迫在借款协议下部刘新宇签名的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2015年10月30日,汪新玲与刘新宇办理了离婚登记。之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支付给原审被告刘新宇借款及实际借款数额和是否偿还借款等事宜并不了解。依据上述事实,上诉人汪新玲在该借款协议下部的签名应为该笔借款提供的担保,而非共同借款人。二、关于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证据和举证责任分配。原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应为三个月,但在被上诉人持有和提交的该份《借款协议》上注明有“已换条,2016年10月5日”的内容,可以证明该笔借款到期后,刘新宇并未按约定还款,直至2016年10月5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该笔借款的偿还事宜又重新进行了协商和约定,按照常理,借款人刘新宇在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新的借款凭据之前,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借款人尚未清偿的债权凭证原件交由债务人,并任其在如此重要的借款凭证上注明“已换条,2016年10月5日”的内容。也进一步证明,2016年10月5日,刘新宇确实向被上诉人又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款凭据交由被上诉人保管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向汪新玲主张偿还借款责任之目的,弥补证据上的不足,故意不向法庭提交只有刘新宇自己签名的新的债权凭证,并称因为当时刘新宇说先还一部分,剩余本息重新换条,但是没有给钱,也没有换协议。一审却仅凭被上诉人既不符合常理又不符合逻辑的一面之词,在被上诉人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是否换条、承担合理举证责任的情形下,将举证责任归于不可能持有和保管债权凭证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并以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二被告的否定陈述为由作出判决,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加重了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举证责任。任武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误,被答辩人上诉是为了拖延和逃避责任。第一、双方发生借款事实清楚,双方均予以认可。首先、借款事宜有双方签字,并且答辩人也确实转款,借款事实不存在争议。被答辩人所述因急于离婚受胁迫签字,这种说法无法自圆其说。因为在其后的离婚协议上完全看出,刘新宇是净身出户，怎么可能胁迫被答辩人。另外,无论两者是否离婚均不影响被答辩人和刘新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为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借款时间也是双方签字,是汪新玲和刘新宇共同借款行为,转款期间也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借款时间都在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汪新玲和刘新宇共同偿还借款符合事实;其次是换条问题。一审庭审也陈述了换条情况,双方约定偿还欠款日期，但到期没有偿还,后推迟到2016年10月5日还款,还款后换条。而到期后仍旧没有偿还款项,所以没有再出现新的还款协议和条。退一步讲,假定换条了,由于刘新宇和被答辩人没有偿还借款,两人仍旧应当共同偿还该债务。再次、被答辩人称其应当为担保身份更没有立足的证据。如果是担保人,被答辩人自己一定会注明是担保身份。如果是担保人身份,答辩人当时也不会将钱借给其夫妻。第二、被答辩人离婚协议更能印证刘新宇和被答辩人仅仅为了逃避责任。协议中约定:男方带走随身物品,位于舞阳房产住房一套、雪佛兰轿车一辆全部归女方所有。很显然,男方一无所有,随后让所有债务转到男方名下,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因此,刘新宇和被答辩人这份离婚协议并不能影响两人偿还答辩人的债务。从另一方面来看,被答辩人对于借款和偿还义务都是明知的,只是为了逃避债务慌张办理了离婚手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和事实来看,一审法院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和七十三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举证不能并承担责任完全符合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刘新宇述称，一、不存在离婚逃避债务的事实；二、2015年10月的借款协议出具后，到2016年10月5日我们算账确认本息共33.9万元，当天又换了一张借条。2018年加上利息又换了一张欠条，把33.9万元的条抽走了。任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违约金至还完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甲方任武军与乙方刘新宇签订《借款协议》，内容是：今乙方借甲方现金20万元整，借用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到期一定按时归还本金。如不按时返还，违约金按本金的2倍支付甲方。另乙方自愿用其拥有的铲车一辆及购车发票和漯河料场租赁地皮及租赁协议抵押给甲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处置上述抵押物。《借款协议》最后甲方任武军签字，乙方刘新宇、汪新玲签字。该《借款协议》未签署时间。在《借款协议》上注明：“已换条，2016年10月5日”。针对该注明内容，原告称：被告说先还一部分，剩余本息重新换条，但是没有给钱，也没有换协议。被告刘新宇质证认为：《借款协议》上明确已换条，说明这是一个被新条替代的无效的没有拘束力的协议，该借条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刘新宇提出诉请的依据。被告汪新玲质证认为：《借款协议》上明确了“已换条，2016年10月5日”说明在该笔借款发生后原告与刘新宇于2016年10月5日重新签订了一份新的借款协议，故该份借款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证明2015年10月22日原告任武军向被告刘新宇账户转款173000元。被告刘新宇、汪新玲系夫妻关系，汪新玲提供《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离婚。关于财产分割《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带走随身物品；位于河南省××县××镇南京××院××住房××、雪佛兰轿车（豫Ｌ×××××）一辆全部归女方所有。双方无其它财产纠纷。债权债务：一切债务由男方承担；债权归男方。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2015年10月原告任武军与被告刘新宇、汪新玲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0万元。在《借款协议》上注明：“已换条，2016年10月5日”对该注明内容原、被告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原告称：被告说先还一部分，剩余本息重新换条，但是没有给钱，也没有换协议。被告刘新宇、汪新玲认为：《借款协议》上明确已换条，说明这是一个被新条替代的无效的没有拘束力的协议，该借条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刘新宇提出诉请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判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任武军持有2015年10月与被告刘新宇、汪新玲签订的《借款协议》，二被告主张《借款协议》上注明已换条，说明该《借款协议》已被新条替代，原告不认可。二被告仅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二被告的否定陈述，因此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予以认定。被告刘新宇、汪新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离婚。刘新宇、汪新玲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时间在2015年10月22日之前。因此原、被告双方借款时，是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刘新宇、汪新玲共同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实际转款金额17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庭审中，原告称实际借款金额是20万元，原告方扣掉了三个月利息27000元，所以当时给被告转款173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刘新宇、汪新玲向原告借款的实际金额应按173000元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视为在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约定如不按时返还，违约金按本金的2倍支付，在起诉状中逾期还款违约金变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原告变更后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在支付借款时扣掉的27000元，按本金173000元月利率2%计算，共折合7.8个月的违约金，自2016年1月20日开始，违约金已支付至2016年9月15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新宇、汪新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任武军借款17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违约金的期限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清还完毕之日止，违约金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已减半收取3500元，由被告刘新宇、汪新玲承担3000元，原告任武军承担500元。二审庭审中，汪新玲提交2016年10月5日刘新宇给任武军出具的借条一份，欲证明2015年10月的借款协议出具后，到2016年10月5日刘新宇和任武军算账确认本息共33.9万元，当天换了一张借条。2018年加上利息又换了一张欠条，把33.9万元的条抽走的事实。任武军质证称，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借条上面显示已经被划，并且该证据是刘新宇个人行为，没有得到任武军的同意，所以任武军持有原借款协议，以此起诉合理合法。刘新宇质证称，证据是真实的，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金和违约金的认定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汪新玲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此问题，分析如下：一、汪新玲上诉称其是受刘新宇胁迫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签名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并未提供受胁迫签名的证据，也未采取提起撤销权诉讼等救济行为，且如存在胁迫行为，汪新玲和刘新宇在《离婚协议书》中也不会约定夫妻财产归汪新玲、一切债务由刘新宇承担，故不能认定汪新玲是在受胁迫情形下在协议上签名，也不能认定汪新玲签名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本院对汪新玲该诉称不予采信。二、有关《借款协议》出具后是否换过条的问题。首先，任武军至今仍持有2015年10月与刘新宇、汪新玲签订的《借款协议》，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如确实已经换条，原《借款协议》应当由刘新宇收回，而不应由任武军继续持有；其次，任武军对《借款协议》上注明已换条而实际未换条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最后，在《借款协议》仍由任武军持有的情形下，汪新玲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换条的事实。汪新玲二审中提供的刘新宇2016年10月5日出具的借条，是刘新宇所提供、所书写，其上无任武军的签字，任武军也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换条的事实。除此借条外，汪新玲、刘新宇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出具后换过条的事实，汪新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借款协议》出具后换过条。因汪新玲不能证明其是受胁迫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也不能证明《借款协议》出具后换过条，故对任武军提供的《借款协议》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汪新玲在《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签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新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汪新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