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文乐，男，194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亮，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日照市华侨新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中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20767429E。 法定代表人：郭长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功，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市商务局，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济宁路369号人防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焦安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玉，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青伟，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朱文乐因与被申请人日照市华侨新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日照市商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1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鲁民申31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文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亮，被申请人华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日照市商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玉、苗青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文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与华侨公司签订的内部退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是错误的。该内部退休协议书第三条明显违反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一审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该意见第七十四条并没有允许用人单位可以通过与劳动者协商来免除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退一步讲，即使该内部退休协议书合法有效，也因华侨公司违约而没有履行。一审查明，华侨公司付申请人内退工资至2002年12月，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金至2002年9月。可见，因华侨公司未依约发放退休工资导致申请人没有能力向其缴纳社会保险金。在协议中止履行且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2006年的情况下，华侨公司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系其法定义务。（二）通过一审申请人申请的证人可以证明申请人多次到华侨公司要求办理退休，也多次提交过书面退休申请书，华侨公司一直拒绝为申请人申办退休。一、二审仅依照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提交过退休申请，而让申请人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允。1.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劳动部办公厅关于支付退休退职费用适用法规问题的复函》第一条、《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在劳动合同终止后，用人单位有义务为职工办理退休或者将职工档案移交到劳动（组织人事）部门。而本案中，华侨公司在申请人到达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后既没有为其办理退休，也没为申请人移交档案，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依照日照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下发的《关于市直管企业退休核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职工到达正常退休年龄而单位未及时申报的，其养老金从单位正式申报的次月起纳入统筹，相关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之规定，为职工申报退休是用人单位的义务，未及时申报的责任也由用人单位即华侨公司承担。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日照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协调处理朱文乐、秦彩玲上访问题的会议纪要》中明确查明：“……公司只同意移交两人档案拒绝到人社部门给其申报退休，致使退休手续未能办理。”期间，日照市商务局、日照市信访局、日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次协调并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但均因华侨公司不配合无法无法办理，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华侨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申请人所陈述的应改判的情况，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日照市商务局辩称，申请人在再审请求中没有要求商务局承担责任，在具体事实与理由部分也认为商务局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商务局没有异议。至于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能否成立，华侨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判。 朱文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侨公司赔偿未及时为朱文乐办理申领退休金手续造成的损失共计257351.28元及利息；2、判决日照市商务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华侨公司、日照市商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文乐系华侨公司职工，于1990年起与日照华侨供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自1999年9月华侨公司破产重组以后，朱文乐一直未到华侨公司上班。2002年1月1日，朱文乐与华侨公司签订《内部退休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华侨公司）同意乙方（朱文乐）自2002年1与1日办理内部退休手续，并每月按照本人现有档案工资60%发放工资。直至发到达到标准退休年龄为止。二、乙方在内退期间，如果上级有规定给全部在册职工普调工资，甲方也给乙方办理档案调资手续，但内退工资不再变动。三、乙方自行承担在内退期间的医药费、福利、保险和所有社会统筹，并于每季5日前将养老、医疗等所有保险统筹金按照有关部门公布的当年缴费标准交甲方，由甲方负责代为缴纳。乙方逾期不交，甲方自乙方内退工资中扣除，乙方连续半年不向甲方缴纳一切社会统筹金，甲方有权停发乙方内退工资，并视乙方违约，乙方不再享受内退待遇。四、乙方办理手续前必须将所欠缴的养老保险金全部交齐。五、自签字之日起，乙方所发生的一切责任事故、经济纠纷、刑事责任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六、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朱文乐亦未到华侨公司上班。华侨公司支付朱文乐退休工资至2002年12月，华侨公司为朱文乐缴纳社会保险金至2002年9月。2003年3月11日，朱文乐曾伙同刘加富、李业苗等人到华侨公司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致使公司陷入瘫痪状态，无法进行正常经营，造成严重损失。2011年7月28日，朱文乐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1年12月26日，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1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2）东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朱文乐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并判处朱文乐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华侨公司主张自2003年-2008年2月期间，公司处于瘫痪状态；朱文乐申请的证人段某亦证明自2003年至2007年底基本与朱文乐在一起向华侨公司索要股权。2006年1月20日，朱文乐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一直未办理退休手续，直到2016年12月6日市委信访办、市人社局、市商务局召开联席会议，通过会议纪要的方式决定由华侨公司的主管部门日照市商务局代为办理朱文乐的退休手续。2016年12月14日，朱文乐与日照市商务局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书，协议内容约定：“1、乙方（朱文乐）无条件足额交齐所欠缴社保金后一周内，甲方（日照市商务局）代日照市华侨新兴贸易公司帮助朱文乐、秦彩玲办理退休手续，自批准退休之后首次开始享受退休人员的相关待遇。甲方办理过程中，乙方应全力配合。2、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对此相关问题进行任何形式的信访，不再向各级商务局、各级党委政府和各级信访部门、各级人社部门追溯以前年份的退休金，同意息诉罢访。3、退休手续办理完毕，乙方档案由市商务局做工作继续由华侨公司管理，如华侨公司不接收暂由市商务局代为管理，代管期间如遇退休人员待遇调整由市商务局代为上报办理。4、……5、上述协议由甲乙双方在自愿情况下签订，如违背本协议，将依法追究有关法律责任。”2016年12月19日，日照市商务局与华侨公司签订档案移交协议书，约定华侨公司将朱文乐的档案资料移交给日照市商务局，移交后由日照市商务局承担管理责任和相关义务，华侨公司不再承担法律责任。2017年2月，日照市商务局为朱文乐办理退休手续。2017年6月12日，朱文乐向日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华侨公司赔偿未及时为朱文乐办理申领退休金手续造成的损失共计257351.28元及利息，并要求日照市商务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日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12日做出日劳人仲案字[2017]第1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朱文乐不服该通知书，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本案诉讼中，朱文乐主张其损失计算明细如下：第一项损失为自2006年1月至2017年1月朱文乐应该退休享受的退休金共计215277.01元，第二项损失为2006年至2016年退休后应享受的取暖费共计10196元，第三项损失为朱文乐代华侨公司缴纳的2002年10月至2006年1月基本养老保险费及基本医疗保险费共计31878.27元，以上损失总计为257351.2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华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文乐因未及时为朱文乐办理退休手续给朱文乐造成的养老金损失99074.29元；二、驳回朱文乐要求华侨公司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文乐要求日照市商务局对其主张的损失与华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朱文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华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中，华侨公司提交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08）东刑初字第41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宗志等人实施了一系列的行为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从造成的损失看，…但致使该公司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一直处于无序状态…”；二审中，朱文乐提交来源于裁判文书网的民事判决书两份，用以证明与本案相类似的未及时办理退休的损失责任均由用人单位负责，相关的举证责任也在用人单位方。华侨公司质证后认为：1、我国非判例法国家，且北京市中院与日照市中院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不应作为裁判标准；2、朱文乐提交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职工申请了退休而企业未办理。本案是朱文乐未向华侨公司提出书面退休申请；3、朱文乐提交的判决书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完全不符，本案的事实是朱文乐所在的华侨公司自2003年至2008年公司处在瘫痪状态且处于瘫痪的原因在于以朱文乐为首的部分职工以要股权的名义占领了公司的商铺并出租，其行为造成严重的扰乱社会秩序，对此东港区人民法院对朱文乐等六人以扰乱社会秩序进行了刑事处罚，而朱文乐主张的其应当自2006年办理退休手续，而此时公安机关正在对朱文乐实施抓捕，朱文乐直到2011年才投案自首。日照市商务局质证后认为，朱文乐提交的判决书中均未涉及用人单位的行业主管部门。华侨公司提交日照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关于企业职工正常退休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流程图一份，证明企业职工正常退休应以职工向企业提出书面申请为前提条件。朱文乐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没有加盖发布机关的公章，也未说明该流程图的实施时间；且朱文乐一审提交的人社局下发的关于市直管企业退休核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说明了未及时办理退休的相关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日照市商务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华侨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原山东省人事局、劳动局、财政厅联合下发的《关于调整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冬季宿舍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1989]鲁人福字第2号）规定，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费补贴标准为每人每年24元。2010年7月14日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办公室发布《关于调整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2010]38号]）规定，自2010年起，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调整为每人每年1100元，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企业离退体人员，发放取暖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中支付；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所需资金由原渠道解决。2013年12月15日，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和山东省财政厅联合下发《关于调整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106号）规定，自2010年起，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调整为每人每年增加600元，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企业离退休人员，发放取暖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中支付；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所需资金由原渠道解决。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华侨公司应否向朱文乐支付所称的代华侨公司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二是华侨公司应否向朱文乐支付自应退休日至实际退休日期间的退休金损失及支付标准问题；三是华侨公司应否向朱文乐支付自应退休日至实际退休日期间的取暖补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由此可见，劳动合同的主要作用一方面在于确立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在于明确权利义务。同时，《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富余人员、放长假的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劳动合同与在岗职工的劳动合同在内容上可以有所区别、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协商一致可以在劳动合同中就不再岗期间的有关事项作出规定。本案中，朱文乐与华侨公司签订的内部退休协议书系在朱文乐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却离开工作岗位的情况下，由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就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约定在朱文乐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朱文乐不再实际提供劳动，且自行承担内退期间的医疗费、福利、保险和所有社会统筹。从双方约定的上述内容来看，系朱文乐自愿承担应由华侨公司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并非华侨公司不履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故一审对于朱文乐要求华侨公司支付自行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朱文乐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规定，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需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相互配合，共同办理。本案中，一方面，从朱文乐及相关人员的刑事判决可以看出，在朱文乐达到退休年龄期间，因朱文乐及相关人员的行为，华侨公司已长达数年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且朱文乐于2011年7月才到公安机关投案；且朱文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办理退休手续应承担的义务。另一方面，华侨公司在朱文乐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办理退休手续相关问题后，亦未及时履行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综上，一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规定，酌定双方对未及时办理朱文乐退休手续导致的养老金损失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朱文乐及华侨公司关于各自均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关于调整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冬季宿舍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1989]鲁人福字第2号）、《关于调整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2010]38号]）、《关于调整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106号）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企业离退休人员，发放取暖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中支付。本案，因朱文乐与华侨公司各自的过错，导致朱文乐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未按时领取取暖补贴，双方对此应按过错承担责任。一审以朱文乐未提供证据证实发放取暖补贴是华侨公司的法定义务及双方在内退协议中约定福利由朱文乐自行承担为由驳回朱文乐的该请求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上述规定，自2006年1月至2009年12月计4年，按每人每年24元计付取暖补贴；自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计3年，按每人每年1100元计付取暖补贴；自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计4年，按每人每年1700元计付取暖补贴，故华侨公司应支付给朱文乐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期间的取暖补贴应为5098元[（24元×4年+1100元×3年+1700元×4年＝10196元）×50%]。综上，华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朱文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二审判决：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日照市华侨新兴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朱文乐支付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给朱文乐造成的取暖补贴损失5098元；四、驳回朱文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均由日照市华侨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朱文乐代华侨公司垫付的社会保险费金额为31878.27元；朱文乐主张退休金损失数额为198148.58元，取暖费损失数额为10196元。华侨公司对于上述社会保险费金额与各项损失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全部由华侨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一是华侨公司是否应承担朱文乐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二是原审判决朱文乐的养老金损失和取暖费损失均由朱文乐和华侨公司各负担50%是否妥当。 一、关于华侨公司是否应承担朱文乐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4条规定，“企业富余职工、请长假人员、请长病假人员、外借人员和带薪上学人员，其社会保险费用仍按规定由原单位和个人继续缴纳，缴纳保险费期间计算为缴纳年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非因法定事由不可随意免除该法定义务。本案中，在朱文乐内退期间，其与华侨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华侨公司负有继续为朱文乐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且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负担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相应比例的社会保险费用。虽《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富余人员、放长假的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劳动合同与在岗职工的劳动合同在内容上可以有所区别。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协商一致可以在劳动合同中就不在岗期间的有关事项作出规定。”但该协商一致就有关事项作出的规定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即华侨公司与朱文乐签订的内部退休协议免除了华侨公司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法定义务，违反了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约定应为无效。原审依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规定认定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不当。华侨公司对朱文乐已垫付的社会保险费31878.27元应当予以返还。 二、关于原审判决朱文乐的养老金损失和取暖费损失由朱文乐和华侨公司各负担50%是否妥当问题。劳动部办公厅《关于支付退休退职费用适用法规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5]121号）第一条规定，对符合退休（退职）条件的职工，用人单位应及时为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企业职工达到领取养老金条件的，由企业为职工向当地社保经办机构进行申请，然后由社保经办机构审核其是否符合退休条件。本案中，华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为劳动者办理申领退休金手续的义务。日照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协调处理朱文乐、秦彩玲上访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2014年，朱文乐诉讼要求华侨公司办理档案移交手续，因华侨公司只同意移交档案拒绝到人社部门为其申报办理退休，致使退休手续未能办理。该证据能够证明华侨公司怠于履行为朱文乐申报办理退休手续的义务。但朱文乐没有缴纳2002年10月至2006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亦影响了退休手续的申办。虽然华侨公司与朱文乐通过签订《内部退养协议》将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转嫁给朱文乐不当，从而导致该协议无效，但朱文乐作为签订协议一方亦应对协议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导致朱文乐不能按时领取养老金的主要责任在华侨公司，朱文乐承担的责任较小。原审认定朱文乐与华侨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责任划分不当。本院再审确定华侨公司对此损失承担90%的责任，朱文乐承担10%的责任，即华侨公司应当给付朱文乐养老金损失的数额为198148.58×90%＝178333.72元，取暖费损失的数额为10196元×90%＝9176.4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朱文乐自行承担社会保险费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对于朱文乐迟延退休造成的养老金损失和取暖费损失，华侨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双方均担责任不当，予以变更。再审申请人朱文乐的再审事由基本成立，原审判决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4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11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 二、日照华侨新兴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乐返还社会保险费31878.27元 三、日照华侨新兴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乐支付养老金损失178333.72元； 四、日照华侨新兴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乐支付取暖补贴损失9176.4元； 五、驳回朱文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日照市华侨新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建 审判员 申法奎 审判员 姚 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