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8711473232。负责人：吴国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马小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建龙，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战峰，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钱洋，男，199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伟，洛阳市偃师市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高建龙、王钱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38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38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7日13时50分左右,被上诉人王钱洋驾驶本人所有的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10国道由北向南行使至偃师市顾县镇310国道伊河大桥南路段时,遇被上诉人高建龙驾驶洪都牌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豫Ｃ×××××号车右侧车身与洪都电动车左车把发生刮蹭后,洪都电动车倒地,造成高建龙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29日,该事故经偃师市公安警察大队认定,王钱洋负事故主要责任,高建龙负事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高建龙在转院二次继续治疗过程中,医院已告知转骨科治疗,但高建龙拒绝治疗锁骨骨折。故高建龙被评定为锁骨十级伤残有自身原因,伤残赔偿金也应相应的减免。高建龙第二次住院长期医嘱显示一人护理,提供的护理证明是两人护理且是后期补开,长期医嘱和护理证明矛盾,应以长期医嘱为准。一审法院以两人护理认定属于认定错误。被扶养人为农村户口,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依据。复印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高建龙辩称：首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予相应减免的问题。高建龙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偃师市中医院和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救治，高建龙所受伤情的主要诊断结果是以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为主，其他诊断为锁骨骨折等为辅。××区住院治疗期间，该科室曾于2018年7月18日针对高建龙所受的锁骨骨折申请该院骨外科病区协助治疗（详见会诊记录），最后的会诊意见及建议：病史敬悉，患者中年男性，左侧锁骨骨折诊断明确，现已伤后1月余，仍感左侧锁骨处疼痛。查体，左侧锁骨中段隆起，压痛，锁骨轻度纵向挤压痛，骨擦音不明显，左肩关节主动活动轻度受限。建议：复查左侧锁骨X线片；必要时手术治疗。由于高建龙的主要伤情表现在脑部，虽然高建龙有锁骨、肋骨等部位有伤，但都不足以致命，考虑到高建龙的年龄较大，此次受伤造成其精神差，出现手到处乱抓的现象，如果要进行锁骨骨折手术的话，需全身麻醉，且全身麻醉会对颅脑损伤产生较大影响，加之专家会诊的意见又是必要时手术治疗，而不是必须手术治疗，至高建龙出院时已有1个多月的时间，经治疗后高建龙的锁骨骨折已基本愈合，左锁骨只是出现隆起、疼痛现象。因此高建龙家属在征求主治医生的意见后并经上级医师批准后予以办理出院，选择不再转入骨科继续治疗。但这并不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已告知转骨科治疗，高建龙拒绝治疗锁骨骨折”，也不能据此得出高建龙被评定为锁骨十级伤残有自身原因，残疾赔偿金也应相应减免的结论。在这尤其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已对高建龙提交的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无异议，且其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说明上诉人对高建龙的十级伤残鉴定结论是明确认可的。故上诉人提出的高建龙被评定为锁骨十级伤残有自身原因，残疾赔偿金应相应减免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以两人护理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高建龙身体多处部位受伤严重，根据其治疗需要，高建龙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为其护理的人员有二人，有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为证，载明：住院期间陪护贰人（2018.07.03-2018.07.23）。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高建龙在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完全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1条第2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按照二人承担护理费是完全正确的。再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扶养人为农村户口，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高建龙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及工作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高建龙的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实行）》的通知豫高法【2019】338号第2条规定“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等3类案件，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费等属于间接损失是否应于赔偿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64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高建龙为确定自己的受伤程度所支出的1300元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鉴定费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因高建龙所主张的费用均系必要的、合理费用，且一审存在少计算高建龙因鉴定而支出的检查费796元的问题，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答辩人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钱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实质性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高建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暂计10万元（待司法鉴定结论做出后，再确定最终赔偿数额）；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高建龙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赔偿数额为197033.07元。王钱洋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垫付的治疗费10000元；2、本案的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7日13时50分左右，被告王钱洋驾驶本人所有的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10国道由北向南行使至偃师市顾县镇310国道伊河大桥南路段时，遇原告高建龙驾驶洪都牌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使，豫Ｃ×××××号车右侧车身与洪都电动车左车把发生刮蹭后，洪都电动车倒地，造成高建龙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29日，该事故经偃师市公安警察大队偃公交认字[2018]4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钱洋负事故主要责任，高建龙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高建龙随即被送至偃师市中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多发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眼眶内侧壁骨折；4、双侧上颌窦、筛窦积液；5、多发软组织损伤；6、××3级（高危）；7、哮喘。在该院住院治疗16天后，高建龙于2018年7月3日出院，支出医疗费46466.08元。出院医嘱：转院继续治疗，……。当日，高建龙转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于2018年7月23日住院20天后出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5060.32元。后高建龙又在上述两家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3088.51元。在高建龙治疗期间，王钱洋及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分别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豫Ｃ×××××号车在被告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3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25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高建龙的父亲高树东，生于1941年7月15日；母亲王兰英，生于1942年10月6日；姐姐高建芳，生于1963年4月16日；弟弟高建伟，生于1968年11月24日。2019年4月23日，河南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高建龙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后，左肩关节活动度减少30.6%（与健侧对比）。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日，该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122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被评估人出院后护理期以44～54天为宜，期间护理人数1人。高建龙支出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796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高建龙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经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王钱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建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由于高建龙事发时驾驶非机动车，根据事故责任，王钱洋应承担80%的侵权责任，高建龙自行承担20%的责任。王钱洋驾驶的豫Ｃ×××××号车在被告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高建龙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按照王钱洋的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再不足部分，由王钱洋按8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根据其赔偿清单，原告高建龙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住院结算票据及医院门诊票据有病历、诊断证明等能够互相印证，对其医疗费64614.91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原告提交有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六个月工资表、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固定收入为每月4350元，参照《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标准，原告误工期限酌定为90天，应为13050元（4350÷30×90）。3、护理费,原告住院36天，住院期间护理2人，根据医疗评估意见书出院后护理期应为49天，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标准，护理费应为13101.81元（39522÷365×36×2＋39522÷365×49）。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1800元，未超过法定赔偿范围，予以确认。5、营养费，原告主张的720元，未超过法定赔偿范围，本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及工作一年以上，应适用城镇标准，原告主张的63748.38元，未超过法定赔偿范围，予以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996.38元未超过法定赔偿范围，予以确认。故残疾赔偿金共计70744.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书及票据，予以支持。9、交通费，原告住院36天，应为720元（20×36），以上共计171051.48元。被告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不再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103916.57元（13050＋13101.81＋70744.76＋5000＋1300＋720）。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57134.91元（64614.91＋1800＋720－10000），由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高建龙45707.93元（57134.91×80%）。王钱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高建龙进行赔偿，故高建龙应返还王钱洋所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王钱洋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高建龙所主张的医疗费中外购药损失，没有医院医嘱或处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高建龙各项损失103916.57元。二、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高建龙各项损失45707.93元。三、高建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钱洋垫付费用10000元。四、驳回高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5元，由高建龙负担454元，王钱洋负担1031元；反诉受理费250元，由高建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放弃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高建龙各项损失的上诉主张。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鉴定费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是为确定相关损失赔偿之必要、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应当减免及护理人数认定错误问题。高建龙的伤残等级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据相关规定委托相应鉴定机构作出，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并未对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计算相应的残疾赔偿金等，并判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高建龙提交了其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的陪护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陪护证明确定陪护人数，并以此为据计算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中国财险洛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贾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