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8002号原告：北京中环清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28号2号楼118房间。法定代表人:张逢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国，北京银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绿创声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振兴路28号。法定代表人:姜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鹏，男，1974年2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梅，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环清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清源公司）与被告北京绿创声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创声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环清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国,绿创声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鹏、翟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清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创声学公司支付中环清源公司拖欠的合同款本金3186116．8元；2．判令绿创声学公司支付中环清源公司滞纳金7428860元（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2月2日止按每日5786元计算80日，共计462880元；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按每日5286元计算139日，共计734754元；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每日4986元计算286日，共计4417596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按每日3986元计算455日，共计1813630元）；3．绿创声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中环清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绿创声学公司支付中环清源公司拖欠的合同款本金1392110．3元；2．判令绿创声学公司支付中环清源公司滞纳金10070762元（分别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2013年11月10日止按利率日千分之一即每日1735元计算计239430元；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2月2日止按利率日千分之一即每日5786元计算计2545840元；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按利率日千分之一即每日5286元计算计888048元；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利率日千分之一即每日4986元计算计436275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按利率日千分之一计算计1813630元；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按利率日千分之一即每日2986元计算计101524元；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利率日千分之一即每日1390元计算计119540元）；3．判令绿创声学公司继续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即日1390元）支付中环清源公司滞纳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绿创声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绿创声学公司委托中环清源公司为陈塘庄电厂加工消声器、消声片及支架配件，合同金额5786116．8元，合同签订后中环清源公司根据要求对产品进行了加工生产，并按照约定运输到绿创声学公司指定地点。双方于2013年11月11日进行了结算，合同款金额为5786116．8元。根据合同约定，绿创声学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即应当支付30%的预付款，在中环清源公司加工完成后支付30%的进度款，但是绿创声学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直到结算日也没有支付合同款。根据合同约定由于绿创声学公司原因未能按时支付中环清源公司货款，每延迟一天需支付延迟货款的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双方结算后，中环清源公司多次要求绿创声学公司支付合同款，期间双方一直有业务合作，至2019年4月底先后签署了21份合同，绿创声学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另计算滞纳金时扣除相应付款，分段计算。绿创声学公司辩称，不同意中环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环清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绿创声学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尚未达到绿创声学公司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更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中环清源公司无权要求绿创声学公司付款，更无权向绿创声学公司主张违约金，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加工完成且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该批订单价款的30%作为进度款；每批货物完成交货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7日内甲方再支付本批货物的20%”，现中环清源公司未向绿创声学公司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尚未达到绿创声学公司向中环清源公司支付货款的给付日期，绿创声学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现中环清源公司要求绿创声学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中环清源公司主张分阶段计算违约金过高，且多阶段违约金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绿创声学公司曾多次发函催促中环清源公司尽快向其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开票后即可付款，但中环清源公司至今未向绿创声学公司开具发票，尚欠增值税发票236339．46元，因中环清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故绿创声学公司未付款。若中环清源公司向绿创声学公司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绿创声学公司即按合同约定7日内支付剩余的全部货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环清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加工承揽合同》、发货单、《陈塘庄电厂结算单》等证据，绿创声学公司对加工承揽合同、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绿创声学公司对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发货单系中环清源公司向绿创声学公司发货的单据，但该发货单显示的LOGO和名称系绿创声学公司，且该发货单上多处货物与本合同无关，该发货单系伪造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中，10张发货单的产品名称、数量不能与结算单完全对应，故本院仅对《加工承揽合同》、《陈塘庄电厂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绿创声学公司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加工承揽合同》、通知及回函、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发票统计表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中环清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4日，绿创声学公司（定作方、甲方）与中环清源公司（承揽方、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LC-SX-GC13039，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加工陈塘庄电厂消声器、消声片、支架配件等，合同标的金额为5786116．8元，乙方要独自完成制作、焊接等所有工作，上述单价已包含材料费、加工费及各种税费（乙方需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等所有费用。2．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加工完成（可分批）且经验收合格后一月内支付该批订单价款的30%作为进度款，每批货物完成交货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7日内甲方再支付本批货款的20%。余下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完工且双方无其他纠纷后一个月内支付。3．违约责任，如果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期交货，每延迟一天扣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并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直接损失，此处罚并不免除乙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同时，甲方需按时支付乙方合同款，由于甲方原因未能按时支付乙方货款，每迟延付款一天需支付延迟货款的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4．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中环清源公司完成供货义务后，绿创声学公司与中环清源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陈塘庄电厂结算单》，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5786116．8元。另查，绿创声学公司已向中环清源公司支付货款4394006．5元，分别于2015年2月4日支付500000元、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2月7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9年5月8日支付1594006．5元。经核算，绿创声学公司尚欠中环清源公司货款金额为1392110．3元。庭审中，绿创声学公司自认其于2015年2月5日支付500000元、于2015年7月29日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2月7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9年5月8日支付1594006．5元。绿创声学公司自认的付款时间与本院认定的付款时间有差异，但中环清源公司对绿创声学公司自认的付款时间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再查，绿创声学公司未按照《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向中环清源公司支付货款，中环清源公司未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再查，中环清源公司与绿创声学公司于2019年就承揽合同纠纷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案件20起，均在本院立案庭调解结案。以上事实，有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绿创声学公司与中环清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中环清源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绿创声学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其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未付货款的金额，本院经核算认定为1392110．3元，与双方核算一致，故本院对中环清源公司要求绿创声学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39211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但滞纳金实际就是违约金，且中环清源公司亦明确表示滞纳金就是违约金。绿创声学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或贷款利率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中环清源公司以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主张违约金。绿创声学公司请求本院依法对违约金金额适当减少。诉讼中，本院询问中环清源公司违约损失计算依据，中环清源公司表示其依据合同约定计算，不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公司的实际损失与本案的违约金关系不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环清源公司未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计算违约金，主张违约金金额为10070762元，与“赔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不符，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绿创声学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造成的是中环清源公司应收账款被连续多年占用的利息损失。综上，本院以守约方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含）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前期60%的货款支付及违约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加工完成（可分批）且经验收合格后一月内支付该批订单价款的30%作为进度款，每批货物完成交货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7日内甲方再支付本批货款的20%。余下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完工且双方无其他纠纷后一个月内支付”，根据合同约定绿创声学公司应于合同签订日（2013年6月14日）起七日内即2013年6月21日前支付中环清源公司货款1735835．04元，但绿创声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1月11日，绿创声学公司与中环清源公司就涉案合同及供货情况进行了全部结算，但绿创声学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完成且经验收合格后一月内支付该批订单价款的30%作为进度款）于2013年12月10日前向中环清源公司支付货款1735835．04元，构成违约，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剩余40%的货款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对质量保证金（剩余20%的货款）在合同中约定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完工且双方无其他纠纷后一个月内支付，但双方未约定具体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院认定自双方结算完成即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止系质量保证期间，绿创声学公司应于保证期间过后的一个月内即2015年12月9日前向中环清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即应付金额为1157223．36元。第二，关于另外20%的货款，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绿创声学公司收到中环清源公司开具的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7日内再支付货款的20%，且绿创声学公司也以中环清源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但买卖合同是典型的双务有偿合同，主要合同目的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和支付对价，而开具发票并非是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和目的，与买方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成为买方拒付货款的先履行抗辩权，同时根据在案证据，中环清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且双方已经结算，但绿创声学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就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故绿创声学公司以中环清源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绿创声学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本院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剩余40%的货款应在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绿创声学公司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扣除的付款金额及违约金的具体计算等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应当分段予以计算，且对已付货款应在相应阶段予以扣除，即分别以货款1735835．04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45807．02元；以货款3471670．08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245195．02元；以货款2971670．0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74434．23元；以货款2671670．08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44415．6元；以货款4986116．8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512613．79元；以货款3986116．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215277．61元；以货款2986116．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14235．19元；以货款1392110．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17254．54元；以货款1392110．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认为扣除已还款项，绿创声学公司仍应支付中环清源公司违约金（第一部分：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违约金1169233元；第二部分：以货款1392110．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超出该计算标准部分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绿创声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中环清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392110．3元；二、北京绿创声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中环清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违约金金额为1169233元；以货款本金1392110．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中环清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77元，由北京中环清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0338元，已交纳；北京绿创声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2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越人民陪审员  李新立人民陪审员  许艳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曹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