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奇辛，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驿琨，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俊禧，女，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波，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嫣，贵州承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奇辛、伍俊禧因与被上诉人李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奇辛、伍俊禧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2019）黔011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２.本案上诉费用及原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姜奇辛与被上诉人李敏之间实际借款本金仅为294000元，本案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从本案借款实际扣掉砍头息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借款300000，实际交付借款294000元，当月扣掉利息6000元，按照本金300000元计算，月利率2%，利息正好是6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李敏与上诉人姜奇辛于2016年1月8日借款30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婚后借款78000元认定为视为上诉人伍俊禧债务的加入完全错误。首先，2016年1月8日的30万元虽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伍俊禧并不知情，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属于上诉人姜奇辛的个人债务；其次，伍俊禧与李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及帮助姜奇辛缓解还款压力，真实目的并非对姜奇辛个人债务的追认。李敏辩称：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余额为36.8万元并无不当。双方对6.8万元这笔均无异议，争议的主要是2016年1月8日出借的是30万元还是29.4万元。首先，从姜奇辛就本案案涉借款两次出具的《借条》均确认本金为30万元；其次，从李敏、姜奇辛的多次微信聊天中亦能证实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30万元的事实；最后，结合利息支付情况，亦能证明2016年借款本金为30万元的事实。二、一审采信被上诉人主张，认定2016年30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月３%，并无不当。从姜奇辛向李敏的付款规律及从李敏、姜奇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利率为每月３%。三、一审判决伍俊禧就案涉借36.8万元共同还款并无不当。1.2016年30万元借款发生在姜奇辛与伍俊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庭审已查明伍俊禧无业，家庭收入完全来源于姜奇辛经营所得，故该笔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2018年的6.8万元借款，虽然该笔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离婚登记后，但从2018年5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足以证明二上诉人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二上诉人办理离婚仅是为协助姜奇辛规避债务，该笔6.8万元应认定为二上诉人共同债务。3.对于案涉借款36.8万元伍俊禧承诺共同还款，指向清晰、明确。４.姜奇辛已将其财产转移至伍俊禧名下，如果仅判决姜奇辛承担还款责任，则本案将再无执行可能，李敏的合法债权将落空，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原告借款本金368000元；2.判令被告姜奇辛、伍俊禧共同自2018年5月8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自起诉时起以68000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敏与伍俊禧系朋友关系。伍俊禧与姜奇辛于2012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30日离婚。姜奇辛因需资金周转，便向李敏借款。2016年1月8日，李敏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支付借款294,000元，姜奇辛于2016年1月16日通过微信向李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敏处现金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圆整），周期壹拾贰个月。借款人：姜奇辛”。原告因担心借款过诉讼时效，让被告再次出具借条，姜奇辛于2017年5月16日再次出具借条，并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内容与第一次出具的借条内容一致。自2016年2月开始，姜奇辛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每季度支付利息15,000元，该模式持续至2017年12月。自2018年开始，姜奇辛每月支付的金额均不确定，自2018年6月29日支付利息5,000元后，未再支付，2018年1月-5月均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利息。2018年3月9日、3月17日，姜奇辛两次分别向李敏借款24,000元、54,000元，共计借款78,000元，该借款并未出具欠条，也未约定利息，姜奇辛于2018年4月10日向姜奇辛偿还了该借款本金10,000元，尚欠68,000元。借款发生后，李敏通过微信向姜奇辛催要借款及利息，在聊天中，姜奇辛对借款300,000元及68,000元的本金予以认可，同时也认可每月支付的利息为6,000元，每季度支付的利息为15,000元。李敏通过微信向伍俊禧催要借款本息，伍俊禧称自己本来想先还给李敏的，但因其母亲将钱放出去了，就没有还款，并承诺会向李敏偿还本息，同时要求李敏明确借款本金和利息，李敏回复借款共计368,000元，伍俊禧并未提出异议，仅回复我这边看着办，肯定回得来。后，二被告均未向原告还本付息，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李敏陈述，2016年1月8日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通过银行账户支付了294,000元，现金支付6,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支付利息方式为：200,000元本金按月支付利息，月息为6,000元；100,000元本金按季度支付利息，季度利息为9,000元。2016年度、2017年度姜奇辛均是按照上述约定稳定支付利息的，与其付款记录相互印证，但自2018年支付利息便不足额。对于68,000元的借款，没有出具借条，也没约定利息。虽然李敏与伍俊禧现已经离婚，但实际还生活在一起，原告向其催要借款时，伍俊禧也承诺还款。故伍俊禧无论是从夫妻债务，还是自愿还款承诺，均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姜奇辛陈述，对300,000元借款本金不持异议，但仅认可约定月息为2分，对于已经支付超过利息的部分，是偿还的本金。对于借款78,000元属实，予以认可，因已经偿还10,000元，尚欠本金68,000元。另，经李敏申请，并提供保全担保，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对被告姜奇辛、伍俊禧名下价值44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产生保全费2,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对合法的民间借贷应予以保护。本案中，原告李敏与被告姜奇辛之间的借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根据法律的规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68,000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姜奇辛辩称其中6,000元本金并未支付，而是预先扣除利息的抗辩主张，姜奇辛在先后两次出具的借条中均表明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并未提出异议，且根据利息支付记录，均以300,000元为基数进行支付的，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关于300,000元这笔借款，虽然姜奇辛仅予以认可月息为2%，但根据姜奇辛与李敏的聊天记录和按月支付利息6,000元、再按季度支付利息15,000元的付息规律，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约定月息为3%，对姜奇辛主张超出2%的部分抵扣本金的请求，不予采纳。现原告主张按月息2%计算，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姜奇辛并未按约定足额支付2018年1月至5月的利息，现原告主张自2018年5月8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对于68,000元的借款，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对还款时间和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主张自其起诉至人民法院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伍俊禧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对于300,000元这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向伍俊禧催要该借款时，其并未表示反对或不知晓该借款，而是承诺还本付息，故原审法院对伍俊禧主张该借款不是夫妻债务的意见不予采信，认定该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伍俊禧应对300,000元借款的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78,000元这笔借款，虽然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但在李敏向伍俊禧催要借款时，伍俊禧承诺偿还该借款，应视为债务的加入，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应对尚欠68,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该诉请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奇辛、伍俊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敏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姜奇辛、伍俊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敏偿还借款68,000元及利息（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720元，由被告姜奇辛、伍俊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伍俊禧提交以下证据：１.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2015年10月伍俊禧与姜奇辛一直分居至今。被上诉人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姜奇辛和伍俊禧日常生活情况居委会实际上是具有不了解的可能性，居委会不具有出具情况说明的职权；第二、该份证据主文应是姜奇辛书写，居委会所写情况属实没有经办人签字应不予采信；第三，姜奇辛与伍俊禧共同生活的情况实际上最清楚应该是双方当事人，从聊天记录体现双方没有分开；第三、共同偿还不是因为曾今是夫妻关系，而是伍俊禧做出了共同偿还借款的事实。２.银行行流水，拟证明姜奇辛收到借款后并未用作夫妻共同生活，只是用于借贷及其他用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看不出借款用途，且该份证据还有姜奇辛向伍俊禧转款的情况，由于伍俊禧无工作，家庭收入及开支均来源于姜奇辛的收入所得，相关的债务也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不仅仅是因为二上诉人曾是夫妻关系，而是伍俊禧作出了共同偿还借款的承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一是案涉第一笔借款本金是300000元还是294000元；二是案涉第一笔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还3%；三是伍俊禧是否应对案涉两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案涉第一笔借款本金是300000元还是294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姜奇辛于2016年1月8日及2017年5月16日两次向李敏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300000元，但李敏2016年1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姜奇辛转款金额为294000元，其主张剩余的6000元为现金支付，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6000元应认定为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该笔借款本金为294000元。上诉人姜奇辛、伍俊禧称该6,000元本金并未支付，而是预先扣除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案涉第一笔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还3%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姜奇辛与李敏的聊天记录和按月支付利息6,000元、再按季度支付利息15,000元的付息规律，本院认定约定月息为3%。综上，之前按本金300000元支付的利息应相应的予以扣除抵扣本金（详见附表）。至于李敏主张按月息2%计算自2018年5月8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对于68,000元的借款，因双方并未对还款时间和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伍俊禧是否应对本案案涉两笔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第一笔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伍俊禧没有固定工作，家庭生活主要来源于姜奇辛的经营收入，且被上诉人李敏向伍俊禧催要该借款时，其并未表示反对或不知晓该借款，而是承诺还本付息，故伍俊禧上诉人主张该借款不是夫妻债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由伍俊禧对借款的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78,000元这笔借款，虽然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但在李敏向伍俊禧催要借款时，伍俊禧承诺偿还该借款，应视为债务的加入，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故原审法院判决伍俊禧对尚欠68,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奇辛、伍俊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姜奇辛、伍俊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敏偿还借款240455元及利息（以24045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李敏负担790元，由姜奇辛、伍俊禧负担3160元；一审保全费2720元，由李敏负担544元，由姜奇辛、伍俊禧负担2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李敏负担1580元，由姜奇辛、伍俊禧负担6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高丽梅附表：            还款次数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期间利息              总应支付利息              抵扣利息金额              欠付利息总额              抵扣本金金额              增加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0                                             294,000                   1              2016-1-8              2016-2-18              6,000               41              12,054               12,054               6,000               6,054               0                              294,000                   2              2016-2-18              2016-3-15              6,000               26              7,644               13,698               6,000               7,698               0                              294,000                   3              2016-3-15              2016-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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