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美丽，女，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龙、方建银，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杨，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挺号，浙江中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钦豹，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章美丽为与被上诉人方明杨、方钦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美丽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货款转化而来，依据不足。首先，方明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瑞安厂家结欠其欠款的事实，故方明杨关于本案欠款是货款转让形成，缺乏依据。其次，根据方钦豹陈述，购买瑞安厂家的机器设备总价为240000元，签订合同时已支付50000元，后陆续支付七、八万元，所欠设备款项仅为120000元左右，而案涉欠条载明欠款240000元。故即使方明杨关于债权转让的主张成立，也应当扣减方钦豹已经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径直判决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章美丽与方钦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离婚前，章美丽与方钦豹没有共同经营家庭业务，章美丽对方钦豹的经营情况一概不知。双方离婚多年，没有共同生活且经济独立，在离婚协议中也未约定共同债务的承担，故章美丽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审中补充上诉称：三、方钦豹出具案涉借条后，章美丽已通过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向方明杨转账40000元、2016年9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2日转账60000元、2018年9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8年9月29日信用卡刷卡转账15000元（收款人为浙江方诚印刷有限公司），上述五笔合计185000元，加上期间现金支付10000元（即方明杨在一审中自认已收取70000元中的一笔10000元现金），共计向方明杨支付195000元。四、方钦豹结欠方某的货款，章美丽已全部清偿，不存在结欠方明杨垫付款项未偿还的事实。方钦豹通过方明杨向方某购买货物，并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81500元的欠据，之后，章美丽分别于2016年2月7日通过ＡＴＭ机向方明杨转账30000元和20000元、2016年2月10日向方明杨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16日向方某转账11500元，上述四笔合计81500元，故方钦豹结欠方某的货款已全部清偿，不存在方明杨代为垫付20000元货款的事实。综上，在方钦豹出具21万元借条后，章美丽已代为向方明杨清偿195000元，即便存在方明杨代为垫付方钦豹结欠余某的调解款30000元事实，结算后方钦豹也仅欠方明杨欠款4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方明杨辩称：章美丽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予维持。一、方钦豹在一审明确认可尚欠方明杨十几万元款项的事实，结合方明杨为方钦豹垫付结欠方某的20000元以及余某的30000元，故实际结欠1900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除涉案的三笔款项外，章美丽、方钦豹夫妇与方诚公司还存在货款往来，故部分汇至方明杨账户的款项用于偿还结欠方诚公司的货款、部分由方明杨转付给余某。二、根据章美丽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其家庭支出均由章美丽支付，因此章美丽、方钦豹的经济混同，章美丽对于涉案欠款是知晓的。方明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钦豹、章美丽共同偿还方明杨19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诉讼费由方钦豹、章美丽承担。庭审中，方明杨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方钦豹、章美丽共同偿还方明杨1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另以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方钦豹向方明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方明杨借到现金人民币￥210000元，大写：贰拾壹万元整。按双方约定，月息1%，3个月付息一次。…”2016年1月15日，方钦豹向方某出具欠据一份，载明结欠龙港大源纸业经营部（方某）款项81500元。该欠据下部注有“帐结15年12.26日止”和“垫付20000”。2017年7月1日，方明杨向方某转账5万元，其中2万元系由方明杨代方钦豹偿还货款。2017年1月13日，方钦豹向余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余某借到现金人民币￥178000元，大写：壹拾柒万捌仟元整。按双方约定，月息1.5%，…”同时，该借条下部注有“欠146200元-2万元”和“欠126200元”。2018年5月10日，余某向该院起诉，要求方钦豹支付货款126200元及利息。后于2018年6月11日提起撤诉申请，该院于当日裁定准许余某撤诉。余某在庭审中陈述，该案起诉后，双方经调解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分三期偿还剩余货款100000元，各期分别为30000元、40000元、30000元，由方明杨提供担保。最后一期3万元系由方明杨支付。现其与方钦豹的货款已结清，并将借条原件交给了方明杨。另查明，方钦豹和章美丽于2010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并于2018年10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特别约定“添置的盖光机台一台，归属女方个人所有及经营”，但关于夫妻债务处理方面未涉及案涉债务。2017年4月2日，章美丽向方明杨转账60000元。方明杨自认方钦豹已共计偿还了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其证明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方明杨主张的款项共有三笔构成。关于首笔款项210000元。方钦豹自愿以借条形式，将买卖合同中所欠的货款转为借款，系其自愿作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该行为合法有效。因此，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章美丽辩称因欠缺支付凭证，无法证实该笔款项真实存在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笔款项20000元。结合现有证据材料和证人方某的证言，对于由方明杨代付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且方钦豹对此并无异议。方钦豹辩称，该笔20000元代付款已包括在其与方钦豹结算的210000元内，但210000元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而方明杨的代付日期为2017年7月1日，显然代付行为发生在结算之后，故该院对于方钦豹这一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三笔款项30000元。结合证人余某的陈述以及方明杨持有方钦豹出具给余某的借条原件，该院认为方明杨垫付30000元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方钦豹辩称，其与余某于2018年2月或3月期间已经结清货款，且即使存在与余某尚未结清的货款，也不认可方明杨的代付行为。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余某于2018年5月10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方钦豹支付货款126200元及相应利息，涉案借条并未由方钦豹收回或销毁，现方钦豹关于双方于2018年2月或3月期间已经结清货款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证人余某的陈述，方明杨系为方钦豹结欠余某的货款提供担保，现方明杨履行了担保责任，有权向方钦豹追偿。退一步讲，即使方钦豹不认可方明杨的代付行为，但余某已将借条原件交付给了方明杨，并自认其与方钦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可视为其与方明杨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明确规定债权让与的通知主体和通知方式，结合债权让与制度的立法本意及司法实践，债权让与的通知主体应包括转让人和受让人。受让人直接起诉债务人要求履行债务，应视为债权让与的一种通知方式。该案中，鉴于方明杨已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认定方明杨以诉讼方式将涉案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方钦豹，现方钦豹确已收悉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案诉讼材料，故可认定涉案债权转让自该院将上述诉讼材料成功送达方钦豹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于方明杨的诉讼主张可予以一并处理。现方明杨要求方钦豹偿还方明杨剩余款项1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该院认为，涉案债务系出于举债的夫妻一方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需要而产生的，且章美丽又以其银行账户向方明杨支付款项，上述债务发生于方钦豹和章美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章美丽未提供证据证明方明杨与方钦豹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方钦豹的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清偿的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章美丽抗辩其对于涉案债务产生不知情以及未参与共同经营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方明杨自愿变更利息部分的主张，系其在法律范围内自行处分其权利，该院予以准许。一审判决：方钦豹、章美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方明杨款项1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另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方钦豹、章美丽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方明杨、方钦豹未提交证据，章美丽提交如下证据：1.交行转账记录单、农行转账记录、信用卡刷卡记录单、百度企业信用，拟证明在方钦豹出具案涉借条后，章美丽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向方明杨转账40000元、2016年9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2日转账60000元、2018年9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8年9月29日信用卡刷卡转账15000元（收款人为浙江方诚印刷有限公司），共计向方明杨支付款项185000元的事实；2.农行转账单（2016年2月7日）、交行转账单（2016年2月10日）、农行转账单（2016年9月16日），拟证明方钦豹自2016年1月15日向案外人方某出具81500元的欠据后，章美丽分别于2016年2月7日通过ＡＴＭ机向方明杨转账30000元和20000元、2016年2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16日向方某转账11500元，进而证明方明杨主张的20000元垫付款未偿还不能成立的事实。针对上述证据，方明杨主张不属于二审程序新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属于失权证据，并认为2018年9月29日15000元系印刷费用，与本案欠款无关；2018年9月25日20000元系方钦豹用于清偿结欠余某的欠款，方明杨于当日将合计40000元款项汇给余某；2017年4月2日的60000元中10000元是支付给方诚公司的业务款，另50000元是清偿本案欠款；2016年9月15日的50000元款项记不清楚是支付担保款还是业务款，但与本案无关；2016年8月29日40000元中20000元是支付给方诚公司的印刷费，另2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证据2中支付给方某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他款项系双方其他业务往来款，亦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涉及的款项往来均是通过章美丽银行账户，章美丽在一审未予提交且无正当理由，故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且上述款项如系清偿本案借款，则与方钦豹在一审关于尚欠十二、三万元欠款的陈述相互矛盾，证据2所待证事实与方钦豹认可方明杨为其垫付结欠方某20000元货款的陈述也相互矛盾，故仅凭上述汇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还款事实，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欠款事实有方钦豹出具的借条、证人方某、余某的证言以及银行汇款凭证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方钦豹对210000元借条项下借款系结欠货款结转形成以及方明杨曾为其垫付结欠方某货款200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故方明杨未提供该笔债权来源事实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综合上述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欠款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针对章美丽二审中提出还款的主张，方明杨辩称双方存在业务和货款往来。本院认为，章美丽的还款主张与债务人方钦豹在一审的还款陈述存在矛盾，且章美丽明知相关汇款事实却在一审未提出相应还款抗辩，二审中又主张还款，有违常理；现方明杨针对收到的款项亦能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故综合本案事实，除方明杨在一审中自认的70000元还款外，章美丽主张的其他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方钦豹、章美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举债一方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需要形成，而章美丽与方明杨在本案欠款形成前后又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综合该些情形，本案借款系用于方钦豹、章美丽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盖然性较高，一审判决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要求方钦豹、章美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诉争事实、法律关系以及举证责任的分析认定，即对章美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已预交4600元），由章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