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7336号原告：北京黄村富强大众副食店，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黄村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院内B区一号。经营者：刘原中。委托诉代理人：刘文庆，女，北京黄村富强大众副食店职员。被告：北京二友居饭庄，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营者：钟焕安。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兴旺，男，北京二友居饭庄职员。原告北京黄村富强大众副食店（以下简称：富强副食店）起诉被告北京二友居饭庄（以下简称：二友居饭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强副食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院生、刘文庆以及被告二友居饭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兴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强副食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友居饭庄支付货款共计172691元；2.判令二友居饭庄赔偿损失22577.9元（计算标准：以17269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3.判令二友居饭庄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富强副食店为一家经营副食、酒水销售的个体户，长期为北京二友居饭庄供货。富强副食店自2007年以来，一直为二友居饭庄的饭庄提供经营所需副食、酒水、饮料等货物，富强副食店与二友居饭庄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富强副食店为二友居饭庄供货后，屡次要求二友居饭庄支付货款，但二友居饭庄一直以后续供货完毕后一起支付为由推脱，直至今日，二友居饭庄仍拖欠富强副食店货款共167780元。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买受人的基本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为维护富强副食店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二友居饭庄辩称：首先，富强副食店货款的时间太长了，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于富强副食店提供的有些证据不认可：关于支票，没有银行的回联，而且富强副食店提供的证据没有连贯性。从2008年到2010年完全空挡，按照常理来说，如果2008年之前二友居饭庄跟富强副食店有生意往来欠富强副食店那么多钱的话，富强副食店不会在2010年继续给我无条件的供货。双方交易时候的结账凭证只是支出凭证，然后入库单只是一个留给对方的记账凭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富强副食店称其与二友居饭庄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富强副食店自2006年以来一直在为二友居饭庄提供饭店日常经营的酒水、副食等货物。富强副食店向我院提交了自2006年至2016年之间的支出凭单、入库单、销售单、转账支票用以证明富强副食店向二友居饭庄供货的事实以及总金额。富强副食店称根据支出凭单、入库单、销售单及转账支票的金额相加并主张货款。富强副食店提交的各种单据上签字的分别为：于、胡玉芝、张利霞、张、美林、李耐可、钟将、张美娇、曾、曹予、钟华、张丽梅。富强副食店称其提交的支出凭单、入库单、销售单上签字的人员均为二友居饭庄人员，二友居饭庄则称除对支出凭单上的“于”认可外，其余人员均不是二友居饭庄的员工。二友居饭庄认可支出凭单系依据入库单出具，但本院询问二友居饭庄其认可的“于”签名的支出凭单对应的入库单为哪张，由谁签收，其均称不清楚。关于转账支票，其上载明的金额为7370元，但未载明具体日期。富强副食店称该转账支票的日期应为2016年或2017年，二友居饭庄则称该支票日期为2016年4、5月份左右。富强副食店称该转账支票对应的支出凭证和入库单都在二友居饭庄处，二友居饭庄称认可支票的真实性，但是不清楚支票上的钱是否支付给富强副食店，经本院询问，二友居饭庄亦未就转账支票上的相关款项已经支付给富强副食店提交相应证据。同时，富强副食店向本院提交2019年10月5日的通话录音一份，称该通话录音的对话方为富强副食店的经营者刘原中及二友居饭庄经营者之妻孟经理。通话录音显示，刘原中：那个，你看看那个，就是说啊，你们那房款什么时候能下来啊？孟经理：我还不知道呢，我们这还打着官司呢还。刘原中：哦、哦、哦，一共多少啊，一共是169689，我这好家伙急死啦都，呵呵。孟经理：还打着官司呢，等着吧。刘原中：我弟弟去啦，去几次我都把他叫回来了，我说你别在那，他们正打官司呢。孟经理：催也没用，刘总，到时候再说吧，等那什么，这就弄好啦，因为我们牵扯好几家，你也知道当时二友居那边不是好几家呢么，现在都矫情的，唉，没法弄，有的不依。因为这种事都是那谁，老钟他儿子弄得，我也不知道，没怎么介入这件事，因为我也不太懂。刘原中：哦哦哦。孟经理：他们老弄得，你想弄得挺内什么的，你知道吗。刘原中：恩，孟经理：因为牵扯这儿的可麻烦了，等着吧刘总，没事。刘原中：行，好，那我再等等吧，好嘞。孟经理：恩，等着吧。二友居饭庄认可通话中的孟经理是其员工，但是否认孟经理负责财务结算等事项，认为该通话录音不能体现二友居饭庄对富强副食店的债务进行重新确认。另经本院询问，双方均称由于长期合作，目前对于长期合作关系中总供货金额是多少、总付款金额是多少均不清楚，亦无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一是富强副食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富强副食店要求支付货款的总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一、关于富强副食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的的问题。1.关于富强副食店与二友居饭庄之间形成的合同应当如何认定，是否为长期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应为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持续送货、结算的行为可以看做在一个整体合同的约定下进行，是一段时期内基于同一个整体的意思表示而连续发生的多笔交易。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富强副食店多年来一直在为二友居饭庄提供日常经营所需货物。从双方交易模式来看，系持续供货、随时结算，双方并未约定固定的履行期限或者债务数额。根据当事人的交易具体内容，交易性质均为同一，故应认定为基于同一个整体的意思表示而发生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债权债务。2.诉讼时效从何时开始起算原、被告之间的每笔交易虽然是各自独立，但却相互关联，双方系长期持续供货关系，债务具有整体性，应该从整体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本案中，富强副食店基于对二友居饭庄的长期交易的连续性没有及时追索和主张权利，并非怠于行使权利，退而言之，如果每一期交易均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可能割裂同一笔债务的整体性，导致富强副食店因为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互信，亦不利于商业交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根据合同内容无法确定履行期限的，在能够确定履行宽限期的情况下，应以履行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即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于该履行宽限期作出明确约定，则以该限届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在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债权人自债务人作出上述表示之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基础，系债务履行期限能够确定或已另行确定，以及债务人确定不履行义务。就本案而言，关于双方的结算时间，富强副食店称双方不定期结算，如果二友居饭庄有钱了就给，取决于二友居饭庄的财务状况；二友居饭庄称结账凭证出具的次月富强副食店就来要钱。但双方均未就结算时间的问题提交相应证据。富强副食店称其虽然在出具单据之后就立即进行催款，但是二友居饭庄均让其再等等，其没有与二友居饭庄确定过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本案中，富强副食店与二友居饭庄均未提交证据就诉争款项应于何时清偿、宽限期何时截止等形成合意，二友居饭庄亦未明确表示不再清偿上述款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的情形，因富强副食店与二友居饭庄未就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故富强副食店可随时要求二友居饭庄偿还诉争款项。故二友居饭庄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富强副食店要求支付货款的总金额应当如何认定。（1）关于双方结算模式的认定。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就结算模式进行约定。富强副食店向本院提交了支出凭单、入库单、销售单等单据，并依据上述单据主张其诉讼请求的总金额。对于几种单据之间的关系及结算模式，富强副食店称：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向被告二友居饭庄老板结算，此种情况只需富强副食店出具入库单即可：第二种是向二友居饭庄前台结算，此时富强副食店除出具入库单外，还需出具二友居饭庄工作人员开具的支出凭单，方能领取货款,二友居饭庄付款后会将支出凭单与入库单收回；支出平台与入库单并不是一一对应关系，存在无支出凭单的入库单，支出凭单是从财务借支或支取款项的凭证。一般采购员、职工个人向单位借款，外来人员支取应付款项时，使用支出凭单。是支款时填制的。暂不支付的货款不会开具支出凭单，而仅在收货时出具入库单。关于销售单，富强副食店称销售单是富强副食店销售货物的一种单据，在二友居饭庄会计不在的时候无法开具入库单，由二友居饭庄的相关管理人员在富强副食店的销售单上进行签字认可。二友居饭庄虽然抗辩双方以最终的支出凭单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并称所有的入库单都不回收。但二友居饭庄称其认可富强副食店关于支出凭单、入库单、销售单等各种单据之间关系的相应陈述，且富强副食店亦给予合理解释，亦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富强副食店所陈述的结算模式予以认可。（2）关于富强副食店提交的单据上总金额如何计算富强副食店提交的单据包括支出凭单、销售单、入库单等，上述单据的签收人不一。庭审中，针对上述单据，二友居饭庄称仅认可签收人为“于”的支出凭单，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人均不认可，同时认为都不是二友居饭庄的员工。经本院询问，二友居饭庄称不认可富强副食店列表中签收人为“于”支出凭单对应的相应入库单，但其亦无法提交对应的入库单等单据。故关于富强副食店所列的签收人为“于”的支出凭单以及相应入库单等单据之间对应的关系本院予以认可。富强副食店称上述单据上签字的人员均为二友居饭庄的员工，但称其无法提交上述人员系二友居饭庄员工或者系二友居饭庄的授权人员的相关证据。根据富强副食店提交的各种单据，在上述单据上签字的分别为：于、胡玉芝、张利霞、张、美林、李耐可、钟将、张美娇、曾、曹予、钟华、张丽梅，而签字人为“于”的支出凭单及其对应的入库单、销售单相应签字人分别为：于、胡玉芝、张利霞、张、美林。故本院对上述人员签字的相应单据均予以认可。对于李耐可、钟将、张美娇、曾、曹予、钟华、张丽梅等其他签字人员，富强副食店未提供上述人员系二友居饭庄员工或者系二友居饭庄的授权人员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富强副食店所称均为二友居饭庄员工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相应人员签字的单据亦不予采纳。同时，对于富强副食店提交的证据转账支票，二友居饭庄称对真实性认可，但是称不清楚支票上的钱是否支付给富强副食店，亦未就款项已经支付提交相应反证，故本院亦将该转账支票对应的款项7370元计算在二友居饭庄应支付的付款总额中。经核算，签字人为：于、胡玉芝、张利霞、张、美林的单据以及转账支票的总额共计为81560元，故本院对富强副食店的诉讼请求支持的数额为8156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利息应属合理损失范围，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赔偿。故对富强副食店主张二友居饭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二友居饭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黄村富强大众副食店货款81560元；二、北京二友居饭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黄村富强大众副食店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81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815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黄村富强大众副食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5元，由北京黄村富强大众副食店负担2065元（已交纳）；由北京二友居饭庄负担21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北京二友居饭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成桂钦人民陪审员  解春燕人民陪审员  李小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麻 莉书 记 员  杨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