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81号1-8-2。 法定代表人：朱增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增财，男，1970年5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堂，男，1979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现鹏，山东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晓丽，女，1959年8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紫源公司、朱增财因与被上诉人杨继堂、原审被告梁晓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紫源公司、朱增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魏久平出具的华苑大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涉案工程款数额不清，本案涉案工程量、项、价未经审计，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1）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从身份看，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明细表时，已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出具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涉案工程是2014年9月27日交工，根据上诉人与甲方的合同，工程项目经理是朱增财，当时魏久平只是公司一般工作人员，2014年10月份涉案工程交工后，因上诉人发现魏久平对公司不忠实，便通知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其社保停止时间是2014年10月31日，因此，从2014年10月31日起魏久平就不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次，从出具时间看，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明细表时间是2015年10月11日，发生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后近一年，而且，期间魏久平本人要求上诉人发放其工资至2015年2月份，因上诉人不同意发生劳动争议，此时的魏久平早已不代表公司。第三，魏久平在不具公司员工身份的情况下，其出具行为未经上诉人授权是无权代理行为，上诉人当时并没有书面授权委托魏久平，更不像他所说的是“全权负责”，此时，在未经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其对外所作的口头或书面承诺均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在上诉人作出追认前，其所作的口头或书面承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第四、魏久平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任何文件对上诉人均不具有约束力。所以，从以上情况看，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朱义周抄写的明细表，来源于魏久平，并非结算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朱义周的工程款额及付款明细是抄写的魏久平的，魏久平为了串通各施工人起诉，与各施工人恶意串通，自行制作了外欠人工费及材料明细情况，当时没有打印，朱义周就照着抄写了一份，魏久平又将朱义周手抄明细复印拿走了，朱义周当时不知道各施工人起诉。即：朱义周的明细来源于魏久平，不是朱义周的账务记录，更不是朱义周根据魏久平、黄裕春的验收记录及其付款情况制作了一份各施工人员的工程款额及付款情况明细。因此，朱义周的手抄明细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就涉案工程朱义周根据工程施工情况还抄写了一份明细表，该明细表能够反映施工实际情况，能够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欠款情况。（3）魏久平为被上诉人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的行为系其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形成的，该行为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本案之前，就本案欠款问题经过了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当时，被上诉人与其他当事人提起的是共同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魏久平及其他当事人，均认可为了起诉上诉人，魏久平和他们共同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当时，魏久平本人也是案件的当事人，出具时牵涉工程量、项、价均未经过双方同意。本案涉案工程是2014年9月27日通过甲方竣工验收，直至2015年10月11日为了起诉被上诉人才找到魏久平，足以说明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的事实。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在出具明细表时魏久平与被上诉人对工程的量、项、价进行了虚增。现场缺损18.95米的扶手，其出具的工程量与上诉人实际测量的数量差距较大，有的项目属于虚增，价格更是高于当时的巿场价格，因此，魏久平与被上诉人及各当事人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三、本案涉案工程量、项、单价、工程款数额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及是否欠款问题，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工程量、项、价进行审计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回应，属于程序错误。对于本案的付款情况，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对杨继堂欠款16880元，一审对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案件事实没有查清。 杨继堂辩称，一、上诉人“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工商信息和公章标识“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一致。此行为为朱增财以大连紫源的名义承包该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朱增财在与发包方山东晨始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上诉人所盖的公章完全与“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一致，公章存在虚假性。二、魏久平系涉案工程华苑大酒店行业智圣汤泉的负责人。1、朱义周的调查笔录。2015年12月10日经沂南县人民法院杜以红、朱晓芳法官向被调查人朱义周作出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朱义周系上诉人朱增财的“两桥”，笔录中陈述魏久平是工地的主要负责人，他全权负责。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验收证明是发包方山东晨始置业有限公司工程负责人、监理等各部门负责人签字，在承包方项目经理一处是由魏久平签字，证实魏久平系承包方项目经理并全权负责工地。3、山东晨始置业出具的证明证实朱增财系实际承包人，魏久平在工地全权负责，负责与山东晨始置业结算、验收等对接所有事宜，证明也通过经办人陈京伟、胡乃湘的签字和公司盖章予以确认。魏久平作为工地的全权负责人，在魏久平将施工人员的欠款制作的欠款明细予以证实所欠数额，所欠数额明确事实清楚。三、上诉人朱增财发放工程款的记录。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朱增财发放工程款记录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朱增财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各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发放工程款也是通过上诉人朱增财个人账户予以发放，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的量项价不明确完全是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上诉人施工方提供的材料明细和项目负责人魏久平制作的欠款明细已经予以证实欠款的数额。综上，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从发包方山东晨始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和验收证明的签字以及朱义周所做出的笔录证实魏久平系项目负责人、朱增财系实际承包人，魏久平所做的欠款明细数额是真实有效的，同时上诉人朱增财通过个人账户与甲方结算工程款，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工程款的行为也予以证实朱增财的实际承包人身份，在一审中魏久平也通过到庭将施工情况、人员情况、欠款情况予以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继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增财向原告杨继堂支付34,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9日至实际履行期限止）；2.判令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梁晓丽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源建筑装饰公司系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朱增财、梁晓丽。自公司设立至2018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梁晓丽，之后变更为朱增财。2012年2月17日，紫源建筑装饰公司以“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山东智胜汤泉旅游度假村南区会所综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2013年2月28日，紫源建筑装饰公司与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签订了《山东智胜汤泉度假村二期工程健康会所装修施工合同》。朱增财作为公司代理人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字。2014年，紫源建筑装饰公司仍以“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及印章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华苑商务酒店外墙施工合同》、《华苑商务酒店铝合金断桥窗、玻璃幕墙窗内增加玻璃工程合同书》、《华苑商务酒店室内装修增加部分：五层休息室、餐厅加宽、原肥牛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等合同，魏久平作为紫源建筑装饰公司代理人在部分合同上签字。紫源建筑装饰公司将上述装饰工程的部分项目或劳务交由胡金涛、张安亮、杨继堂等十几人进行具体施工，其中杨继堂负责提供铁艺扶手。施工过程中，朱增财指派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朱增财之连襟）为工程管理人员。其中，魏久平为工地主要负责人，负责施工中的全面工作；黄裕春负责技术、收方；朱义周负责记账，按朱增财指令向施工人员付款，与魏久平等外出购买材料，有时辅助黄裕春收方。紫源建筑装饰公司为魏久平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4年10月份，工资发放至2014年9月，2015年春节过后，魏久平不继续在紫源建筑装饰公司工作。在上述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朱増财均以其个人账户接收建设方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拨付，同时又向其他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2014年10月15日，大连紫源公司对华苑商务酒店的工程提交竣工验收，魏久平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一栏签字。2014年10月19日，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了工程的验收。华苑商务酒店装饰工程完工后，朱义周根据魏久平、黄裕春的验收记录及其付款情况，制作了一份各参与施工人员的工程款额及付款情况明细，与杨继堂有关的记录是：“扶手，老杨，已付5万，78,000-5万＝28000”。魏久平制作了《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并于2015年10月11日在表格上签字，该表载明：“杨继堂总款78000元，已付50,000元，余款28,000元”。魏久平在杨继堂明细后又手写添加了“+6800元”。杨继堂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对新增6800元的明细为“门7.69㎡×360=2770元、铁艺扶手12.3米×340=4182元，共计6952元，按6800元议价”，该清单被告庭审中提供的朱义周关于杨继堂记录中的“门制安7.69㎡×360=2768，铁艺扶手12米×340=4080元”，二者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继堂向被告紫源建筑装饰公司的铁艺扶手，紫源建筑装饰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朱义周作为紫源建筑装饰公司的账务管理人员，依据施工过程中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的验收结果及付款记录制作的情况明细，形成于工程结束时，是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共同执行大连紫源公司工作任务的结果，系证明本案付款情况的原始记录。魏久平虽系离职后在《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签字，但其作为工程施工的主要负责人形成的付款情况表格可以与朱义周制作的明细相辅证。原告增加的6800元可以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清单相对应，应予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紫源建筑装饰公司尚欠原告34,800元（28,000元+6800元），被告紫源建筑装饰公司应予偿付。朱增财作为该企业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接收、拨付工程款，其行为明显将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资产混同，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朱增财应对紫源建筑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梁晓丽虽系紫源建筑装饰公司的股东，但紫源建筑装饰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在无相应证据证明梁晓丽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要求梁晓丽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三款规定，判决：一、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继堂欠款34,800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朱增财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继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计335元，由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朱增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杨继堂提供的魏久平出具的“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表”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大连紫源公司，双方签订的《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由魏久平代朱增财签订，即魏久平是施工合同的签字人。2015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对朱义周的调查笔录中，朱义周陈述：其是朱增财“两桥”，在工地管财务，黄裕春管技术，魏久平是工地负责人。2019年4月19日，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魏久平在原华苑大酒店装修施工中为承包人朱增财指定的工地现场负责人，工地一切业务包括收方、结算等都与魏久平对接。综上所述，魏久平是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负责收方、结算等，因此其关于该工程的相关行为应为职务行为。2015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对朱义周的调查笔录中，朱义周陈述：工程完工后，黄裕春收的方，我帮忙拉尺子，黄裕春记的账，具体方量我不清楚。后来魏久平、黄裕春拿着一张表来找我，我就照着抄了一份，老魏还复印了一份。由此可知，该明细表是涉案工程完工时制作，朱义周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在当时誊抄了一份。综上，杨继堂提交的魏久平出具的欠款明细与朱义周的记录及朱义周在一审法院调查时所述及杨继堂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大连紫源公司欠杨继堂款34,800元。因此，上诉人关于该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增财、大连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朱增财、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