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南高营村御城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102398811339J。 法定代表人：童明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池莎莎，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75年1月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莎莎、被上诉人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该判决查明“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在营运经营期限内，乙方需每月向甲方缴纳1元服务管理费（随市场价格调整）”。事实上，协议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营运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服务管理费，协议空白处填写内容为“/”并非阿拉伯数字“1”，同时，在该协议第六条第2款中约定了乙方（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甲方（上诉人）附有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1元服务管理费，并非事实，不仅不符合市场规律与行情，也违反合同法的公平原则。2、重新补办行驶证是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是一种保障自己权益的行为，并非违约。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事实。由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逐年上升，原有的三者险限额为30万，已经不能更好地保障挂靠公司（上诉人）与实际车主（被上诉人）的经济利益。故在本年度保险到期日(2019年8月11日）前，公司便挨个通知所有挂靠车辆的使用人，保险费用中三者险的限额增加到50万，并且保险费本身也涨价，需要挂靠车辆使用人将原交纳公司的3000元保险费提高至5500元。2019年7月9日，公司工作人员通知被上诉人上述事宜，但被上诉人嫌费用高，所以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7月12日，公司工作人员约上诉人到公司面谈此事，并交纳保险费，但被上诉人拒绝交费，也不同意与公司面谈。公司在无奈的情况下，于当日到车管所将被上诉人使用的车辆重新补办了行驶证，并于当日通知了被上诉人，要到公司面谈并取走新办理的行驶证。被上诉人直到去法院起诉，也未到公司与上诉人面谈。由于被上诉人拒绝交纳保险费并且对上诉人避而不见，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在保险到期后仍然拒绝履行该义务，故重新补办行驶证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方式，不能认定为是侵害被上诉人权益。3、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6000元，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重新补办行驶证，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产生损失，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违法代码1109),如果驾驶人未随车携带行驶证，只会产生罚款100元、对驾驶人记1分的行政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实际产生损失的证据，也没有明确其主张营运损失的天数、每日营运数额的计算方式及依据。一审法院单凭“原告诉称”即认定事实并据此作出判决，有违“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4、即便被上诉人存在实际损失，也应当查明造成损失的原因及各方的责任。2019年7月12日，上诉人重新补办行驶证当日便通知被上诉人该事实，如果被上诉人存在损失，也是由于自己明知事实而不认可，恶意扩大自己损失并进行诉讼，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张明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承认“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服务费、管理费1元”，事实是四年多上诉人从未给车主提供有效信息和管理，而车主在挂靠程顺公司时，给程顺公司缴纳了手续挂靠费，共计23000元整。二、被上诉人发现行驶证失效是在查违章时发现的，后查到在7月12日车辆行驶证已被程顺公司报废更换，八月份车辆保险和年检才到期，程顺公司报废更换行驶证完全未告知车主。七月底车主到程顺公司要求转靠其他公司，程顺公司提出索要5500元转户手续费，而不是保险费。三、上诉人称赔偿被上诉人损失6000元没有事实根据错误；该运营车辆是被上诉人的唯一收入来源，已经近四个月，因手中行驶证被作废，只能停止运营。四、多年来被上诉人都按时在程顺公司购买保险，上诉人从来不出具保险发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原判。 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机动车产权证明及产权证书，并拒绝被告的无理要求收费5500元；判令被告补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000元（自2019年7月12日至今共25天，240元/天）。庭审中，原告自愿对“拒绝被告的无理要求收费5500元”的诉请予以放弃，同时主张损失计算至结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车辆营运协议》1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营运车辆车型为4.2米一汽解放，发动机号码为70070903，车架号为解放牌ＣＡ5044ＸＸＹＰ40Ｋ2Ｌ1Ｅ4，车牌号为冀Ａ×××××，吨位为4.495吨。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出资由甲方统一购置的名义进行登记，仅是为了便于营运，登记后的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属于乙方，甲方具有优先对乙方车辆的管理、调度权。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在营运经营期限内，乙方需每月向甲方缴纳1元服务管理费（随市场价格调整）。该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车辆营运期限为五年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五年后（如无不可抗力因素）本协议自动顺延五年，以后依次类推。该协议第四条“甲方责任”约定为乙方统一建立车辆管理档案，统一提供货源信息，统一调配车辆；统一为乙方车辆办理营运手续、年审、二级维护、买卖过户、保险等相关手续；在车辆营运期间，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擅自对车辆进行出售、转让、抵押、出租等，否则乙方有权对甲方追究相关法律责任。该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车辆必须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不少于30万，不计免赔也必须投保，如未按甲方要求投保，发生任何交通事故，由乙方独自承担，如按甲方要求投保，发生交通事故理赔不足部分，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承担保险公司理赔后不足部分的万分之五的经济赔偿责任。 原告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1份，证实其手中持有的车辆行驶证于2019年7月12日被被告作废、被告补办新行驶证，从而导致原告手中行驶证无效、无法上路营运。涉案车辆有效行驶证及注册登记证均在被告手中。被告对此不持异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保险时间为8月份。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车辆营运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进行营运，但被告擅自将原告手中的车辆行驶证作废，致使原告无法上路营运，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有效的车辆行驶证及注册登记证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协议，双方就服务费事宜随市场价格进行调整，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此协商并有果，从而被告即不能证明原告不依约缴纳服务费。另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车辆投保保险时间为8月份，而被告在2019年7月12日即将原告手中有效的行驶证作废，导致原告营运不能，被告以原告不投保保险为由作废行驶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此被告存在过错，为此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营运损失，原告主张按照每天240元计算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损失共计6000元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缴纳之后产生的损失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对此本案不予处理。判决：一、被告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张明冀Ａ×××××机动车行驶证和注册登记证；二、被告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明损失6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原告负担38元，被告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两份车辆营运协议，是上诉人分别与耿涛和岳英豪，证明服务管理都是格式的合同，服务管理费不是1元，是当时就没有明确约定。证据二、车辆行驶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车辆是2019年7月12日进行补办。证据三、短信记录，是公司工作人员鄢菊给被上诉人张明发的短信，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2020年1月8日通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拿行驶证，张明未予回复，也不到公司拿证。证据四、鄢菊与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缴纳保险费，被上诉人拒绝交纳，也不同意到公司面谈。证据五、实际车主向公司交纳保费的记录，是一张表格，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8年都按约定和惯例向公司交纳保费。 被上诉人张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每月没有钱数，管理费可以给，以前给过管理费5000元，不是每月给的，管理费一共给过5000元，但是对方没有提供货源。对证据二，我使用的行驶证是真的，他手里的是我的证。对证据三，短信是真的，微信也是真实的。在我交保险前他们把我的行驶证作废了，时间是他们给我发短信之后。 被上诉人张明提交新证据，程顺货的预订合同，上面除了购车款，我又给了2.3万的尾款，包括倒车影像和保险购置税GPS营运相关手续等，证明他没有给我正规发票，他给的这些东西不值这些钱，除了这些钱外我又给了他1.8万，这1.8万是什么钱也没告诉我，它包括车辆购置税和保险，计价器没有给我。我先给了5000元，又给了1.8万。 上诉人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预订合同，双方签订时是购车时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对于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同约定的23000元，也是双方真实意愿，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双方约定管理费数额的问题。上诉人诉称协议空白处填写内容为“/”并非阿拉伯数字“1”，并提交与案外人耿涛、岳英豪之间签订的两份车辆营运协议，证明服务管理都是格式的合同，服务管理费不是1元，是当时就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本院庭审中也认可“每月钱数，以前给过管理费5000元，不是每月给的，管理费一共给过5000元”。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证实与被上诉人联系定于2019年7月24日、2020年1月8日到上诉人处拿行驶证，被上诉人未予回复，也不到公司拿证。提交的证据五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8年都按约定和惯例向公司交纳保费。被上诉人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每月服务管理费数额是多少？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如应赔付，数额是多少？上诉人诉称双方没有对管理费的具体数额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也认可曾经交过5000元的管理费，故一审认定双方约定“乙方需每月向甲方缴纳1元服务管理费（随市场价格调整）”不当，本院认定双方对管理费数额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付6000元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证实通知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24日到上诉人处拿行驶证而被上诉人未予理睬，故被上诉人属于放任其经济损失的扩大；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经济损失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付经济损失1200元（6000元*2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张明冀Ａ×××××机动车行驶证和注册登记证”、第三项“驳回原告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明损失6000元”为，上诉人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明损失1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二审案件176元共计26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程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2元，被上诉人负担1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