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海伟，男，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怡怡，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英霞，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陈境，男，199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邹湘，女，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原审第三人：官张莲源，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台湾居民，现住址不详。原审第三人：FATEMAHAMEEDAHMEDKHALILEBRAHIMALRASHED，女，1996年3月20日出生，现住址不详。上诉人南海伟因与被上诉人石英霞、郑陈境及原审第三人邹湘、官张莲源、ATEMAHAMEEDAHMEDKHALILEBRAHIMALRASHED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英霞、郑陈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翻译费由石英霞、郑陈境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根据温州市房产管理中心(温鹿房函【2019】41号)复函以及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复函认定隔间装修行为存在违法系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温州市房产管理中心(温鹿房函【2019】41号)复函，函件主文中表述“因本单位不具备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故无法给予相关的认定”，可见该函的发函主体不能对涉案租赁物的事实情况进行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将该函中的内容引用作为本案认定装修违法的依据。而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复函也无法作为认定涉案租赁物隔间装修行为存在违法的依据，该单位在向法院出具复函后未向南海伟出示任何文件指出涉案租赁物存在违章违法装修问题，或者要求南海伟进行整改，说明该复函单位未对涉案租赁物的装修作出认定。且据南海伟所知，该单位至涉案租赁物进行调查时仅是一名工作人员对涉案租赁物外部进行查看，未就法院要求核对的装修行为进行勘查，无法得出不具有防水要求以及装修违法的结论。此外，在涉案租赁房屋租赁过程中四年多时间内也从未发生过漏水等排污问题。第二，一审法院以间隔装修行为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南海伟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系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将装修行为认定为改变房屋结构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并不存在改变房屋结构的情形，装饰装修行为并非改变房屋结构。改变房屋结构是一个法律概念，而不是凭想象认定的概念。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筑主体，是指建筑实体的结构构造，包括屋盖、楼盖、梁、柱、支撑、墙体、连接接点和基础等。本办法所称承重结构，是指直接将本身自重与各种外加作用力系统地传递给基础地基的主要结构构件和其连接接点，包括承重墙体、立杆、柱、框架柱、支墩、楼板、梁、屋架、悬索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租人擅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或者扩建，在出租人要求的合理期限内仍不予恢复原状，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处理。”该条款也阐述了承租人擅自改变房屋结构是指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才可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因此，所谓“改变房屋结构”应指改变上述法律界定的“建筑主体或承重结构”。而本案中南海伟并未改变房屋的结构，而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分隔装饰装修，分隔装饰装修并没有改变房屋结构，且南海伟所做的装修以及分隔完全可以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予以恢复，不会对原房屋结构造成任何损害。因此，一审法院将装修行为认定为改变房屋结构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南海伟装修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并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租赁合同中也未约定何种情形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以合同中约定了不能改变房屋结构，南海伟违反该约定，从而认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涉案租赁物一直在正常租用过程中，南海伟也按期缴纳租金，并没有出现导致涉案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违反合同约定来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南海伟没有改变房屋结构，也没有违反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中未约定解除事由，本案亦不存在法定解除事项，无法得出因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结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第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审理中未通知到次承租人候微微，其未作为第三人参加到庭审过程中。一审判决中的第三人官张莲源已于2018年10月搬离涉案租赁房屋内，候微微于2018年12月承租涉案租赁物。在一审过程中，候微微未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但本案处理结果与候微微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因候微微未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一审存在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改判支持南海伟的全部上诉请求。石英霞、郑陈境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南海伟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间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根据合同约定，南海伟不得改变房屋结构，现场与房产权证上附图相比，附图与现状不符，明显改变了房屋结构。南海伟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房屋租赁协议书》是正确的，程序也是合法的。第二，南海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一审法院委托房产管理中心仅对房屋的结构进行勘查，有否改变房屋结构，并非对房产改变房屋结构进行处罚。所以温州市鹿城区房产管理中心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况。2、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温州市房产管理中心的复函，一审法院在2号楼106室已经由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经过质证，南海伟称未出示任何文件，明显不符合事实。另外，本案一审法院仅委托勘查房屋现场有否改变房屋的结构情形，并非要求南海伟进行整改。3、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复函意思是没有安装好防水设备，并没有说有漏水，并明确指出阳台改建为卫生间、厨房间的行为。第三，南海伟对法律认识错误。1、《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明确建筑主体是指建筑实体的结构构造，包括屋盖、楼盖、梁、柱支撑、墙体、连接接点和基础等。南海伟没有分清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区别。2、石英霞出租房屋一是收取租金，二是不允许承租人改变房屋现状。因此，石英霞、郑陈境对合同目的认识错误，并歪曲了理解。第四，南海伟以2018年12月重新出租给候微微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显然错误。1、南海伟在2017年11月2日第二次提起诉后，经过一审、二审、再到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是2019年上半年，至今日中院开庭，南海伟均没有提供2018年12月重新出租给候微微的租赁合同依据来证明再次出租，足见南海伟陈述不属实。2、从起诉后，南海伟应该懂得租赁合同面临解除结果，同时意味着石英霞不同意将该房屋再次给南海伟出租。南海伟再将房屋出租，石英霞、郑陈境不予认可。前次二审期间同样以再次出租为由，主张一审程序不合法，本次又以同样方式主张一审程序不合法，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邹湘、官张莲源、ATEMAHAMEEDAHMEDKHALILEBRAHIMALRASHED未到庭陈述意见。石英霞、郑陈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石英霞、郑陈境、南海伟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2.判令南海伟与第三人腾空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并交还给石英霞、郑陈境并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南海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建筑面积：199.69平方米）系石英霞、郑陈境所有，石英霞、郑陈境系母子关系。2015年7月1日，石英霞（作为甲方）与南海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租期六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止，月租金4900元，按半年一付，计29100元，先付款后用房，下期租金应提前十五天支付，如到期不付租金，甲方有权强制另行出租而不负任何责任。乙方需交纳甲方押金5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在居住期间，不得从事非法活动，不得改变房屋结构，如有损坏应照价赔偿，乙方也不准擅自将房屋转租，否则甲方不予承认。合同第七条特别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代为行使出租权利，租期内关于该房的防火、防盗以及对住户的管理产生的安全方面和法律方面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如期内甲方提前收回该房，每年所需赔偿的金额如下：第一年36万元，第二年30万元，第三年24万元，第四年18万元，第五年12万元，第六年6万元。乙方在租期内搬出也按此违约金标准赔偿。合同签订后，南海伟对涉案房屋进行隔间装修并分别转租给第三人邹湘、官张莲源、ＡＴＥＭＡＨＡＭＥＥＤＡＨＭＥＤＫＨＡＬＩＬＥＢＲＡＨＩＭＡＬＲＡＳＨＥＤ，南海伟向石英霞、郑陈境支付租金至2018年6月30日，后因石英霞、郑陈境注销了租金支付的账户，南海伟无法支付租金。后双方就合同履行产生分歧，石英霞、郑陈境曾于2017年6月26日诉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后石英霞、郑陈境自行撤回起诉，现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石英霞、郑陈境再次诉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向温州市鹿城区房产管理中心及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函询问南海伟承租涉案房屋之后进行隔间装修的行为是否合法，温州市鹿城区房产管理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回函称其收到函件后，指派其工作人员赴城南龙居D幢302室房屋现场勘察，现场确有违章装修行为，但因当事人拒不配合未能提供转租相关材料。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5月9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回函称其收到函件后经查发现，该户涉嫌存在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间行为，上述行为涉嫌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另查明，石英霞、郑陈境为本次诉讼支出翻译费650元。一审法院认为，石英霞与南海伟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自身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南海伟在居住期间不得从事非法活动，不得改变房屋结构，但南海伟在石英霞、郑陈境交付涉案房屋之后进行了隔间装修并转租，上述隔间装修行为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故南海伟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导致石英霞、郑陈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石英霞主张解除该租赁协议书，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南海伟及第三人占用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故南海伟及第三人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石英霞、郑陈境，因南海伟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故合同解除后，南海伟还应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因第三人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故石英霞、郑陈境主张要求第三人恢复原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石英霞、郑陈境主张的翻译费，系石英霞、郑陈境在诉讼过程中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第三人邹湘、官张莲源、ＡＴＥＭＡＨＡＭＥＥＤＡＨＭＥＤＫＨＡＬＩＬＥＢＲＡＨＩＭＡＬＲＡＳＨＥＤ未到庭，依法予以缺席裁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石英霞与南海伟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二、南海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空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及将该房屋恢复原状，并交还石英霞、郑陈境管业；三、第三人邹湘、官张莲源、ＡＴＥＭＡＨＡＭＥＥＤＡＨＭＥＤＫＨＡＬＩＬＥＢＲＡＨＩＭＡＬＲＡＳＨＥ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并交还石英霞、郑陈境管业；四、驳回石英霞、郑陈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翻译费人民币650元，合计人民币730元，由南海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第三人邹湘、官张莲源、ATEMAHAMEEDAHMEDKHALILEBRAHIMALRASHED已经搬离涉案房屋。本院认为，石英霞与南海伟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涉案《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承租人在居住期间不得从事非法活动，不得改变房屋结构。但南海伟将涉案房屋改造分割成独立的三间房间，每间均有卫生间和厨房，属于改变了房屋结构，已经违反了合同相关约定。此外，南海伟改变承租房屋原有结构，用于群租，具有较为严重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房屋租赁协议书》，处理得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南海伟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官张莲源已经搬离且有新承租人入住涉案房屋的情况，现在其以一审未追加新承租人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鉴于二审中原审第三人邹湘、官张莲源、ATEMAHAMEEDAHMEDKHALILEBRAHIMALRASHED均已搬离涉案房屋，故应驳回石英霞、郑陈境要求上述三位原审第三人腾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但合同解除后，南海伟作为承租人，负有协助腾空涉案房屋的义务。综上所述，南海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8）浙03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及诉讼费、翻译费负担部分；二、撤销（2018）浙03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三、驳回石英霞、郑陈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