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恒兴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新建北路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2749228808L。法定代表人:姚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森，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新民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河南省新民生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号蓝码地王大厦1幢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74133600L。法定代表人：李鸿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会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登科，男，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商丘市恒兴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铸造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省新民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民商公司，该公司原名河南省新民生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民生担保公司）、被上诉人刘登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兴铸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登科在新民生担保公司清偿不能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登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在恒兴铸造公司和郑州登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科公司）之间产生的，新民生担保公司仅是借款保证人，但又认定新民生担保公司名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实为借款人，属认定错误。登科公司在收到上诉人的款项后，是否将借款支付给新民生担保公司或其他公司，系登科公司与他人之间形成的新的法律关系，在归还借款本息过程中，主债务人登科公司和担保人新民生担保公司均负有法定的还款义务。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属两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令刘登科在登科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刘登科违反法律规定，非法注销公司，实为逃避责任。上诉人新民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兴铸造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金额与事实不符，根据还款情况计算，上诉人2015年1月31日偿还的145万元、2017年4月14日、6月9日分别由河南正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正银公司）代还款300万元、100万元均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应为800万元，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163675元。2.上诉人已于2019年9月29日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变更为新民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辛文柯变更为李鸿建，不再具有担保资质。庭审中新民商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为新民商公司为民享财富公司的关联公司，涉嫌非法集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恒兴铸造公司的起诉。新民商公司针对恒兴铸造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恒兴铸造公司针对新民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对新民商公司的全部还款均已认定，除2015年1月31日归还的145万元标注为本金外，其他还款均未标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一审综合认定剩余本金8163675元正确；2.新民生担保公司已经更名为新民商公司，企业名称的变更不影响法律责任的承担。请求驳回新民商公司的上诉，支持恒兴铸造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登科辩称：1.原审已经查明，新民商公司名为连带保证人，实际为借款人，刘登科并非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登科公司已经合法程序注销，作为有限公司的股东，刘登科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现刘登科已经出资到位，不应再对外承担任何责任。其他意见同意新民商公司的意见。恒兴铸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新民生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借款8279475元及利息；2.判令刘登科对新民生担保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2月7日，登科公司（已注销）向恒兴铸造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商丘市恒兴铸造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以实际到账日期为准）。”借款人签章处加盖登科公司公章，经办人牛海华签字。同日，新民生担保公司向恒兴铸造公司出具信用保证函，约定了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接到出借人要求还款的通知之日起两年，保证函同时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4月22日恒兴铸造公司通过商丘银行人民支行两次转账中国民生银行郑州分行营业部登科公司账户共计1000万元。恒兴铸造公司于2014年5月4日收到新民生担保公司安排人员付款15万元、2014年6月4日收到15万元、2014年7月4日收到8万元、2014年7月7日收到7万元、2014年8月5日收到15万元、2014年9月5日收到15万元、2014年10月11日收到15万元、2014年11月6日收到15万元、2014年12月5日收到15万元、2015年1月6日收到15万元、2015年1月31日收到145万元，2015年2月2日收到5万元；2017年4月14日、6月9日分别收到河南正银公司代登科公司付款300万元、100万元。后因不能给付借款本息，双方发生争议。同时查明，刘登科原是新民生担保公司员工，在新民生担保公司工作期间，2010年3月19日出资100万元发起成立一人持股100%登科公司。2017年9月15日登科公司股东刘登科以经营不善原因，决定公司解散并成立清算组，2017年9月29日在河南经济报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2017年11月30日出具清算报告以公司债务、剩余财产等均为零申请注销了登科公司。新民生担保公司出具证明自认登科公司为其关联公司,登科公司的证照印鉴及网银均由新民生担保公司保管,刘登科没有实际参与公司运营,未收取过该公司的分红及收益。2017年11月其公司根据业务调整需要注销登科公司。新民生担保公司认可与恒兴铸造公司发生的资金来往款项是委托登科公司代收1000万元，并将款项由新民生担保公司财务人员转入河南兴泰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恒兴铸造公司与登科公司的借款，有借款借据、汇款凭证及新民生担保公司信用保证函予以印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新民生担保公司虽然出具信用保证函，登科公司接收借款1000万元，但从款项流出过程及2014年5月4日起至2015年2月2日多次款项给付均系新民生担保公司人员操作，涉案借款实质是新民生担保公司利用其公司员工刘登科一人持股100%的登科公司进行借款，新民生担保公司名为连带责任担保，实为借款人。恒兴铸造公司要求新民生担保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请，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恒兴铸造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借据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恒兴铸造公司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1.5%执行，从恒兴铸造公司与新民生担保公司的企业性质及新民生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和每月给付15万元的客观事实能够认定月利率1.5%事实成立。恒兴铸造公司借款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计算，至2015年1月22日计9个月，利息为135万元，新民生担保公司已经实际支付，2015年1月31日新民生担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45万元，欠借款本金855万元。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6月9日28个月零17天，利息为8550000×0.015×28+8550000×0.015÷30×17天＝3663675元。新民生担保公司实际给付405万元，扣除应当给付的利息，多出386325元应为归还借款本金，新民生担保公司尚欠本金为8163675元。恒兴铸造公司要求新民生担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163675元及2017年6月10日至清偿完毕之日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刘登科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刘登科在新民生担保公司任职期间，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出资100万元发起成立一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登科公司，该公司存续期间向恒兴铸造公司出具借据，该公司账户收取1000万元，在刘登科申请注销登科公司时未履行通知恒兴铸造公司的义务，清算报告以公司债务、剩余财产等均为零。刘登科在恒兴铸造公司出借款项和注销公司时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其过错情形，按照公平原则，结合案件事实，刘登科在出资100万元登记登科公司的范围内、在新民生担保公司偿还不能时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恒兴铸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新民生担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恒兴铸造公司借款本金8163675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新民生担保公司清偿不能时，刘登科在登科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恒兴铸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852元，由新民生担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民商公司、被上诉人刘登科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新民商公司提交证据1通告及通知一份，证据2刑事立案通知书一份，证据3郑州市管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两份，拟证明：新民生担保公司的关联公司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享财富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刑事犯罪，已被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上述证据均系相关政府部门及人民法院出具的生效文书，内容客观真实，但本案中新民生担保公司为借款担保人，故不足以证明民享财富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刑事犯罪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举证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新民商公司提交证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新民生担保公司已更名为新民商公司，不再具有担保资质。该证据客观真实，但企业名称变更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登科提交证据1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刘登科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新民生担保公司一审中自认刘登科没有实际参与公司运营,未收取过该公司的分红及收益，2017年11月其公司根据业务调整需要注销登科公司。同时自认其与恒兴铸造公司发生的资金来往款项是委托登科公司代收1000万元。恒兴铸造公司对新民生担保公司的上述自认均不予认可。2.恒兴铸造公司收到的还款中，有部分款项从汪静账户转入，汪静在两份付款说明中分别写明“本人于2014年代郑州登科商贸公司付利息（具体时间金额如下：2014年8月5日付15万、9月5日15万、10月11日15万、11月11日15万、12月5日15万、2015年1月6日15万”；“本人于2015年1月31日代郑州登科商贸公司主动还款145万元，2月9日付利息5万元。”3.河南正银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出具付款说明，内容为“河南正银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付款300万元，2017年6月9日付款100万元。两次付款至商丘市恒兴铸造有限公司，系代郑州登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新民生担保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名称变更登记为新民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如何认定、案涉借款剩余本金计算是否正确及刘登科应否、如何承担责任。现就焦点问题分述如下：关于借款人的认定问题，本案借款的借据系由登科公司向恒兴铸造公司出具，借款资金亦汇入登科公司账户，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登科公司系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其以自己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刘登科主张登科公司为新民生担保公司实际控制，证照印鉴及网银均由新民生担保公司保管，其本人并未与恒兴铸造公司协商借款事宜，进而认为登科公司不是借款人，新民生担保公司亦出具证明认同刘登科的观点，首先刘登科和新民生担保公司所主张的二者之间的关系仅系其单方陈述，恒兴铸造公司并不认可，且无工商登记信息明示二者之间的关系，新民生担保公司和刘登科的上述陈述内容不构成自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其次，代为还款人汪静、河南正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中均明确表示系代登科公司付款。此外，即便登科公司的证照印鉴等交由新民生担保公司保管，新民生担保公司实际控制登科公司，说明登科公司对新民生担保公司无限授权，新民生担保公司以登科公司名义从事的行为后果仍应由登科公司承担，故无论刘登科是否实际参与了本案借款的洽谈，登科公司在借据上签章行为非他人假冒、欺诈等行为所致，且借款实际汇至登科公司账户，代为还款人亦均表示是代登科公司还款，登科公司应为本案借款人。至于登科公司收到借款后的资金流向，系登科公司对自有资金的处分，与恒兴铸造公司无关。新民生担保公司本身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其是否参与了还款不足以否定登科公司借款人身份，上诉人恒兴铸造公司主张登科公司为主债务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新民生担保公司对本案借款提供连带担保，现登科公司已被注销，故对恒兴铸造公司要求新民生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本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现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新民商公司，公司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其权利义务的承继，本案债务应由新民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新民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民享财富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其主张驳回恒兴铸造公司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欠付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借据虽未约定利息，但依据交易习惯及恒兴铸造公司每月持续稳定收取15万元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月利率为1.5%，一审据此认定利息并根据还款情况依照先息后本原则确定剩余本金数额正确，新民商公司称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登科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依法进行公告。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本案借款人登科公司系刘登科发起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承担组成清算组，依法清算的义务。刘登科申请注销登科公司时，在明知公司与恒兴铸造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未履行通知恒兴铸造公司的义务，且在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债务、剩余财产等均为零，现登科公司已经注销，故对恒兴铸造公司要求刘登科对新民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登科承担的是未履行清算告知义务的损害赔偿责任，与其注册成立公司是否足额投资及公司注册资金多少无关，刘登科以其足额完成了出资义务为由主张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刘登科在公司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程序合法，但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纠正。鉴于新民生担保公司已经变更为新民商公司，故对责任主体名称亦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河南省新民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商丘市恒兴铸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163675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商丘市恒兴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省新民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清偿不能时，刘登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852元，由河南省新民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河南省新民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3元，商丘市恒兴铸造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46元，均由河南省新民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林添书记员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