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征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建设路284号。 诉讼代表人：姜尚,四川长征机床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兰，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四川长征机床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系四川长征机床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驿都东路1020号9栋3楼。 法定代表人：胡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韬，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南，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长征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西公司）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征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兰，被上诉人龙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韬、蒲光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征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龙西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在2013年7月23日龙西公司向长征集团主张了优先权错误。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龙西公司主张优先权的期间为2013年4月20日起顺延6个月，即2013年10月20日止。前述期间为除斥期间，不产生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未在该期间内行使权利，相应权利即消灭。长征集团在2013年7月23日《请求付款函》中载明的“我公司保留以承建的厂房优先清偿所欠工程款的权利”的内容不应当认定为从法律上主张了优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内容，龙西公司在长征集团逾期未付款的情形下，未在法定期间内进行催告，也未协议将该工程折价，更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拍卖，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 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8日长征集团法定代表人仝捷在龙西公司情况说明上签署了优先考虑的意见，该事实不应当作为法院认定优先权的理由。法院已经于2017年6月21日受理了长征集团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此后，长征集团的意思表示应由破产重整管理人作出，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应受到相应限制，以保障整体债权人的利益。 三、本案应当追加第三人。长征集团为修建案涉工程项目于2012年7月26日向交通银行自贡分行贷款900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1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交通银行自贡分行向长征集团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也主张了别除权。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交通银行自贡分行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予以追加。 龙西公司的答辩意见为：长征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理由：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其具体的行使方式并不需要通过诉讼或者法院确认，只要当事人在六个月的除斥期间内行使了权利，即表明当事人主张了权利。在承包人主张了权利后，双方既可以通过协议折价的方式对建筑物优先受偿，也可以通过拍卖或变卖的方式对建筑物进行处置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即，协议折价和拍卖是对建筑物的处置方式，是最终保证受偿权实现的方式，并非权利的主张方式。若发包人拒绝履行义务，承包人有权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享有该权利。 二、原审确定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竣工审计结算之日、双方对账之日、龙西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债权申报之日等事实均有证据佐证，且长征集团均无异议。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6月15日办理完毕竣工结算审计，审计结算金额为34146487.6元。2013年7月23日，龙西公司向长征集团请求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同时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此后，双方分别于2015年7月、2017年5月10日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对账，共同确认长征集团尚欠工程款13632951.78元，同时双方认可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工程完工并进行最终结算审计后的第七个月对未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计收利息。 2017年7月25日，在受理长征集团破产法院发布债权申报通知后，龙西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于2017年9月4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工程款本金为13632951.78元，逾期付款利息3120661.59元，合计申报金额为16753613.37元，龙西公司在申报债权的同时再次主张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8年3月16日，龙西公司在长征集团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再次向长征集团管理人主张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二》）的规定，龙西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主张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内容，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间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龙西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主张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积极行使了权利，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二）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签署了《长征集团大型复合机床及关键功能部件产业化二期项目钢结构工程款情况的说明》，对欠付的工程款本金、利息进行了明确。此后，2017年9月4日，龙西公司申报债权并再次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据此，龙西公司已经在法定的期间内主张了权利。 四、原审程序合法，并不存在遗漏应当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一）案涉工程合同签订于2011年1月19日，并于2013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早于长征集团主张的银行抵押权形成时间。原审判决并不存在判决结果与案外人存在利害关系或者损害顺位在后权利人利益的情形；（二）根据长征集团债权人会议，长征集团涉及抵押担保的债权共计19笔，涉及到16家金融机构，破产法对各类债权人性质进行了分类，对其债权清偿的顺序和比例进行了规定，并不需要追加所有的债权人参加诉讼，造成司法资源浪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内容，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法律规定明确，不通知抵押权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其实体权利，原审未追加抵押权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龙西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龙西公司对长征大型复合机床及关键功能部件产业化二期工程的工程价款13632951.78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用由长征集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1年1月19日，龙西公司与长征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龙西公司承建长征集团投资建设的长征大型复合机床及关键功能部件产业化二期工程的施工建设，中标合同价格为2732.6457万元。 2013年4月2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年6月15日，案涉工程办理完毕竣工结算审计，审计结算金额为34146487.6元。2013年7月23日，龙西公司向长征集团发出《请求付款函》，请求长征集团支付欠付工程款，同时主张了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 2017年5月10日，双方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对账确认，长征集团已支付工程款20513535.82元，尚欠工程款本金13632951.78元。同时双方认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在工程完工并进行最终结算审计后的第七个月对未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计息。 2017年6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被告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中立中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为破产重整管理人。 2017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发布债权申报通知，要求各债权人于2017年9月20日前申报债权。龙西公司于2017年9月4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中申报工程款本金13632951.78元，逾期付款利息3120661.59元，合计16753613.37元，申报同时主张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8年3月20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债权表》明确确定原告对被告享有建设工程款16753613.37元，但未确认该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就此，龙西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法院、长征集团及管理人提交了由长征集团法定代表人仝捷、高管赵元斌签字确认的《关于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债权情况的说明》，要求确认龙西公司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 2018年12月17日，破产重整管理人向龙西公司回函，认定龙西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行使优先受偿权，申报债权为普通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西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是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双方经对账和债权申报确认长征集团尚欠龙西公司工程款本金13632951.78元，逾期付款利息3120661.59元，合计16753613.3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关于“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第四条关于“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约定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同年7月23日龙西公司以《请求付款函》的形式向长征集团请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同时主张了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018年6月28日，长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仝捷也在龙西公司工程款债权情况的说明上签署了优先考虑的意见。龙西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向长征集团主张了欠付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其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优先受偿工程款为13632951.78元。长征集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龙西公司在工程款13632951.78元的范围内对长征集团的长征大型复合机床及关键功能部件产业化二期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22元，由长征集团负担。 二审中，长征集团对原审查明的“2013年7月23日，龙西公司向长征集团发出请求付款函，请求长征集团支付欠付工程款，同时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的事实存有异议，长征集团主张龙西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并未主张优先受偿权。 龙西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龙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长征集团于2019年12月23日召开的债权人会议形成的《长征集团及子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拟证明：在该份草案中，破产管理人已经将龙西公司享有的债权纳入优先债权组进行表决，证明管理人已经认可了龙西公司的优先权。 长征集团质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该份重整计划并非最终生效的方案，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草案并非最终确定的文件，不能证明管理人已经认可龙西公司的优先权，不予采信。 本院对长征集团存有异议的事实，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释。 本院二审另查明： 一、龙西公司2013年7月23日向长征集团发送的《付款请求函》中载明：龙西公司有权保留以承建的厂房优先清偿所欠工程款的权利。 二、长征集团破产管理人在诉讼中陈述，经管理人核实，对龙西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真实性予以认可；管理人同时确认长征集团在2013年起生产经营发生困难，2015年7月1日全面停止营业。 三、2018年6月5日，龙西公司向原审法院、长征集团破产管理人出具《关于龙西公司工程款债权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龙西公司多次通过口头及书面方式向长征集团进行了催收，双方在2013年7月30日达成了协议，由长征集团在2014年春节前支付200万元，2014年以后每月支付20万元，并力争在3年以内支付所有欠款、利息。截止到2015年1月，长征集团按前述协议支付了工程款；2015年1月以后，长征集团经营严重困难，停止付款，双方多次协调，龙西公司也表示若长征集团不能恢复支付工程款，龙西公司将采用司法途径追讨工程款。长征集团的负责人多次表明支付困难仅仅是暂时性，当地党委、政府都非常支持长征集团，公司会尽快走出困境。在此基础上，龙西公司决定视长征集团的整顿情况暂缓采用司法途径追索工程款；2017年7月，长征集团进入破产程序，违背双方达成的协议，严重损害了龙西公司的利益。希望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管理人对龙西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作出合理安排”。长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仝捷签署“属实”。 二审中，长征集团破产管理人向本院出具了《长征集团支付龙西公司工程款明细表》，显示：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7年龙西公司与长征集团再次对账确认欠款之日止，长征集团共计支付3344875.82元。前述金额与2013年7月23日龙西公司《请求付款函》确认的金额和2017年5月10日对账再次确认的金额的差额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长征集团的上诉理由及龙西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龙西公司是否对长征大型复合机床及关键功能部件产业化二期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龙西公司是否对长征大型复合机床及关键功能部件产业化二期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长征集团上诉认为，原审认定龙西公司在2013年7月23日发送《付款请求函》行使了优先受偿权错误。在长征集团逾期未付款的情形下，其并未在6个月的期限内进行催告，也未协议将工程折价，更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拍卖，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关于“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约定竣工之日起计算”，以及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内容，明确了承包人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方式、行使期间。设置该项权利的主要目的是考虑到建筑工程领域的实际，通过赋予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使得承包人工程价款债权得到有利保护，最终保障民工工资。 根据前述规定内容，因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法定权利，并不必须经法院确认。法律允许在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承包人可以通过与发包人协商就建设工程折价抵偿工程价款的方式行使权利。对于以双方协商折价的方式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完成标准，法律并无确定的要求。基于该项权利设置的目的，从保护承包人权利的角度，只要承包人在规定的6个月期间范围内，向对方主张了该项权利，即应视为其按规定行使了权利，而并非要求双方一定要就建筑工程折价达成一致意见，或者是实际完成折价的具体事宜。 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20日竣工验收，龙西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于2013年7月23日向长征集团发送了《付款请求函》，在主张工程款的同时，明确提出保留以承建的厂房优先清偿所欠工程款的权利，意思表示清晰、明确。长征集团收到函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此后，龙西公司基于长征集团的实际情况，经协商后给予长征集团最大的履行宽限，但长征集团基于自身原因，至今仍未支付完毕工程款。据此，应当认定龙西公司在2013年7月23日已经向长征集团主张了权利。长征集团关于龙西公司行使权利超过了法定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长征集团上诉主张，原审未追加在案涉工程项目上享有抵押权的交通银行自贡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龙西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承包人要求确认其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而引发，与交通银行自贡分行并无直接关联。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规定，针对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抵押权人的权利存在冲突时的处理，前述规定清楚、明确，抵押权人交通银行自贡分行未进入诉讼并不影响其实体权益，原审未予追加并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长征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长征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97.71元，由四川长征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许 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