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3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金忠，男，汉族，1979年6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国，郑州市德化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燕英，女，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帅超、刘丹（实习），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郜玉德，男，汉族，1963年3月31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孟艳艳，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金忠、黄燕英因与被申请人郜玉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0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豫0103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金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国，再审申请人黄燕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帅超，被申请人郜玉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孟艳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忠、黄燕英再审称：一、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并裁定中止对该判决的执行；二、依法重审或作出改判，判令驳回被申请人郜玉德对申请人黄燕英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经合法传唤缺席审判，程序违法，严重剥夺了申请人的合法诉讼权利。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根据上述条款规定，适用公告送达，必须符合以下条件: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人民法院采取了《民事诉讼法》第七章第二节规定的除公告送达方式以外的其他方式(包括: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等)最终无法送达。本案中，二申请人具备明确的住址和畅通的通讯方式可以联系，并非下落不明。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的证明材料能够证实二申请人下落不明和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手段的情况下，只简单采取了一次邮寄送达的方式，且因其邮件详情单上受送达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不明确，导致未能送达后即直接公告送达，违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其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剥夺了申请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另外，在本案的卷宗中，找不到任何适用公告程序的原因及查证、认定当事人下落不明之经过的记载和说明，违背了民诉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要求，即公告送达应在案卷中说明原因和经过。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据明显不足。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1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规定，本案所涉债务为王金忠一方在与黄燕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黄燕英对该债务根本不知情，本案原审原告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燕英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应由王金忠以个人财产清偿。原审法院将本案所涉债务认定为二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将申请人王金忠于2015年8月4日与荆轶之间的200000元的借款，认定为申请人王金忠与原审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5年8月4日申请人王金忠向荆轶出具的《借条》所示，原审原告郜玉德就该笔借款事实仅仅是一个证明人的角色，并非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按照法律规定，其根本无任何的还款义务。本案也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申请人王金忠同意由郜玉德代为向荆轶偿还该笔借款的事实。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郜玉德凭什么来代替王金忠偿还荆轶的这笔20万元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3、本案中，申请人王金忠向原审原告郜玉德借款50万元，但事后申请人王金忠已先后向郜玉德偿还了借款共计436700元，对此事实原审法院没有给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并因该错误判决的生效，己导致申请人黄燕英被错误认定为被执行人而被强制执行，合法财产被冻结和查封，已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为确保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避免造成更大、难以弥补的损失，特向贵院依法提出再审申请，请给予依法裁判。郜玉德再审辩称，原审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邮寄送达后，未能直接送达，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事实部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原告在2012年、2014年分别向两被告出借款项50万元，由再审申请人王金忠书写借条予以认可，并在借款以后以月息两分的标准，按月向原告还款，并且在借款时原审被告黄燕英对此予以知情，并将夫妻共同财产安联11公里房产的产权证以及发票交给原告作为抵押。对于2015年8月4日，王金忠向荆轶借款20万元。由于王金忠与荆轶并不相识，荆轶在出借款项时要求原审原告作为担保保证人，也就是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字。后由于王金忠无法按时还款，荆轶便要求原告郜玉德承担还款义务。郜玉德将20万元借款支付给荆轶，由荆轶出具了收据。根据以上情况以及民诉法第52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双方为一方或双方的，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的，可以合并审理。所以原告郜玉德在履行完保证义务以后，可以直接向王金忠主张债权。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借款发生在王金忠与黄燕英2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郜玉德在2012年和2014年支付的50万，是王金忠用于经营两夫妻共同开办的食品厂，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燕英应承担共同责任。郜玉德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2月15日，被告王金忠向原告郜玉德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整，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证明借款事实及每月利息6000元，利息每月支付一次；2014年4月1日，被告王金忠向原告借人民币200000元整，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以上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8月4日，经原告介绍，被告向荆轶借款200000元，后因被告下落不明，荆轶让原告代还了该款。以上款项，被告一直未偿还，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王金忠与被告黄燕英于2005年2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本院原审认为，被告王金忠分两次向原告郜玉德借款300000元、200000元的事实，有王金忠出具的借条、郜玉德提供的取款明细为凭，本院予以认定。其中2012年2月15日的借条约定月利息6000元，被告应按月利率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年利率20%，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4月1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可自2017年5月10日（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原告替荆轶偿还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王金忠出具的借条、荆轶的取款凭条及荆轶的证言为凭，本院予以认定。该款的利息，被告可自2017年5月10日（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以上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黄燕英未能提供其存在可以免责的情形,故其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王金忠、黄燕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郜玉德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50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郜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王金忠、黄燕英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王金忠给郜玉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金忠借郜玉德30万元整，每月需向借方付6000元利息。如果借方用钱，提前两个月通知王金忠。（暂压购房合同一份、发票一份，约定用安联11公里15号楼2单元301房子作抵押）。2014年4月1日，王金忠再次向郜玉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郜玉德现金20万元整，本人愿以安联小区15楼2单元301房做抵押。2015年8月4日经郜玉德介绍，王金忠向荆轶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荆轶现金20万元整，2015年10月4日还款。（压房产证一本）。郜玉德在借条上作为证明人签字。2017年3月18日郜玉德代王金忠偿还了荆轶的20万元借款，原审和再审开庭时荆轶均出庭作证称郜玉德作为担保人代王金忠偿还了该笔借款，并同意由郜玉德向王金忠和黄燕英主张权利。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4年4月4日，王金忠通过银行平均每月向郜玉德转账6000元；自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8月8日，王金忠每月通过银行或支付宝向郜玉德转账10000元；自2015年9月6日至2016年1月6日，王金忠每月通过银行或支付宝向郜玉德转账14000元，2016年2月6日、3月5日、4月6日王金忠通过支付宝每次向郜玉德转账4000元，之后王金忠没有再偿还郜玉德款项。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4月6日王金忠共计偿还郜玉德借款344000元。郜玉德主张第一笔借款是书面约定的有利息，其他两笔借款均是口头约定的有利息，利息均是按月利率2%。另查明，王金忠和黄燕英于2005年2月3日登记结婚。2009年4月15日，王金忠与黄燕英注册登记的郑州二七童心园食品厂被申请注销。2015年10月23日，王金忠与黄燕英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于2015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调解协议载明：“1、双方自愿离婚。2、男孩王超帆、女孩王心仪全部归女方抚养。3、房子一套在郑郑州市新郑市××镇××路××小区××楼××单元××室男方所有。小车A80F13一辆归女方所有。以上协议如有隐瞒、欺骗责任自负。双方没有债权债务。”王金忠和黄燕英婚姻存续期间向郑州花之尚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房产一套，黄燕英于2015年10月6日缴纳购房款1万元，同年10月20日缴纳购房款36438元。黄燕英称2012年其本人在家看孩子，其和王金忠在新新郑市××镇活，王金忠在其他工厂上班，2014年和2015年其本人经营商店，王金忠在工厂里当经理，2015年王金忠干了一半时间去外地了。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二被告对王金忠向郜玉德借款50万元、向荆轶借款2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郜玉德作为王金忠向荆轶借款的介绍人和证明人，已代王金忠向荆轶偿还20万元借款，郜玉德有权要求王金忠偿还该20万元借款。根据本案证据，2016年1月6日之前，第一笔借款30万元的利息王金忠已支付，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6日王金忠共计偿还郜玉德12000元，结合双方的约定，本院确认该3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经偿还至2016年3月5日。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4月6日王金忠共计偿还郜玉德借款344000元，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3月5日王金忠共计偿还该30万元借款的利息24万元，扣除该利息之后，王金忠多偿还郜玉德借款104000元。结合本案案情和证据，本院确认104000元可以视为偿还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本金，因此第二笔借款下欠金额为96000元。第三笔借款本金20万元尚未偿还，因此王金忠尚拖欠郜玉德借款本金596000元。2012年2月15日的借条约定月利息6000元，王金忠应按月利率2分向郜玉德支付利息，郜玉德主张利息年利率20%，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金忠向郜玉德所借20万元和向荆轶借款20万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该两笔借款下欠本金296000元的利息，可自2017年5月10日（郜玉德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上述债务是否为王金忠与黄燕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金忠、黄燕英主张该债务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郜玉德申请出庭的证人张张某荆荆某述，郜玉德将借款款项交予王金忠时黄燕英也在场，地点为其二人经营的食品厂，因此本院对黄燕英关于对涉案借款不知情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二被告的食品厂虽然于2009年4月15日被注销，但不能确定该食品厂的实际经营情况，被告的举证不足以否认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另外，王金忠、黄燕英在婚姻存续期间拖欠郜玉德和荆轶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又购买房屋，王金忠、黄燕英未举证证明其家庭日常生活消费和子女教育费用支出等家庭生活开支没有使用涉案借款，黄燕英也未举证证明王金忠借款后至其二人离婚时其夫妻二人有其他收入。因此，可以认定王金忠的上述欠款70万元用于其和与黄燕英的家庭共同开支，该借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金忠和黄燕英明知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欠郜玉德借款未还，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双方没有债权债务的约定对郜玉德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0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金忠、黄燕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郜玉德596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6年3月6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本金296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郜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审被告王金忠、黄燕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二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政伟人民陪审员  赵改梅人民陪审员  戚淑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庄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