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6752号原告:姜伟，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编剧，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晓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雪岩，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告：北京晨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前街1号楼五层。法定代表人：李凌云，社长。原告姜伟诉被告曹雪岩、北京晨报社侵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晓燕、被告曹雪岩到庭参加诉讼。北京晨报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姜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曹雪岩在其个人微博主页，北京晨报社在《北京晚报》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姜伟为国内知名的编剧及导演，为《猎场》《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潜伏》《借枪》等多部优秀剧作的编剧及导演，多次获奖。电视剧《猎场》为原告编剧并导演的作品，于2017年11月期间上星播放，收视率及点击量均名列前茅。2018年6月27日出版的《北京晨报》刊登了《被指“抄袭”原作者维权》的新闻报道，文中曹雪岩称《猎场》抄袭其剧本《专职猎手》，并称“记者看到曹先生手中有多个影视公司接收剧本的凭证，其中就包括《猎场》制作方的接收凭证”。原告认为两部作品除了故事题材都是关于猎头行业的内容之外，在故事情节、人物设置、性格、场景、语言风格等各方面均完全不同，根本不存在改编或抄袭的情形，《猎场》制片方也从未接收过曹雪岩的剧本。曹雪岩为博取公众关注、炒作自己的知名度，打着维权的旗号，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2018年曹雪岩曾恶意提起著作权诉讼，在开庭当日撤诉。曹雪岩在未进行审理及判决的情况下，主动向媒体爆料接受采访，恶意诽谤原告，该报道转载、转发量巨大，贬损原告人格、损害原告名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北京晨报社在著作权案件未进行实质性审理的前提下，将曹雪岩称为“原作者”，并称看到了接收剧本的凭证，与事实明显不符，没有尽到审查核实义务，没有向原告进行采访和沟通。曹雪岩在接受新浪网采访时，称“我没说过我把剧本给过姜伟，也没说过有接收凭证”。故北京晨报社的不实报道同样构成对原告及电视剧制片方的诽谤，并且使曹雪岩恶意诉讼及诽谤行为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迅速扩大，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二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被告曹雪岩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文字作品《专职猎手》于2012年创作完成，早于《猎场》，几家影视公司的接收凭证实际存在，其起诉著作权案件是正当维权，没有恶意诉讼，更没有借此事件炒作自己的热度，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受到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和精神损害。北京晨报社报道失实。被告北京晨报社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姜伟为国内知名的编剧及导演，其本人及参与的剧目多次获得奖项及荣誉。电视剧《猎场》为其代表作之一，2017年11月在湖南卫视上星及各大视频网站播放。通过百度搜索，截至2018年3月16日，该剧全网播放量达到240亿次。2018年6月27日，《北京晨报》A10版刊登了《被指“抄袭”原作者维权》的新闻报道，该文内容为：日前，市民曹先生向本报反映，经过朋友提醒，他发现自己在2012年创作的剧本《专职猎手》被改编成电视剧《猎场》播出，编剧却不是他的名字。现曹先生已经收集证据并委托律师，近日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就此情况，记者联系《猎场》编剧姜伟，他表示不清楚此事，不予回应。人物设计相似，引起作者怀疑曹先生告诉记者，他此前从事猎头行业，在2012年他根据自身经历以及真实案例编写了《专职猎手》这一剧本，并在同年9月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我在猎头行业干了很多年，之后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从这行业跳了出去，但是本身我对猎头行业是有感情的，我想让公众了解真正专业的猎头行业到底应该是什么样，所以就创作了这个剧本”。曹先生告诉记者，在进行著作权登记后，他开始联系影视公司，希望能把剧本拍成电视剧。“我先后投了几家影视公司，也和几个负责人见过面，聊过剧本的情况，但是后来都没有回音了。”记者看到，曹先生手中有多个影视公司接收剧本的凭证，其中就包括《猎场》制作方的接收凭证。“后来几年影视公司都没有联系我，我以为剧本的事情就石沉大海，也没有特别在意。直到月前，一个朋友告诉我，有一个讲猎头的电视剧，和我当初给他看的剧本情节很相似，让我看看。”曹先生看完经过仔细对比，斟酌后发现，电视剧《猎场》和自己的《专职猎手》从人物设置到情节安排都十分相似。“主要人物的工作、教育经历都十分相似”。记者看到曹先生作出的多处对比，其中包括“自学背景、MBA学历、从事过底层工作、擅长演讲”等多处相似。律师称如是改编需经许可“不仅如此，情节也和我的基本相似。”曹先生说。据他介绍，剧本内的案例都是他自身的真实经历，其中的人物很多也是以身边人作为原型创作的。“在电视剧《猎场》中，出现过一名猎头在偶然的机会使用单反相机偷拍目标人物的情节。我后来才知道很多观众也会纳闷，为什么在工作时间一个猎头会随身携带单反相机，而不是用便捷的手机偷拍。其实，在我的剧本中这个情节有过交代，偷拍的猎头平时的伪装身份是一名记者，这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随身携带单反相机。”曹先生说，“我认为电视剧《猎场》的剧本改编了我的剧本，甚至可以说是“抄袭”了我的剧本。我知道后多次和制作方及编剧联系，但是均未得到回复。”就此，北京晨报记者昨天联系《猎场》电视剧编剧姜伟，但是他表示对此事并不清楚，对于记者其他问题，他均未作答，随后便挂断了电话。对此，记者咨询了京师律师事务所金郁缤律师。她表示，加强保护知识产权向来是影视圈内值得重视的议题之一，因为一旦侵犯知识产权，不仅对原创作者造成伤害，更对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产生不良影响。剧本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文字作品。作品的作者为著作权人，除合理使用和法定许可情形以外，复制、使用、改编、发表作品等行为均应事先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费用。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改编原剧本，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剧本的行为属于改编行为；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以改编形式使用作品的，构成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全文完）上述文章署名为北京晨报热线新闻，首席记者张静雅。原告表示《猎场》制片方从未接收过曹雪岩的剧本。2018年5月，曹雪岩起诉姜伟及制作公司侵害其作品改编权，于2019年7月开庭前撤诉。原告表示为曹雪岩博取公众关注，炒作知名度，打着维权的旗号，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主动向媒体爆料接受采访，恶意诽谤原告，又在开庭前撤诉，使案件不能审理和判决，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6月28日，曹雪岩在个人新浪微博中发布文章《关于和我想说的的一些真心话》，列举了一些其认为两者相近的内容，如主人公自学成才并攻读MBA，定向挖人，单反相机拍摄，空窗期找女友，排挤同事，背景调查等。该微博的阅读量为268万，各种回复均有，包括支持维权，说作者应当给予说明，也有称此类内容都是常见场景等。同年7月14日，曹雪岩在其新浪微博转载其接受腾讯网《一线》频道采访的文章《起诉被斥碰瓷前猎头：只要1块钱还我公道》，内容包括称《猎场》的人物设置到情节安排都与其剧本十分相似，认为系改编使用。文章称《猎场》出品方和姜伟否认抄袭，不同意支付赔偿款调解案件，认为曹雪岩为碰瓷。曹雪岩表示并非抄袭而是侵犯改编权，主角在从业经历、个性甚至身边的导师、助手、朋友的设置上都几乎完全重合。其剧本完全为行业干货，《猎场》添加大量感情线，案例都可以从其剧本中找到。文中称姜伟曾透露是在一次与猎头聊天时产生兴趣，并找了五大猎头公司中的两家作为剧本创作的顾问。曹雪岩认为猎头行业具有低调性和隐秘性，没有在这个行业深度从业，根本不会知道其中的方法和技巧，更无法发觉其艺术价值，甚至不会有兴趣来写。《猎场》涉及的内部操作技巧对外行几乎是不可能的，姜伟导演如果没有真正深入行业，不可能讲得那么写实。其称《猎场》中所有案例都来自其剧本，但采访者要求其举例时，其表述的仍为主角MBA背景，有一男一女两个助理，导师有入狱经历，有挚友提供情感支持等。其还表示要将50万元的赔偿数额变更为1元，证明其只为通过法律讨回公道。2018年7月17日，曹雪岩接受新浪网“新浪看点”频道采访，发布文章《诉抄袭手握证据？“原作者”：此事与演员无关》。文章内容与前述新闻内容相近。该文涉及涉案晨报文章，曹雪岩称其没说过把剧本给了姜伟，也没说过有制作方的接收凭证。原告认为此证据可以证明晨报报道内容与事实不符。涉案晨报报道被人民网北京频道、搜狐新闻、新浪娱乐、千龙网、凤凰网等各大网络媒体转载，广泛传播，使用名称多为《被指“抄袭”，原作者维权》。原告认为北京晨报社在著作权案件未进行实质性审理时即将曹雪岩称为“原作者”，并称看到了接收剧本的凭证，与事实明显不符，没有尽到审查核实义务，没有对原告进行采访和沟通，其不实报道亦构成对原告及电视剧制片方的诽谤。二被告的侵权行为使曹雪岩恶意诉讼及诽谤行为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迅速扩大，使原告遭受严重的名誉损害及精神损害，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4017号、第34137号、第34138号、第34139号、第35667号公证书、起诉书、（2018）京0108民初34082号民事裁定书在案佐证。曹雪岩表示晨报的采访系针对其律师进行，律师表示未向晨报记者提供《猎场》制作方的接收凭证。起诉的著作权案件中的内容没有诬告，相近的内容如主角的人物关系设定、周边助理设定（一男一女）；其中有一个情节是从家人入手，将猎头要挖的区长的妻女先调到别的城市；主角以自考背景最后取得MBA的学历，通过导师进入了现在的行业等。关于开庭前撤诉，其表示因家中母亲生病，没有精力处理诉讼，律师建议其撤诉，认为从时间和经济方面都不宜继续。其认为原告借鉴了其剧本内容，其起诉和接受采访没有恶意也没有诽谤，只是从自己的角度进行了对比，确实认为有相似的地方，原告认为理由不成立不代表不存在侵权的问题。新浪通过微信采访，腾讯是现场采访，后续的采访其都拒绝了，没有借热度继续炒作。原告表示曹雪岩所称抄袭的内容均为公众领域或影视作品中常见的素材内容，并无特殊之处和独创性。曹雪岩提交《专职猎手-之终极策划》文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时间为2012年9月，同时提交的还有2019年6月10日其与人民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复印件，作品名称为《猎-专职猎手之终极策划》。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其在采访中所称原告抄袭的情形。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使其社会评价降低。本案原告姜伟是知名导演和编剧，是在社会生活中广为人知的公众人物，享受较多的公众关注及相关利益，故在认定公众言论是否侵犯其名誉权的尺度时，需宽于非公众人物的情形。针对其创作的影视作品进行的评价，更因个人主观认知和判断存在较大差异，其对来自他人的负面评价应给予一定的容忍，以保证其他公民享有针对文艺作品的言论自由。曹雪岩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并无其最初在2012年进行著作权登记的剧本，本院对具体内容并不了解，双方在本案中亦均无对比的要求。从曹雪岩接受多家媒体采访的内容及当庭陈述的情形，可以看出其为指明《猎场》抄袭其剧本而列举的内容中，多为常见影视剧素材，并无特殊案例及明显的相似表达，其中人物设定的出身和教育经历、人物关系中的一男一女两个助手等，均非具有独创性的部分，其特意举出的“定向挖人”的案例，即便是对猎头行业并不了解的普通人，也可以想到和理解，并非只有圈内人才能知晓的行业秘密。至于拍照使用单反相机等个别细节，更不具有认定抄袭的说服力。曹雪岩作为编剧，应有较强的归纳和表达能力，其认为原告对其剧本的“抄袭”问题通过其多次陈述只能达到此种效果，本院认为基于现有证据，不能得出《猎场》抄袭其剧本的结论。但认定是否抄袭，与是否认定曹雪岩的行为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并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曹雪岩可以认为抄袭情形存在，并进行自由表达，但应采用适当的方式。其在2018年6、7月间在法院提起侵权诉讼的同时，通过多个媒体的宣传将原告及《猎场》“抄袭”及其对此已进行诉讼的信息广泛传播，又在开庭前突然撤诉，使原告无法澄清自身被公开进行的负面宣传和评价，确实给原告造成较大范围的负面影响，并提高了曹雪岩自身的知名度。虽然“抄袭”内容被广泛传播，尤其是被多家媒体大量转载的情形，主要原因在于原告及《猎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较大，“抄袭”一说又极易引发网友的好奇心，但曹雪岩在整个过程中的行为多次体现出其对公开负面评价他人的言行不甚负责。本案诉讼过程中，曹雪岩在庭前提交了一份调解意见，内容为原告如同意调解，且亲自到场，其可以帮助原告获得2000万元收入，帮助制片公司零成本获得3000万元拍摄资金和1.6亿元营业额，还提供3个针对原告及制片公司股票市值的利好消息等，内容明显不存在可信度。其在开庭前还提交了一份所谓他人对“抄袭”原因分析的打印件，称不知是谁放入其包中，其中的言论更是无中生有。曹雪岩的行为多处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其陈述内容的可信度较低。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曹雪岩称原告抄袭其剧本的陈述无基本事实依据。虽然在一般情形下，针对“抄袭”的认知具有较强的主观性，起诉和撤诉也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但本院认为曹雪岩的系列行为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意，其在没有基本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通过媒体广泛传播原告有“抄袭”行为和已对此提起诉讼的信息，并在开庭前突然撤诉，使原告无法得到法律平台的辩解和澄清，使原告的职业道德和人格价值受到一定的负面评价。曹雪岩的行为虽不属于谩骂、人身攻击等常见的侮辱性言辞表达，但已超出正常意见表达的界限，使原告的名誉受到损害，曹雪岩应承担为原告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曹雪岩行为的损害程度尚未达到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的程度，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晨报文章，曹雪岩称系由其律师接受采访，但文章中的提法为“市民曹先生向本报反映”，故记者的采访对象应为曹雪岩本人。文章中称“曹先生手中有多个影视公司接收剧本的凭证，其中就包括《猎场》制作方的接收凭证”，曹雪岩在第二天接受新浪网采访时又表示其并未向记者出示该接收凭证，当庭亦作同样表示。该内容为涉案报道中除陈述当事人态度以外对相关证据的描述，如该证据真实存在，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实原告及制作方曾经接触过曹雪岩的剧本，可能影响公众对事实的判断。虽然曹雪岩陈述内容的真实性现难以确认，但因北京晨报社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对采访时曹雪岩是否向记者出示了该接收凭证的事实无法进行核实，根据证据规则，北京晨报社应对其发布报道中内容的来源提供证据，否则不能证实曹雪岩向其出示过接收凭证，其报道内容即没有证据支持；同时，该社在报道名称中将曹雪岩称为“原作者”，亦存在案件未经审理即给予倾向性报道的问题，其报道内容存在不实之处，报社的行为存在过错，扩大了对原告的负面影响，亦造成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后果，报社应对此承担部分责任，为原告消除不良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曹雪岩在其微博（曹雪岩-北雪苍龙），被告北京晨报社在《北京晚报》针对侵犯姜伟名誉权的行为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内容均需经本院审核；微博内容需置顶并持续72小时；如不能履行上述内容，本院依姜伟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曹雪岩和北京晨报社负担）；二、驳回原告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曹雪岩负担2000元，由被告北京晨报社负担65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北京晨报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宏丞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武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