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负责人：陈同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红珍，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颖，女，199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1（曾用名王某2），女，200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平，山东牟平水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树荣，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超，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市牟平丰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牟山路399号-3号。法定代表人：卢健，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红珍、王颖、王某1、莫树荣、王超、烟台市牟平丰祥建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一审原告112255.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1.对于本案，一审法院共计开庭审理了两次，第一次庭审因为证据准备不充分，一审法院宣布本案暂时休庭。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莫树荣在本案中存在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的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上诉人对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人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莫树荣的驾驶证、机动车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各方当事人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了意见。但在一审判决书中仅载明了被上诉人蔡红珍等提供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王超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实自己主张并经过质证的证据并未体现在一审判决书中，并且一审判决中也未对是否认可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提出的主张进行分析论证。同时，对上诉人主张的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也未提及并进行分析论证。2.一审时，被上诉人蔡红珍主张被上诉人莫树荣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超载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到交警队调取了相关材料，证实被上诉人莫树荣存在超载行为。但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材料，在庭审时并未向上诉人出示并进行质证，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见到该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却以此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被上诉人莫树荣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行为，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此产生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均禁止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条也明确约定，此种情况下上诉人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该保险条款上诉人以加黑加粗字体的形式注明。2.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被上诉人莫树荣的驾驶证，其驾驶证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莫树荣的实习期至2019年9月6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25日。对于该证据，所有当事人在一审时均无异议。3.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在填写保单前已经领取并详细阅读了所投保险险种的保险条款内容。上诉人就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特别是各险种的免责事项和被保险人义务的相关内容都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并且以加黑加粗字体的形式标注了免责事项，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盖章对自己的行为予以确认。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就本案，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4.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5445号判决、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500号判决书、临沂费县人民法院（2014）费商初字第1224号判决书、济宁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3136号判决书、济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2166号判决书等，均认可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可拒绝赔偿商业三者险。三、受害人王大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可以认定受害人王大夫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并且根据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莫树荣和受害人王大夫车辆行驶方向及车辆的碰撞部位可见，受害人王大夫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逆行的行为，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没有记载被上诉人莫树荣存在任何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莫树荣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应由受害人王大夫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莫树荣存在超载驾驶的行为，但上诉人始终未见相关的证据材料。即使一审法院确实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但该证据未经质证，违反程序规定，该证据也不应被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该证据有效，被上诉人莫树荣超载驾驶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莫树荣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莫树荣在本次事故中超载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险还存在免赔10%的情形。被上诉人蔡红珍、王颖、王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莫树荣、王超未到庭。被上诉人烟台市牟平丰祥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当由上诉人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对此发表了质证和辩论意见。上诉人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超在一审时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王超为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肇事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若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王超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被上诉人莫树荣为王超的雇佣人员，故应由被上诉人王超承担有关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原告蔡红珍、王颖、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赔付原告经济损失532828.1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莫树荣、王超、烟台市牟平丰祥建材有限公司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蔡红珍、王颖、王某1系王大夫妻子及女儿。2018年12月25日22时45分许，王大夫醉酒后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至206省道：26KM+406M处，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告莫树荣驾驶的鲁Ｆ×××××-鲁Ｆ×××××车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相撞，致王大夫当场死亡，两车受损。因王大夫死亡，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周围无监控设备，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该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经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王大夫血样中乙醇成分含量为213ml/100ml。莫树荣驾驶车辆的标准载荷为39吨，实际载荷70吨左右。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大夫交通违法行为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莫树荣交通违法行为系驾驶超载车辆。被告莫树荣驾驶车辆的主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200万元商业险，挂车投保了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王超系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被告烟台市牟平丰祥建材有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被告王超支付原告30000元。被告王超主张其车辆损失为37372元，车辆施救费为3520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2124元、财产损失35810元（车辆报废损失31960元、物品损失3850元）、抢救费25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75元（11270元/年×5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947344.3元。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实际情况。证据2：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南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三原告系王大夫的法定继承人。证据3：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收费单据一张、门诊病历一份。证实王大夫抢救费、抢救费255.30元。证据4：王大夫在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上班，社保缴费情况以及在中国农业银行发放的工资流水、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实王大夫的身份是非农业户口，用于证实丧葬费的计算依据。证据5：王大夫的车辆在被告处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是38272元，该车辆已经报废。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车损。经保险公司定损，车内财产损失3850元，车辆损失31960元。证据6：原告王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事故发生时原告王某113周岁，被告应该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经质证，四被告认为事故发生时王大夫醉酒驾驶，可能存在逆行的行为，王大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王超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由王颖出具的收条一份，证实其已支付给原告王颖30000元。证据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一份，证实其车辆损失为37372元。证据3：烟台富海汽车维修保养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份，证实其支付车辆施救费为3520元。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同意支付被告王超车辆损失37372元及施救费3520元的一半，即2044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证明书及法院调取的交警队的相关材料可以认定，王大夫交通违法行为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莫树荣交通违法行为系驾驶超载车辆，综合双方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法院认定王大夫和莫树荣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即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被告莫树荣系被告王超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王超承担。被告王超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应赔偿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按照赔偿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同意支付被告王超车辆损失37372元及施救费3520元的一半，即20446元，法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根据王大夫死亡的后果，结合其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2124元、财产损失35810元（车辆报废损失31960元、物品损失3850元）、抢救费25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75元（11270元/年×5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9234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2255.3元，剩余780089元，按照50%的赔偿比例为390044.5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502299.8元。被告王超支付原告3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蔡红珍、王颖、王某1502299.8元。二、原告蔡红珍、王颖、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被告王超50446元。三、驳回原告蔡红珍、王颖、王某1对被告莫树荣、王超、烟台市牟平丰祥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0元，减半收取4565元，原告负担2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43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5445号裁定书，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可以证实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质证，被上诉人蔡红珍、王颖、王某1称，本案具有特殊性，车辆所有人王超挂靠被上诉人烟台市牟平丰祥建材有限公司，保险也是以该公司的名义购买的，王超并没有签字，也不知情免责条款，因此该裁定证实不了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应否因涉案车辆超载而存在免赔10%的情形，上诉人均应证明其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关的法定义务，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上诉人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