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生，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丽，福建方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城街道太姥大道南侧富锦茗苑501-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96096254Q。 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群峰，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锦生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锦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锦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吴锦生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另一倍工资均未超过仲裁时效。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种情形的二倍工资仲裁时效应自用工满全年的次日起计算仲裁时效。由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一种状态的持续或延续，因此二倍的仲裁时效应自此种延续或延续状态的终止或结束时起算，而非逐月分段计算。退一步说，即使仲裁时效按照逐月分段计算，本案也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况。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陈述，其于2019年9月5日曾经向吴锦生作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引起仲裁时效中断。 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关仲裁时效的计算准确无误。吴锦生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吴锦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锦生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入职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按口头约定月工资2500元向吴锦生支付；在工作中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办人员向吴锦生提出要求补签劳动合同，但一直未进行补签。2019年7月16日吴锦生向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同意于2019年7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对经济补偿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26日，吴锦生向宁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宁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宁劳人仲案【2019】7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吴锦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不服裁决，于2019年10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吴锦生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关于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1个月内必须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订立，否则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吴锦生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起未在一个月内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只是在2018年9月5日要求吴锦生进行补签，但在吴锦生未补签劳动合同后，仍与吴锦生保持事实劳动合同至吴锦生于2019年7月16日提出劳动合同为止，因此，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接适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有关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规定中的“违反本法规定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要就是指用人单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而本案并不存在该规定三种的行为，故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关于吴锦生申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否有部分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系用人单位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其性质不属于工资报酬，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因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状态呈持续性，另一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日计算。本案中吴锦生主张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吴锦生于2019年8月26日申请仲裁，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8月26日起往前倒推一年至2018年8月27日，则2018年8月26日前的另一倍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仅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3个月的另一倍工资7500元未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锦生主张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3个月的另一倍工资75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吴锦生主张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未订立无固定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的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吴锦生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500元；三、驳回被告吴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除了对吴锦生2018年8月26日前（即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25日）的另一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存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吴锦生主张2018年8月26日前（即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25日）的另一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支付二倍工资中的一倍工资，系劳动者依《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获得的正常劳动报酬，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主张该一倍工资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但另一倍工资，则系用人单位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其性质不属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的工资报酬，故不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的追索劳动报酬特殊仲裁时效。故追索二倍工资中另一倍工资的争议，应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因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状态呈持续性，另一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日计算。本案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吴锦生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吴锦生主张宁德市晶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此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吴锦生于2019年8月26日申请仲裁，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8月26日起往前倒推一年至2018年8月27日，即2018年8月27日前的另一倍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吴锦生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锦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锦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