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金山，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荆涂风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万锋，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华僖,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军，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卫军，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恒,扬州市广陵区新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严金山、侯万锋因与被上诉人殷军、方卫军返还代垫款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金山、侯万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严金山、侯万锋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依法可以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18条规定，本案应该由殷军、方卫军向严金山、侯万锋归还代垫款。(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2013年5月10日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出资信息、营业执照等内容，殷军应认缴出资额为60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3600万，方卫军应认缴出资额为40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2400万元。根据其实际出资情况及2014年1月22日殷军、方卫军与严金山、侯万锋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确定的股份，严金山、侯万锋在经营期间，代殷军、方卫军偿还了发生在2014年1月22日前，殷军、方卫军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且债务总数未超过严金山、侯万锋确认认缴的出资额10000万元，如果殷军、方卫军按照认缴的出资，则严金山、侯万锋无需代其归还债务409.8994万元，因此，殷军、方卫军应在认缴出资额范围以内承担民事责任，即立即归还严金山、侯万锋409.8994万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严金山、侯万锋与殷军、方卫军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严金山、侯万锋作为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殷军、方卫军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因债权人起诉严金山、侯万锋代殷军、方卫军偿还其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并判决支持严金山、侯万锋的诉讼请求。(3)一审中，严金山、侯万锋提供财务账册等相关证据证明自已的主张，殷军、方卫军代理人对严金山、侯万锋代为还款的事实及金额未提出异议，更未提出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审计的申请，严金山、侯万锋代为归还的款项发生的时间、用途等均是殷军、方卫军经营期间未转让股份前，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约定由殷军、方卫军承担，同时严金山、侯万锋虽以扬州长江建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名义替殷军、方卫军归还了债务，一审中，长江公司提供的证明、协议书、财务账册证据等，均证明是严金山、侯万锋个人财产归还，且长江公司将相关权利书面转让给严金山、侯万锋行使，已书面通知殷军、方卫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规定，严金山、侯万锋有权提起诉讼，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明显错误。二、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有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法应受理并作出判决。(1)(2017)苏1003民初6577号民事裁定，认为严金山、侯万锋实际支付的款项是444万元，其余是长江公司对外清偿。严金山、侯万锋实际清偿金额未达到750万元、认为超过的部分是长江公司归还与严金山、侯万锋无关，故裁定驳回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本案中，严金山、侯万锋提供了新的证据，证实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8月严金山、侯万锋又代为归还款108.9266元。两次起诉的诉讼标的不同，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同。在生效裁定作出后，长江公司及证人向严金山、侯万锋出具证明、协议书、清单、通知书、邮递回执，进一步确认严金山、侯万锋对外清偿债务11598994元，且同意将追偿权利转让给严金山、侯万锋行使，严金山、侯万锋重新起诉有新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诉讼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明显错误，所作裁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二次庭审中，殷军、方卫军对严金山、侯万锋提供的证据和财务账册未提出异议，多次口头提出由专业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未进行审计，更未就严金山、侯万锋提供的证据进行合法、合理的审查作出判决，径直以重复诉讼作出了驳回裁定，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6条规定，因此，程序明显错误。(2)一审中，严金山、侯万锋根据长江公司出具的证明、清单、财务账册、长江公司与严金山、侯万锋所签《补充协议书》、通知书等证据可以看出，严金山、侯万锋代偿的款项均发生在2014年1月12日前，金额合计11598994元，根据协议约定，严金山、侯万锋仅应偿还发生在2014年1月22日前的债务750万元，根据长江公司财务账目反映、证人袁某,4的证言，严金山、侯万锋未收取过长江公司发生在2014年1月22日前的债权。殷军、方卫军也未举证证明严金山、侯万锋以原中煌公司的资产清偿了债务1159899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殷军、方卫军在严金山、侯万锋提供的充分证据前提下，其未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依法应支持严金山、侯万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要严金山、侯万锋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有新的事实，同时以如果支持了严金山、侯万锋的请求，实质是属于否定前诉裁定的结果，根本未就对裁定发生效力后出现的新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查，明显是审理程序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裁决。殷军答辩称,1.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其认为发生新的事实可再次起诉理由不能成立；2.严金山、侯万锋提出股东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与其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返还垫资款纠纷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股东瑕疵出资对应的权利义务人应为公司的债权人与股权受让人无关；3、严金山、侯万锋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生效裁定认定公司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于目标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金山、侯万锋提供的证据证明长江公司对外偿还债务，严金山、侯万锋与长江公司约定以自己名义直接向殷军、方卫军主张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严金山、侯万锋的上诉。方卫军答辩称,1.严金山、侯万锋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在上诉状中称已清偿的原中煌公司债务11634994元中严金山、侯万锋支付444万元，其余款项为长江公司支付。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严金山、侯万锋清偿的债务并未超过股权转让价款750万元，故其作为股权受让人无权主张权利；2.严金山、侯万锋提起的本次诉讼与前诉当事人、诉讼请求、诉讼标的相同，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严金山、侯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殷军、方卫军立即偿还严金山、侯万锋代垫款4098990元。事实和理由：殷军、方卫军原系中煌公司股东，殷军认缴出资6000万元，方卫军认缴出资4000万元。2014年1月22日，严金山、侯万锋与殷军、方卫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殷军、方卫军自愿将自己在中煌公司的股份现值为人民币1700万元，其中殷军为1020万元（占公司净资产产值的60%）、方卫军为680万元（占公司净资产产值的4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侯万锋、严金山。2014年8月11日，严金山将20%的股份转让给周天胜、将20%的股份转让给高后兵，2014年8月22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扬州长江建材有限公司。2017年2月16日，侯万锋、严金山、周天胜、高后兵与徐飞、徐子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登记。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因债权人对殷军、方卫军在2014年1月22日前发生的债务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严金山、侯万锋以个人资产和资金以自己的名义为殷军、方卫军偿还债务444万元，殷军对此加以确认。严金山、侯万锋在2014年8月28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以个人财产或资金以长江公司名义偿还殷军、方卫军发生在2014年1月22日前的债务521.255万元，严金山、侯万锋在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8月以个人财产或资金以长江公司名义偿还殷军、方卫军发生在2014年1月22日前的债务194.6444万元，合计1159.8994万元。按照2014年1月22日协议的约定，扣除协议约定750万元款，严金山、侯万锋为殷军、方卫军多还4098900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这些款项应由殷军、方卫军承担，同时根据严金山、侯万锋与徐飞、徐子雷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长江公司出具的证明、通知书，应该确认严金山、侯万锋代为殷军、方卫军超出协议约定的部分由殷军、方卫军向严金山、侯万锋偿还。2018年11月26日，严金山、侯万锋与高天胜、高后兵签订协议，约定严金山、侯万锋提起诉讼，后因证据不足被驳回，现严金山、侯万锋搜集了大量证据足以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本院曾受理严金山、侯万锋与殷军、方卫军返还代垫款纠纷一案，严金山、侯万锋曾诉求判令殷军、方卫军返还代垫款4134994元。该案中严金山、侯万锋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殷军、方卫军原系中煌公司股东，2014年元月22日，严金山、侯万锋与殷军、方卫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二条中的“待该债权与债务清理完毕后”中的该债权是指未付的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债务指的是中煌公司欠新区信用社的290万元、王建伟的借款100万元、相应利息及江苏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货款364255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严金山、侯万锋将中煌公司变更为长江公司。双方没有按照第三条对公司此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梳理界定，也没有共同清收和清偿。根据协议约定，殷军、方卫军应当负责清偿转让前的公司所负债务，但其并未按约履行，导致严金山、侯万锋为其垫付债务共计11634994元……。折抵严金山、侯万锋应付的750万元，殷军、方卫军应当返还严金山、侯万锋4134994元。因严金山、侯万锋多次催要无果，故提起诉讼”。经查，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苏1003民初6577号民事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条是关于公司的法律地位、公司及股东对外承担责任的形式的规定。该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关中煌公司债权债务的约定显然不符合该规定，混淆了股东和公司各自所应承担的责任。首先需要审查的是严金山、侯万锋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如主体不适格，则应驳回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无需继续对殷军、方卫军是否应承担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进行审理。根据严金山、侯万锋的诉称，已付的债务11634994元中，严金山、侯万锋直接支付的仅为黄建伟的100万元、新区农商行的290万元及元月份税金、养老保险、三一重工银行按揭款的54万元，共计444万元，其他均由长江公司对外支付。严金山、侯万锋直接支付的债务尚未超过未付的股权转让价款750万元。由于诉称的其他已清偿的债务均是长江公司对外清偿，并非严金山、侯万锋清偿，即使殷军、方卫军应对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严金山、侯万锋作为股权受让人也无权以其个人名义进行主张。严金山、侯万锋要求殷军、方卫军返还垫付款，属于主体不适格，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严金山、侯万锋对殷军、方卫军提起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具体到本案，1.本案当事人与（2017）苏1003民初6577号案件当事人相同；2.本案的诉讼标的虽有所调整，但严金山、侯万锋亦明确前诉的诉讼标的中包含本次诉讼的诉讼标的，仅是前述诉讼标的计算错误而本次诉讼进行了核减。3.本案和前诉的理由，虽表述的细节有所差别，但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均系基于2014年1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而已经生效（2017）苏1003民初6577号民事裁定已经明确对协议有关约定进行了否定性评价，并认定严金山、侯万锋基于此事实和理由，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从而驳回了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也就意味着，如果本案支持了严金山、侯万锋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属于否定前诉裁定的结果。关于严金山、侯万锋提出裁定生效后，补充了有关证据，属于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依法受理，故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前诉裁定驳回起诉属于否定严金山、侯万锋的诉讼主体地位，并非因证据不足。严金山、侯万锋认为补足证据属于新的事实亦属法律理解错误，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系在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以发生新的事实为由，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起诉应当依法受理。至于该“新的事实”是否属实，在起诉的受理阶段无需审查，而有待于受理后进行审查处理。当事人主张的新的事实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仍应裁定驳回起诉。而“新的事实”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原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当事人应当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也不属于新的事实。因此，严金山、侯万锋补充证据的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新的事实”，也并未导致本案与前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根本不同，因此，严金山、侯万锋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严金山、侯万锋提起的本次诉讼，与已经生效（2017）苏1003民初6577号民事裁定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事实理由相同，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9592元，依法予以退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关于重复起诉的认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应具备以下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严金山、侯万锋本次起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本次诉讼标的是原告对前诉的诉讼标的进行了核减，前诉的诉讼标的包含本次诉讼的诉讼标的；3、严金山、侯万锋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严金山、侯万锋上诉主张其本次起诉是基于“新的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驳回严金山、侯万锋的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