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17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和平街65号。 法定代表人：魏乐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军，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乔，男，195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洪林，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四川军和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未查清，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处于未完工的状态，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应根据责任划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有过错的；3.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王洪林答辩称：1.被上诉人建设的1.95公里水稳层工程是合格的；2.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洪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支付王洪林工程款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被告城镇建安公司经招投标中标了由富顺县飞龙镇新安村民委员会发包的“飞龙镇新安村香炉山至新安寺公路（二标段）”建设工程项目。 2017年9月20日，被告城镇建安公司与富顺县飞龙镇新安村民委员会签订《富顺县飞龙镇新安村香炉山至新安寺公路（二标段）建设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富顺县飞龙镇新安村民委员会将新安村香炉山至新安寺公路（二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城镇建安公司施工，公路全长3.218公里；工程总价款为1,800,000.00元，资金来源于财政预算；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20日内付工程总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总价款的80%，审计结算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为质保金，在1年质保期结束后经复查无质量问题，全额无息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城镇建安公司对该公路建设工程进行了施工。 2018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富顺县飞龙镇新安村香炉山至新安寺公路（二标段）建设”；工程总价款为1,800,000.00元；工程期限约定为，被告城镇建安公司与业主（工程发包方）签订的开工、竣工日期为准；全部工程所需要的物资由原告王洪林按照工程进度需要负责采购供应；工程款结算方式为，全部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按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付款方式以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本工程由被告按工程造价的1%向原告收取管理费，其余的管理费待工程竣工决算后按实际工程款的1%收取，其余利润由项目部自主分配，凡与该工程相关的任何税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原告全额承担，同时原告必须将该工程的所有票据交回公司财务部。此外，原、被告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 原、被告在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原告王洪林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实际进场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左右），施工至2018年7月底退场，仅施工了1．95公里水稳层，至今未进行结算。原告王洪林为案涉工程的第三位进场的施工人员。 2018年5月28日，该工程监理单位即四川省泰兴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城镇建安公司发出《工程项目飞龙镇2017年新安村贫困公路建设工程项目工程监理通知单》，对新安村村办公室至香炉山段水稳层基础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需要整改，后被告城镇建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作出了整改处理方案。该整改通知单被告城镇建安公司未送达给原告王洪林。 2019年1月，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 另查明，原告王洪林进场施工后，被告城镇建安公司向原告王洪林预支工程款10万元，原告王洪林退场后被告城镇建安公司为其代付工人工资73,300.00元，同时，原告王洪林在进场时接收了被告城镇建安公司在杨家湾料场的工程材料（元石、河沙、水泥）价值约15万元，共计25.733万元。 还查明，2018年8月21日，原告王洪林起诉被告城镇建安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5万元，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判决：“一、原告王洪林与被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王洪林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2019年6月25日，原告王洪林申请对所承建的水稳层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9月6日，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工程造价为：610,999．00元（其中含10%税率），鉴定费1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城镇建安公司经招投标中标了由富顺县飞龙镇新安村民委员会发包的“飞龙镇新安村香炉山至新安寺公路（二标段）建设工程项目。2017年9月20日，被告城镇建安公司与富顺县飞龙镇新安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合同》，2018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富顺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0月26日认定该《内部项目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月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王洪林主张要求被告城镇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原告王洪林主张的工程款计算为：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王洪林所施工的1．95公里的水稳层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其该工程造价为610,999．00元（其中含10%税率），扣减被告城镇建安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王洪林的工程款10万元，原告王洪林退场后被告城镇建安公司代支付的工人工资73,300.00元，原告王洪林进场时使用了被告城镇建安公司料场的建筑材料15万元，品迭后工程款为287,699.00元【总造价610999元-100000元（预付工程款）-73300元（工人工资）-150000元（建筑材料）=287699元】，现原告王洪林只主张工程款28万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的总价中含10%的税率，双方约定税费由原告王洪林承担，因此，该鉴定书的总造价不扣减10%的税费。 被告城镇建安公司抗辩认为，原告王洪林施工的1.95公里水稳层有质量问题，被告城镇建安公司仅提交了2018年5月28日监理单位发出的整改通知和施工单位的整改方案，其中有400米路面结构水稳层厚度约为10厘米-13厘米，未达到设计要求的厚度18厘米需要整改，但该通知单被告城镇建安公司并未送达给原告王洪林，且原告王洪林系第三位进场的施工人员，被告城镇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400米路面未达到设计要求的工程系原告王洪林施工。另外，被告城镇建安公司认为，与飞龙镇新安村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该工程公路全长3.218公里，工程总价款为1,800,000.00元，其中水稳层投标总价为623,340.00元（含税费等费用），原告王洪林施工的1.95公里应按比例进行计算工程价款。诉讼中，原告王洪林自行计算的施工1.95公里的工程款为52万元，扣减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和代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主张剩余工程款28万元，被告城镇建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由此原告王洪林申请对自己施工的1.95公里水稳层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结果为：1.95公里水稳层工程造价为：610,999．00元。被告城镇建安公司对自己辩解理由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被告城镇建安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不予支持。遂判决，限被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洪林支付工程款280,000.00元。案件受理费5,500.00元，减半收取为2,750.0元，鉴定费18,000.00元，共计20,750.00元，由被告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全额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3月5日的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王洪林承包建设的水稳层不达标；2.（2018）川0322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方因分歧致《内部项目承包合同》终止，被上诉人王洪林未完工；3.发包人的说明及村主任的笔记、整改方案，证明王洪林施工水稳层既未完工，又有质量问题；4.照片，证明案涉工程司法鉴定人系代建均一人，程序违法；5.2018年10月25日庭审笔录，证明王洪林认为本案工程款应按过错责任处理。 被上诉人王洪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整个工程未完工；证据3有异议，村委会没有资质认定工程的质量问题；证据4有异议，照片只能证明代建均到现场采集数据，不能证明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本案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5系一审法院的司法文书及笔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系无资质的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不能证明司法鉴定程序违法，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王洪林在二审中无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王洪林为案涉工程第三位进场施工人员，其施工建设了1.95公里的水稳层工程。现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缺乏有资质的机构对案涉工程的质量评估认定，其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指向性和确定性，不足以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月验收合格。二、关于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案涉工程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为610,999.00元。现被上诉人王洪林在一审中主张工程款为52万元，多出部分视为当事人对权利的处分，故本案的工程款固定为52万元，人民法院应在当事人主张的诉求范围内进行判决。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520000元-100000元（预付工程款）-73300元（工人工资）-150000元（建筑材料）=196700元。综上，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有对工程款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洪林支付工程款196,7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由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洪林负担1,6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伟 审判员  马超 审判员  杨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