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祥，男，汉族，1962年5月1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淑，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钢，云南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琳媛（曾用名黄亚芳），女，汉族，1982年4月9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山，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羽，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兴祥因与被上诉人黄琳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王兴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淑、傅钢，被上诉人黄琳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山、陈秋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琳媛申请调取证据，本院依法扣除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兴祥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驳回黄琳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程序部分。1、一审法院审查诉讼时效时关于黄琳媛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的事实认定自相矛盾。事实确认案外人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却阐述原告在借款的清偿过程中存在多笔不需经过授权。所谓三年后因其他诉讼才发现误转4，608，000元实属狡辩。2014年5月6日最后一笔款是黄琳媛本人亲自办理，金额为209万元，这个金额显然是经过核算后才转的。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4年5月6日开始。至其2019年1月2日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黄琳媛在一审时提交的关于诉讼中止的证据系黄琳媛单方面制作，不应被采信。二、关于事实部分。1、王兴祥出借的实际金额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黄琳媛归还给王兴祥的借款金额为1774.8万元没有异议。但是王兴祥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出借给黄琳媛的金额为2，165万元而非1，224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黄琳媛与王兴祥之间的借款系无息借款与事实不符并且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黄琳媛辩称，一、双方的借款并非一笔借款，而是多年之间形成的长期的借款和还款，这一过程中也并未约定了还款的期限，本案是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二、关于事实部分，对方都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存在2，165万元的借款事实，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对于民间借贷，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话，作为出借人有随时可以主张还款的权利。三、2016年9月1日双方曾经对其中一笔借款进行一个以物抵债的协议，并且办了公证，后进行了诉讼，事实已得到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维持原判。黄琳媛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4，608，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于2012年1月16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多次向被告借款共计1，224万元，具体如下：1、2012年1月16日，被告以其尾号为7218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支付500万元；2、2012年7月16日，被告以其尾号为7218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支付300万元；3、2012年12月7日，被告以其尾号为1005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支付100万元；4、2013年1月31日，被告以其尾号为1748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支付175，000元；5、2013年4月19日，被告以其尾号为1748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支付104万元；6、2013年10月28日，被告以其尾号为1005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支付25，000元；7、2014年3月20日，被告以其尾号为3359的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支付200万元。上述借款发生之后，原告于2012年6月25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多次向被告还款共计17，748，000元，具体如下：1、2012年6月25日，原告以其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尾号为4254的银行账户支付100万元；2、2012年7月20日，原告以其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尾号为7218的银行账户支付300万元；3、2012年7月25日，原告以其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尾号为7218的银行账户支付110，500元；4、2012年12月6日，原告以其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尾号为1005的银行账户支付280万元；5、2013年1月23日，原告以其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尾号为1005的银行账户支付30万元；6、2013年2月27日，原告以其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尾号为1748的银行账户支付33万元；７、2014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0万元；8、2013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3万元；9、2014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尾号为8015的银行账户支付209万元；10、2014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尾号为8015的银行账户支付20万元；11、2013年7月10日，原告以其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尾号为1005的银行账户支付1，027，500元；12、2012年9月13日，案外人黄媛媛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30万元；13、2013年4月16日，案外人黄媛媛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575，000元；14、2013年4月24日，案外人黄媛媛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311万元；15、2013年5月27日，案外人黄媛媛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1，055，000元；16、2012年8月28日，案外人许春凤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22万元；17、2012年11月22日，案外人许春凤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30万元。此后，原告认为其多向被告支付了4，608，000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程序方面，被告提出原告最后还款时间为2014年5月6日，至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日，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及四份《工作证明》、《情况说明》，结合前文中证据认定的结果，可以认定原告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账目来往频繁、数额巨大，且原告在借款的清偿过程中存在多笔不需经过授权，由当时其作为法人的云南大乙通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操作其银行卡向被告还款的情况，可以证明其对部分款项的支付并不知情，结合其查账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22日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2月22日起算，至起诉之日止，诉讼时效未经过。实体方面，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的情况来看，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合同，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认彼此的权利义务承担。根据事实认定的结论，本案中的借款本金为12，240，000元，原告偿还款项为17，748，000元。被告抗辩称多支付款项为利息，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无法具体说明原告支付款项中每笔利息的金额，也无证据证明对利息进行过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多支付的款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被告取得多支付的款项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另确定返还金额应为5，508，000元（17，748，000-12，240，000），但鉴于原告仅主张4，608，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金额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兴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琳媛不当得利4，608，000元。案件受理费43，664元，减半收取为21，832元，由被告王兴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兴祥欲证明向被上诉人黄琳媛支付2，165万元的借款款项，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2月10日，王兴祥向黄亚芳账户转款300万元；2、2013年1月16日王兴祥向黄媛媛账户转款21万元；3、2014年3月24日王兴祥向张绮夏账户转款60万元；4、2014年3月24日王兴祥向黄亚芳账户转款60万元；5、2012年11月22日王兴祥向许春凤账户转款500万元。被上诉人黄琳媛质证称，对2011年12月10日转款300万元，认为已归还，2014年3月24日转给张绮夏的60万不认可，其他转款均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2014年3月24日转给张绮夏的60万，系上诉人王兴祥向案外人转款，被上诉人黄琳媛不予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他4份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黄琳媛欲证明向上诉人王兴祥还款2487.25万元，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11月16日许春凤向王兴祥尾号为0646银行卡转款11万元；2、2013年1月9日刘瑞彬向王兴祥尾号为0646银行卡转款54万元；3、2012年11月1日黄亚芳与王兴祥尾号为6483银行卡转款60万元；4、2013年1月18日许春凤与王兴祥尾号为6483银行卡转款30万元；5、2013年1月28日刘瑞彬向王兴祥尾号为7310银行卡转款45万元；6、2012年2月10日刘绍忠向王兴祥尾号为8416银行卡转款15万元；7、2012年10月10日刘绍忠向王兴祥尾号为8015银行卡转款400万元；8、2012年7月20日黄亚芳向马永祥转款87万元；9、2015年7月8日王兴祥向黄亚芳出具的收到黄亚芳10万元现金的《收条》；10、刘瑞彬受托付款声明2份；11、刘绍忠受托付款声明2份。上诉人王兴祥质证称，认可证据1，即2012年11月16日许春凤向王兴祥尾号为0646银行卡转款11万元；对证据3、4，即2012年11月1日和2013年1月18日王兴祥尾号为6483银行卡款项为60万元、30万元的两笔转款，认为是上诉人王兴祥向被上诉人黄琳媛支付的借款款项；对其他7笔转款、1份收条，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刘瑞彬和刘绍忠的各2份受托付款声明，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合法，且上诉人王兴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银行明细表明为上诉人王兴祥向黄亚芳、许春凤的转款，与被上诉人欲证明的还款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5、6、7、10、11，银行流水与受托付款声明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为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转款，上诉人王兴祥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收条出具的时间超出了被上诉人黄琳媛起诉主张的不当得利的期间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另，被上诉人黄琳媛还提供证据：1、昆明世祝商贸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瑞彬的付款情况说明、谢春燕情况说明、杜春伟情况说明、昆明世祝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云南实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营许可及相应材料、富民农信社转款凭证；欲证明2012年3月7日昆明世祝商贸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瑞彬代其向上诉人王兴祥指定的云南实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转款552万元。2、黄媛媛付款情况说明、谢春燕情况说明、富民县瑞祥建材经营部登记基本信息、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16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2013年3月21日黄媛媛所经营的富民县瑞祥建材经营部代其向上诉人王兴祥指定的昆明智开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向昆明秀丽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00万元。上诉人王兴祥质证称，对付款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对公司登记信息、判决书、银行转款凭证、对账单的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款项均为转入案外公司账户，与被上诉人所诉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王兴祥对借款金额有异议，被上诉人黄琳媛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综合一、二审在案证据补充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王兴祥于2011年12月10日至2014年3月24日还向被上诉人黄琳媛转借款6笔共计971万元，具体如下：1、2011年12月10日，王兴祥以其尾号为8416的银行账户向黄亚芳尾号为2520的银行账户支付300万元；2、2012年11月1日，王兴祥以其尾号为6483的银行账户向黄亚芳尾号为9922的银行账户支付60万元；3、2012年11月22日，王兴祥以其尾号为8015的银行账户向黄琳媛指定的案外人许春凤尾号为3719的银行账户支付500万元；4、2013年1月16日，王兴祥以其尾号为8015的银行账户向黄琳媛指定的案外人黄媛媛尾号为2810的银行账户支付21万元；5、2013年1月18日，王兴祥以其尾号为6483的银行账户向黄琳媛指定的案外人许春凤尾号为6776的银行账户支付30万元；6、2014年3月24日，王兴祥以其尾号为8015的银行账户向黄亚芳尾号为6241的银行账户支付60万元。被上诉人黄琳媛在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还向上诉人王兴祥还款5笔共计525万元，具体如下：1、2012年11月16日，案外人许春凤受黄琳媛委托以其尾号为3515的银行账户向王兴祥尾号为0646的银行账户支付11万元；2、2013年1月9日，案外人刘瑞彬受黄琳媛的委托以其尾号为2889的银行账户向王兴祥尾号为0646的银行账户支付54万元；3、2013年1月28日，案外人刘瑞彬受黄琳媛的委托以其尾号为3662的银行账户向王兴祥尾号为7310的银行账户支付45万元；4、2012年2月10日，案外人刘绍忠受黄琳媛的委托以其尾号为4889的银行账户向王兴祥尾号为8416的银行账户支付15万元；5、2012年10月10日，案外人刘绍忠受黄琳媛的委托以其尾号为2979的银行账户向王兴祥尾号为8015的银行账户支付400万元。归纳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3、上诉人王兴祥是否应返还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黄琳媛提交了银行流水及四份《工作证明》、《情况说明》，结合本案上述证据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账目来往频繁、数额巨大，且在借款的清偿过程中存在多笔不需经过授权向上诉人王兴祥还款的情况，可以证明其对部分款项的支付并不知情，结合其查账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22日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黄琳媛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2月22日起算，至起诉之日，诉讼时效未经过。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王兴祥主张双方借款有利息约定，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予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王兴祥是否应返还不当得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的情况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合同，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认彼此的权利义务承担。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中的借款本金为21，950，000元（一审查明的12，240，000元加上二审查明的9，710，000元），被上诉人黄琳媛偿还款项为22，998，000元（一审查明的17，748，000元加上二审查明的5，250，000元），被上诉人黄琳媛多支付的金额为1，048，000元（归还款项22，998，000元减去借款本金21，950，000元）。被上诉人黄琳媛多支付的款项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王兴祥取得多支付的款项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兴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兴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黄琳媛不当得利1，048，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琳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64元，减半收取21，832元，由王兴祥负担7，116元，黄琳媛负担14，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4元，由王兴祥负担14，232元，黄琳媛负担29，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贾 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