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丰县古县镇遇元村民委员会遇元自然村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熊锦辉，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永丰县古县镇遇元村民委员会遇元自然村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熊招勇，该组组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戴高翔、梅进春，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永丰县恩江镇佐龙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娄致文，该县县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庐陵新区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少玄，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曾传侣、钟雨霓，吉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丰县官山林场，住所地永丰县七都乡丰树下。法定代表人汪成，该林场场长。委托代理人邓武明，江西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永丰县古县镇遇元村民委员会遇元自然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遇元村一、二组）诉永丰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裁决及吉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争议山场“梭种坑”，面积约240亩。四至范围：东，山脚农田及董元公路；南，山脚农田；西，梭种坑山脚农田；北，山脊（原董元村小组山岭）。山场植被约1/3为油茶成熟林，集中在争议山场东南部，为永丰县官山林场（以下简称官山林场）所造；其余山场山脚为几行人工杉木成林，为官山林场所造；山场上部至山脊为马尾松林，大部分为官山林场所造。2018年7月，官山林场对遇元分场II林班108号等小班已拍卖的林木进行采伐时，遭到遇元村一、二组的阻止，由此引发山林权属争议。2018年12月，遇元村一、二组向永丰县山调办提出调处申请。遇元村一、二组提供了第15号土地房产证存根联复印件，该证登载：种类荒山，座落及小地名梭种坑，坵数或间数三分之一，面积5亩，四至：东瑞宗，南裕恩，西田，北董元岭。官山林场提供了1975年4月7日官山林场与遇元大队签订的《赠送山权协议书》及附图、1982年11月15日永丰县人民政府向官山林场颁发的第0024595号山林所有权证、造林规划图、造林登记簿及施工验收单。赠山协议表载明：“张坑周围”，面积2280亩，四至：东董元山岭为界，南坝下水库为界，西坝下去七都圩路为界，北七都公社为界。山林所有权证登载：“张坑周围”，山地类别松山，面积2280亩，四至：东董元山岭为界，南坝下水库为界，西坝下去七都圩路为界，北七都公社为界。造林规划图、造林登记簿及施工验收单反映官山林场在送山协议后对争议山场进行了造林。2019年2月26日，永丰县人民政府作出永府山处字[2019]2号关于“梭种坑”争议山场权属的处理决定，争议山场的林地所有权归国家所有，林地使用权利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归官山林场所有。遇元村一、二组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6月12日，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永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府山处字[2019]2号处理决定。遇元村一、二组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集体之间的山林权属争议，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永丰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期未确定权属的，参照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确定的权属处理；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也未确定权属的，可参照土地改革时期确定的权属，凭当时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其存根处理；双方都无证据的，人工林的山权、林权均归造林一方所有，天然林或荒山荒地，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本案系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官山林场提供了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所有权证，故本案山林权属争议应以山林所有权证作为确权依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凡经人民政府划定的国有林，或当地农村集体所有制单位赠送给全民所有制单位的山林发生权属争议时，全民所有制单位能出示当时有权批准的机关的批准文件、或协议协约、或赠送书等有关证据，或提供自划定或赠送以来经营管理情况的，其山林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全民所有制单位的经营管理权维持不变。本案中，官山林场提供了其与遇元大队签订的《赠送山权协议书》和依据该协议申领的山林所有权证。由于该赠送山场范围大，所赠送山场四向界址较复杂，难以用文字表达清楚、完全、准确。该《赠送山权协议书》和山林所有权证记载的“张坑周围”山场南向界址为“坝下水库”，而争议山场位于“坝下水库”以南，虽然难以确定争议山场在该赠送山场范围内，但官山林场在送山后对争议山场进行了造林，遇元村一、二组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林业三定时期，官山林场依据该《赠送山权协议书》申领了包括争议山场在内的山林所有权证，而遇元村一、二组并未取得争议山场的山林所有权证。遇元村一、二组仅以其土地证登载的“梭种坑”山场主张争议山场权属，但该土地证存在前后字迹不一致等问题，且遇元村一、二组亦无法指认该山场四向界址，本案系县内山林权属争议，故该土地证不能作为本案确权依据，即遇元村一、二组无合法有效的权属依据。因此，永丰县人民政府根据官山林场在赠送山场以来一直对争议山场进行了经营管理和遇元村一、二组无合法有效权属凭证的事实，将争议山场的所有权确归国家所有，使用权确归官山林场所有，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永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调处程序合法，吉安市人民政府复议予以维持正确。遇元村一、二组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丰县古县镇遇元村民委员会遇元自然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遇元村一、二组上诉称：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提供的山林所有权证系以伪造签名的欺骗手段获得，不能作为本案确权依据，其林权登记申请不符合《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第三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无论是《赠送山权协议书》还是山林所有权证，都不能将争议山场“梭种坑”包括在“张坑周围”内。张坑周围的南向界址为坝下水库，而坝下水库再往南延伸则延伸到了水田和民宅，坝下水库与争议山场之间还隔了一段董元山岭，无论如何延伸都不可能包括争议山场。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官山林场对争议山场存在管业事实的前提是该山场属于赠送范围，故本案不适用《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本案第三人始终无法举证本案争议山场属于赠送范围，被上诉人永丰县人民政府在庭审时回答询问时也说不清楚，甚至《送山协议附图》都不是送山当时勾绘的，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证却不予认可。既然无法证明争议山场属于赠送范围，则无论官山林场是否对争议山场进行了实际经营管业，均不能以此认定争议山场使用权归第三人。本案违反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行政机关应当就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等事实充分举证，一审中，被上诉人、第三人均未就争议山场是否包含在赠送山林范围内进行有效举证，却要求上诉人提供合法有效的权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永丰县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吉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不服永丰县人民政府永府山处字（2019）2号处理决定，于2019年5月5日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当日即受理，依法制作并送达了行政复议法律文书。永丰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答辩人于2019年5月28日到实地踏查，在审查永丰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于2019年6月12日依法作出了吉府复字（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结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永丰县官山林场答辩称：1.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方面。一审以“林业三定”时期林权证作为确权依据，符合《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以其要求撤销的林权证即“林改”林权证为确权依据系其认识错误，混淆了“林业三定”林权证和“林改”林权证的概念，上诉人以此错误认识臆测一审“采用双重标准”，不能成立。官山林场所持“张坑周围”包含争议山场，这从正反两个方面可以得到印证。从正的方面来说，答辩人有送山协议、林业三定林权证、附图、“林改”林权证及上诉人也承认的答辩人在涉案山场长期造林管业事实。从反的方面讲，上诉人自送山后一直没有对争议山场有过任何管业，而且在林业三定时期，上诉人对其具有所有权的山场都进行了确权登记，直至2006年“林改”再次确权登记时，上诉人针对其具有所有权的山场也申请了确权登记，但两次确权登记上诉人都没有对争议山场提出登记申请，说明上诉人在本案之前的历史是认可其对争议山场不具有所有权的。至于送山协议及之后送林权证南面“坝下水库”界线问题，一审多有论述。上诉人所谓“张坑周围”不包括争议山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方面。一审判决对适用《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论述条理清晰，首先判决书认定送山事实，然后从多方面证据证实争议山场包含在送山范围内，管业也只是一审查清的一个重要事实，但并非只以管业事实来判断权属。本案一审答辩人和行政机关都充分举证证明所主张事实。一审只是强调上诉人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推翻答辩人和行政机关认定的事实，并未违反举证规则强迫上诉人举证。综上，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凡经人民政府划定的国有林，或当地农村集体所有制单位赠送给全民所有制单位的山林发生权属争议时，全民所有制单位能出示当时有权批准的机关的批准文件、或协议协约、或赠送书等有关证据，或提供自划定或赠送以来经营管理情况的，其山林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全民所有制单位的经营管理权维持不变。本案中，官山林场提供了其与遇元大队签订的《赠送山权协议书》和依据该协议申领的山林所有权证。由于该赠送山场范围大，所赠送山场四向界址较为复杂，文字表述不精确，对于争议山场的权属还应结合现场地形和经营管理事实予以确定。该《赠送山权协议书》和山林所有权证记载的“张坑周围”山场南向界址为“坝下水库”，而争议山场位于“坝下水库”以南，从字面表述和踏山附图来看，难以确定争议山场是否在该赠送山场范围内。但官山林场提供的造林规划图、造林登记簿及施工验收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反映官山林场在送山协议后对争议山场进行了造林，官山林场对于争议山场具有经营管理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遇元村一、二组当时并未提出异议。遇元村一、二组虽提供了土地证登载的“梭种坑”山场主张争议山场权属，但该土地证存在前后字迹不一致等问题，且遇元村一、二组亦无法指认该山场四向界址，故仅凭该土地证不能作为本案确权依据。永丰县人民政府根据官山林场在赠送山场以来一直对争议山场进行了经营管理和遇元村一、二组无合法有效权属凭证的事实，将争议山场的所有权确归国家所有，使用权确归官山林场所有，符合前述《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无不当。永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调处程序合法，吉安市人民政府复议予以维持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丰县古县镇遇元村民委员会遇元自然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 华审判员 林贤瑛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建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