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5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工业园区北园居委会发展大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5704218782（1-1）。 法定代表人：蔡晓艳，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秀兰，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月芳，女，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芬，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善，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雀，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晓艳，女，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原审第三人：韦可灿，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亓秀兰、亓月芳、李芬、原审第三人蔡晓艳、韦可灿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1日，蔡晓艳、韦可灿与亓秀兰、亓月芳、李芬签订《合资成立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股份划分协议书》，协议约定，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位于临泉县工业园区，界临淮公路东侧，机动车检测站北侧，占地21.438亩，由韦可灿、蔡晓艳、亓月芳、亓秀兰、李芬五人共同投资设立，公司拟注册资金80万元。公司规划将用地分为三个部分，由西至东依次为：办公用地6.411亩，仓储用地5.398亩，生产生活用地9.629亩，仓储用地中轴线道路及排水、仓储用地与生产用地分界线所在道路及排水为公共部分。分片投资，按照谁投资，谁受益，谁支配的原则，划分股权，共同设施共同享有使用权。亓月芳总占地3.373亩，共计投资94.519万元、亓秀兰、李芬二人总占地3.638亩，二人每人投资52.18万元，共投资104.36万元，将来办理营业执照，在公司章程中要体现出各位股东分别占公司总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多少。协议还对三原告的占用土地面积、仓库和门面办公用地面积、土地款、仓库建设费用、公共设施分摊费用等予以确认。当日，蔡晓艳向亓月芳出具了945000元的收据，韦可灿分别向亓秀兰、李芬出具了521800元的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尚未成立的力拓力诺公司印章。原告和第三人均在相关土地上建设了仓库等建筑物。2011年3月9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署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蔡晓艳出资300万元、占60%出资比例，韦可灿出资100万元、占20%出资比例，亓月芳出资40万元、占8%出资比例，亓秀兰出资30万元、占6%出资比例，李芬出资30万元，占6%出资比例。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按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选举产生。执行董事行使决定公司合并、分立、解散、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 2011年3月9日，蔡晓燕主持召开股东会议，选举蔡晓艳为公司执行董事，选定亓月芳为公司监事，聘用韦可灿担任总经理。2011年3月10日，力拓力诺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黄酒（加工灌装）、酿造食醋、酱油、预包装食品批发、水产品销售。后变更为：预包装食品批发、水产品销售、仓储服务、厂房租赁。 2014年，力拓力诺公司竞买临泉县经济开发区姜尚大道东侧10783.4平方米（己建建筑物范围）土地使用权成交，2014年9月16日临泉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被告力拓力诺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原告和第三人己在该土地上分别建设了仓库等建筑物，己无法满足土地出让方出让土地时所要求的条件，作为力拓力诺公司股东的原告和第三人自2014年9月以来，无法对此事项达成共识形成股东会决议，为此争吵不断，力拓力诺公司自成立以来未进行正常经营活动。 2019年4月18日，因力拓力诺公司未完全按照备案的年产3000吨酱、醋等调味品生产线项目实施，存在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无能力开展独立生产、企业内部厂房全部出租、有商贸物流、仓库、驾校场地训练中心，且有违法建筑等原因，安徽临泉经济开发管理委员会和临泉庐阳现代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对力拓力诺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要求立即停业整顿，一个月内清理改变项目用途和无税收和税收不达标企业，拆除违法建筑，严格按照规划建设，制定详细建设工期表等，并要求缴纳整改保证金10万元等。力拓力诺公司缴纳整改保证金后，在公司大门旁多次张贴通知，要求三原告缴纳整改保证金，否则便扣留三原告仓库货物，并不准货物进出仓库等，为此双方多次发生冲突并报警，公安机关出警调解未果。原告与第三人股东之间的纠纷无法协调一致，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据此，亓月芳、亓秀兰、李芬作为力拓力诺公司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依法享有解散力拓力诺的诉讼请求权。针对本案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力拓力诺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已发生严重困难；2、力拓力诺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能否得以解决。 一、力拓力诺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 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强烈的人合性特征，公司能否正常运营依赖股东之间的相互信任关系。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已发生严重困难的认定，应当审查的是公司股东决策机制是否出现障碍，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能够继续规范运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即：（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力拓力诺采取的是分片投资，按照谁投资、谁受益、谁支配的原则进行的经营。因力拓力诺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五位股东己在该土地上分别建设了仓库等建筑物，己无法满足土地出让方出让土地时所要求的条件，作为力拓力诺公司股东的原告和第三人自2014年9月以来，无法对此事项达成共识形成股东会决议，为此争吵不断，力拓力诺公司虽然成立，实质上各股东是各自经营。现公司股东之间出现纠纷并产生了冲突，已不可调和，更无法共同经营，致使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出现僵局。加之力拓力诺公司未完全按照备案的年产3000吨酱、醋等调味品生产线项目实施，存在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无能力开展独立生产、企业内部厂房全部出租且有违法建筑等问题，安徽临泉经济开发管理委员会和临泉庐阳现代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对力拓力诺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要求立即停业整顿。在力拓力诺公司股东决策机制不能运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 按照公司章程，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按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蔡晓艳占有60%的股份，应定期召开股东会。但自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二年多未召开股东会议，虽于2019年5月27日召开股东会，因双方股东存在重大分歧而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或纪要，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被告力拓力诺公司虽主张公司正常经营、不定期召开股东会，但并没有提供出股东会议记录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力拓力诺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由于力拓力诺公司股东之间对于公司重大事项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机制已不能规范运行。尽管蔡晓艳因其股权份额具有表决权优势，但公司股东会运行仍长期处于停滞状态，既不符合公司章程中定期召开股东会的规定，也使得作为公司权力决策机构的股东会丧失其应有作用。在原告不能行使股东决策参与权的情况下，力拓力诺公司继续存续，其结果显然会增大原告股东利益受损发生的可能。 三、本案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力拓力诺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多次报警，力拓力诺公司现在已经形成僵局，股东的矛盾和冲突长期持续。诉讼过程中，蔡晓艳、韦可灿既是公司的大股东，又是夫妻关系，二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原审法院未能促成本案当事人和解。 综上所述，力拓力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原告作为持有20％股份的股东，提出解散力拓力诺公司的请求，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解散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成立至今，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经营，没有出现公司章程、公司法和其他法律法规规定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三被上诉人是想通过解散公司的方式来逃脱国家行政机关的监管和处理、逃避责任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亓秀兰、亓月芳、李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即：（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力拓力诺公司采取的是分片投资，按照谁投资、谁受益、谁支配的原则进行的经营。因力拓力诺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五位股东己在该土地上分别各自建设了仓库等建筑物，己无法满足土地出让方出让土地时所要求的条件，力拓力诺公司未完全按照备案的年产3000吨酱、醋等调味品生产线项目实施，存在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无能力开展独立生产、企业内部厂房全部出租且有违法建筑等问题，安徽临泉经济开发管理委员会和临泉庐阳现代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对力拓力诺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要求立即停业整顿。作为力拓力诺公司股东的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自2014年9月以来，无法对此事项达成共识形成股东会决议，为此争吵不断，力拓力诺公司虽然成立，实质上各股东是各自经营。现公司股东之间出现纠纷并产生了冲突，已不可调和，更无法共同经营，致使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出现僵局。加之在力拓力诺公司股东决策机制不能运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并无不当。按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定期会议应按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蔡晓艳占有60%的股份，应定期召开股东会。但自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二年多未召开股东会议，虽于2019年5月27日召开股东会，因双方股东存在重大分歧而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或纪要，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力拓力诺公司虽主张公司正常经营、不定期召开股东会，但并没有提供出股东会议记录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力拓力诺公司股东之间对于公司重大事项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机制已不能规范运行。公司股东会长期处于停滞状态，既不符合公司章程中定期召开股东会的规定，也使得作为公司权力决策机构的股东会丧失其应有作用。上诉人称公司一直合法经营，没有出现公司章程、公司法和其他法律法规规定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想通过解散公司以逃脱国家行政机关的监管和处理、逃避责任和义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否企图逃避国家行政机关的监管和处理，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解散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徽省力拓力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汝 峰 审判员 姚 莉 审判员 叶志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思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