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初3653号原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无暇街滨海重机工业园区重工路1号。法定代表人：谷文，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伟，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艳，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漓湘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康林，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斌，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重工）诉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猎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艳、湖南猎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重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湖南猎豹支付天津重工货款35954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以17977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上浮50%，自2018年7月18日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2、以17977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上浮50%，自2019年7月28日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3、以35954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履行完毕时止）；二、判决湖南猎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3日，天津重工与湖南猎豹签订《A1/A2冲压自动化生产线采购合同》，约定湖南猎豹向天津重工采购冲压自动化生产线2条，合同总价为179770000元。合同签订后，天津重工依约履行合同，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终验收会议纪要一致同意项目通过终验收，质保期开始起算。天津重工已于2018年4月向湖南猎豹开具全部发票，但截至2019年12月24日，湖南猎豹仅支付143816000元货款。依据合同约定，湖南猎豹应于2018年7月17日前支付终验收款17977000元，于2019年7月27日前支付质保金17977000元。经天津重工多次催要，湖南猎豹未清偿欠付款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天津重工提起本案诉讼。湖南猎豹辩称，1、对于欠付天津重工35954000元货款无异议，但是涉案货物终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6日，第四期款项17977000元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9月26日，第五期款项17977000元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10月6日；2、涉案买卖标的项目系“交钥匙”工程，《A1/A2冲压自动化生产线采购合同》6.1条约定了交货日期，即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达到SOP量产要求，但天津重工并未按期完成项目，根据合同12.3条的约定，天津重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减少价款8988500元；3、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为5%，对应天数为25天。天津重工逾期天数远远超过25天，其违约行为导致湖南猎豹无法按时量产，天津重工无权要求湖南猎豹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即使支付违约金，利率也不应当上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津重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A1/A2冲压自动化生产线采购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湖南猎豹分期付款的时间及条件；证据二、终验收会议纪要、质保验收确认单，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终验收会议纪要，确认设备通过终验收，双方确认质保期于2019年6月27日结束；证据三、三份付款凭证，拟证明湖南猎豹支付了前三期货款；证据四、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天津重工已依约向湖南猎豹开具了全部发票；证据五、企业询证函，拟证明湖南猎豹确认其欠付天津重工货款35954000元。湖南猎豹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A1/A2冲压自动化生产线技术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第5款明确约定涉案项目为“交钥匙”工程，拟证明涉案项目从设计到终验收都属于天津重工的责任范围；证据二、《冲压车间A1、A2线验收遗留项关闭说明》，拟证明涉案货物终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6日。湖南猎豹对天津重工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二只能说明部分货物终验收和部分货物质保期情况，证据四不能说明天津重工已经将发票交付给了湖南猎豹。天津重工对湖南猎豹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终验收为项目最后环节，设备在此之前已经试生产运行，天津重工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说明不需要公司盖章，由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即可，但该说明仅仅证明双方在2018年9月6日对遗留问题完成终验收整改，但该遗留问题并不影响设备正常运行，也不影响终验收通过的时间。本院认为，天津重工及湖南猎豹对对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持异议，经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认定。根据庭审调查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6月23日，天津重工与湖南猎豹签订《A1/A2冲压自动化生产线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湖南猎豹向天津重工采购A1/A2冲压自动化生产线，并就货款总价、付款方式、交货方式、质量保证、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合同第2.1条载明：待所有货物在湖南猎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通电运行一个月且终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合同总价的10%，付款前天津重工需开具合同总价20%发票给湖南猎豹。其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后30日内付清，质保金不计息。合同第6.1条载明：要求设备在2016年10月20日之前进场，在2017年2月20日之前达到单机试模水平，在4月15日达到SOP量产要求。第8.5条载明：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第12.3条载明：若有一方不能按约定完成，每迟延一天则被扣除合同额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最高不超过百分之五。合同签订后，合同开始履行。2018年6月27日，天津重工的工作人员与湖南猎豹的工作人员召开会议，并形成《A1A2自动化冲压线终验收会议纪要》，该纪要结论载明：经全体参加终验收人员依据终验收条件对冲压A1、A2自动化冲压线进行现场检查确认，冲压A1、A2自动化冲压线项目满足终验收条件要求，一致同意冲压A1、A2自动化冲压线项目通过终验收，质保期从通过终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对于“A1线间隙2、3的X2轴及两线ATC”遗留问题，计划在2018年7月31日完成安装，此2根X2轴及两线ATC质保期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按合同约定执行。2018年9月6日，天津重工的工作人员与湖南猎豹的工作人员共同确认签署了《冲压车间A1、A2线验收遗留下关闭说明》，该说明中载明：安全动力部设备验收组在2018年6月27日组织公司各部门及设备厂家对A1、A2线设安装验收，验收情况如下：经全体参加终验收人员依据终验收条件对冲压A1、A2自动化冲压线进行现场检查确认，冲压A1、A2自动化冲压线项目满足终验收条件要求，一致同意冲压A1、A2自动化冲压线项目通过终验收，质保期从通过终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对于“A1线间隙2、3的X2轴”遗留问题，计划在2018年7月31日完成安装，此2根X2轴质保期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按合同约定执行。……A1线间隙2、3机械手的X2轴制造质量及安装质量均合格，验收遗留项关闭。本案庭审过程中，天津重工与湖南猎豹一致确认了如下案件事实：1、天津重工就涉案合同所开具的发票均已经交付给湖南猎豹；2、A1线间隙2、3的X2轴及两线ATC遗留问题于2018年9月6日解决并通过了最终验收；3、A1线间隙2、3的X2轴及两线ATC与生产线上其他生产设备系不可分割的整体。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及数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湖南猎豹尚欠天津重工货款35954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1、湖南猎豹向天津重工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如何确认；2、湖南猎豹应否向天津重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如何计算；3、天津重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减少设备价款。一、关于湖南猎豹向天津重工支付剩余货款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天津重工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在《A1A2自动化冲压线终验收会议纪要》中一致确认涉案设备在2018年6月27日已经通过终验收，湖南猎豹终验收款17977000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7月17日，17977000元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7月27日。湖南猎豹认为A1线间隙2、3的X2轴及两线ATC遗留问题是在2018年9月6日完成最终验收，依据合同约定，终验收款的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9月26日，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10月6日。本院认为，剩余货款支付时间确定的关键在于对涉案设备终验收时间的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A1/A2冲压自动化生产线采购合同》第2条第2.1款的约定，待所有货物在湖南猎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通电运行一个月且终验收合格后20日内，湖南猎豹支付终验收款。可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涉案生产设备的终验收系指涉案生产线上所有设备的终验收。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可知，涉案设备A1线间隙2、3的X2轴及两线ATC与涉案生产线上其他设备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而A1线间隙2、3的X2轴及两线ATC遗留问题的终验收时间是2018年9月6日。故此本院认定，涉案生产设备的终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6日。依据合同约定，湖南猎豹向天津重工支付终验收款17977000元的时间应为2018年9月26日，支付质保金17977000元的时间应为2019年10月6日。二、关于湖南猎豹应否向天津重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湖南猎豹依约履行了合同标的额80%的付款义务，但未按期履行后期终验收款及质保金的付款义务，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天津重工有权要求湖南猎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情况及湖南猎豹的违约过错程度，及天津重工的损失等。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湖南猎豹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天津重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湖南猎豹应当自2018年9月27日起以1797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天津重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9年10月6日止，并自2019年10月7日起以3595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天津重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天津重工超出该部分的诉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天津重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减少设备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湖南猎豹虽主张天津重工未按期完成设备交付义务，涉案生产设备在2017年2月20日之前未达到SOP量产要求，要求减少涉案价款。但湖南猎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抗辩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湖南猎豹要求减少设备价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重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5954000元；二、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以1797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止；2、以3595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货款本金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5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570元，由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学理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陆曼曼书记员粟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