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汉族，1976年8月1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璐，女，汉族，1989年1月18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郑屋角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活，男，汉族，1964年1月13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玮，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小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上诉人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被上诉人邓小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4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实质支持了违法放高利贷的行为，被上诉人邓小活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全部按月息6%计息，上诉人一审时对涉案借款100万元中本金20万元予以确认，但对100万元中的利息80万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对该80万元利息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因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所有借款全部按月息6%计算，对于超过月息3%以上部分的利息应作为偿还本金并从借款总额中扣减。根据上诉人统计，扣减后上诉人实际仍欠被上诉人邓小活借款本金3356031元，本案的20万元包含在上述借款本金内，80万元的利息是按455万元借款本金计算的。邓小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邓小活在一审时已确认，本案借条约定的100万元并非全部都是借款本金，而是经结算后双方确认的包含结欠平远县城镇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李伟环及邓小活在2018年4月10日前的借款利息共80万元及仍欠邓小活的20万元本金。由于一审时上诉人不认可仍欠邓小活20万元本金的事实，故邓小活只得全都视作结欠的利息计算。同时又由于双方之间存在较多借款往来，时间跨度又长，此前利息有月息2分、3分、4分等不同利率，但已无法还原具体的利息计算，故邓小活只得变更为折半计算即只请求50万元，该请求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调整的年利率24%幅度内，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邓小活与其之间的借款利息全部为月息6%与事实不符，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小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刘某1、叶璐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支付利息4万元（利息从2018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8年8月9日止，2018年8月10日以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直至全部本金还清时止），合计104万元。二、判令被告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刘某1、叶璐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担保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原一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判令被告刘某1、叶璐立即偿还原告拖欠的利息50万元。其他诉请未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小活与被告刘某1系朋友关系；被告刘某1、叶璐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某1系被告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8日，刘某1、叶璐向邓小活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我们刘某1、叶璐于2018年4月10日向出借人邓小活借款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9日止。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条有效期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刘某1、叶璐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在担保公司处盖章确认。关于上述《借条》的产生，原告主张：“原告邓小活和被告刘某1存在长期大量涉及多方的经济往来，包括借款、过桥资金、当金、流水等项目，涉及到多人的账户及账目往来，本案的100万元是80万元利息及20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能否按本金计算，可征求被告的意见，如被告不认可，原告同意认作20万元系利息。80万元的利息是经双方结算确认的2018年4月份前的利息，因欠款笔数较多，金额大小不一，3、4分等不同利率的利息，具体的计算过程难以还原。原告自愿把本案的利息转单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月利率2分计算：本案的欠款100万元，鉴于当时有3、4分等不同的利息，现按折半计算，按照80万元的利息可折半为40万元，若被告不认可20万元为本金，同意按利息折半计算为10万元，合计按50万元计算。”对此，两被告确认曾经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55万元，但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不存在拖欠利息的情况，本案的《借条》是被告在原告胁逼下出具的。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考虑到案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将案号为（2019）粤1403民初1343、1344、1346、1348、1349号的五件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并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上述五件案件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动产、房地产质押等典当业务，李伟环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刘某1、吴爱兰之间系母子关系。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邓小活共同确认：邓小活系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的隐形股东，该公司的业务经营主要由第三人负责。二、关于当事人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刘某1提交的“银行账户往来汇总表”（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该证据与刘某1在原审二审上诉期间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整理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一致）显示，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在邓小活与刘某1的账户（包含双方的关联账户）之间发生了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针对账户资金往来情况：（一）双方分别确认，邓小活的关联账户包括：邓小活、梅州市辉华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梅县联鑫百货商行、曾杞珍、李伟环、宋增志、邓燊、梅州市驰盛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梅州市盛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刘某1的关联账户包括：刘某1、吴爱兰、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李远胜、梅州锦云贸易有限公司。（二）刘某1的单方统计显示：“邓小活转至刘某1资金31110616元，刘某1转至邓小活资金28663481元”，庭审中，经原告提出邓小活方面的转出金额有遗漏后（2017年7月6日由曾杞珍转给刘某1的10万元，另有2018年1月期间邓小活以现金方式交付35000元给刘某1），刘某1确认尚欠邓小活借款本金2547135元（此金额为刘某1单方统计的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差额）；对此，原告表示：“对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出双方实际账户往来差额为2582135元，而刘某1转给邓小活或邓小活的关联账户的一部分款项是支付借款利息，因此在最后对账时，刘某1确认还欠借款本金455万元。”另，在（2019）粤1403民初1348、1349号两件案件中，被告刘某1答辩确认曾经向邓小活借款人民币455万元。（三）刘某1在“银行账户往来汇总表”中各笔资金处备注了“实际借款”、“还款”、“过账”、“过桥”、“还过桥”等内容，经询问，被告主张借款期间资金频繁往来，借款时间不长，一直没有约定过利息，所以应当忽略不计；即使需计算利息，都应当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对此，原告则表示，“借款”、“过桥”等都有约定利息，实际上“过桥”属于短期借款，具体根据用款时间长短确定利息标准。三、关于借款本息的结算情况：2018年4月23日，邓小活（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刘某1（作为乙方、借款人）、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公司）签订《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陆拾伍万元整（小写：2650000元）。二、以上合计借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伍万元整（小写：4550000元），并已办抵押登记手续。三、由于乙方一直无法按期归还甲方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已到，甲方多次催收亦无果。甲方与乙方多次磋商，乙方希望甲方暂缓对其抵押的房产办理过户手续，经双方同意，为保障甲方资金安全、合法权益，乙方将其拥有的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39%的股权作为其向甲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五、保证期限为直到乙方还清甲方全部借款本息为止。”2018年6月19日，刘某1、邓小活签订一份《结算清单》，载明：“本人刘某1向邓小活借款人民币肆佰伍拾伍万元整（小写：4550000元）的利息由4月份结至6月份，合计未支付利息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并由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资产作为担保。担保期限与借款期限同等，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刘某1、邓小活签名进行确认，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进行确认。另，2018年4月18日，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向邓小活出具本案《借条》。2018年6月9日，刘某1、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向邓小活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某1向邓小活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四倍计算，如违约到期未还清借款，我们愿意以每日按借款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计。不管任何情形下愿意承担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借条有效期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并由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资产作为担保。担保期限与借款期限同等，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刘某1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在担保企业处盖章确认。【邓小活在（2019）粤1403民初1348号案件中主张27.3万元】四、关于上述《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结算清单》、《借条》与本次五件系列案件的关系，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李伟环、邓小活共同确认：1、《结算清单》确认的借款本金455万元实际上是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刘某1、吴爱兰的借款本金90万元【（2019）粤1403民初1344号】；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刘某1、叶璐、吴爱兰的借款本金100万元【（2019）粤1403民初1343号】；李伟环起诉刘某1、吴爱兰的借款本金265万元【（2019）粤1403民初1346号】共同组成的。该《结算清单》中的利息50万元，是邓小活起诉刘某1、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的利息27.3万元【（2019）粤1403民初1348号】，是2018年4月至6月，三个月期间的利息；另案邓小活起诉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的利息48万多元【（2019）粤1403民初1349号】是2018年4月份前累欠的利息。2、《结算清单》是邓小活代李伟环、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的，鉴于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及利息部分的借条是写给邓小活的，故李伟环、典当行同意就2018年6月9日前的利息由邓小活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五、根据刘某1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在2018年6月19日签订《结算清单》后，刘某1（通过关联账户）还于2018年6月27日、2018年8月7日分别向邓小活支付了1000元、15000元、2000元，合计18000元。另，2018年4月28日，邓小活应付刘某1玻璃款11795元；2018年6月至10月，邓小活代刘某1收郑桂场租金16000元；2018年7月至10月，邓小活代刘某1收杜胜伟租金16800元。上述款项均在（2019）粤1403民初1349号案件中进行抵对。六、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告知被告，如认为原告实施了胁迫等非法行为，可依法向相关部门举报，并将受理情况告知一审法院。但被告在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材料。以上事实，有经过质证的营业执照、身份证、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借条、收条、付款情况说明、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结算清单、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银行账户往来汇总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确认曾经向原告邓小活借款人民币455万元（此款在其他案件中认定实际出借人为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李伟环），现原告根据三被告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主张2018年4月10日前的利息，原来按月息3、4分标准计算为100万元，现可统一按月息2分标准，折半计算为50万元向被告主张，符合《借条》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并且，平远县城镇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李伟环表示同意就2018年6月9日前的利息由邓小活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于原告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该款还应扣除邓小活、刘某1在2018年6月19日签订《结算清单》后，刘某1于2018年6月27日、2018年8月7日向邓小活支付的三笔款项合计18000元（1000元+15000元+2000元），以及邓小活应付刘某1玻璃款11795元、邓小活代刘某1收取的租金16000元、16800元，上述各笔款项共计62595元（18000元+11795元+16000元+16800元）。因此，经抵对上述款项后，被告刘某1、叶璐还应向原告偿还利息437405元（500000元-62595元）。被告虽抗辩借款455万元未约定利息，本案的《借条》是被告在原告胁逼下出具的，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此抗辩不予采纳。被告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在《借条》中的担保企业处盖章确认，且诉讼发生在保证期间内，应对被告刘某1、叶璐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刘某1、叶璐应偿还利息437405元给原告邓小活，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刘某1、叶璐所欠原告邓小活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邓小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原告邓小活负担8262元，被告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89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上诉人刘某1与被上诉人邓小活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6月5日“资金往来表”不足以否定上诉人在《结算清单》、《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中确认的借款本金455万元，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仍欠借款本金仅为3456790元。据此，现被上诉人根据三上诉人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主张2018年4月10日前的利息，原来按月息3、4分标准计算为100万元，现可统一按月息2分标准，折半计算为50万元向上诉人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其实际仍欠被上诉人邓小活借款本金3356031元，本案的20万元包含在上述借款本金内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法放高利贷的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已由上诉人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刘某1、叶璐、梅州金益玻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