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虓，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迎英，女，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峰，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西路80路。法定代表人：丁增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本发，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成，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陈虓、何迎英因与被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被上诉人刘义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虓、何迎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峰、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本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虓、何迎英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811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采用受诉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上诉人住所地即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该解释通过二十九条、三十条确立了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是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体现了公平性及对于赔偿权利人的人性化关怀。具体到本案，死者陈勇的双亲，属于该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赔偿权利人，且已举证证明了其住所地为浙江省建德市。目前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5574元，远高于受诉法院地即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故本案应当适用该解释第三十条。二、即便该条对于条件符合时是否必须适用赔偿权利人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标准时使用的措辞为“可以”，即意味着人民法院可以在条件符合时仍不适用本条款。本案中，二上诉人在唯一的儿子生命尽头做出了器官捐献的义举，让六七个不相识的家庭重获幸福，该义举应得到推崇，人民法院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应适用第三十条，以使丧子之痛的二上诉人能得到人文关怀，也有助于向公众宣导法律的价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适用该解释第三十条，作出令人信服的判决。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辩称，本案死者陈勇生前长期生活工作在安徽省宁国市，一审期间提供证据证明死者陈勇经常居住地在安徽省宁国市，根据最高院相关规定，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的赔偿标准。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义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虓、何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因陈勇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530990.6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15时39分，陈勇驾驶浙Ｇ×××××小型轿车沿S104线由中溪镇朝河沥溪办事处方向行驶，途径S104线242KM+165KM处，与相对方行驶的刘义成驾驶的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勇受伤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陈勇受伤后经医院救治后于2019年5月6日死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勇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刘义成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刘义成所有，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于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处。事故发生后，刘义成垫付了20000元费用。陈勇出生于1994年12月4日，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事发时居住于安徽省宁国市熙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宿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的过错方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被告刘义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依法予以确认。由于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对于陈虓、何迎英损失依法由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30%。本次事故致陈虓、何迎英亲属陈勇死亡，根据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事故发生前，陈勇在宁国市区居住超过一年，收入来源为城镇，陈虓、何迎英要求死亡赔偿金按受诉地城镇标准计算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按照户籍地标准与死者生前的实际生活状况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虓、何迎英各项损失120000元；二、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虓、何迎英各项损失211667.99元（其中的20000元直接支付给刘义成）；三、驳回陈虓、何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陈虓、何迎英负担1110元，人民财险宣城分公司负担3000元，刘义成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该条实际确立了赔偿权利人的死亡赔偿金以受诉法院地标准客观计算为主，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标准主观计算为例外的赔偿原则。经查，陈虓、何迎英在原审中已经提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证明并要求据此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因受害人陈勇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虓、何迎英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2971号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虓、何迎英各项损失120000元”；二、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2971号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虓、何迎英各项损失211667.99元（其中的20000元直接支付给被告刘义成）”；三、变更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2971号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陈虓、何迎英各项损失338753.99元（其中的20000元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刘义成）；四、驳回上诉人陈虓、何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上诉人陈虓、何迎英负担111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负担2700元，被告刘义成负担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9.72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负担1839.72元，被告刘义成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红审判员  谢振审判员  曹沂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莉荣书记员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