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81民初5660号 原告：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阆中市滨江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555797383E。 法定代表人：谭月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皓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梅时进，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现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深圳新科特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北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徐新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琦，公司法务。 原告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元堂公司”）诉被告梅时进、第三人深圳新科特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扶元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皓蓝，被告梅时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第三人新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琦、刘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月10日，原告与新科公司签署《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科公司承建原告位于阆中市扶元堂主楼装饰工程，合同价款6299878.53元。合同签订后，新科公司委托梅时进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管理、结算和领取工程款。2012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新科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工程价款103230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工程价款（含税）为5752758元，扣除15058元ＰＰ版安装和木门维修款，应付工程款5737700元。2018年6月，新科公司向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40058元，阆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3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川13民终33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原告向新科公司支付40058元工程款及利息，之后原告分两次向第三人支付62418元（本金40058元，利息22360元）。现原告实际支付6623708元（含上述利息22360元），新科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5737700元和应退还的保证金40万元，合计6137700元，已经从原告处现金或转账方式领取5777360元（含利息22360元）；被告梅时进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从原告处领取846348元，扣除其中应当归属新科公司的382700元外，被告梅时进超领463648元，并导致原告因此向新科公司承担利息2236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讼至贵院请求：1、判令被告梅时进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63648元，赔偿原告额外支付的利息22360元，并自原告主张之日按年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梅时进辩称，1、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对于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申请再审；3、原告在2016年12月2日前向梅时进的付款，最迟一期借款为2015年2月14日（转账10万元），距离其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均已超过三年，其无论为何种法律关系，诉请返还均已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扶元堂公司支付以及欠付新科公司工程款情况，经扶元堂公司和新科公司多次对账、结算，分别厘清了在扶元堂公司支付梅时进的款项中有多少是支付给梅时进的款项，有多少是支付给新科公司的工程款，对收据是否实际支付款项、是否重复计算等进行了核对和确认，并多次形成书面确认单、结算书，扶元堂公司也向新科公司出具结算回函，并依据结算书、回函支付欠付工程款，扶元堂公司对于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书的真实性在前案中未提出异议，也从未主张无效或撤销，结算书等也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确认，扶元堂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翻结算书、确认单、回函，更不能推翻生效法律文书；5、梅时进是新科公司的工作人员，除新科公司与原告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外，梅时进个人与原告还存在一些工程委托修建关系，主要是扶元堂公司合同外的一些小工程，双方没有单独签订合同，由原告支付给梅时进，有时转款有时现金，还包括梅时进代原告购买一些材料。本案原告诉请梅时进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即已经确认其与梅时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新科公司述称，1、同意被告关于原告主张返还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2、原告确认与梅时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委托梅时进购买相关材料；3、扶元堂公司与新科公司进行多次对账，扶元堂公司转账给新科公司485万元，2016年12月2日授权梅时进后代收的工程款是314942元，授权之前梅时进收取的款项我们不清楚，梅时进转进我公司的款项我不清楚，通过执行收取的款项是40058元、利息是2236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0日，扶元堂公司与新科公司签署《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科公司承建扶元堂公司位于阆中市扶元堂主楼装饰工程，合同价款6299878.53元。合同签订后，新科公司进场施工，被告梅时进为新科公司的项目经理。2012年11月14日，扶元堂公司与新科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工程价款（包括签证和漏项）1032300元。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扶元堂公司与新科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确认单》载明的工程结算价（含税）为5752798.03元，截止到2013年5月31日，扶元堂公司已付新科公司工程款432314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429658.03元，扶元堂公司还应退还新科公司保证金400000元，扶元堂公司还应向新科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为1829658.03元。2016年12月2日，新科公司向扶元堂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公司项目经理梅时进代为收取装饰装修工程尾款。2016年12月11日，扶元堂公司与新科公司再次进行结算，并制作《结算书》，其内容为：深圳新科特种装饰工程公司承建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扶元堂”主楼装修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竣工验收情况，确认工程造价总计为5752758元，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82700元，扣除ＰＰ版安装及木门维修款15058元，还应支付355000元，收款账户为梅时进。 后因新科公司认为扶元堂公司未及时付清工程尾款，便向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新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33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扶元堂公司还应向新科公司支付工程款40058元及相应资金利息。 经该案及本案查明的扶元堂公司向新科公司及梅时进全部的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2月13日，向新科公司现金支付30万元；2012年3月23日，向新科公司现金支付25万元，2012年4月10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2012年8月15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80万元；2012年9月19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80万元；2012年10月11日向梅时进现金支付11270元（梅时进以费用报销形式领取的采购费及安装费）；2012年10月25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24180元；2012年11月13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2012年12月4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9736元；2012年12月24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5万元；2013年1月9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45万元；2013年1月31日向梅时进现金支付2万元（梅时进以借款形式在原告处领取用于购扶元堂保健卡，并注明该款在合同工程款中扣出）；2013年2月4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2013年2月6日向梅时进现金支付5万元（梅时进以借款形式在原告处领取年终支付劳务费，并注明此款在新科结算款中扣除）；2013年2月19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35200元；2013年5月31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21432元；2013年8月3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24000元；2013年9月3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8万元；2013年10月8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13年10月8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110530元；2013年11月28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7万元；2013年12月2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5万元；2014年3月20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2014年5月30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2015年2月13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10万元；2015年7月27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4万元；2016年12月14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134942元；2017年1月25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3万元；2017年11月2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12万元；2018年2月12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15000元；2018年4月28日向梅时进转账支付15000元；2019年1月9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案款3万元；2019年4月8日向新科公司转账支付（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案款尾款32418元。以上款项中，新科公司直接收款及明确委托梅时进代收款共计5777360元（含利息22360元），梅时进直接收款696348元。 另外，扶元堂公司还提交了广州扶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1月29日向梅时进共转账15万元的转款凭据，同时提交了该公司向广州扶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的“付款申请书”相映证。该申请书中申请付款20万元，备注栏中审批意见为“先付15万元，春节后另付（待资金回暖后）”，拟证明系广州扶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代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支付的款项。庭审中，被告梅时进提出其在扶元堂公司领取相应款项的单据有材料款、洁具加工费、电梯旁改门、屏风加固等备注可证明其与原告扶元堂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同时提交了工程事项呈批表及相应发票，拟证明其与原告扶元堂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 庭审中，法庭要求被告梅时进及第三人新科公司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所施工的根据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所约定的工作范围及工程量的证据，但被告及第三人未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 还查明，扶元堂公司曾于2019年6月4日提起诉讼，要求新科公司和梅时进共同返还扶元堂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6364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阆中市人民法院以（2019）川1381民初35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构成重复起诉，并说明如梅时进收取工程款与案涉新科公司的工程款无关或无正当理由收取工程，扶元堂公司可通过其他诉讼主张与梅时进结算，请求梅时进返还，遂裁定驳回扶元堂公司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3民终3302号民事判决书、收据、费用报销单、转账凭证、结算金额确认单、结算书、（2019）川1381民初3500号民事裁定书、工程审批表及发票、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原告主张梅时进应当返还的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与梅时进之间除涉及到与新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是否还有其他合同关系；4、梅时进在原告处所收取的款项是否超出了第三人的委托范围，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与（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案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故本案对该案来说不构成重复诉讼。至于与（2019）川1381民初3500号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该案因诉讼请求实质否定（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案的裁判结果，被认定为构成重复诉讼，同时该案也说明了如梅时进收取工程款与案涉新科公司的工程款无关或无正当理由收取工程，扶元堂公司可通过其他诉讼主张与梅时进结算，请求梅时进返还。本案即是扶元堂公司要求梅时进返还其超收取的工程款，诉讼请求不同，故本案与（2019）川1381民初3500号案不构成重复诉讼。 关于原告主张梅时进应当返还的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扶元堂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的时间，应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3302号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因为该判决书认定2016年12月2日后新科公司授权梅时进收取的工程款才视为新科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并以证据不足为由否定2016年12月2日前，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支付的款项系向新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该判决作出的日期为2018年12月3日，扶元堂公司称其收到该判决书的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扶元堂公司于该日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梅时进不当得利的事实，故扶元堂公司的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少应从2018年12月3日后才开始计算3年，至其起诉之日为2019年10月28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原告与梅时进之间除涉及到与新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是否还有其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被告梅时进已经提供的证据来看，即其认为其在扶元堂公司领取相应款项的单据有材料款、洁具加工费、电梯旁改门、屏风加固等备注可证明其与原告扶元堂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相应款项单据只能系账务处理相应事项，而不能达到其证明与扶元堂公司有其他就要他施工合同的目的。至于其提交的工程事项呈批表及相应发票，梅时进称系一部分漏项，新科公司报价为42万元，扶元堂公司以29万元的价格交给梅时进来施工。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扶元堂公司不予认可，加之该证据也未能显示扶元堂公司将该部分漏项交予梅时进施工的事实，同时，在补充协议中增加工程价款1032300元明确说明了包括签证和漏项，故本院认为亦不能达到其与扶元堂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其次，被告梅时进及第三人新科公司未在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所施工的根据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所约定的工作范围及工程量的证据，本院无法核实新科公司实际施工的工作范围及工程量，也即无法核实梅时进所称洁具加工、电梯旁改门、屏风加固等内容是否为合同所约定的工作范围，故被告及第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梅时进与原告扶元堂公司除涉及到与新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 关于梅时进在原告处所收取的款项是否超出了第三人的委托范围，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首先，扶元堂公司提供的广州扶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向梅时进转账的15万元，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15万元与本案所涉工程款具有关联性，故应视为梅时进就案涉工程所收取的款项。其次，根据2016年12月11日结算书的内容来看，新科公司应当收取的工程款总额为5752758元扣除PP版安装及木门维修款15058元，为5737700元。加上扶元堂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40万元，新科公司总共应收款项为6137700元。从本案查明的扶元堂公司向新科公司及梅时进付款的情况来看，新科公司直接收款及明确委托梅时进代收款共计5777360元（含利息22360元），梅时进直接收款846348元。根据上述付款情况可知新科公司未足额收款的部分为382700元（不含利息），但其未继续向扶元堂公司主张支付余款且在（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案件中仅要求扶元堂公司支付40058元，加之第三人新科公司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对2016年12月2日授权梅时进收款之前的梅时进的收款情况不清楚，可以看出新科公司已经确认未足额收取的款项已经收取，并且梅时进在2016年12月2日前代收工程款的情形存在。故以梅时进直接收取的款项846348元扣减应属于新科公司所有的工程款382700元，梅时进收取的463648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返还。至于原告额外支付的利息22360元，系因被告梅时进不当得利所致，应由梅时进向原告予以赔偿。同时原告要求被告从其主张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8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引法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梅时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63648元，并赔偿原告额外支付的利息22360元，合计486008元，并以48600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若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被告梅时进负担（原告已经垫付部分，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