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再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2幢。 负责人：于戈，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临，四川光沐东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霖，四川光沐东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玉军，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春秀，女，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七里香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站北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金春，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站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站北二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全，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金春，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万，男，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再审申请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因与被申请人刘玉军、谢春秀、成都七里香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里香酒店）、成都站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站东公司）、张金春、唐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69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民申697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银行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6968号民事裁定和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689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因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上海银行作为申请执行抵押房屋的抵押权人，与案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一、二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无权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寻求救济，则应判决准许执行，却裁定驳回上海银行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涉房屋因中止执行裁定未被撤销或废止而无法继续执行，即案外人通过不合法程序提出的不合法主张中止了合法的强制执行程序。 刘玉军、谢春秀辩称：《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上海银行未尽审查义务，对抵押物的真实归属、涉案情况未进行必要的调查，违规发放贷款，不能以善意取得方式取得抵押权。即使上海银行取得抵押权，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也可以排除强制执行。 上海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成都市成华区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七里香酒店与上海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4年12月26日止，借款用途限于购买原材料及低值易耗品，执行固定利率，年利率为7.8%。同日，站东公司与上海银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站东公司以成华区站北东街1号1层3号、2-6层2号房屋对七里香酒店的上述债务进行抵押担保。亦在同日，张金春与上海银行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张金春对七里香酒店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2013年12月31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分别就《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合同》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同日，成华区站北东街1号1层3号、2-6层2号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12月26日，七里香酒店与上海银行、站东公司、张金春签订《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展期至2015年12月21日，担保合同的其他各项条款均继续有效。同日，唐万与上海银行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唐万对七里香酒店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2015年1月30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分别就上述《借款展期合同》及《借款保证合同》出具（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1891号、第118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16年2月3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77号《执行证书》。2016年6月6日，上海银行依据上述《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川0108执字第1024号《执行裁定书》，对站东公司名下的成华区站北东街1号1层3号、2-6层2号房屋进行查封。2017年7月19日，刘玉军、谢春秀以案涉房屋中包含其购买的房屋为由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8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118271）的执行。上海银行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2016）川0108执字第102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包括（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1891号、第118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和（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77号《执行证书》。刘玉军、谢春秀针对执行异议提出《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以及上海银行不能以善意取得方式取得抵押权的主张，实则是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和事实提出的异议，认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侵害其合法权益，因此刘玉军、谢春秀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而不是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寻求司法救济，故本案不符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遂裁定：驳回上海银行的起诉。 上海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或由二审法院改判准许执行。 二审法院认为：上海银行依据（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1891号、第118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77号《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已经确定借款方、担保方若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或担保责任时，借款方、担保方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本案中案外人刘玉军、谢春秀是针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所涉及执行标的应当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无关，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并无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进行审查的权利。刘玉军、谢春秀如认为上述《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侵害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赋予的权利进行救济，不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寻求司法救济。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符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并无不当，上海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玉军、谢春秀以上海银行申请查封的房屋包括其从站东公司处购买的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其执行异议作出了中止执行的裁定。上海银行于收到中止执行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准许对抵押房屋继续执行，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受理。虽然在一审中刘玉军、谢春秀对《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及上海银行的抵押权提出异议，但同时也主张本案属于金钱债权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作为房屋买受人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刘玉军、谢春秀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其享有的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审查。至于刘玉军、谢春秀对《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及上海银行的抵押权提出的异议，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海银行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海银行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6968号民事裁定和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6891民事裁定； 二、指令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阎 涛 审判员 杜 晋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忠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