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广枝，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芝，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芝，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莲芝，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杨玉芝、杨发芝、杨莲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枝，系本案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法定代表人：高祖巨，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清，男，系该院的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广枝、杨玉芝、杨发芝、杨莲芝（以下简称杨广枝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广宁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广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被上诉人广宁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清、甘翌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广枝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2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判项，并支持杨广枝等四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宁县人民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判决全部判项均有意见。在坚持一审诉讼意见的基础上，提出以下意见。一、广宁县人民医院剥夺了杨广枝等四人的知情权。1.广宁县人民医院在杨广枝母亲处在病危期间没有发出病危通知书，没有尽告知义务。2.医院因为拒绝提供病历等重要医疗档案，并极力阻止尸检，才引发了杨广枝等四人的不满，最后报警处理。3.因广宁县人民医院的阻止，最终没有尸检。4.杨广枝等四人在2018年9月19日已经签名要求尸检但医院没有向法院提交，而翌日是医院承诺赔偿的前提下签名的，所以不能证明杨广枝等四人不同意尸检。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比例按参与度计算有违法律，有悖常理。理由：1.杨广枝等四人的母亲在医院的综合ICU(特别护理部门)住院，医院负责全程的治疗与护理，杨广枝等四人完全没有参与。2.根据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医院在医治过程中施行的救治行为存在过失，而杨广枝等四人没有过错。3.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对各项技术指标非常严格，是特别严谨的部门，而其过错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4.医院的过错虽然轻微，但直接导致杨广枝母亲死亡，损害后果特别严重。5.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即使是无过错责任，其赔偿比例亦不少于10%。三、医院作为医疗机构，不但剥夺了杨广枝等四人的知情权，还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直接导致患者死亡，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其应负全部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仅3000元，只考虑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根本没有参考其第(二)、(三)、(四)、(五)、(六)项，然根据这一法律条款至少应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结果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广宁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杨广枝等四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鉴定费19300元没有按照责任区分全由广宁县人民医院承担是不公平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杨玉芝、杨发芝、杨莲芝也属有权决定是否做尸检的人员，杨玉芝、杨发芝、杨莲芝与医院沟通做好安抚杨广枝的工作，医院予以配合并无过错，且司法鉴定的意见对于患者的死亡原因、分析明确，符合各器官功能衰竭，合并感染休克死亡，该死亡原因分析明确，没作尸检并不会导致无法鉴定的后果，所以对于尸检的问题不是本案争议焦点。杨广枝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宁县人民医院赔偿杨广枝等四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5684.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宁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江月星（公民身份号码：442************029）因左侧肢体乏力、意识障碍到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颞顶枕叶大面积脑梗塞；2.脑梗塞后遗症期；3.肺部感染；4.营养性贫血；5.褥疮；6.未除左侧股骨颈骨裂。同日，杨广枝在广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危（病查）通知单》上签名。2018年7月11日，杨广枝在广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职工城乡居民参保人员住院自费药品使用同意书》和《检查操作（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及《入院重症监护室（ICU告知书）》上签名。江月星在治疗期间于2018年9月19日死亡，广宁县人民医院两次致电杨广枝等四人告知江月星病危及死亡，但电话均无法接通。广宁县人民医院的死亡记录上记载：死亡原因：感染性休克。死亡诊断：1.感染性休克；2.肺部感染（洋葱伯克霍尔德氏菌、肺炎克雷伯菌）；3.右侧颞顶枕叶大面积梗塞；4.脑梗塞后遗症期；5.营养性贫血；6.褥疮；7.低蛋白血症；8.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低氯血症。2018年9月20日，杨广枝等四人在尸体解剖同意书上签名确认不同意尸检。江月星于2018年9月21日在广宁县殡仪馆进行火化。因杨广枝等四人、广宁县人民医院双方对江月星死亡原因有争议，而江月星在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一审法院依程序选定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江月星的死亡原因、广宁县人民医院的救治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过程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7月22日，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1.江月星符合多种疾病（大面积脑梗塞、心衰、肺部感染、褥疮）共同作用致各种器官功能衰竭合并感染性休克死亡。2.广宁县人民医院在医治江月星的过程中施行的救治行为存在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作用是轻微因素，建议参与度为5%。杨广枝等四人预交鉴定费19300元。另，杨广枝等四人均是江月星的儿子。以上事实，有杨广枝等四人的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入院记录、治疗记录、死亡记录、火化证明、尸体解剖同意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04号]、杨广枝等四人、广宁县人民医院双方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04号]是否具有证明力？杨广枝等四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需要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机构是依程序选定的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杨广枝等四人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杨广枝等四人认为需要重新鉴定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广宁县人民医院在对江月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广宁县人民医院的作用是轻微因素，其参与度为5%。杨广枝等四人称广宁县人民医院非但不尽告知义务，还拒绝杨广枝等四人查阅医疗档案，根本上剥夺杨广枝等四人的知情权，同时广宁县人民医院亦阻止尸体检查，导致证据的灭失，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杨广枝等四人的该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广枝等四人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杨广枝等四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8900元（15780元/年×5年）；2.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12×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广宁县人民医院在本次医疗事故过错参与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广宁县人民医院应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广宁县人民医院应赔偿杨广枝等四人的损失为（78900元+46784.5元）×5%+3000元=9284.23元。本案鉴定费19300元，有杨广枝等四人提供的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本案属于医疗事故纠纷，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该行政法规已对医疗事故鉴定费承担作出特别规定，故应根据该规定，由广宁县人民医院负担鉴定费用19300元。综上所述，杨广枝等四人请求广宁县人民医院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七十一条，判决：广宁县人民医院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9284.23元给杨广枝等四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86元，减半收取为2193元，由杨广枝等四人负担2094元，由广宁县人民医院负担99元，该款杨广枝等四人已预交，多交纳的99元予以退回，广宁县人民医院负担的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本案鉴定费19300元，由广宁县人民医院负担，该款杨广枝等四人已预交，广宁县人民医院应在支付上述经济损失时迳付杨广枝等四人。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广宁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的问题。关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赔偿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广宁县人民医院在医治江月星的过程中施行的救治行为存在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作用是轻微因素，建议参与度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法院对鉴定结论仅需审查该鉴定结论是否符合形式要求及程序是否合法。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对江月星的死亡原因、广宁县人民医院的救治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过程参与度进行鉴定的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符合形式要求、程序合法，不存在影响证明效力的因素，且杨广枝等四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影响其效力的因素，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该鉴定结论可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广宁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作用是轻微因素，并结合参与度为5%，判决赔偿杨广枝等四人6284.23[（78900元+46784.5元）×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上，虽然广宁县人民医院在诊疗江月星的过程中存在过失，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其作用轻微，鉴定意见书建议参与度仅为为5%，一审法院鉴于广宁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失轻微、参与度为5%，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不予变更。至于广宁县人民医院在答辩中请求变更本案鉴定费19300元按照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因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服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杨广枝、杨玉芝、杨发芝、杨莲芝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元，由杨广枝、杨玉芝、杨发芝、杨莲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