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台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金城寨街22号。法定代表人:秦磊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佳、魏起明（实习），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万现，男，197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波，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乃武，男，1964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河南台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兴公司）与被上诉人高万现、黄乃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万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高万现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缺乏事实依据，高万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高万现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黄乃武主张过债权，故一审认定高万现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高万现为黄乃武所供材料是否全部用于台兴公司“教师新村龙湾盛景12#、14#、1#地库”项目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对765489元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高万现没有提供其供应材料的详细供货单、运料单来证明其所供材料的实际数量以及是否全部用于台兴公司“教师新村龙湾盛景12#、14#、1#地库”项目，上诉人台兴公司只应对用于台兴公司工地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台兴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乃武按照《材料欠款明细》上写的货款76548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3.《材料欠款明细》上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故一审第二项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高万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高万现辩称，1.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上诉人台兴公司无权提起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材料供应合同》虽然约定付款时间，但作为结算最终结果的《材料欠款明细》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的约定，原告可随时主强权利。2.答辩人所供材料款全部用于“教师新村龙湾盛景12#、14#、1#地库”项目。2015年6月7日工程负责人黄乃武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款细明确对该问题进行了说明，“以上欠款所有材料全部用于教师新村12#、14#、1#大地库”，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判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8日起，对未付货款本金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材料供应合同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但未明确是年息还是月息，约定不明的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2015年6月7日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货款而未支付，占用答辩人的资金，应当支付答辩人相应的损失，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高万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乃武、台兴公司共同向高万现支付材料款共计765489元，并支付从2015年6月8日起至该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黄乃武、台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兴公司原名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8月29日变更为现名河南台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阳县融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展公司）开发的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12#楼、14#楼、1#地库项目工程，系由黄乃武挂靠于台兴公司名下实际施工。2013年3月9日，黄乃武以施工单位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建设单位融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工程内容，承建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项目工程的12#、14#楼；合同价款38822618.92元；合同生效，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同时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双方及各自法定代表人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宜阳县融展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李鸿展印”，“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秦江峰印”，同时黄乃武以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时在施工单位账号及邮政编码处加盖长方形印章“工程款必须打入公司账户否则将有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2月25日，黄乃武再次以施工单位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建设单位融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工程内容，承建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项目工程的1#地下车库；合同价款18032177.48元；合同生效，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同时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建设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宜阳县融展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李鸿展印”，施工单位在合同上加盖印章“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黄乃武以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时在施工单位账号及邮政编码处加盖长方形印章“工程款必须打入公司账户否则将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黄乃武以台兴公司名义对约定工程相继组织施工。2013年10月3日，黄乃武的工程现场收料员赵文斌以台兴公司（甲方）的名义与高万现（乙方）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将工程所需砂石、水泥、青砖、轻质砖等材料，委托乙方代购、承运，甲方向乙方付款；工程名称，宜阳教师新村龙湾盛景住宅小区14#楼；甲方委派赵文斌同志作为甲方水泥、砂等材料现场收方堆放，乙方委派高万现同志处理调派水泥、砂等材料供应和领取材料款等日常事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付款办法，1.乙方按实际材料数量货物送到工程地点，经甲方签字确认送货单所送材料达到十万元时，结八万元材料款，剩余款则到下次一起再结，以此类推；2.泥水工程结束后，甲方应在一个月内结清剩余材料款；3.如甲方到期不付清剩余材料款按5分利息计算。合同同时对具体材料名称及价格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赵文斌、高万现分别在合同的甲方代表、乙方处签字确认，合同上同时加盖印章“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高万现相继向被告黄乃武承建的上述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12#楼、14#楼、1#地库项目工程的工地提供了约定材料及相应劳务。2015年6月7日，黄乃武以台兴公司宜阳教师新村工程部工程负责人的名义向高万现出具《材料欠款明细》载明“今有宜阳县教师新村14#、12#楼共计使用高万现机械台班费、沙石料、红砖、土方外运共765489.00元，大写柒拾陆万伍仟肆佰捌拾玖元整。本欠款从2013年开工至2014年所有机械、材料、土方，包括2015年元月15日沙和水泥。以上欠款中所有材料全部用于教师新村12#、14#、1#大地库。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阳教师新村工程部工程负责人：黄乃武2015年6月7日”。因黄乃武至今未向高万现支付上述款项，高万现因此诉入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同时查明，自黄乃武出具上述《材料欠款明细》后，高万现每年均通过打电话或其他方式向被告黄乃武讨要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黄乃武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于台兴公司名下，以工程部工程负责人的身份承建融展公司开发的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12#楼、14#楼、1#地库项目工程的事实，由双方分别提供的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12#楼、14#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地下车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万现提供的《材料供应合同》、《材料欠款明细》，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相互印证，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关于《材料供应合同》。该合同虽为赵文斌以台兴公司的名义与高万现所签订，但台兴公司对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不予认可，高万现无证据证明该印章系台兴公司的印章。该院认为，赵文斌系黄乃武的工程现场收料员，且黄乃武向高万现出具《材料欠款明细》证明高万现提供的材料的实际使用人是实际施工人黄乃武。因此应认定与高万现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的甲方实际主体系黄乃武。故台兴公司关于买卖合同上甲方代表为赵文斌，赵文斌并非台兴公司工作人员，合同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台兴公司所有，并且该印章为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对外使用。因此台兴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的辩称，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依法成立，予以采信。黄乃武与高万现之间的《材料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完整履行义务。高万现依约向黄乃武提供了砂石、水泥等材料，黄乃武亦应依约履行向高万现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其对材料款推诿不付的行为对高万现构成违约，应承担向高万现支付材料款的民事责任。故高万现要求黄乃武支付材料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部分为限。关于高万现主张的利息。上述《材料供应合同》付款办法第3条载明，如甲方到期不付清剩余材料款按5分利息计算。该院认为，该约定未明确该5分利息是年息或月息，也未约定利息起算时间。因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双方结算日（2015年6月7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台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被告台兴公司作为被挂靠人，违反法律规定，允许挂靠人被告黄乃武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对外签订合同，却未对挂靠人被告黄乃武进行严格的监督和管理，以保证挂靠人被告黄乃武对外进行诚信交易、完整履约。因此，台兴公司应对黄乃武挂靠经营中的上述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高万现要求台兴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此，台兴公司以赵文斌及黄乃武与高万现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为由，不承担责任的辩称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台兴公司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诉讼时效应自供货的次日起计算，据此高万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本案虽然为买卖合同关系，《材料供应合同》也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双方最终结算时间是2015年6月7日，在《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后，且作为结算最终结果的《材料欠款明细》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因此高万现可随时主张权利。庭审中查明，自黄乃武出具上述《材料欠款明细》后，高万现每年均通过打电话或其他方式向黄乃武讨要上述款项。据此，应认定高万现对黄乃武的诉讼时效期间每年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而根据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法律规定，应认定高万现对台兴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每年也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高万现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台兴公司上述辩称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乃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万现支付货款765489元；二、限黄乃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万现支付依据未付货款本金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河南台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向原告高万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高万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289元，由被告黄乃武、河南台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黄乃武与高万现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高万现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黄乃武未能及时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黄乃武支付剩余材料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黄乃武向高万现出具的《材料欠款明细》已载明，高万现所供应的材料等全部用于上诉人承建的“教师新村龙湾盛景小区12#、14#、1#地库”项目。上诉人台兴公司认为高万现所供材料并非全部用于该项目，其仅应当对用于该项目的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台兴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台兴公司对《材料欠款明细》所载明的欠款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认定黄乃武出具《材料欠款清单》后，高万现多次向黄乃武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黄乃武并未提出上诉，也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认为高万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1455元，由上诉人河南台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