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鑫世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经济开发区南山路与纬一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陈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涛，男，汉族，1976年6月15日生，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瑞锋，男，汉族，1977年12月17日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鑫世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世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涛、姬瑞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被上诉人王景涛、姬瑞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世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景涛、姬瑞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王景涛、姫瑞锋诉请确认鑫世通公司董事会的《关于姫瑞锋、王景涛等同志问题的决议》无效。该决议内容是没收姫瑞峰、王景涛股份并开除公司，终止二人所有在公司的职务及活动，不经允许不得进入公司，解除两人的劳动关系。王景涛、姬瑞锋直接起诉到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4月4日，公司经调查发现王景涛、姬瑞锋、刘五星、王小丽等四人作为公司股东员工违反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对四人取消红利分成权利。2、漯河泰诺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诺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8日，经营范围与鑫世通公司基本相同，公司登记股东3人，实际股东系王景涛、姬瑞锋等人投资成立并担任的销售副总。3、2019年6月3日鑫世通公司对员工周彦亭、刘华宾、刘艳青等人调査取证得知姬瑞锋、王景涛2019年4月份找到三名证人说他们二人一起组建了泰诺公司，让三名证人去某从事冶金设备的加工制作，并许诺工资待遇从优还可以入股等条件。4、陈现华、张立鸽、张江伟、陈群武作为董事会成员调查其二人成立新公司属实。由于王景涛、姬瑞锋拒不承认成立新公司，自动离职，私下拉鑫世通公司员工及客户，进行不正当竞争并多次到公司寻衅滋事威胁公司，对鑫世通公司生产经营企业形象、员工思想已经造成严重恶劣影响。5、2019年6月10日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全体成员及公司监事孙建华参加，会议决议没收姬瑞峰、王景涛二人股份，并开除公司，终止二人所有在公司的职务及活动，不经允许不得进入公司，解除两人的劳动关系。会后公司微信、电话通知依法送达王景涛、姬瑞锋。二人庭审时承认收到公司决议。一审判决对王景涛、姬瑞锋成立新公司，自动离职，私下拉上诉人公司员工及客户，进行不正当竞争并多次到公司寻衅滋事威胁公司的事实没有查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鑫世通公司提供的漯鑫字(2019)1号文件显示，该文件中并未明确约定董事会有没收股东股份的权利，也未有证据显示鑫世通公司召开了全体股东会表决通过没收王景涛、姬瑞锋的股份，且董事会作出没收股东股份的决议也有背公平原则，并认定鑫世通公司作出的漯鑫字(2019)3号文件中没收原告王景涛、姬瑞锋股份的决议应为无效。一审判决鑫世通公司败诉，适用法律错误。鑫世通公司提供的不仅有漯鑫字(2018)1号文件，还有漯鑫字(2019)1号文件，公司法是私法，不是公法，应当遵循“法无禁止即允许”的原则。漯鑫字(2018)1号文件没有禁止董事会有没收股东股份的权利，漯鑫字(2019)1号文件规定，公司的管理与决策有董事会决定，股东不得自行以及和其他人参股注册和新建与鑫世通公司经营项目相同的公司和工厂，出现类似情况公司将没收全部股金并将其开除公司，对公司正当利益造成损害的，公司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公司所没收的股份将作为公司的激励基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カ。”《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鑫世通公司作出的《关于姬瑞峰、王景涛等同志问题的决议》是董事会依法作出的决议，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不违反公司章程，也不违反公平原则，且王景涛、姬瑞锋的行为给鑫世通公司造成的损失用没收的股份也不能弥补。该决议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四、王景涛、姬瑞锋庭审中一直拒不承认成立新公司、拒不承认私下拉鑫世通公司员工及客户、拒不承认进行不正当竞争并多次到公司寻衅滋事威胁公司，明显不诚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鑫世通公司败诉，严重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王景涛、姬瑞锋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1、王景涛、姬瑞锋一审诉讼主张为确认股东资格纠纷，与劳动争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劳动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1)《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述规定既是确定争议股权归属的依据，也是股东资格认定的标准。答辩人已完成举证责任。(2)经一审庭审查明，泰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王景涛、姬瑞锋无关，鑫世通公司称泰诺公司系王景涛、姬瑞锋等人投资成立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鑫世通公司一审证人均系其员工，亦证明了王景涛、姬瑞锋的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其他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4)即使退一步讲，劳动者(包括王景涛、姬瑞锋及鑫世通公司员工在内)均有自由选择工作权利，不存在王景涛、姬瑞锋“挖人”的事实，另外，王景涛、姬瑞锋也有利用自身专长劳动的权利，为解决生活所迫并无不当。(5)鑫世通公司随意没收股份，肆意侵犯王景涛、姬瑞锋合法权益，与法相悖。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景涛、姬瑞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景涛、姬瑞锋各持有鑫世通公司5％股权，判令被告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将王景涛、姬瑞锋各持有5％的股权过户到二人名下；2、确认鑫世通公司董事会的《关于姫瑞锋、王景涛等同志问题的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世通公司于2016年8月9日成立，成立时该公司显示是陈现华、李良占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李良占退出后，2019年7月8日该公司变更为陈现华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现华。根据鑫世通公司提供的2017年签订的“股份协议书”显示，鑫世通公司实际上为陈现华、李良占等22人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王景涛、姬瑞锋的股份各占5%。双方对该“股份协议书”均无异议。庭审中，鑫世通公司提供了该公司漯鑫字（2019）1号文件（2019年3月3日公布）、漯鑫字（2019）3号文件（2019年6月10日公布）和张立鸽、张江伟、陈群武、刘艳青、张华等人证言证明王景涛、姬瑞锋因在外私自办厂侵害鑫世通公司的权益，违反了公司的漯鑫字（2019）1号文件，公司出具漯鑫字（2019）3号文件没收了二人的股份。王景涛、姬瑞锋质证称漯鑫字（2019）1号文件、漯鑫字（2019）3号不属于股东会决议，形式和内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二人并未成立公司，王景涛、姬瑞锋从鑫世通公司离职后在外就业也没有侵害鑫世通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王景涛、姬瑞锋在鑫世通公司处各持有5%的原始股份，有鑫世通公司提供的“股份协议书”及双方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王景涛、姬瑞锋诉请鑫世通公司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将股份过户到二人名下，需要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现王景涛、姬瑞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达成该条件，故对该诉求无法支持，二人可待条件达成后另行主张。关于漯鑫字（2019）3号文件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鑫世通公司提供的漯鑫字（2019）1号文件显示，并未明确约定董事会有没收股东股份的权利，也未有证据显示鑫世通公司召开了全体股东会表决通过没收王景涛、姬瑞锋的股份，且董事会作出没收股东股份的决议也有背公平原则，综上，鑫世通公司作出的漯鑫字（2019）3号文件中没收王景涛、姬瑞锋股份的决议应为无效。鑫世通公司如认为王景涛、姬瑞锋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要求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景涛、姬瑞锋各持有被告漯河鑫世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5%的股份；二、确认被告漯河鑫世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作出的漯鑫字（2019）3号文件中没收原告王景涛、姬瑞锋股份的决议无效；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漯河鑫世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它投资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条规定，股权是股东基于其向公司投资而具有的身份权利（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和财产权利，财产权利是指股东基于股份享有的资产收益权（分红）和对公司净资产的所有权。虽然基于公司自治原则，股东可以通过公司章程的方式对其中的资产收益权和身份权利等进行放弃或限制（〈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等），但对于股权中的“对公司净资产的所有权”部分则属于股东所有权性质的财产权利，未经股东同意，他人在民事活动中不得侵犯。只有在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况下，经法定程序后股东会决议可以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即股东除名制度。除此之外的民事活动中，股权只能通过转让的方式（包括协议转让和强制转让）流转，任何民事主体都无权以没收的方式强行剥夺股东的股权。股东之间的人合性是有限责任公司正常运营的基础，当股东之间的人合性丧失、需要对股权结构进行调整的，可以通过协议或者章程规定股东退出和股权补偿等机制进行解决。本案中，王景涛、姬瑞锋作为实际出资人分别持有鑫世通公司5%的股份，鑫世通公司径行以董事会决议的方式对之予以没收侵犯了王景涛、姬瑞锋的财产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该决议中“没收王景涛、姬瑞锋股份”的内容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鑫世通公司主张王景涛、姬瑞锋存在违背竞业禁止规则的行为、损害公司合法权益时，可以另行向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鑫世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漯河鑫世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凤鸣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