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2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光林，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2************71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宇，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31C。法定代表人：陆理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柱，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莫灿荣，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会卫生院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1************711。关于上诉人莫光林与被上诉人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原审第三人莫灿荣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1226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之后于2019年9月15日作出（2019）粤1226民初395号之一民事裁定（补正裁定）。莫光林不服上述裁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莫光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向莫光林支付住宿费58850元，从2019年1月起根据拖欠住宿费的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莫光林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住宿费付清为止，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予查清事实。首先，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从未通知韩海驹（曾用名韩海枢）回宿舍居住，没有给韩海驹指定过宿舍，致使韩海驹只能一直在莫光林处居住。其次，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也因韩海驹一直在莫光林处居住，从2013年12月至2018年12月每月向莫光林支付住宿费250元。最后，莫光林与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签订案涉协议书后，莫光林一直按照约定为韩海驹提供住宿，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没有向莫光林提出异议或者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关键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本案为合同纠纷，法律基础是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书有法律效力，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莫光林和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是合同相对方，双方因合同履行问题发生纠纷，且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符合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要求。一审法院把案涉协议书约定“甲方（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每月要补偿伍佰元给韩海枢同志以作住宿费用”认定为“支付的对象则是韩海枢或者韩海枢的法定监护人或法定继承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案涉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有不同理解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解释适用，结合事实和该规定，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应该向莫光林支付本案诉争的住宿费。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答辩称，1.莫光林没有依据证实其提供房屋给韩海驹居住及韩海驹持续使用其房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莫光林并非韩海驹的监护人及法定继承人，不是主张所谓住宿费的权利主体，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本案中即便支付住宿费的条件成就，收取住宿费的权利主体只有韩海驹，莫光林不属于可依协议收取住宿费的主体。在案涉协议的上半部分，为了理顺韩海驹搬离卫生院一事，约定的权利主体莫光林。但是协议下半部分又约定：“待建好卫生院后甲方应按有关政策规定安排好韩海驹住宿问题。否则，甲方每月补充伍万元给韩海驹同志以作住宿费用为待建好楼房后，韩海驹若不愿搬回甲方所指定宿舍住，而自愿在江边村住。那么甲方无须给韩海驹伍佰元作住宿费。”通过本案协议上下文的对比，在新楼建好前，支付对象是莫光林，但新楼建好后，支付对象即变更为韩海驹本人，而非莫光林，莫光林无权以案涉协议主张新楼建好后的住宿费，故其与本案的住宿费获取主体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韩海驹是精神残疾人（三级），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以及监护人只有韩海驹儿子莫灿荣，故本案亦只有莫灿荣能主张住宿费权利。韩海驹于2019年4月23日因病离世，莫光林也并非韩海驹的法定继承人，韩海驹的财产权利也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儿子莫灿荣继承，由此而产生的诉讼权利也应当由其儿子莫灿荣行使，而不是莫光林。4.莫光林要以案涉协议主张权利，应提供其当时是韩海驹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的证据，否则不能越权代为韩海驹行使民事权利签订案涉协议。莫光林与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于2001年10月2日签订案涉协议时，韩海驹是否为精神病人，莫光林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莫光林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在签订协议时韩海驹父母健在，还有妻子和儿子，故即使韩海驹当时已经病发，按照法定监护人的顺位，也不是由作为兄长的莫光林作为韩海驹的法定代理人或监护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莫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向莫光林支付住宿费61800元（每月450元，从2004年1月至2011年1月共84个月；每月250元，从2011年1月至2019年1月，共计96个月）；2.判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从2019年1月开始每月向莫光林支付住宿费500元，直至韩海驹过世；3.判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从2019年1月起根据拖欠住宿费的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莫光林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住宿费付清为止；4.判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期间，莫光林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向莫光林支付住宿费58850元（每月450元，从2004年1月至2009年9月共68个月；每月250元，从2009年10月至2019年4月，共计113个月）；2.判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从2019年1月开始每月向莫光林支付住宿费500元，直至韩海驹过世；3.判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从2019年1月起根据拖欠住宿费的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现给莫光林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住宿费付清为止；4.判令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莫光林与韩海驹（枢）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而韩海驹（枢）则是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的职工，2001年10月2日，由于韩海驹（枢）患病，莫光林、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签订一份《有关悦城卫生院与单位干部韩海枢（精神患者）家属莫光林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悦城卫生院；乙方：莫光林。因甲方单位要拆旧建新，经卫生局、镇政府研究决定：韩海枢同志暂时搬回江边村住，现甲方一次性给2000元作乙方对韩海枢同志搬迁修缮费用，并从搬出当月起，甲方要每月支付50元给乙方作为对韩海枢的房租费用。待建好卫生院后，甲方应按有关政策规定安排好韩海枢住宿问题，否则，甲方每月要补偿500元给韩海枢同志以作住宿费用。如待建好楼房后，韩海枢若不愿搬回甲方所指定宿舍住而自愿在江边村住，那么甲方无须给韩海枢500元作住宿费。其他福利按有关现行政策处理。协议书签订后，韩海驹（枢）即与莫光林回到悦城镇江边村居住生活。2004年初，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新的医院宿舍楼落成。但韩海驹（枢）未搬回卫生院宿舍居住。韩海驹（枢）自搬回悦城江边村居住后，从韩海驹（枢）搬迁之月，即2001年10月起至2009年9月止，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每月向莫光林支付韩海驹（枢）住宿费50元；从2009年10月起至2013年12月止，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每月向莫光林支付住宿费250元。另查明，韩海驹（枢）于2009年12月退休。2016年5月13日，肇庆市残疾人联合会向韩海驹（枢）发放残疾人证，证上载明韩海驹（枢）为三级精神残疾人，监护人为莫灿荣。2019年4月23日，韩海驹（枢）因患病去世。第三人莫灿荣是韩海驹（枢）的儿子，在莫光荣、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于2001年签订协议书时尚未年满18周岁。诉讼期间，德庆县悦城镇卫生向法庭提交了声明及调查笔录各一份，以证明德庆县悦城镇卫生曾向韩海驹（枢）指定过宿舍。该声明及调查笔录书面显示均由第三人莫灿荣作出，但第三人莫灿荣却未到庭对该声明及调查笔录予以当庭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莫光林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2.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是否应向莫光林支付尚未支付给韩海驹的住宿费；3.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莫光林、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于2001年10月2日签订的《有关悦城卫生院与单位干部韩海枢（精神患者）家属莫光林的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自觉遵守履行协议的义务。本案中，协议的标题部分是韩海驹的家属，根据该协议的前半部分约定，韩海驹的住宿费由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支付给莫光林，但协议的后半部分，即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建好新宿舍后，在未安排韩海驹住宿的前提下，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每月住宿费500元，而支付的对象则是韩海驹或者韩海驹的法定监护人或法定继承人。与此同时，协议的前半部分，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已完全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为此，莫光林以原告的身份起诉要求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支付至2019年1月止的住宿费，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莫灿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故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向法庭提交的声明及调查笔录，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提出莫光林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抗辩，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其他争议焦点问题，如上所述，莫光林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该院对于其他争议焦点涉及的问题不作审查与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莫光林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起诉的公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为适格原告。本案中，莫光林作为乙方与甲方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签订案涉《有关悦城卫生院与单位干部韩海枢（精神患者）家属莫光林的协议书》，双方签订协议后，韩海驹即与莫光林回到悦城镇江边村居住生活，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亦为此向莫光林支付房租款、部分住宿费多年。现莫光林起诉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请求支付住宿费，其与本案的争议有直接利害关系，其系本案的适格原告。至于韩海驹各时间段的家庭组成、具体监护人、案涉合同条款的履行情况及德庆县悦城镇卫生院应否支付莫光林诉请款项等，均属于实体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实体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莫光林的起诉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莫光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继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1226民初395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杏花审 判 员 苏文华审 判 员 罗静芳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耀辉书 记 员 潘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