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22民初3249号原告：桃江县泉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桃江县浮邱山乡枳木山村蛇形山组。法定代表人：吴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招扬，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奇，湖南桃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建筑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经理。被告：马卫平，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湖南国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原告桃江县泉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峰公司）与被告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马卫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招扬、项奇，被告远程公司、马卫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被告马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泉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远程公司给付原告混凝土等款项3021834元，被告马卫平负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标的为4021834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被告远程公司承包了益阳市S230资阳区杨林坳至桃江县高桥公路改造工程，该工程由被告远程公司项目经理被告马卫平负责施工。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原告共向被告供应混凝土17万多吨，混凝土数量由被告马卫平雇请的工作人员彭胜金验收，货款价格和运输费按照市场价计算为14521834元，已付11500000元（庭审中，因关联案件结算，变更为10500000元），尚欠4021834元。综上，被告远程公司在原告处购得混凝土应支付相对应货款，被告马卫平系被告远程公司项目经理，应与被告远程公司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远程公司辩称，1、被告马卫平并非其公司项目经理，也未负责施工。2、原告确有向其公司提供混凝土，但原告陈述的混凝土价格、数量以及运费与实际不符，双方均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原告现提出混凝土价格存在波动，但未提交相关书面函，工程结束后，原告也未与被告对账。原告曾提出若现场复查数量有问题，则以复查的最低数量计算，实际其公司现场复查数量存在问题，但该问题最终未解决。所以原告现提出的价格、数量、运费并非双方协商的结果。3、其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大部分货款的义务。综上，原告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马卫平辩称，他不是项目经理；不管他是项目经理还是其他人员，他均不是适格的被告。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概括如下：2015年11月30日，被告远程公司承包了湖南省益阳市Ｓ230资阳区杨林坳至桃江县的施工。被告远程公司为施工成立了Ｓ230项目部,被告马卫平是该项目部工作人员，负责采购。2017年2月至3月份，Ｓ230项目开工前，被告马卫平与原告泉峰公司负责人吴立新达成口头协议，被告远程公司购买原告的低标混凝土，按当时市场价格，拟定价格为57元／吨。2017年5月31日，原告泉峰公司负责人吴立新向被告马卫平提出市场价格上涨，要求上调混凝土单价2元／吨，被告马卫平同意上调混凝土单价1元／吨。在运输过程中，被告对交付的混凝土曾抽样过磅，存在短少的事实。在Ｓ230工程中，被告远程公司使用的低标混凝土均由原告提供。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被告远程公司已分八期累计支付原告泉峰公司10500000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了泉峰建材结账单一份，证明被告购买了172519.87吨的混凝土及运费，混凝土的单价、数量以及运输价格由被告马卫平聘请的人员彭胜金签字确认。被告远程公司认为该对账单未经其公司确认，与其公司无关。被告马卫平认为彭胜金无权结算，这么大的工程结算，应当由他本人签名确认，而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上并无他签名，故与他无关。被告马卫平同时又认可彭胜金是他聘用的对账员，彭胜金出具结账单时收取了原告的相关磅单。本院向彭胜金调查形成调查笔录一份，彭胜金陈述了被聘用及核对磅单签名确认的事实，还陈述了出具对账单后被马卫平（马卫平之女马珍）责备，被责令收回对账单，之后她便用无单价的对账单换回了一份原来出具的对账单。对彭胜金的调查笔录，原告不认可未收取对账单的陈述。被告远程公司认为彭胜金无权结算，被告马卫平未提出明确异议。本院责令原告提交了彭胜金出具另一分结账单（复印件，出具时间2019年1月22日），该对账单与上一份对账单数量一致，但无单价及金额。对该对账单，原告未正面回应该对账单的形成，质证认为仅仅是对运费的确认。被告远程公司认为彭胜金无权结算，被告马卫平未提出明确异议。本院依据原告申请，向桃江县公路局调查，桃江县公路局出具了情况说明及相关附件。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漏记3488.837立方米的混凝土工程量；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当核减6453.5平方米的工程量。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结账单二份、对彭胜金的调查笔录，证据来源形式合法，能相互印证，能还原客观事实。原告主张彭胜金系被告马卫平雇请的人员，被告马卫平也认可彭胜金是他公司的对账员，并在对账时收取了相关磅单，应当认定彭胜金是受被告马卫平的委托，对混凝土的数量进行确认；彭胜金出具第一份对账单后，被告马卫平并不认可，在彭胜金用仅有数量的对账单换回原对账单后，被告马卫平默认，也印证了被告马卫平仅授给了彭胜金对账确定数量的权利。彭胜金是否有确定价格的代理权限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告不能充分证明彭胜金有确认价格的权限，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结合彭胜金的调查笔录，对二份结算单中的混凝土数量部分予以采信，对单价及金额不采信。桃江县公路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双方作出了不同解读，该证据相对本案交易量是传来证据，证明效力相对较低，在本案中不采信。依据以上采信的证据，能证实马卫平在S230项目中，负责向原告采购混凝土，其中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采购23426.22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采购135162.51吨，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采购13931.41吨，应计运费172435.55吨，应计绕道石牛江运费5960吨，应计绕道高桥运费54833吨。二、原告提交了益阳市交通建设造价站公布的益阳市2017年12月、2018年1月地方材料预算价格上报表、2017年度益阳市东方水泥有限公司水泥价格调整表、2017年度桃江县人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水泥价格调整表、桃江县旺磊砂石有限公司价格表、桃江县万宏碎石有限公司2017砂石价格表、桃江县三益碎石有限公司2017砂石价格表，待证明益阳市交通建设造价站公布的预算价格和市场实际成本销售价格。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三性均有异议。第三方公司砂石的含水量、水泥含量、砂卵石的品质与原告方提供的砂石有不同，不能作为参考依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予以采信。能证明益阳市交通建设造价站公布的混凝土预算折算价格，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成本价格分别为102.20元/吨、102.20元/吨、101.35元/吨、101.35元/吨、102.30元/吨、107.80元/吨、104.29元/吨、104.29元/吨、104.29元/吨、106.45元/吨、106.45元/吨、114.84元/吨、115.09元/吨；原告泉峰公司的低标混凝土成本核算价格，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分别为51.82元/吨、50.95元/吨、50.75元/吨、53.74元/吨、61.33元/吨、61.84元/吨、66.49元/吨、67.73元/吨、73.64元/吨、75.17元/吨、85.60元/吨、92.62元/吨、96.48元/吨，原告泉峰公司的低标混凝土主张的销售价格为其成本价上浮10%。该组证据还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混凝土的具体明细，2017年5月至10月，分别交付23426.22吨、27934.84吨、40266.84吨、36824.59吨、25321.91吨、4814.33吨，2017年12月交付9669.36吨，2018年1月交付4177.46吨。三、原告法定代表人陈述，2017年5月31日之后，多次向被告马卫平提出，原材料上涨，要按市场价结算，但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该陈述，主张双方再未就价格进行协商。本院认为，获利是买卖合同的目的之一，原告明知口头约定的价格已低于成本价，且在5月价格材料价格上涨时已主张上调过一次价格，因此，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否认，但能推定原告陈述可信，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马卫平是被告远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职权范围内与原告泉峰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该协议对被告远程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应当由被告远程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马卫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按照协议，原告泉峰公司向被告远程公司供应混凝土，被告远程公司收取原告泉峰公司的混凝土，用于工地建设，被告远程公司与原告泉峰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形成的口头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主张以市场价格为交易价格，被告主张按约定价格计算，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原、被告之间交易数额较大，交易时间跨度大，交易期间材料价格涨幅明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就价格作了简单的口头约定，是造成本案争议的原因。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简单的口头约定，说明双方有充分的信任基础，现双方酿成纠纷，仍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化解纠纷。如何确定价格，分段评析如下，2017年2至3月份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双方约定价格为57元/吨，应当按双方约定的57元/吨计算；2017年5月31日，双方重新约定价格为58元/吨，故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31日期间，仍应当按双方约定的58元/吨计算；双方对原告主张的运费，无明显争议，可以以原告主张标准计算。对以上部分，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2017年6月31日之后，原告在明知约定价格58元/吨已远低于自身成本价，向被告主张上调价格又无明确结果，且原、被告间的口头约定对供货数量、期限及违约等并无明确约定等前提下，原告本可选择不再供货或解除变更合同更有利于自己利益，但原告选择了继续供货。原告面对亏损风险，仍选择继续供货，其主观无外乎对被告的过分信任或能侥幸达成价格上调协议，通过事后上调价格获取利润；被告在应当知道价格大幅上涨，原告主张上调价格的情况下，消极应对价格上涨的事实，无识原告亏损，仍选择继续收货，有利用原告信任和侥幸获取利益之嫌，故原、被告口头约定的价格，对2017年6月31日之后的交易部分，显失公平;2019年1月22日，被告撤回原结账单，重新出具无单价的对账单时，原告方能确定双方协商变更上调价格无可能，故原告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为2019年1月22日；原告主张撤销该部分价格约定，变更新的价格，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因该部分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由被告折价补偿。折价补偿的价格标准，可以以原告主张的成本价格为基数，在上浮0%至10%的范围内确定，考虑原告对造成本案纠纷存在重大过失，为平衡双方利益，酌情认定折价补偿的价格为原告主张的各期成本价×10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桃江县泉峰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877622.54元，折价补偿原告桃江县泉峰建材有限公司9044350.90元，合计13921973.44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0500000元，尚应支付3421973.44元。二、驳回原告桃江县泉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60元，减半收取19480元（原告已预交15487元），由原告桃江县泉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由被告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辉球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卓敏代理书记员  陈晓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