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昆，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绍洪，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帝恒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叙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李文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四川省合江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穆仕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社平，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维全，泸县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昆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帝恒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恒公司）、四川省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周社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绍洪、被上诉人帝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被上诉人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穆仕泉、被上诉人周社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维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帝恒公司开发的房产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帝恒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2.被上诉人帝恒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未欠付工程款，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帝恒公司不欠承包人被上诉人三江公司、周社平的工程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帝恒公司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盖章不是担保行为，不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三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社平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遗漏了保全申请费的负担，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帝恒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只是劳务分包，不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帝恒公司和答辩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和三江公司签订的固定价施工合同，是备案了的。答辩人在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帝恒公司已经向三江公司、周社平、程昆等人支付了1000多万元的款项，已经超付部分工程款，超付的部分是工程变更的部分，还没有和三江公司结算。帝恒公司在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上的盖章，只是见证行为，不是担保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周社平的垫付款是帝恒公司结给他的，但是和工程款并不矛盾，债权债务的抵销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帝恒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工程款，没有欠付工程款，所以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求帝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三江公司答辩称，程昆与周社平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周社平不是代表答辩人签订。被答辩人程昆明知周社平不是三江公司的代理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社平答辩称，帝恒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不是事实，所欠工程款应当由帝恒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初步估算总造价应当在1600万元以上，帝恒公司单方认为超额支付，尚有应付款未支付是事实，具体金额待帝恒公司与周社平结算后才能知晓。一审法院对程昆应收款判决金额不正确，应当予以纠正改判，周社平支付程昆的38万元工程款，并未包含在三江公司支付的1267000元中，程昆的已收款是2619116元。目前案涉项目已经办理了竣工验收，但是帝恒公司称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完毕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答辩人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在帝恒公司未支付完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经过自己测算，确定是亏损的。 上诉人程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帝恒公司、三江公司、周社平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747650元，并从2018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确认在工程款1747650元内，原告对被告帝恒公司未销售商品房拍卖或折价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1日，被告帝恒公司与被告三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帝恒公司将位于叙永县向林镇的“帝景豪庭”土建工程（含6#楼工程）承包给被告三江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5000000元。同年9月25日，被告帝恒公司与被告三江公司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帝恒公司将“帝景豪庭”另外的3#、4#、5#楼主体、装修及门窗安装工程也承包给被告三江公司，合同价款为5000000元。同日，被告三江公司与被告周社平签订《四川省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和《四川省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项目工程安全责任书》（以下简称《安全责任书》），《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周社平作为承包人，承包“帝景豪庭”3#、4#、5#楼工程，全权履行与被告帝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文承担的工程范围和责任，独立经营管理，自负盈亏，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工程材料供应和所需机具，由承包人即被告周社平自行解决；工程应缴纳的一切税费由承包人负责按时完清，由被告三江公司在进度款中代扣代缴；承包人按工程造价的1%向被告三江公司上交管理费，按拨款进度上交；同时还约定了相关的其它事项。2016年12月25日，被告周社平为甲方、原告程昆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叙永县向林镇（帝景豪庭：3#4#5#6#）的劳务施工承包与乙方……三、乙方所承包工程内容：1、帝景豪庭3#4#5#6#施工图纸的所有土建工程，达到毛坯房交工验收，包括边排水安装施工、化粪池地下排水在内，但不包括（消防，给水，电，防雷，门窗工程）。2、施工所需的塔吊、机具、周转材料，人员及机具进出场调遣费，文明施工费，二级电箱以下的电箱电缆，灯具等。四、甲方义务：组织与工程项目适应的项目管理班子，全面履行劳务承包合同，组织实施管理各项工作，对工程质量和安全向公司负责，按时提供图纸，及时提供工程所需材料等。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负责向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有关部门联系，协调现场工作关系。以及乙方的住宿，水电和零建设施……八、劳务报酬：1、按图纸计算，以公司决算为准，每平方530元；2、图纸变更另算。3、每栋主体封顶按完成工作量80%支付，砖体封顶按完成工作量90%支付，主体完工后三个月付清余款……”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原告已知晓被告周社平挂靠被告三江公司的事实。签订合同后，原告组织人员对承包工程进行施工,并完成了相关工程任务。2017年12月8日，被告帝恒公司在向叙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建设局提出的《申请》及《承诺书》中陈述案涉工程已竣工。施工过程中，被告帝恒公司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首部、尾部的工程发包人处加盖印章。2018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周社平共同确认帝景豪庭工地款项清单三份，一份涉及金额为116200元（包括工资76000元、报建手续费21000元、工伤赔偿5000元、发电机欠款14200元）；一份为因材料供应不上造成工期延长的补助费57000元；还有一份为春节期间工程进度款未支付造成班组停工的机械、租赁、人工补偿费36400元。8月16日，原告与被告周社平共同确认帝景豪庭工地款项清单四份，一份为3#4#5#楼及地下室按每平方米400元计算，建筑面积结算价款2876996元；另一份为一层增加部分结算价款21114元（其中包括钢管赔偿费5000元）；还有一份为因材料问题使工期延长的机械费、钢管费及人工补偿费共173600元；剩下一份为3#4#5#楼外墙结算款184235元。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周社平共同确认帝景豪庭工地款项清单三份，一份为一期工程图纸变更和基础增加部分252747元；另一份为一期工程楼外排雨水管另算费用62500元；还有一份为一期工程补偿2018年2月至10月的资金利息114680元。2018年3月13日、14日，被告帝恒公司分别向被告三江公司转款50000元和380000元。15日，原告向被告三江公司出具一份领条，内容为“今领到四川省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叙永县向林镇帝景豪庭3#、4#楼工程工人工资小写380000.00元正；大写叁拾捌万元正。”；同日，被告三江公司向原告转款380000元。17日，原告向被告周社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工程款1267000元。10月18日，原告确认收到工人工资672000元。2019年1月8日，原告确认被告周社平为其代付款100000元；15日，原告确认被告帝恒公司代付工人工资等20011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安全责任书》、《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十份结算单、原告于2018年3月17日出具给被告周社平的收据、原告于10月18日出具的收条、程昆欠工人工资明细表、被告帝恒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单、李文峥的转款凭证、李柱华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原告出具给被告三江公司的领条、中国建设银行回单、《申请》、《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昆未提供劳务承包资质证明，其与被告周社平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完成了合同涉及的相关劳务，且被告周社平已与原告完成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周社平的结算有效。十张结算清单涉及总金额为3895472元（116200元＋57000元＋36400元＋2876996元＋21114元＋173600元＋184235元＋252747元＋62500元＋11468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劳务结算款是否含案外人冷祥东的劳务款问题，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原告对2018年3月17日的工程款1267000元、10月18日工人工资672000元及2019年1月8日、15日确认的代付款100000元和200116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扣除前述款项后，被告周社平还应支付原告1656356元（3895472元－1267000元－672000元－100000元－200116元）。结合被告帝恒公司的《申请》及《承诺书》，参照《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被告周社平应当将余款支付给原告。结算清单及《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无利息约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原告主张从2018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陈述2018年3月17日的工程款1267000元包含了被告三江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转给原告的380000元，被告周社平在庭审中最后予以确认，故该380000元不应再另行计算为被告周社平支付给原告的款项。2018年3月17日，原告确认收到被告周社平1267000元，但未明确具体的付款项目，故一审法院确定2018年3月17日的结算清单中非人工工资的款项可先扣减后再抵扣人工工资，该日三份结算清单中涉及的非人工工资金额不在利息计算基数中扣减。2018年8月16日及10月19日的七份结算清单中，有钢管赔偿款5000元、工期延长的173600元及利息114680元，并非直接涉及工人工资及必要材料，故前述款项不能作为劳务费利息计算基数。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计算基数为1363076元（1656356元－5000元－173600元－114680元）。原告系与被告周社平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周社平签订合同时有被告三江公司的授权或签订合同后得到被告三江公司的追认，也未证明被告周社平系被告三江公司的项目经理，且原告明知被告周社平挂靠被告三江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三江公司与被告周社平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帝恒公司虽在上面加盖了印章，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并无担保内容，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帝恒公司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帝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帝恒公司为发包应人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因被告之间还未完成结算，且被告帝恒公司已初步证明其支出的款项已超过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帝恒公司在本案中对原告无付款义务，而被告周社平并非商品房的所有权人，原告主张对未销售商品房拍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社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程昆1656356元及利息（利息以136307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劳务费用1363076元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昆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265元，由原告程昆负担665元，被告周社平负担9600元。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程昆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叙永县人民法院裁定书、诉讼费用交纳通知书、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缴纳的5000元保全费，但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缴纳的保全费进行处理。三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周社平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称38万元应当计入上诉人程昆的已收工程款不予审查。 本案中，上诉人程昆、被上诉人帝恒公司、三江公司、周社平在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均明知周社平挂靠三江公司，并非帝恒公司、三江公司的代表人或者代理人，故上诉人程昆与三江公司、帝恒公司无合同关系。帝恒公司和三江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明确采用固定价格，两份合同的工程款总计1000万元，帝恒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初步证明其支出的款项已经超过合同约定工程款金额，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工程未结算，但三江公司、周社平并未举示其已经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而帝恒公司怠于结算的情形，周社平对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已收工程款并未有明确数目，因此帝恒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并未有相应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程昆要求帝恒公司、三江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程昆、周社平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帝恒公司在该合同中签有印章，但该合同中由甲方全面履行劳务承包合同等内容与帝恒公司作为建设方的身份不符，结合程昆明知周社平不是帝恒公司的代理人的事实，故帝恒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也无帝恒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内容，因此帝恒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主文中“从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劳务费用1363076元之日止”，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案涉工程款利息在案件执行中以2019年8月19日前后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不作调整。因被上诉人帝恒公司未承担支付责任，故保全费用应由上诉人程昆承担。一审法院未对保全费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9元，由上诉人程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