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民法，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伦，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住所地：嘉善县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61317432A（1/1）。投资人：蒋坚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利腾，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行。住所地：嘉善县魏塘街道环北东路365－3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617267657(1/1)。负责人：江逸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文，该支行员工。上诉人刘民法因与被上诉人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以下简称晋联五金厂）、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民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刘民法已实际支付转让款1281.9万元，一审认定刘民法仅支付850万元转让款有误，即一审判决未将刘民法委托案外人王志明支付的300万元转让款及131.9万元借款折抵转让款认定为已付转让款，属事实认定不清。（1）在刘民法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王志明签署的询证函已确认该300万元系受刘民法委托向晋联五金厂支付的转让款，故即使刘民法未将该笔款项归还王志明，也不能推翻刘民法已向晋联五金厂支付该300万元的事实，况且，刘民法已经将该笔款项归还王志明，王志明、田佳丽已在《收据》中予以了确认，故该3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刘民法支付的转让款。（2）根据刘民法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王志明签署的询证函以及2016年12月22日王志明之女王旭晨的银行支付凭证，本案足以证明在2016年12月22日刘民法委托王志明向晋联五金厂支付了300万元转让款。之所以在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未将该笔款项确认为已付转让款，而是约定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付款300万元，是因为该笔款项系由王志明代付，田佳丽要求刘民法将该笔款项归还给王志明后再确认该笔款项，故在12月23日的转让协议中暂未予以确认。为此，王志明、田佳丽、刘民法三方于签订转让协议当日签订了《保证函》，载明“田佳丽确认刘民法于2016年12月28日前将付给田佳丽的300万元购买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的购买款，汇至王志明账户，认可刘民法汇至王志明的这笔货款（是）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的土地及房屋购买款”。《保证函》中约定的12月28日这个时间节点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协议签订后5日内(协议签订时间为12月23日)这个时间节点是相对应的。后刘民法在12月30日委托嘉善县魏塘镇宏祥木材旋切加工场将该笔300万元支付至王志明之女王旭晨账户，当日王志明、田佳丽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刘民法的300万元转让款，但因为嘉善县魏塘镇宏祥木材旋切加工场未如期收到银行支付的300万元，又因元旦假期的影响，故嘉善县魏塘镇宏祥木材旋切加工场实际向王旭晨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1月4日。现王志明及王志明之女王旭晨也确认其在2017年1月4日收到的300万元款项即为《保证函》及《收据》中载明的刘民法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因此，刘民法支付的转让款已经达到了1150万元，满足转让协议约定的过户条件。一审判决仅以转让协议中未确认该笔300万元款项即推定晋联五金厂未收到该笔款项，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3）刘民法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及交易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田佳丽对其负有131.9万元债务，而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刘民法尚有转让款需支付给晋联五金厂即刘民法对晋联五金厂负有债务，同时一审判决也已查明晋联五金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田佳丽系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而且从本案及其他案件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田佳丽个人与晋联五金厂在财产上高度混同，故刘民法有权要求田佳丽对刘民法负有的债务与刘民法对晋联五金厂负有的债务在同等金额内抵销，刘民法在一审中也主张了抵销，但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约定该款可以折抵房款为由对该部分款项不予确认，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刘民法已支付转让款1281.9万元，满足转让协议约定的过户条件。退一步来说，即使刘民法的已付款未满足过户条件，在刘民法诉请要求过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当向刘民法释明，在征得刘民法同意后判令同时履行，而非驳回刘民法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既未向刘民法释明也未征求刘民法意见，径直判决驳回刘民法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偏袒晋联五金厂的事实，不言自明。2.一审判决以案涉房屋用于抵押担保、晋联五金厂尚涉及其他多笔债务、案涉房屋现被轮候查封为由，认为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存在法律上、事实上的障碍，从而判决驳回刘民法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依据并不充分，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并不存在法律、事实上的障碍。（1）虽然案涉房屋用于抵押担保，但是一审庭审中，刘民法同意代为清偿银行抵押权相对应的债务，抵押权人亦同意由刘民法代为清偿，故抵押权完全可以在刘民法代为清偿后予以涤除。因此，案涉房屋上存在抵押权限制并不构成合同继续履行的法律及事实上的障碍。（2）案涉房屋虽被轮候查封，但轮候查封是未生效的查封，不构成对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法律上的障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有关“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都明确了轮候查封是未生效的查封，人民法院对已查封、扣押、冻结的全部财产进行处分后，该财产上的轮候查封自始未产生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本案中，刘民法申请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是首封，其他案件对案涉房屋的轮候查封并不能限制首封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处分，不能成为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法律上的障碍。（3）晋联五金厂是否涉及其他多笔债务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不管是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不能对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构成任何障碍，以此为由认定案涉房屋存在履行障碍，显然错误。3.更为重要的是，刘民法已在案涉房屋上设立企业，对案涉房屋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占有，而且刘民法支付的转让款已经满足转让协议约定的过户条件且不存在任何事实上、法律上的履行障碍，案涉房屋及土地应当过户至刘民法或刘民法指定的他人名下。同时，晋联五金厂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晋联五金厂辩称：1.涉案《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存在问题。2.关于已付转让款。（1）对850万已付款不予认可。晋联五金厂对此自始至终并不知情，系田佳丽的个人行为，不予认可。（2）对2016年12月30日支付土地转让款300万元不予认可。晋联五金厂从未表示土地转让款可以直接支付给王志明，此举纯属田佳丽个人行为。刘民法明确表示300万元已经支付完成，并提供转账凭证一份，但是从转账凭证中无法看出已经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按照约定由刘民法向王志明支付了300万元，至于转账凭证中所显示的2017年1月4日的300万元，是由嘉善县魏塘镇宏祥木材旋切加工场转账给王旭晨，并明确款项用途为货款。对此，晋联五金厂从未授权也未予追认。而且，王志明与田佳丽在2016年12月30日共同确认已经收到300万元，故可以排除2017年1月4日这笔款项。除此之外，刘民法并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过该笔款项，现金支付因金额过大也于理不符。因此，刘民法所述已经支付300万元转让款，其依据明显不足。（3）刘民法主张其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了转让款1319000元，晋联五金厂不予认可。该份《借款协议》纯粹系田佳丽个人借款，与晋联五金厂毫无关系，晋联五金厂也从未追认。因此，刘民法所述已经支付1319000元转让款的依据明显不足。3.关于协议能否继续履行问题。（1）刘民法享有的权利属性属于债权性质，且其对交易合法性风险具有较大过错。（2）从刘民法支付的房款看，尚未达到过户条件。（3）即使涉案两份《转让协议》均有效，那么，涉案2016年12月23日的《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本合同依据田佳丽与刘民法于2016年8月11日签署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合同编号：20160809-TL)拟定”。因此，2016年12月23日《转让协议》系对2016年8月11日《转让协议》的补充，仅是对付款方式进行调整，对于转让标的物、转让价款、交接、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均未发生变化。根据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2016年12月23日《转让协议》系对2016年8月11日《转让协议》的补充、确认和部分条款的调整，在并未明确约定以后合同为准的情况下，两份合同中的冲突条款应当以后合同约定为准，不冲突条款可以并存适用。根据2016年8月11日《转让协议》的约定，乙方保证按期付款，若乙方逾期付款的，按照逾期金额月1%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本案中，刘民法应当在合同生效后5日内即2016年12月28日前支付300万元，但至今为止刘民法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完毕该付款义务，显然已经构成逾期付款。根据违约条款的约定，晋联厂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刘民法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依据不足。（4）案涉房产现已查封，银行也要实现其抵押权，事实上及法律上履行不能，涤除抵押权依据不足。4.田佳丽系列案件目前对外债务3个多亿，明显足以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应从严审查，所有环节必须考虑合法性问题。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刘民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刘民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联五金厂将坐落于嘉善县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的房屋（嘉善县房产权证善字第××号）以及土地使用权（善国用2005第103-7302号）过户至刘民法或刘民法指定的案外人名下；2.判令晋联五金厂涤除涉诉土地及房产上现有的抵押权并且办理过户手续；3.判令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协助晋联五金厂涤除现有抵押权，办理抵押注销手续；4.判令刘民法代为清偿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抵押权而产生的刘民法对晋联五金厂的债权与刘民法在转让协议项下对晋联五金厂承担的余款支付债务在同等金额内相互抵销；5.判令晋联五金厂按照《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之转让协议》支付违约金（每延迟履行一天，以已付款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计算基数为已付款1281.9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16日的违约金为53.07066万元，具体要求计算至过户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陆锦英与田佳丽签订《出资转让协议》，陆锦英将晋联五金厂以4480万元转让给田佳丽，转让的房产证号：善字第××号、善字第××号、善字第××号。2016年8月11日，田佳丽（甲方）与刘民法（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已经购买的嘉善县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的土地及房屋、道路和水、配电房等附属设施（房产证号：善字第××号，土地证号：善国用2005第103-7302号），土地使用面积16708.8平方米，建筑面积6540.6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土地和房屋转让价格总计2375万元，签订本合同五天内，乙方支付甲方250万元预付款（其中150万元作为定金），2016年8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50万元整。过户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过户后1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475万元，余款500万元在过户后一年内付清，每个季度支付125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1875万元后，甲方需马上配合乙方进行资产过户相关手续。本协议预付款400万元，乙方需支付到甲方指定账号（户名：田佳丽，账号：62×××75，农行嘉善支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田佳丽、刘民法在协议尾部的转让方、受让方处签字，王志明在转让方担保人处签字。协议签订后，2016年8月15日，刘民法分三次共计向田佳丽（账号：62×××75）转账200万元，田顺妹向田佳丽（账号：62×××75）转账50万元。同日，田佳丽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现收到刘民法预付款250万元。”2016年8月30日、9月9日，田顺妹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田佳丽（账号：62×××75）转账100万元、50万元。2016年9月12日，刘民法支付给田佳丽房款150万元。2016年11月28日，刘民美通过网上银行分三次向晋联五金厂转账共计300万元，田佳丽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签字确认。刘民法共支付转让款850万元。2016年12月23日，甲方（转让方）晋联五金厂与乙方（受让方）刘民法、丙方（担保方）田仲正、田佳丽、嘉善优联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嘉善中建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嘉善县创新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丁方（担保方）嘉善森法木业有限公司、王志明签订《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本合同根据田佳丽与刘民法于2016年8月11日签署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拟定，甲方将拥有的位于嘉善县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的土地及房屋、道路和水、变压器等附属设施（房产证号：善字第××号，土地证号：善国用2005第103-7302号），整体转让价款人民币2375万元，乙方已付850万元，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现金出资300万元（乙方将该笔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乙方付完总计1150万元后，3个月内，完成过户。过户后1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725万元，余款500万元在过户后一年内付清，每个季度支付125万元。甲方应在乙方支付完1875万元之后10日内，将目标地块及其地上建筑物交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自该交付之日起，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对目标地块享有排他的占有和控制的权利。甲方配合乙方在2017年3月28日前取得目标地的不动产权利证书。甲方及其实际控制人（田仲正、田佳丽）承诺甲方为涉案房产的唯一合法产权人，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权属清晰，不存在任何争议。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就目标地块及其地上建筑物未在约定时间内取得不动产权利证书的，甲方每延迟履行一天，应按乙方已付款的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超过30日乙方未取得目标地块及其地上建筑物不动产权利证书的，乙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中关于该地块及房屋的约定。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晋联五金厂在协议尾部转让方处盖章，刘民法在受让方处签字，田佳丽、王志明、嘉善优联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嘉善中建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嘉善县创欣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嘉善森法木业有限公司分别在担保方处签字、盖章。一审另查明，晋联五金厂登记的投资人蒋坚强陈述田佳丽是晋联五金厂的实际控制人，其只是代持人，不知道案涉房地产的买卖情况。就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与嘉善县创欣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嘉善优联物流装备有限公司、晋联五金厂、田仲正、田佳丽、陶国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浙04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主文第六项为：六、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嘉善县创欣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拍卖或者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52964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嘉善优联物流装备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拍卖或者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6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提供的抵押物在拍卖或者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2032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认定“2017年1月19日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与晋联五金厂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年9051高抵字第000006号）。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7年1月19日至2022年1月19日；被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金额为人民币2032万元；抵押物为晋联五金厂所有的位于地产（房屋建筑面积为654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708.8平方米）。《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除了担保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债权确定期间之内发生的主债权之外，本最高额担保范围还包括编号为2016年9051流借字第抵00234号、2016年9051流借字第抵0043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未结清的债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被担保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物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并就抵押物占管、抵押登记、保险、抵押权的实现、双方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与抵押担保合同有关的条款作了约定。2017年1月19日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已进入执行程序，案号（2017）浙0421执2312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裁定：终结该院（2017）浙0421执2312号案件的执行。截至2019年2月12日，嘉善县创欣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欠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本金共计7961033.95元、欠息（含罚息）2396054.12元和（2017）浙04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律师代理费380000元。2017年5月12日，一审法院应刘民法申请查封了晋联五金厂名下的位于嘉善县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嘉善县房产权证善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善国用2005第103-7302号）。此后，一审法院应该院其他案件，多次对案涉房屋进行轮候查封，分别为：2017年5月17日，因（2017）浙0421民初2227号、2228号对案涉房产轮候查封；2017年6月28日，因（2017）浙0421民初2752号对案涉房产轮候查封；2017年8月21日，因（2017）浙0421执2312号对案涉房产轮候查封。一审法院认为：田佳丽作为晋联五金厂的实际控制人与刘民法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刘民法、晋联五金厂签订的《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之转让协议》约定，刘民法支付转让款1150万元后，由晋联五金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刘民法目前支付转让款850万元，过户条件尚未成就，庭审中刘民法主张代偿银行抵押贷款抵扣房款的行为也不能认定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刘民法与晋联五金厂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后，晋联五金厂又将案涉房屋用于抵押担保，晋联五金厂尚涉及其他多笔债务，案涉房屋现被轮候查封中。综上，继续履行存在法律上、事实上的障碍，刘民法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刘民法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被驳回，其就合同不能履行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民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07元，由刘民法负担。二审中，晋联五金厂、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均未提供证据。刘民法提供王旭晨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刘民法于2017年1月4日支付的300万元就是2016年12月23日《保证函》及2016年12月30日《收据》中应由刘民法支付给王志明的300万元转让款，进而证明刘民法所付款项已经达到过户条件。对于《情况说明》，晋联五金厂的质证意见：田佳丽、王志明出具《收据》是在2016年12月30日，该《收据》载明田佳丽已明确收到300万元款项，但本案的款项往来则是在2017年1月份，时间无法对应，且用途也为货款，同时，刘民法、嘉善森法木业有限公司、嘉善县魏塘镇宏祥木材旋切加工场及田佳丽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敏感，不排除进行资金走账的可能，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该《情况说明》所涉事实表示不清楚。二审审理过程中，就争议300万元所涉事实问题，本院询问了嘉善县魏塘镇宏祥木材旋切加工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张小弟，形成询问笔录1份。张小弟主要陈述：在2017年1月4日之前，刘民法大概欠其300多万，当天刘民法向其归还300万元货款后，紧接着就让其将该300万元转账给王旭晨，当时，其是不情愿的，因为既然还了该300万元又让其转出去，等于没有（还）。后来，刘民法承诺会马上归还其300万元。之后，其就按照刘民法的要求将该300万元转账给了王旭晨。对张小弟的《询问笔录》，刘民法的质证意见：对张小弟的陈述没有异议，张小弟的陈述与刘民法在本案中的陈述一致，争议的300万元确实是张小弟代刘民法支付给王志明的钱款。晋联五金厂的质证意见：张小弟的相关陈述还需要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300万元转入及转出存在的时间差，需要相应银行提供证据说明；同时，也需要张小弟提供其与田顺妹和刘民美生意往来的凭证。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张小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表示不清楚。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均涉及刘民法的已付款问题，但刘民法的已付款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作审查，具体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的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负有交付买卖标的物并移转其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负有支付买卖标的物的价款并移转货币所有权的义务。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房屋的转让能否继续履行，首先需要审查房屋的现有状态能否过户，是否存在继续履行的客观障碍。其一，刘民法要求判决其代为清偿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抵押贷款以消除抵押权，但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已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请求拍卖、变卖案涉房产以实现其抵押权，其请求也已获生效的（2017）浙04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所支持。在此情况下，房屋过户至刘民法名下存在客观障碍。如本案将房屋过户至刘民法名下，所作判决会与上述生效判决相矛盾，故本案不能判决将房屋过户至刘民法名下。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不得转让。现房屋处于多轮查封的状态，处于转移所有权受限的状态，房屋过户存在客观障碍。刘民法认为其对房屋申请的查封系首轮查封，后续查封均为轮候查封，后续轮候查封不构成过户的客观障碍，对此，本院认为，首轮查封法院对财产享有优先处置权，但轮候查封仍然有预期效力。虽然刘民法对涉案房屋申请了首轮查封，但刘民法与晋联五金厂仍系债权关系，如以刘民法系首轮查封申请人为由在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判令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则优先保护了刘民法的合同债权，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刘民法以其申请的查封系首轮查封为由请求过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本案标的物的现有状态，房屋过户存在客观障碍，刘民法要求过户及其他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7元，由上诉人刘民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陈 远审判员 倪 勤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