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23328号原告：上海昊齐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首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军，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彦鸣，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雳，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昊齐石材有限公司诉被告蒋彦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昊齐石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军、任丹、被告蒋彦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昊齐石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王记广于2016年之前曾在同一家公司任职，系同事关系，私下交情颇好。王记广从原公司离职后自己做事，有时候会找被告帮忙，被告也就赚点外快，事后王记广会通过银行账户、微信及支付宝向被告转账支付相关报酬，此系被告与王记广个人之间的合作，且是偶发性的，不同于正常的劳动关系。在被告出了交通事故后，出于帮助被告在上海通过社保报销部分医药费的目的，王记广以公司的名义为被告申请缴纳了社会保险。王记广个人垫付医药费的行为及2019年1月后以原告名义为被告办理社保的行为，两者并不是认定劳动关系存在与否的要素。即使有关部门认定王记广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是要根据劳动关系的三要素标准。在本案中主要是两个要素：其一是否有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及福利待遇。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也不存在定期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所以双方不存在长期稳定的事实劳动关系。其二是劳动者从事的业务是否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王记广先后开办过原告公司以及苏州虞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虞记公司)，由于上海进行环境整治，原告公司从2018年8月起在上海就没有相应的业务场地，无法开展业务，被告从2018年8月起不可能在上海为原告提供服务。苏州虞记公司从2018年8月正式营业，被告提供的服务如果认定为是公司业务，那么从事的也是苏州虞记公司的业务，这从被告从苏州虞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某1处领取报酬得到佐证，因此即使认定劳动关系，在此期间被告也是和苏州虞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和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认为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认定被告与原告前期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起，由于提供服务对象的变化，已经没有事实劳动关系的基础。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蒋彦鸣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认可裁决结果。2016年被告与王记广共事，被告负责与客户谈判，明确客户需求，吴江的工厂会根据被告的图纸制作实物，被告经常会去吴江工厂跟进实物制作的怎么样。被告2016年进入原告公司后一直稳定连续的工作，不存在间断或兼职的情况，王记广与被告约定年薪人民币13万元(币种下同)，社保另算，平时会发放被告一些备用金，其他在年底统一结算，因此工资发放是不连续的。被告的工作一直都是王记广统一安排，不存在周末休息时间。王记广找被告问要不要去吴江，被告不愿意，所以被告留在了上海直至其受伤，原告租赁的厂房到期后有续租过，因此原告在上海仍然有办公场所。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也不可能为被告缴纳社保。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2018年11月30日18时14分许，被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据查询社会保险缴费信息，原告为被告缴纳了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的社保。原告法定代表人原为王记广，于2019年9月变更为王首立，苏某1原为原告财务。苏州虞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某1，王记广为该公司监事。另查明：根据被告农业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王记广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向被告转账3,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转账100,000元；苏某1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向被告转账1,913元、于2018年9月30日转账8,000元。根据被告建设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王记广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向被告转账5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转账20,000元。根据被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王记广分别于2017年3月1日向被告转账3,000元、于2017年4月6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5月18日转账2,000元、于2017年6月12日转账3,000元，于2017年7月8日、8月25日、10月24日、11月23日、12月24日各转账5,000元，于2018年4月29日转账10,000元。根据被告之姐蒋彦奇的建设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王记广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向蒋彦奇转账120,000元，于2019年1月4日、1月14日、1月21日、1月28日各转账2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转账50,000元；苏某1分别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6月12日向蒋彦奇各转账10,000元。再查明：被告于2019年8月1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6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庭审中，原告主张当时由于被告的医药费都是由王记广和苏某1为其垫付，为了通过社会保险报销部分医药费，故以原告的名义为被告补缴了社会保险费。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结果，故诉诸本院。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2016年早期被告与王记广是个人合作关系，此后被告工作内容多了，被告就与原告、王记广都存在合作关系，被告上班没有固定时间，认可被告不需要考勤，王记广为被告包食宿并配车，无法确认被告的工资，双方系合作关系。认可被告的工作内容，认可原告从2017年从青浦赵屯搬到崧盈路，即使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告上海工厂2018年8月关闭后，被告即与苏州虞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8月前被告工资由王记广不定期转账或微信支付，苏某1与王记广是亲戚，两人合作石材项目，苏某1向被告转账的1,913元是报销款。2018年8月，原告处所有人员包括被告迁移至苏州虞记公司，以苏州虞记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故被告自2018年8月起的报酬由苏某1发放。被告陈述其一个人在上海工作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在原告没有工作场所的情况下，被告在上海为原告工作是不现实的。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保，使被告享受保险待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车间租赁合同、厂房转让协议，证明因上海不能生产大理石，2018年7月1日，王记广及苏某1在江苏吴江买下苏州虞记公司及其厂房，原告在上海租赁的厂房于2018年7月31日到期，原告不再经营业务，未再续租。厂房转让协议乙方为“苏某1”，法人代表为“王记广”，标的物为苏州吴江市汾湖开发区临湖大道2588号内厂房，落款处加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租赁合同无法体现租赁地址，即便是真实的，根据被告实际工作情况，肯定存在续租。转让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从法律上讲是转让给原告的，恰恰证明了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关系。2、微信聊天记录、水电费账本记录。证明王记广及苏某1在苏州吴江的工厂园区给包括被告在内的工厂人员安排了宿舍，被告在苏州虞记公司工作，且是包吃包住的，微信记录是苏某1与吴江园区保安的聊天内容，转账给保安的是水电费和房屋租金。被告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被告从未在吴江园区宿舍住过，被告去吴江出差的时候是睡在苏某1的办公室里。3、证人苏某1、张某某、苏2出庭作证。证人苏某1陈述：其为苏州虞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在原告处担任财务，苏某1与王记广共同管理苏州虞记公司。2018年7月原告不做大理石了，苏某1与王记广去吴江买下了苏州虞记公司，原告的员工在2018年8月下旬都去吴江了，原来上海的工厂不经营了，公司还找了师傅去吴江给员工做饭，并租了宿舍。被告也到了吴江工厂工作，其在苏州虞记公司有办公室，与张某某对桌，平时办公时间看被告自己活多不多，其工作内容为画图、跟单，由王记广给被告安排工作。被告与王首立一间宿舍，苏某1看见被告在员工宿舍住过。2018年11月30日下班五点左右，张某某、苏2、苏某1、王贵、被告等在吃饭，被告说要去找女友，吃了一点就走了，苏某1支付的医疗费是代表苏州虞记公司支付的。不清楚青浦崧盈路的工作情况，也不清楚原告原来的经营地址，苏州虞记公司在吴江的地址又搬迁了，所以所有的材料都没有了。证人张某某陈述：其在2018年7月中旬进入原告公司担任制图，未签过劳动合同，2018年8月中旬公司搬到吴江，听说所有员工都去了吴江。苏某1在吴江给张某某分配了办公室，有两张桌子是给张某某和被告用的。张某某与被告工作内容都是图纸制作，只是针对的工地不同，图纸上有时候有抬头，在上海时抬头是原告公司，在吴江时抬头记不清是否有原告的。2018年11月30日被告来吴江工厂跟单，吃晚饭时被告要回上海，然后就走了，是当天来回，平时吃饭碰到过被告两三次，没见过被告在吴江宿舍住。证人苏2陈述：其在2018年9月入职苏州虞记公司担任文员，工作内容为制单，苏某1是苏2的亲叔叔。被告经常来苏州虞记公司，被告和张某某是一个办公室的，他们做完图纸后由苏2去制单。被告用自己的电脑办公，其也要去厂里跟单，不清楚被告制作的图纸是否有公司抬头，苏2的制单没有抬头。苏2的宿舍与被告的不在一起，被告经常来吴江，见过被告在宿舍住过。2018年11月30日下班后本要与被告一起吃饭，当时被告女友打电话叫被告回去吃饭。被告认可张某某陈述的从未见被告在吴江住过，2018年11月30日是当天来回吴江。被告从未在吴江宿舍住过，被告在吴江也没有宿舍和办公桌，办公桌是苏某1和张某某对桌，被告需要下单、跟踪订单进度才会去吴江，被告制作的图纸均没有江苏虞记公司的抬头。证人证言是恶意串通做伪证。被告主张：被告与王记广原在同一个公司工作，王记广是被告师傅，2016年王记广打电话让被告去原告公司上班，当时谈了工资为13万每年，包食宿并配车，车辆所有使用费都由王记广承担，双方未签订过合同，王记广说如果被告需要钱可以预支。2016年5月被告进入原告公司，一直都在原告处工作。被告工作内容为石材装修设计、图纸设计、跟单、质量跟踪等，被告图纸绘制后由苏州虞记公司进行生产加工，被告跟单随时去苏州虞记公司考察。被告的工作任务都由王记广指派，被告会向王记广汇报工作。2017年原告公司从青浦赵屯搬迁至崧盈路，后来就一直在崧盈路，当时王记广问被告是否想去江苏，被告明确说不想去，王记广就让被告留在上海办公，2018年王记广从未与被告提过搬迁至吴江的事情。2018年8月后，王记广、王首立偶尔会去崧盈路与被告商量事情、对接工作，原告的厂长石现军也在上海，有原告的业务。苏某1于2018年4月19日支付的1,913元是被告报销款，2018年9月30日支付的8,000元是代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资。被告因公出差途中受到事故伤害，从高架上跌落导致手机丢失，故部分截图证据无法提供原件，事故发生后王记广给被告姐姐转账了被告的医疗费用。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告与王记广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证明原告公司经营者王记广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给被告安排工作，被告向王记广汇报工作，并接受王记广的领导和指挥。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可王记广给被告安排工作。2、王记广与被告小姨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王记广承诺给被告年薪13万元，社保另算，无法出示原始载体。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3、原告公司地址照片、办公室照片，证明被告在位于青浦区崧盈路XXX号原告经营地上班，其中一张是被告与女友在2018年11月视频聊天时，女友当场截图后发给被告的，其余照片是在2018年9月拍的。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认可该组照片是办公室照片，原告在2018年8月后已经没有办公室了，2018年11月的照片无法证明是当时拍的。4、微信工作群截图，证明被告在原告内部工作群里，被告在第二顺位，第一位是王记广。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5、2018年8月至11月加油记录，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附近的加油站加油，发票抬头为原告，加油站距离公司车程7分钟，有时一天加油一次，有时两三天加油一次，加油的钱由原告公司承担，被告向原告报销。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上海是因其女友在上海，从发票可以看出被告长期在苏州虞记公司工作。6、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被告与青客公寓签订了租赁合同，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入住位于青浦区赵重公路2788弄的公寓，合同期限至2020年10月31日，住处距离办公地车程不到10分钟。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7、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的报销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报销因公支出的相关费用，由被告对报销款项制作表格，王记广看过表格后不需要交发票原件，其中2016年5月7日交房租2,800元，是被告与王首立共同居住。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8、被告与原告现法定代表人王首立的聊天记录，证明其希望被告早日回单位上班，王首立也叫王刘华，王记广担任法定代表人时王首立是送货司机，现在不清楚是何职务。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聊天时间为2019年1月7日，当时王首立工作的地方是苏州虞记公司，原告在上海无经营地。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被告系由王记广指派工作并接受其管理，由王记广支付被告工资，双方应系劳动关系。原告主张2018年8月后全部员工均至苏州虞记公司工作，根据苏州虞记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1的当庭陈述，被告仍由王记广安排工作，且根据被告银行交易明细，仍存在多笔王记广支付被告工资的记录，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被告等员工的劳动关系转移至苏州虞记公司或原、被告已于2018年8月终止劳动关系，结合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保的事实，本院对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已尽到其最大的举证能力，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转账记录及工作照片均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被告主张原、被告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蒋彦鸣与原告上海昊齐石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原告上海昊齐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迪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孝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