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举富，男，1953年6月3日，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退休干部，住永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桂，女，195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系殷举富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湟杰，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云南省永善县人，公务员，住永善县。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因与被上诉人沈湟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罗正桂、殷举富与沈湟杰系姻亲关系。罗正桂、殷举富系沈湟杰前妻殷燕的父母。2012年3月14日和6月3日，罗正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转款15万元、11万元，共计26万元到沈湟杰在永善县农村信用联社设立的账户上。2013年6月9日，沈湟杰与殷燕协议离婚。当天，沈湟杰将其与殷燕离婚一事电话告知殷举富。殷举富当即提出要求沈湟杰归还借款26万元。2019年7月份，罗正桂、殷举富因其外孙沈号霖没有钥匙不能进屋与沈湟杰发生纠纷，为此，罗正桂、殷举富再次提出要求沈湟杰归还借款26万元，因沈湟杰否认该款属借款，罗正桂、殷举富为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罗正桂、殷举富与沈湟杰对他们之间产生的26万元资金收付的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该笔资金是罗正桂、殷举富借给沈湟杰的借款，还是罗正桂、殷举富分给沈湟杰的前妻殷燕和儿子沈号霖的移民款，或者是罗正桂、殷举富偿还沈湟杰的还款。即罗正桂、殷举富与沈湟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述两方面的争议，原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殷举富、罗正桂与沈湟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殷举富、罗正桂提交了支付26万元资金给沈湟杰的证据，沈湟杰也认可这一事实。殷举富、罗正桂已完成交付借款的证明责任。沈湟杰辩解认为，该笔资金中有3万元是殷举富、罗正桂偿还其2017年帮殷举富、罗正桂向他人的借款，另外23万元是殷举富、罗正桂分给其前妻殷燕和儿子沈号霖的移民款。但沈湟杰对其中的3万元属殷举富、罗正桂归还之前的借款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辩解的另外23万元是殷举富、罗正桂分给其前妻殷燕和儿子沈号霖的移民款的事实，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证明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责任在沈湟杰一方。而沈湟杰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辩解事实和理由成立，故沈湟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本案殷举富、罗正桂与沈湟杰举证和陈述的情况看，殷举富、罗正桂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优于沈湟杰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的证据。故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法院推定殷举富、罗正桂与沈湟杰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的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和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该笔争议资金未约定归还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该规定，殷举富、罗正桂可随时主张返还。庭审中，殷举富陈述称，在其女殷燕与沈湟杰离婚的当天，即2013年6月9日，沈湟杰就打电话告知他，已与殷燕离婚了。其当即在电话中要求沈湟杰偿还借款26万元。由此说明，殷举富、罗正桂第一次主张返借款的时间是在2013年6月9日。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6月9日起计算二年，即殷举富、罗正桂至迟应在2015年6月9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保护自己的权益。但殷举富、罗正桂在2019年8月1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殷举富述称其在2013年6月9日电话上要求沈湟杰归还该笔借款之后，又多次向沈湟杰主张过权利，但殷举富、罗正桂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以，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综上所述，本案殷举富、罗正桂与沈湟杰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但殷举富、罗正桂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沈湟杰已明确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殷举富、罗正桂的主张已丧失了法律保护的条件，故本院对殷举富、罗正桂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正桂、殷举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0元，减半收取1300.00元，由罗正桂、殷举富承担。宣判后，罗正桂、殷举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直至清偿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沈湟杰与二上诉人原系特殊关系（系二上诉人的女婿）。2012年3月，被上诉人称需要周转资金，二上诉人考虑是自己的女婿，便从银行账上打给26万元的资金，铁证如山。后被上诉人和二上诉人的女儿协议离婚。上诉人知道后，当即声明借款要还，被上诉人并未拒绝或提出抗辩不还的理由。二上诉人考虑还有一个外孙子沈号霖归被上诉人沈湟杰抚养，没有急于主张被上诉人还款。但随时都在提醒，也让被上诉人自觉履行。到了2019年7月，被上诉人另有新欢后，对其亲生儿子沈号霖有另眼看待现象，二上诉人看不下去发生争吵，既是撕破脸皮，二上诉人决定主张自己的权利，向被上诉人追偿借款，被上诉人采取回避的办法，二上诉人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沈湟杰在原审庭审中辩称：借款在与其女儿离婚时未将此款列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是沈湟杰个人名义借的，款是打给沈湟杰个人账户的，凭什么列为共同债务呢。被上诉人沈湟杰称26万元是二上诉人女儿及外孙应分的移民款，更是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称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借款时间也未超过二十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借贷纠纷的时效应该认定为2019年7月起计算，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起点日期，违背了法律的立法本意和法律的明文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2013年6月9日这天打过电话，但电话内容并没有被告拒绝还款的内容，法律规定的是被告拒绝还款之日起。直到上法庭之前，从未听到被上诉人拒绝还款的抗辩理由。其实沈湟杰2013年6月9日给上诉人打过电话也没有证据。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保护两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明文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我们国家适用法律的原则是从新、从旧、从新从旧兼顾原则。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明文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二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法律规定可随时要求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点时间为2013年6月9日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沈湟杰在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说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2012年3月向上诉人借款26万来偿还购买房子的欠款26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实际是上诉人分给被上诉人前妻殷燕及儿子沈号霖的移民款，具体情况如下：(一)2010年沈湟杰就在兰花小区买了住房，并在云南农村信用社贷款20万元全部付清购房款，并用少部分工资按月还贷，不存在资金周转困难。法院可在**镇移民办和**镇派出所核实：1.殷燕、沈号霖作为移民安置人口证明材料；2.2010年户口未分开前罗正桂名下共折合移民补偿款370万元左右，殷燕名下仅房屋设施折合移民补偿款60767.00元；3.2010年罗正桂、殷燕两次提出分户申请证明材料；4.2012年殷燕户口与罗正桂正式分户；5.殷燕、沈号霖选择安置方式为城镇安置，按政策每人一个宅基地，全家4人共分得4个，包括殷燕、沈号霖的2个。2012年，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以23万元将4个宅基地出售，按理殷燕、沈号霖应分得11.5万元，全由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收取。上诉人把2012年先后两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26万元的银行凭证作为借款是不能成立的，殷燕和沈号霖是与上诉人罗正桂同一个户口下的移民，所以在移民资金到位后，上诉人分给殷燕和沈号霖移民资金26万元，2013年被上诉人与殷燕离婚时，上诉人口头要求还借款26万元，被上诉人当即表示这是分得的移民款拒绝归还，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直到2019年8月上诉人才提起诉讼。上诉人说他随时都在追款，没有证明。殷燕与沈湟杰未离婚前，一起买房的款理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如果真是借款，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岂能不作为共同债务给予安排。此款从2012年转款到现在2019年7月已7年多，即便是作为一般的债务纠纷，都已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超诉讼时效驳回诉讼请求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民间借贷事实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无异议，对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本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是否清楚；2.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是否清楚有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法律关系的举证上，上诉人主张的是借给被上诉人26万元，仅仅有银行的打款凭证，而被上诉人提出该26万元并不是借贷，而是其妻子和其子的移民补偿款，而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在没有借条和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故对于双方争议的26万元，不能界定为借款关系，而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赠予或其他法律关系，本案是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提起诉讼，对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属于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因此，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应当承担对法律关系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26万元是在2012年上诉人之女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存在期间，在2013年上诉人之女与被上诉人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的债权债务在离婚协议中均进行了约定，而从该离婚协议中看出并不包括本案争议的26万元。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证据不足，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焦点2，关于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若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双方的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在2013年6月9日其女殷燕与沈湟杰离婚的当天，当即在电话中要求沈湟杰偿还借款26万元，是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第一次主张权利，沈湟杰认为当时即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上诉人殷举富、罗正桂也应当承担至2019年8月提起诉讼时存在随时向被上诉人沈湟杰追款的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0元，由罗正桂、殷举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