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22民初198号原告：吴冬梅，女，汉族，1975年2月13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死者吴小方之长女。原告：吴丹，女，汉族，1986年4月18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中专文化，个体户，户籍地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现住曲靖市麒麟区。系死者吴小方之次女，未出庭。原告：吴旺高，男，汉族，1980年10月12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系死者吴小方之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萧，云南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顾某，女，汉族，1980年12月11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小学文化，个体户，住陆良县。系死者王建国之妻。被告：王诗蓉，女，汉族，2001年7月14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高中在校生，住陆良县。系死者王建国之长女，未出庭。被告：王某1，女，汉族，2005年10月21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初中在校生，住陆良县。系死者王建国之次女，未出庭。法定代理人：顾某，被告王某1之母。被告：王某2，女，汉族，2007年7月27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小学在校生，住陆良县。系死者王建国之三女，未出庭。法定代理人：顾某，被告王某2之母。被告：王某3，女，汉族，2013年8月6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小学在校生，住陆良县。系死者王建国之四女，未出庭。法定代理人：顾某，被告王某3之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总岗，云南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宋鸭美，女，汉族，1939年9月10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住陆良县。系死者王建国之母。被告：王洪柱，男，汉族，1932年9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曲靖市沾益区贸易公司副食品厂退休工人，住陆良县。系死者王建国之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男，汉族，1967年8月1日出生，大专文化，陆良县烟草公司职工，住陆良县。系被告宋鸭美、王洪柱之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吴冬梅、吴丹、吴旺高与被告顾某、王诗蓉、王某1、王某2、王某3、宋鸭美、王洪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云032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被告顾某不服该判决，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云03民终27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发回陆良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20日上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萧，被告顾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总岗，被告宋鸭美、被告王洪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诗蓉、王某1、王某2、王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由其法定代理人顾某代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冬梅、吴丹、吴旺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七被告向三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139984.00元（10768元/年×13年）、丧葬费40000.00元、办理丧事的误工费28854.00元（160.3元/人、天×6人×30天）、交通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260838.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七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4日，原告亲属吴小方与同事谢富良作为雇员在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工作，该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户主为王建国（现已病逝）。吴小方因工作原因与谢富良在该店发生口角，后被同事谢富良推倒在水泥池子里，起来后全身瘫软，不省人事，后送至陆良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系颅脑损伤死亡。原告认为，死者吴小方与谢富良都在王建国的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的工作，谢富良已经接受刑事处罚，原告方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至贵院。同时以上七被告作为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负责人王建国的财产继承人，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被告顾某、王诗蓉、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被害人吴小方是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的雇员，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法律关系主体是被害人吴小方与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的经营者。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是王建国，王建国已于2018年5月因病去世，该废品收购店的实际经营者已发生变动。被害人吴小方受到案外人谢富良的不法侵害发生在2018年12月，侵权行为发生在登记经营者死亡后，故原告方认为答辩人是王建国的财产继承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发生当日，被害人吴小方与案外人谢富良是在雇主的指示下对收购的废品进行码放、整理的过程中，被害人吴小方与案外人谢富良因口角争执，案外人谢富良将被害人吴小方推倒在院子里，造成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而被害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口角以及推搡行为超出了雇主授权、指示的范围，甚至完全与当日雇主要求其二人从事的码放、整理收购的废品的行为无关，无论从雇佣活动的本质还是从表现形式上来说，都表明被害人吴小方与案外人谢富良之间的口角及肢体行为都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案外人谢富良的推搡行为导致颅脑损伤，故答辩人不应承担雇主责任；根据2019年6月4日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可知，受害人吴小方死亡的原因系谢富良故意伤害行为所导致。故原告起诉认为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该性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即受害人死亡与被告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损失不应当由被告承当，被告不是赔偿责任的主体。其次，本案责任如何承担以及原告如何救济的问题。本案性质是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畴，是受刑事诉讼法来调整，不应当受侵权责任法来调整。因为《中华人民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01条明确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故被告认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是他人，并非本案被告，因为赔偿主体已经由2019年8月9日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最后，被告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混淆了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故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顾某在被害人死亡后，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已经支付了后事处理费用4000.00元，并对原告进行过30000.00元的道义补偿，被告没有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补偿金或赔偿的义务。王诗蓉、王某1、王某2、王某3系未成年人，本案与其无关，王建国死亡后，店是由答辩人顾某经营，吴小方的死亡是案外人谢富良故意伤害造成的，与答辩人等无关，事发后，答辩人顾某也积极拨打120并送医院抢救，而且也先后支付了34000.00元，已做到仁至义尽。被告王洪柱、宋鸭美辩称：一、本案是故意伤害刑事案件，不是提供劳务受害，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先刑事后民事，由加害人先承担责任，应当由直接犯罪嫌疑人先进行赔偿，其诉讼程序违法，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责任；二、答辩人王洪柱、宋鸭美系王建国的父母，王建国死亡以后，被告王洪柱、宋鸭美放弃继承王建国遗产，不是适格被告；三、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诉被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定性错误，本案原告亲属吴小方的死亡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致死，吴小方系被犯罪嫌疑人谢富良殴打致死，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定性法律关系错误，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程序错误，本案应当先刑事后民事，应当由犯罪嫌疑人承担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吴冬梅、吴丹、吴旺高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1、被告顾某的询问笔录；2、协议书复印件；3、侦察机关的起诉意见书；4、录音和通话清单；证明1、在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与原告的近亲属吴小方具有雇佣关系，且2018年12月14日在该店死亡的事实。该厂的继承人（七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明2、被告顾某与原告达成协议，同意支付原告丧葬费70000元，但还有40000元未支付的事实。三、死者吴小方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死者的情况。四、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一份，证实王建国名下还经营着陆良县金龙饲料销售店。经质证，被告顾某、王诗蓉、王某1、王某2、王某3认为当初原告方通过对顾某的一个询问笔录，就认为是雇佣关系。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关于协议书复印件，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当时顾某是在原告方强迫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其他证据与原审质证意见一致。被告宋鸭美、王洪柱与被告顾某等的质证意见完全一致。本院认证，原告方提交的公安机关对被告顾某的询问笔录一份、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一份，用于证明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与原告的近亲属吴小方具有雇佣关系，吴小方于2018年12月14日在该店死亡的事实，数被告作为该店的继承人，本院认为真实、合法。被告方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该组证据为侦查机关的材料，对取得方式有异议。原告方的代理律师针对质证异议，说明该组证据的取得方式系代理律师依法调阅提起的。本院认为，涉案代理律师有调取与本案有关的证据的权利，该证据来源合法，且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与被告顾某当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基本一致，起诉意见书证明了吴小方死亡的原因过程，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方提交的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顾某与原告方就吴小方死亡赔偿的事宜达成了协议，同意给付丧葬费70000.00元，已支付30000.00元，还下欠40000.00元。被告方质证认为该协议是受胁迫所签订。被告针对其质证主张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参与协议的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所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顾某、王诗蓉、王某1、王某2、王某3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王建国的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实王建国死亡的事实。二、收据一张，商品销售明细单一张，证实死者死亡当天被告顾某垫付的相关费用情况。三、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被告顾某向原告吴旺高微信转账30000元的事实。四、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云03刑初51号判决书，证明本案的受害行为是因为谢富良所导致，并不是因为被告方提供劳务所导致。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的第四份证据判决书只能证明原告方没有对被告方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能证明被告提出的证明目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认证，被告方提交的收据一份、商品销售明细单一份，用于证明被告顾某于2018年12月14日为原告近亲属吴小方支付了尸袋、清洗缝合及丧葬用品费用共计2848.00元。原告方质证认可涉及相关事项的费用是由被告顾某支付，但对具体的金额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所涉相关事项的费用支付符合当地公序良俗，且均为合理开支，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王洪柱、宋鸭美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根据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日查询的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的登记情况显示：该店于2017年1月11日注册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建国，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陆良县大泼社区麦田底下，经营范围为生活性废品收购销售，登记状态为存续。2018年5月，王建国病逝，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由其妻被告顾某继续经营。2018年12月14日12时30分许，同为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提供劳务的谢富良和吴小方在收购店院内，因工作上的事发生口角，引发两人相互推搡厮打，吴小方被谢富良推了仰面朝后倒在身后的水泥池子里，吴小方从水泥池子里爬起来要去打谢富良，被旁人拉开劝住。后吴小方瘫倒在地不省人事，被告顾某就将吴小方送往陆良县人民医院，经医生检查吴小方已经死亡，经尸体解剖检验鉴定吴小方系颅脑损伤死亡。当天，被告顾某为吴小方的后事购买了丧葬用品、尸袋，并支付了尸体清洗、缝合的费用，共开支了2848.00元。2018年12月15日，原告吴旺高与被告顾某对吴小方的死亡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如下：顾某支付吴旺高办理吴小方的前期丧葬费70000.00元，后期赔偿事宜由法院裁定。协议当天，被告顾某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30000.00元，之后未再付款。另查明，在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谢富良故意伤害一案中，原告方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吴小方于1952年12月20日出生，原户籍地为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王建国病逝后，被告顾某、王诗蓉、王某1、王某2、王珏文、宋鸭美、王洪柱系其遗产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宋鸭美、王洪柱书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数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雇主应否对吴小方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关于数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该店于2017年1月11日注册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建国，2018年5月，王建国病逝，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均已终止，该店并未变更登记，陆良县绿园废品收购店由其妻被告顾某继续经营。故本案被告系实际经营者顾某，非死者王建国的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王诗蓉、王某1、王某2、王珏文、宋鸭美、王洪柱，原告将其列为共同被告，属主体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雇主应否对吴小方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因劳务”是雇员遭受人身损害时雇主应当承担责任的前提。本案中，吴小方与谢富良受雇主指示从事废品码放，双方因废品码放工作发生口角引发互相推搡致吴小方倒地死亡，虽然双方发生口角及推搡行为并非雇主授权或者指示，本案吴小方因口角遭谢富良致害，造成吴小方死亡的后果。但是，事因雇佣活动引起的后果，与雇佣活动有内在的联系，故雇主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吴小方因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因工作上的事与谢富良相互推搡受害，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3998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丧葬费按照协议约定应付7万元，扣除已付的3万元和购买丧葬用品、清洗缝合的费用2848.00元，还需支付37152.00元；其主张办理丧事的误工费按6人、每人每天160.30元的标准计算不违常理，可以支持，但主张按30天计算依法无据，同时原告方对此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酌情考虑3天，共计2885.40元；其主张的交通费2000.00元，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本案吴小方系谢福良的故意伤害行为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方的该项主张依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因吴小方的死亡赔偿项目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139984.00元、丧葬费70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885.40元，共计212869.40元。按照双方的过错，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12869.40元×40%＝85147.76元，扣除已支付的费用32848.00元，还需赔偿52299.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顾某除已支付的外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冬梅、吴丹、吴旺高因近亲属吴小方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共计52299.76元。二、驳回原告吴冬梅、吴丹、吴旺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00元，由被告顾某负担500.00元，原告吴冬梅、吴丹、吴旺高负担65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高云生人民陪审员  张绍桥人民陪审员  徐旭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彭良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