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0584号原告：朱良，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宏建，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婷，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6层607-B。法定代表人：高玉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良与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辉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朱良的申请，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6058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中城辉煌公司名下价值3420万元的财产。此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宏建、徐婉婷，被告中城辉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朱良偿还投资款本金3000万元；2.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朱良支付投资款收益，收益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化12%的标准，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中城辉煌公司实际全额支付之日止；3.判令中城辉煌公司向朱良偿还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的应付利息4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中城辉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朱良与案外人陈冰于2012年签署《借款合同》，由陈冰出面代替其任职的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融丰公司）向朱良借款3000万元并承诺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同时由中建融丰公司就上述借款进行担保并签署了《担保合同》。两份合同签署后，朱良按约定向中建融丰公司支付了全部借款，但中建融丰公司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后经了解，中建融丰公司在收取了朱良全部借款后，将所有款项均投入到了中城辉煌公司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中，从而导致自身出现了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尚有借款本金3000万元和利息420万元未予支付。在上述情况发生后，经朱良、陈冰、中建融丰公司及中城辉煌公司四方的平等自愿协商，在2015年3月24日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协议书》，书面确认了朱良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支付的事实，同时在协议中四方一致同意将《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解除，将朱良的借款转为对中城辉煌公司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并在同日另行由朱良与中城辉煌公司签署《合作建房协议书》，对于投资款的数额和未付利息的数额以及投资回报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标准进行详尽的约定。《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约定：中城辉煌公司应在《合作建房协议书》签署后的四个月内，即于2015年7月24日前支付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的未付利息420万元，同时于2015年10月31日前将投资款3000万元及所有投资收益支付给朱良，但中城辉煌公司均没有按照上述约定实际履行《合作建房协议书》，截至目前中城辉煌公司仍拖欠朱良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和2014年底应付利息没有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朱良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中城辉煌公司辩称，不同意朱良的诉讼请求。理由：1.朱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朱良向陈冰、中建融丰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0万元，中城辉煌公司认为借款事实不真实；2.朱良与陈冰、中建融丰公司的借款没有借款协议存在，所以相关借款高息没有合同依据；3.《协议书》和《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签署并非中城辉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就朱良根据《合作建房协议书》所起诉的诉讼标的，案外人陈冰在2016年11月23日已经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进行了起诉，该案件被移送公安机关，法院驳回了陈冰的起诉。故中城辉煌公司认为本案涉嫌陈冰和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相关犯罪，故应当先刑后民。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9日、2011年5月31日、2012年2月7日、2012年4月17日、2012年4月18日，朱良先后向陈冰支付2352000元、7448000元、1000万元、1764000元、196000元。2015年3月24日，朱良（甲方）与陈冰（乙方）、中建融丰公司（丙方）、中城辉煌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其上载明：鉴于乙方与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代丙方向甲方借款，同时由丙方与甲方签订《保证合同》，丙方向甲方融资3000万元；该款项已由丙方投资于其与丁方合作开发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住宅小区项目建设。为保证甲方权益，甲、乙、丙、丁四方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上，经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四方确认并同意，截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出借资金为3000万元，甲方应得利息为420万元。二、四方确认并同意，由甲方与丁方另行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将上述出借资金转为甲方向丁方的合作建房投资款，由丁方依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向甲方返还投资款、分配收益并支付本协议书第一条所述甲方应得利息，丁方无需再向丙方归还该部分投资款及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三、本协议书签订之日，甲方和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项下对应的《保证合同》同时解除。五、本协议书一式肆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3月24日，中城辉煌公司（甲方，开发方）与朱良（乙方，投资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其上载明但不限于以下条款：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上，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对京海国用（2005转）第×××号权属地块按照政府批准的用地规划进行合作开发建房，现对拟开发项目的合作方式、双方责任及利益分配等事项订立如下协议，以资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一、项目概况。本项目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用地面积为64459.42平方米，项目土地用途为住宅。甲、乙双方拟合作建设七到八层带精装修及电梯的住宅六栋，总建筑面积为66914.97平方米，共计237套房屋。二、合作方式。甲方提供项目用地并负责本项目的开发建设，乙方负责投入建设本项目所需的建设资金共计3000万元，用于本项目的开发建设中。双方确认乙方已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将上述合作建房投资款实际支付给甲方。三、收益分配。3.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回报率12%向乙方分配收益；收益按季度支付，支付时间为（1）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一、二季度收益分配；（2）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三季度收益分配；（3）于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当月收益分配。3.2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4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四方《协议书》第一条确认的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乙方应得利息420万元。3.3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5年10月31日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款；甲方视本项目商品房预售情况可以提前返还投资款和支付收益款。3.4截至2015年10月31日，甲方如未能返还乙方投资款及支付收益款，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方式处理：3.4.1甲方按6万元/㎡的单价向乙方出售本合作项目所建房屋，并以上述甲方应返还的投资款和应支付的收益款折抵购房款；如乙方所购房屋总价超过甲方所欠投资款和收益款，则乙方需现金补齐剩余购房款。3.4.2甲方如不能如约返还投资款和收益款，应提前30天通知乙方选房号及签约，并在2015年10月31日前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符合购房资格的第三人就购买上述房屋另行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当日，本协议书同时终止。3.4.3甲方应严格履行上述《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按时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购房人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3.4.4其他相关细节甲、乙双方协商后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六、违约责任。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或履行不符合本协议书约定，由此引起对方经济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5年7月3日，中城辉煌公司委托畅建标向朱良转账汇款90万元。另查，2015年4月7日，北京市公安分局朝阳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6年8月2日，北京市公安分局朝阳分局向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其上载明：“我局侦办的犯罪嫌疑人陈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需调取你处涉及案件全部财务资料及相关文件。”以上事实，有原告朱良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协议书》《合作建房协议书》，被告中城辉煌公司提交的《立案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朱良与陈冰、中建融丰公司、中城辉煌公司签署的《协议书》，确认了朱良与陈冰、中建融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将出借资金转化为合作建房投资款，由项目开发商中城辉煌公司与朱良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中城辉煌公司并据此与朱良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该合同虽然载明是合作建房投资款，但中城辉煌公司承诺在2015年10月31日前返还投资本金并按照年12%的标准分配收益，即双方明确约定了本金返还期限及收益标准，且收益与投资的结果无关，即无论盈亏朱良均可以享受固定收益，该约定不符合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风险承担原则，而明显与借贷关系到期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特征相契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名为合作建房投资，实为借款合同。即使案涉《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约定了若中城辉煌公司不能依约履行返还投资款及支付投资收益义务，朱良有权购买该项目房产，该约定实质上双方商定以优惠价购房来替代偿还投资款本金，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性质。现中城辉煌公司抗辩称本案涉嫌陈冰和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相关犯罪，故而认为相应民事责任应当根据刑事方面的认定结果再予以依法处理。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合作建房协议书》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中城辉煌公司要求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约定，中城辉煌公司应于2015年7月23日前向朱良支付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应付利息42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31日向朱良返还全部投资款30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若未能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则应提前30天通知朱良选房号及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将合作所建房屋出售给朱良。根据查明事实，中城辉煌公司既未按照约定向朱良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亦未通知朱良选房号签订购房合同，故朱良要求中城辉煌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理由正当，朱良确认中城辉煌公司已付清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90万元，本院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朱良实际向陈冰出借的金额共计2176万元（出借日期分别为2011年5月19日、2011年5月31日、2012年2月7日、2012年4月17日、2012年4月18日），因此，各方关于截至2014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的确认，实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经核算，前期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同时，中城辉煌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即2015年10月31日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亦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2176万元以及与以2176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朱良要求中城辉煌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420万元、以及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借期内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良与中城辉煌公司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12%，在中城辉煌公司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对于朱良主张自逾期之日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影响本院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本院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良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以30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良偿还截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应付利息4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800元（原告朱良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原告朱良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哲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人民陪审员  吴增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宇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