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泽民，男，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惠，女，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泽民因与被上诉人喻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泽民，被上诉人喻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泽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事发当天，上诉人儿子发高烧，作为急诊病人，本应得到及时的治疗，但上诉人儿子等候了一个多小时，被上诉人喻惠作为医生一直不管不问，此种情况下上诉人去急诊室，双方发生了口角，是喻惠先动手将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出于自卫还了一下手，打在她的左脸上。2、医院并没有明确告示家属不能陪同病人进入急诊室看病，上诉人不存在擅自进入诊疗区域的情形，更不存在干扰医疗秩序的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没有依据。3、证人梁勇的证言是伪证，被上诉人的全部证人都是她的同事，证词完全偏向对方，不应采信。4、本案最有力的证据应是监控录像，但现在并无该项证据。上诉人是想孩子能够尽快得到治疗，不可能主动找医生麻烦，这是日常经验法则和众所周知事实，由此可以推断被上诉人有过错，一审判定上诉人负全部责任是不公平的。5、被上诉人在自已工作的医院治疗方便弄虚作假及夸大治疗，喻惠提供的医疗诊治资料中没有受伤的照片也没有CT照片，同时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是开庭后补交的，CT报告单上的时间是双方在派出所的时间，明显不合情理；同时上诉人对喻惠的误工损失也存在质疑，其应提供2019年5月、6月的财务证明，证实其奖金、工资实际发放情况。6、为查明案件事实，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本案中上诉人最多应负50％的责任。喻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扰乱医疗秩序，出手在先，被上诉人没有侵权的故意，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是到派出所之前做的CT检查，之后医院才出具的报告，报告的时间是真实的，整个过程上诉人都在现场，完全清楚被上诉人CT检查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喻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代泽民赔偿喻惠医疗费6670.73元、误工费11280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23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6050.73元；2.本案诉讼费由代泽民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7日，代泽民与其配偶、儿子一同到重庆市南岸区人民医院就诊取药。代泽民在办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发现其子在急诊室还没有轮到叫号就医，就要求当时同在急诊室治疗的医生喻惠、梁勇，留下一人继续治疗，另一人给其子看病。喻惠对此拒绝后，双方开始争吵并进而发生推搡抓扯。现场人员报警后，公安机关将双方带离。2016年5月13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分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代泽民予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2016年5月9日，喻惠就自己的伤情在重庆市南岸区人民医院就医，被诊断为：1.头部外伤；2.脑震荡；3.左侧颧部皮下血肿；4.左侧胸壁外伤；5.右手挫伤；6.左眼钝挫伤；7.结膜下出血；8.血小板减少症；9视网膜震荡伤，并住院23天。2016年6月1日，喻惠出院时医嘱休息三周。住院期间，喻惠共支付医疗费6032.27元和护理费2300元；此外，喻惠另有门诊检查费452元和医药费186.46，但未附门诊病历及药品清单。一审另查明，喻惠在2015年5月的工资为4414元、2015年6月的工资为5021元、2015年7月工资为4691元、2015年8月工资为4613元、2015年9月工资为4404元、2015年10月工资为4400元、2015年11月工资为4331元、2015年12月工资为4716元、2016年1月工资为5246元、2016年2月工资为3939元、2016年3月工资为2466元、2016年4月工资为7717元、2016年5月工资为6772元。2017年3月30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医院出具《证明》称因急诊科医生喻惠于2016年5月7日至5月8日门诊观察、5月9日至6月1日住院治疗、6月2日至6月22日出院继休共计47天，工资及奖金全部已扣除。一审庭审中，关于双方争执的起因，喻惠提供了公安机关在对该事实调查中形成的《询问笔录》，证人梁勇证称事发当日，其与喻惠正在抢救一个危重病人，有两男一女（即代泽民一家）闯进诊疗室，要求喻惠对他进行治疗，我们反复向对方讲解要先抢救危重病人后再为他开药输液，患者及家属不听劝解，反而对我们进行辱骂，进而对喻惠进行殴打；另一证人尹学强作为目击者之一亦证称，其在听到急诊科争吵后进入诊疗室，当时看到代泽民站起在推医生喻惠，我就劝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代泽民停下后说是喊医生开药，医生又在抢救另外一个病人，医生就喊他等一会儿。证人在劝解过程中，代泽民的配偶和儿子都还在辱骂医生喻惠，喻惠也在还嘴。代泽民就又去推喻惠，双方就抓扯起来。代泽民对上述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喻惠打人在先。经核实，因距离事发时间较远，一审法院未能调取相关监控录像，双方亦无证据对事发经过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者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公安部2012年5月1日联合发布的《关于维护医疗机构秩序的通告》：医疗机构是履行救死扶伤、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和安全的重要社会公共场所。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医疗纠纷或者医疗事故为由，影响、干扰医疗机构正常的医疗秩序，危害医务人员人身安全，损坏医疗机构公共财产。本案中，医院急诊科室作为紧急救治和抢救急诊病人的场所，医院有权根据病人的病情紧急程度分级管理，患者及家属应当遵守医疗机构的有关规章制度。同时，医疗机构也应当采取设立统一投诉窗口、公布投诉电话等形式接受患者投诉，患者及家属应依法按程序解决医疗纠纷，维护医院的医疗秩序事关社会公共利益。现代泽民擅自进入诊疗区域，干扰医疗秩序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明显具有过错，应当对喻惠受到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喻惠诉讼请求中人身损害赔偿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分列如下：住院产生的医疗费6032.27元、护理费2300元、伙食补助＝60元/天×23天＝1380元；此外，因喻惠2016年5月的工资并未减少，一审法院只对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的误工费＝（2015年6月的工资为5021元+2015年7月工资为4691元+2015年8月工资为4613元+2015年9月工资为4404元+2015年10月工资为4400元+2015年11月工资为4331元+2015年12月工资为4716元+2016年1月工资为5246元+2016年2月工资为3939元+2016年3月工资为2466元+2016年4月工资为7717元+2016年5月工资为6772元）÷12个月÷30天/月×22天＝3564元以及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考虑到代泽民系在医院公共场所对正在履行救治义务的医生进行人身伤害，无论从社会影响还是行为方式均比较恶劣，结合喻惠的伤害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但营养费没有医嘱，门诊医疗费亦缺乏病历资料，不予支持。对于代泽民辩称系喻惠先动手打人的抗辩理由，鉴于本案审理期间距离案发时间较远，并且均已超过医院和公安机关保存视频资料的合理期限，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案发现场实际情况中双方的力量对比以及证人证言，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对代泽民的该项理由未予采纳。此外，代泽民对于医疗费数额既不表示认可，亦拒绝对费用是否合理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其理由也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天、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代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喻惠医疗费6032.27元、护理费2300元、伙食补助费1380元、误工费3564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合计14076.27元；二、驳回原告喻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喻惠负担112元、被告代泽民负担113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本人负担部分的诉讼费径行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南坪派出所调取事发当日立案时间和110出警时间记录；同时申请本院调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医院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医院财务是否因本案扣发了喻惠的工资及金额。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代泽民称纠纷中系被上诉人喻惠先动手及相关证人证言均偏向喻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公民有依法作证的义务，故一审结合公安机关对喻惠同事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案涉纠纷发生时，被上诉人喻惠作为医务工作者，正在医院急诊室履行对其他患者的救治职责，被上诉人代泽民即使对工作中的喻惠有意见，也应采取恰当的方式提出，不应当干扰正常的医疗秩序，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认定代泽民具有过错并应对喻惠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喻惠CT报告的出具时间系在纠纷发生之后，符合常理，结合代泽民在一审中拒绝对医疗费用申请司法鉴定等情况，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亦予以支持。喻惠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据此认定相关损失金额，也无不当。现上诉人代泽民在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喻惠医疗费、误工损失存在虚假的情况下，请求二审法院另行调取相关证据，明显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代泽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代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