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勇，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元森，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珍、陈韩钦，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陈月静，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林文勇因与被上诉人沈元森、原审被告陈月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勇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沈元森对林文勇、陈月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本案借款担保时是没有约定利息的。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则上是无偿的，除非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在全国上下打击高利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但不按照事实及法律的明文规定，反而无中生有支持高利贷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既然认定陈月静有还本金2万元，但何时还2万元没有查清，该涉及到本金底数的起算问题。原审法院在确认陈月静偿还2万元本金的基础上，计算利息仍然按照5万元的本金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陈月静每月汇的2000元是利息，没有查清陈月静是从何时开始每个月汇2000元到何时没有汇2000元的事实，对陈月静到底汇了多少钱没有查清。既然原审认定陈月静有还本金2万元，那计算利息的基数就应该是3万元而不是5万元，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最高3%利息来算，2000元中支付利息应该是900元、归还本金是1100元，而陈月静每月支付2000元时间到2019年7月份，该笔剩余的本金3万元也已经归还完毕。三、林文勇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该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如果该借款合同有利息，那就是借款人和出借人变更主合同，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该变更没有经过担保人同意，担保人不应当再承担保证责任。 沈元森辩称：一、借条的担保人处有林文勇的亲笔签名，林文勇也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可以证实林文勇同意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借款存在口头约定月利率4%。1.根据林文勇原审中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本案借款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而在2017年5月份至2017年10月份期间，借款人陈月静均于每月13日或14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利息款给沈元森。该金额正符合本金5万元按月利率4%付息的情况并形成明显按月付息规律，符合借款人定期偿还定额利息的借贷交易常理。2.事实上，除本案借款外，陈月静也分别在2015年3月21日、2015年11月22日向沈元森借款25万元、6万元，也均口头约定了利息。根据林文勇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每月21日的5500元的转账款正是偿还2015年3月21日25万元借款的利息，该事实已经（2019）闽0302民初4745号生效判决确认。本案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符合交易习惯。三、林文勇“因主债务履行完毕，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1.林文勇称本案5万元借款已由借款人陈月静于2017年5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期间分期分批偿还，然如前述，该每月2000元的转账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月息，每月5500元转账款系偿还另案25万元借款月息。该客观事实驳斥了林文勇的不实主张，本案主债务并未清偿完毕且截至2017年12月份本案借款本金仍为5万元。2.陈月静直到2019年4月许才向沈元森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原审判决以5万元为计息基数并无不当。林文勇主张应以3万元为计息基数，那么其就负有举证证实陈月静在2015年5月前清偿了2万元本金的责任，然原审中林文勇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林文勇上诉状主张“陈月静每月支付2000元至2019年7月份”却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且与其原审本案借款清偿至2017年12月的陈述相互矛盾，依法不应采信。四、林文勇“借款人和出借人变更主合同未经其同意，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借款时三方均在现场，因利率较高才未在借条中载明利息，这在民间借贷中是极为常见的。林文勇对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也是明知的。林文勇与沈元森是十几年的朋友关系，沈元森经林文勇与其堂兄弟林文兵介绍下为陈月静提供借款，沈元森与陈月静并不熟悉，不可能存在无息借款。而且本案借款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本不符合无息借款的特点。2.根据《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精神，未经保证人同意变更主合同的，保证人仅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对原合同仍应承担保证责任。而沈元森在起诉时已经放弃按原利率主张利息，沈元森仅诉求逾期还款的法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沈元森的诉讼请求并未加重林文勇的担保范围。因此，即使法庭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林文勇知晓本案借款的利息约定，也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月静未作陈述。 沈元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月静立即偿还沈元森借款本金3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林文勇对陈月静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陈月静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向沈元森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陈月静经林文勇介绍担保向沈元森借人民币（¥50000.00）伍万元整，立此为据。”陈月静、林文勇分别在落款的借款人处、担保人处签名。当日，沈元森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陈月静。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间，陈月静于每月的13日或14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2000元给沈元森，共计1.2万元；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间，陈月静又于每月的21日左右通过微信分别转账5500元给沈元森。陈月静另偿还给沈元森本案借款本金2万元，余款未还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月静由林文勇提供保证担保向沈元森借款5万元，有沈元森仍持有的由陈月静、林文勇出具的《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在案为据，借贷及保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月静、林文勇亦无异议，足以认定。陈月静在借款后的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间，每月均在借款对应日前后向沈元森转账2000元，存在明显规律性，符合借款人定期偿还定额利息的借贷交易常理，且与沈元森陈述的5万元借款按月利率4%计的利息相吻合，应认定系偿还双方约定的借款按月利率4%计的利息。因该利息已超过法律可保护利率的上限，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3%计息。陈月静在2017年5月14日偿还的2000元在扣除利息1500元（50000元×3%）后剩余的5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6月14日偿还的2000元在扣除利息1485元（49500元×3%）后剩余的515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7月13日偿还的2000元在扣除利息1469.55元（48985元×3%）后剩余的530.45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8月13日偿还的2000元在扣除利息1453.64元（48454.55元×3%）后剩余的546.36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9月偿还的2000元在扣除利息1437.25元（47908.19元×3%）后剩余的562.75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10月13日偿还的2000元在扣除利息1420.36元（47345.44元×3%）后剩余的579.64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即截至2017年10月13日，陈月静尚欠沈文森借款本金46765.8元。因沈元森确认陈月静已另偿还借款本金两万元，故截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陈月静尚欠沈元森借款26765.8元。沈元森请求陈月静偿还该款及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月静、林文勇主张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每月转账给沈元森的5500元亦是偿还本案借款，因在该期间陈月静每月分别转账2000元及5500元，且沈元森提供的陈月静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中，陈月静在2016年间均每月转账给沈元森5500元，两者转账具有明显规律性，应认定该55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陈月静、林文勇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主张已还清本案借款不能成立。林文勇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沈文森要求林文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月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沈元森借款本金26765.8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林文勇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偿后享有追偿权。三、驳回沈元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沈元森负担30元，陈月静、林文勇负担245元。 二审期间，沈元森向本院提供（2019）闽0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除本案借款外，陈月静也分别在2015年3月21日、2015年11月22日向沈元森借款25万元、6万元，也口头约定了利息；林文勇原审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每月21日的5500元的转账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偿还2015年3月21日25万元借款的利息。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文勇认为原审遗漏查明2万元本金偿还的具体时间，因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时间，原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妥。 本院认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按照保证人与债权人的约定进行确定。讼争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保证人依法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除非债权人有证据证明保证人同意承担借款利息的保证责任。沈元森没有证据证明林文勇知道其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利息，更没有证据证明林文勇同意承担该利息约定的保证责任，林文勇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讼争借款利息的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月静偿还给沈元森的3.2万元，对林文勇来说均应视为偿还本金，故林文勇应对剩余的1.8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沈元森要求林文勇对欠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规定精神，本院予以支持。林文勇主张陈月静每月支付2000元到2019年7月，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月静并未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对陈月静承担还款责任的部分不予审理。林文勇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林文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文勇对原判第一项借款本金18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偿后享有追偿权； 三、驳回林文勇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沈元森负担30元，由陈月静负担125元，由陈月静、林文勇共同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沈元森负担250元，由林文勇负担2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子娟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