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永红，女，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莲英，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西河大道28号。 法定代表人程志宏，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镇昌明路1号。 法定代表人尹念红，市长。 上诉人晏永红、吴莲英因诉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其他行政行为及被上诉人崇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州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9日15时许，晏永红、吴莲英分别向崇州市公安局报警，晏永红报警称2018年9月29日13时许发现位于崇州市××承包地栽的有菜籽（八分地上栽的菜籽已经完全被破坏）的土地正在被凌翔的村民代表推，推的时候就和吴莲英一起把装载机和双桥车拦下，不让其破坏承包地。吴莲英报警称有人往自己的责任田里倒泥巴。羊马派出所接警后安排处警人员于同日15时15分抵达现场，处警人员经了解认为系案涉土地征地后发生的纠纷，并制作了《接（报）处警登记表》。同日，崇州市羊马派出所民警对晏永红、吴莲英进行了询问，并告知晏永红、吴莲英：“不管土地是否被征用，你们认为政府或者建筑公司破坏你的承包地那都是属于政府行为和公司行为，你可以通过法律诉讼的方式解决。”羊马派出所还于同日对罗友云、陈小彬、宋万昌、干洪兵、朱守德等人进行了询问。2018年9月30日，羊马派出所制作《受案登记表》，受案民警在受案意见栏勾选“属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建议及时调查处理”，受案部门负责人在受案审批栏签注“同意”。羊马派出所于同日向晏永红、吴莲英出具了《受案回执》。羊马派出所收集了现场照片、川府土［2011］696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崇州市2008年第11批乡镇建设用地区位的批复》、川府土［2008］420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崇州市2008年第八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土石方挖方工程承包协议》《情况说明》、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晏永红、吴莲英向羊马派出所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关于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崇州市2008年第11批乡镇建设用地区位的批复〉（川府土［2011］696号）征收土地的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 2018年10月20日，经崇州市公安局负责人批准，崇州市公安局作出崇公（羊）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终止调查决定，其主要内容为：因晏永红、吴莲英财物被破坏案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崇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3日将该决定书送达给晏永红和吴莲英。晏永红、吴莲英不服该决定，向崇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崇州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3日受理后，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崇复[2018]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9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崇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4号终止调查决定，崇州市政府于2019年1月22日向晏永红、吴莲英送达了该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崇州市公安局有作出该案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崇州市政府有作出该案被诉复议决定的职权。2012年修订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的；（三）违法嫌疑人死亡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第五条规定：“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由土地、矿产资源所在地的县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管辖，但法律法规以及本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中，晏永红、吴莲英报警称其承包地被破坏，按照上述规定，应由县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管辖。崇州市公安局经调查，认为没有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内应予处理的违法行为，经崇州市公安局负责人批准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符合上述规定。崇州市公安局受理晏永红、吴莲英的报警后，依法进行了询问和调查取证，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终止调查决定等，符合法定程序。2012年修订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书面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有关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该案中，崇州市公安局认为晏永红、吴莲英报警内容不属于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按照上述规定，应当书面告知晏永红、吴莲英。崇州市公安局仅在询问晏永红、吴莲英时告知可以通过法律诉讼的方式解决，不符合上述规定，但对晏永红、吴莲英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投诉、控告、举报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影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崇州市人民政府受理晏永红、吴莲英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给晏永红、吴莲英，符合法定程序。如上所述，崇州市公安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程序轻微违法，崇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亦应确认违法。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崇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4号终止调查决定及崇州市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195号复议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崇州市公安局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晏永红、吴莲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的承包地不在征地范围内，本案中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显示施工方所施工的位置应在××，却在上诉人承包地××的土地上施工的行为已经违法。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作出的4号终止调查决定、崇州市政府作出的19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崇州市公安局作出的4号终止调查决定；撤销崇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95号复议决定；判令被上诉人将倒卖、破坏上诉人承包土地的违法嫌疑人另案调查并将调查结果书面告知上诉人。 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在二审程序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崇州市政府辩称，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的接处警行为及作出4号终止调查决定符合规定，崇州市政府作出的19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修订）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有作出案涉终止调查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崇州市政府具有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本案中，上诉人晏永红报警称2018年9月29日13时许发现位于崇州市承包地栽的有菜籽（八分地上栽的菜籽已经完全被破坏）的土地正在被凌翔的村民代表推，推的时候就和吴莲英一起把装载机和双桥车拦下，不让其破坏承包地。上诉人吴莲英报警称有人往自己的责任田里倒泥巴。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接到晏永红、吴莲英的报警后，经调查认为上诉人报警所称的种植物被推和场地平整系土地使用权人行使权利的行为，没有违法事实，并据此作出4号终止调查决定，但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对是否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毁损上诉人在××承包地及种植物的情况亦未进一步调查核实，故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作出的4号终止调查决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崇州市政府作出的维持4号终止调查决定的195号复议决定亦应一并撤销。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行初2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崇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崇公（羊）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 三、撤销崇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崇复[2018]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责令崇州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依法对晏永红、吴莲英的报警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崇州市公安局、崇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文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姣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