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曲城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招远市蚕庄镇西曲城村。法定代表人：杨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庆，山东王仁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召义，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招远市曲城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召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曲城公司与陆召义自2010年1月6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召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曲城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系原件，且均系国家机关或国有公司的书面文件，证明力不容置疑。1.太平洋保险团体意外保险保单一份，证明陆召义在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龙口金丰有限公司西山矿区项目部工作并投保的事实。说明陆召义可能在曲城公司工作。2.2015年2-12月、2016年1月、6-11月、2017年1-12月的工资表。工资表中没有陆召义的名字，充分说明陆召义不在曲城公司工作。陆召义称工资表不完整，但并无相反证据证明。3.2014年3月4日招远市国土资源局暂扣曲城公司城北矿区采矿许可证的通知，证明自该文件下达以后，曲城公司再未组织人员采矿，因而证据2的工资表中没有下井人员。2014年3月4日招远市国土资源局下发暂扣曲城公司城北矿区采矿许可证的通知，曲城公司按照该通知已经依法停产，如果继续生产则国土局必会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给予相应处罚，故在没有相应处罚决定或陆召义提供有力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曲城公司自国土局通知做出之日已经实际停产。曲城公司提供的管理人员的工资表，更可以证明生产矿区已经实际停产，在曲城公司未清算注销或破产的情形下，管理人员继续正常上班继续发放工资，符合企业经营管理的惯例。二、陆召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三名证人本身并无证据证明其属于曲城公司的职工，故不能证明陆召义与曲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陆召义提供的三份证据，借款凭据、领导井下值日表、工程量及工程结算单，由于三份证据系复印件，曲城公司均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对与案件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同时，一审采纳证人高某、李某陈述的领取工资情况与陆召义提交的工程量及工程结算的工作量相吻合，由于该证据系陆召义单方制作，并曾由证人签字，证人当然知道证据的内容，故证人当庭陈述与该证据中载明的工作量相吻合，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陆召义虽然提供了多份证据，但均缺乏证明力或无证明力，不足以形成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链条。陆召义未答辩。陆召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曲城公司和陆召义自2010年1月6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召义诉称其于2010年1月6日经曲城公司矿长***联系，组织一帮人在曲城公司从事扒毛工作，工资以现金形式由曲城公司财务科发放，签字领取，工资押一个月。2016年、2017年又增加了炸大石块的活，2017年7月13日曲城公司停工，20日结算工资回家，2018年12月陆召义申诉至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陆召义和曲城公司自2010年1月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4日，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字[2018]第0415号决定书，以陆召义不能提供出相关证据驳回陆召义请求。陆召义不服，诉至法院。庭审中，陆召义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8月8日至2011年10月2日陆召义向曲城公司借款凭据13张，借款凭据上有***的签字，这是陆召义每月向曲城公司借生活费用于发放工人的生活费，发工资的时候再进行抵扣，证明陆召义、曲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2012年11月22日曲城公司公司矿级领导12月下井值日表，证明***、李法波、蒋金斌是矿方领导，印证证据1是矿方领导***签字；3、2014年10月份、2015年12月12日曲城公司给陆召义的工程量及工资结算单复印件，上面有李法波、蒋万伦的签字，证明曲城公司矿井在2014年10月份和2015年12月仍在开采，没有停工；4、陆召义及其工人签字的2017年2月5日-7月13日停工之前这段时间每天的工作量，证明曲城公司的停工日期是2017年7月13日，陆召义及其他工人一直给曲城公司采矿；5、曲城公司负责培训工人、档案管理的职工蒋金同本人书写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陆召义于2010年春天带部分工人到曲城公司从事井下作业，该证人不能到庭，因为曲城公司曾找到该证人不让证人出庭；6、证人李某到庭证实，证明陆召义在曲城公司工作，查出有矽肺病，2014年7、8月份他到曲城公司从事井下扒毛工作，开始是跟着他老乡颜井厚干，干了四五个月颜井厚不干了后，他就跟着陆召义干，他们都是在曲城公司同一个矿井干，陆召义在曲城公司包活。他去的时候陆召义已经在那干活了，2017年7月13日矿上停工，他们就不干了；他在曲城公司干的时间矿上一直没有停工，矿上带班领导有***、李志刚、李福江，其他记不准了；他的工资是押一个月发放，由陆召义给他结算，工资按照扒毛的罐数结算，陆召义给他们记工，结算工资的时候他们在上面签字，每月工资9000元-10000元。（出示陆召义提供的证据4经证人确认后），证人承认是在陆召义为其发工资的时候签的字；7、证人高某到庭证实，2010年6月份到2017年7月份，他一直跟者陆召义在曲城公司从事井下扒毛工作，陆召义为他发工资。（出示陆召义提供的证据4经证人确认后），证人承认是在陆召义为他发工资的时候他签的字。他在曲城公司干活时家里忙就回家干活，家里不忙就回到曲城公司干，2010年-2015年矿上是正常干，2015年-2017年矿上有时停产有时不停产，最长停两三天，但工人还正常干，包工头是承包的正常干。证人称不知道矿上老板是谁，并称西曲城有两个井，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公司的；8、证人张某到庭证实，2010年过完年正月初九他跟着陆召义来到西曲城一个矿井干活，矿长是***，还有个叫李志刚，听说矿井是蒋金达的，陆召义带着我们从事井下扒毛工作。他一直跟着陆召义干到2017年7月份矿上停工。工资每月大约五六千元，由陆召义现金发放，2015年或2016年天刚热的时候停产三四个月，过了六七个月他才回去的，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开始干了，具体停产多长时间不知道。西曲城有3个矿井，证人他们在后井蒋金达矿井干，三个矿井是几个矿业公司的他不清楚。（出示陆召义提供的证据4经证人确认后）没有证人签名。曲城公司对陆召义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是曲城公司职工，该借款凭证没有加盖曲城公司公章，是不是***签字因联系不到***无法落实，该借款单不能证明是向曲城公司借款，仅能证明2010年和2011年的部分月份的支款单，不能证实陆召义到2017年仍然与曲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按照陆召义的说法，这些借款单在开工资的时候，应该予以冲抵，但是这些支款单仍然在陆召义手中，与常理不符；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蒋金斌虽然是矿上职工，但并不是矿级领导，另外该值班表不能证实与陆召义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有任何关系，该值班表没有任何证据是曲城公司打印的，该值班表任何人都可以打印出来，因此对该值班表的法律效力依法不应认定；对证据3有李法波签名的工程量单均为复印件，因陆召义未能提供原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曲城公司称系陆召义自己书写的，不能证明有哪些工人在哪个矿上干的什么样的活，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蒋金同不能出庭，不能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6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1、证人的工资是陆召义发放，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2、陆召义在劳动仲裁期间并未提供上述证人出庭，而在法院庭审过程中证人出庭作证，而且证人就工作地点、施工负责人的不同陈述有矛盾，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7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在庭审中明确说明矿山没有正常经营是因为矿山没有证，而在对方代理人告知不知道后，其又辩称不知道矿山不能正常生产的原因，因此证人证言完全取决于陆召义的意志，另外对于西曲城两个矿井证人并不知道两个矿井的老板是谁，因此证人不能证明，其自己在哪个矿井工作，更不能证实本案陆召义在哪个矿井工作，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8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证实在西曲城有3个矿井，陆召义所在的矿井是蒋金达的矿井，不能证实是曲城公司的矿井；从陆召义提交给法庭的记工本看，没有证人的名字和证人的签字，这说明证人应当没有在陆召义的施工人名单内，因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陆召义解释称证据1中***签字，在单子上显示是领导签字，并且每张单子都有时间的连续性，证明陆召义一直给曲城公司打工；证据2工人没有必要随意编值日表，值日表都是矿上公开的张贴的，这是陆召义从矿上拿的；证据3虽然提供复印件，两位领导确实在曲城公司的领导栏目中签字，原件都是由曲城公司管理，陆召义只负责拿工资；证据4陆召义与其他工人都是按照工作量与矿上结算工资，陆召义每天给每名工人统计工作量，工人签字，以便结算工资。曲城公司对陆召义提交的证据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曲城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太平洋保险团体意外保险保单一份，证明陆召义在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龙口金丰有限公司西山矿区项目部工作并投保的事实；2、2015年2月-12月，2016年1月、6月-11月，2017年1月-12月份工资表，工资表中没有陆召义的名字；3、2014年3月4日招远市国土资源局暂扣曲城公司公司城北矿区采矿许可证的通知，曲城公司称从国土局下达这个文件后，曲城公司再没有组织人员开采，所以提交的证据3工资表没有下井人员。陆召义对曲城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保单上面列的陆召义名称及身份证号码是陆召义的，但陆召义并不知情，陆召义是在曲城公司工作至2017年7月份停产，并没有在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龙口金丰有限公司西山矿区项目部工作过，该证据不能证明陆召义与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龙口金丰有限公司西山矿区项目部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工资表不完整，这是曲城公司处管理人员工资表，没有下井工人的名字，陆召义是带班长，统一领取一个班的工资，根据每个工人的工作量将工资分给工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曲城公司的公司没有运营，曲城公司提供的管理人员工资表，更证实了曲城公司公司正常运营。曲城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交2010年1月6日至2014年年底的工资表。一审法院认为，陆召义提交的借款凭据、工程量及工资结算单有曲城公司工作人员签名、领导下井值日表显示的亦是曲城公司的工作人员，证人李某、高某、张某亦到庭证实他们跟着陆召义在曲城公司从事井下扒毛工作至2017年7月曲城公司停产的事实，且证人李某、高某陈述的领取工资情况与陆召义陈述的其提交的证据4的情况相吻合。曲城公司虽对陆召义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但对陆召义提交的工程量及工资结算单及领导下井值日表等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曲城公司虽提交了工资表，但工资表不完整，且曲城公司承认该工资表没有下井工人的名字。曲城公司提交的太平洋保险团体意外保险保单，该证据仅能证明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龙口金丰有限公司西山矿区项目部投保的人员中有陆召义，在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陆召义在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龙口金丰有限公司西山矿区项目部工作的事实；曲城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4日招远市国土资源局暂扣曲城公司公司城北矿区采矿许可证的通知，仅能证实招远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3月4日暂扣了曲城公司城北矿区采矿许可证，曲城公司在无其它证据证实招远市国土资源局暂扣了曲城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后曲城公司停工停产的事实，且曲城公司未提交2010年1月6日至2014年年底的工资表。因此，曲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完整体现曲城公司的用工情况，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陆召义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实陆召义在曲城公司工作的事实。因陆召义、曲城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陆召义的工作是曲城公司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7日判决：原告陆召义与被告招远市曲城黄金矿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1月6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招远市曲城黄金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陆召义在曲城公司工作的事实清楚,结合陆召义提交的借款凭据、工程量及工资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陆召义与曲城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曲城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的性质及证明力，一审已详细论述，曲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推翻陆召义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其证据不能完整体现用工情况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招远市曲城黄金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君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