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载承（LEEJAESEOUNG），男，1957年12月5日，韩国籍，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旭光，山东润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强，男，1967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章，山东泰成（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仙家寨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载承（LEEJAESEOUNG），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载承因与被上诉人卢国强、原审被告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载承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5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尚未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载各项内容与通常股权转让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超出诉请，且对证人张某的调查笔录未组织质证，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再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于2016年10月8日发行，在实施前本案的股权转让行为仍需国家相关部门的批准才能生效。 被上诉人卢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卢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载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在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100%股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给予无条件配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卢国强与被告李载承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李载承将所持有的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3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现被告李载承一直未履行股权过户之义务，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李载承、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双方约定用于核税，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效，如果经法院审查认定该协议有效，但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方已经表示不再履行，另外该协议中涉及到未约定事项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也无法继续履行，且被告方已经表示过不再协商。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2015年7月18日，原告卢国强（受让方）与被告李载承（出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拥有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即出资额79.63万元）转让给受让方，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3200000元，交割方式为现金，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5年7月18日。协议同时约定，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被告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出具被告李载承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一）》、《股东会决议（二）》及《章程修正案》，内容为：根据公司经营需要，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同意李载承将持有的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3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卢国强，其股东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并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经股东会同意转让的出资，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申请办理有关手续。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变更后的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卢国强，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额79.63万，参股比例为100%。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两被告提交的青岛顺德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及其会计张某出具的证明，因原审法院到青岛顺德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对张某进行了询问，张某认可该证明系其本人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两被告提交的池林松与张某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因两被告未提交原始聊天记录，且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聊天记录不予采信。3.两被告提交的股权变更办税指南打印件、袁发强和王美的书面证明及核税范本，因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袁发强及王美的身份情况，提交的办税指南亦系打印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4.两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因仅能证明被告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员工迟林松通过“ｃｈｉ×××＠126.ｃｏｍ”邮箱向“788×××＠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邮件，不能证明“788×××＠ｑｑ.ｃｏｍ”邮箱系原告使用，故本院仅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两被告通过该公证书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股权转让纠纷。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纠纷。同时，被告李载承（LEEJAESEOUNG）、被告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市城阳区境内，因此法院享有管辖权。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卢国强与被告李载承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李载承辩称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目的仅系用于核税，本院认为，根据法院对青岛顺德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及其会计张某的询问，能够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存在核税行为，但张某的证言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股权转让与税款核算之间亦不存在明显冲突，不能否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且经法院当庭询问，两被告认可将转让价款定为320万元，但由原告承担税费，故法院对两被告的上述抗辩依法不予采纳，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卢国强与被告李载承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根据《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外商投资企业的设立和变更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无需再办理审批手续，故原告卢国强与被告李载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李载承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价款支付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履行期限，双方亦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均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原告卢国强在主张两被告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同时亦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两被告抗辩的税费承担问题，因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原告进行了约定，故应依照法律规定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李载承（LEEJAESEOUNG）、被告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在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卢国强名下，原告卢国强应同时给付被告李载承（LEEJAESEOUNG）股权转让款320万元。 上诉人李载承在二审庭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卢国强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为：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利润表（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3月、6月）、资产负债表（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31日-6月30日），证明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自2012年起，一直未生产经营，其公司名下唯一的资产就是涉案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流亭社区面积为5797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2000平方米。因为对方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三条第2款中，未要求转让方在协议中的做出明确说明等。卢国强与上诉人李载承依据股权转让所涉及的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名下的负债固定资产等已做出明确的约定。证据为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兼翻译池林松交给被上诉人。 对被上诉人卢国强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李载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能确定，并且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当在二审中提出。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签订于2015年7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李载承持有的原审被告青岛爱恩服装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卢国强的转让标的、价款、交割方式，权利义务等内容都进行了约定，具备了合同的主要内容，双方均签字，原审被告亦盖章。这是上诉人李载承与被上诉人卢国强之间真实意思一致的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虽然协议对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等内容没做具体约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一款（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五）项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第（六）项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在一审法院重审时，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回答“初步定的，在原告承担所有税费的情况下，为320万元”。被上诉人回答“当时约定里面不包含税费。税费应根据规定，转让方应当承担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受让方承担印花税，尤其是股权转让交割前，公司名下所持土地使用权拖欠的土地使用费应由被告承担”。结合以上双方的陈述也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只是税费等的负担问题没有达成一致，但这并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履行义务的理由。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以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二、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作为原审被告的唯一控股股东，与案外人青岛大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转让了原审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价款为320万元。上诉人的这一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属根本性的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选择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合法，应予支持。三、因被上诉人认可股权转让价款为320万元没有付清，原审法院为减少讼累，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该款，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义务，在程序上并不违法。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原审被告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对案件的处理结果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做认定。综上，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应承担对自身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载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 磊 审判员 解 鲁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