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兴，男，1973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云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华，男，195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琦，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正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 法定代表人：陈正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云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正兴因与被上诉人陈正华及原审被告江苏正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正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正兴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陈正兴是正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正龙公司行使公司的相关权利，相应法律责任由正龙公司承担。正龙公司是由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和陈正兴两个股东设立的公司，而非陈正兴的一人公司，陈正兴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返还责任，其也没有必要以个人名义向陈正华出具欠条，为公司承担责任。陈正兴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字、向陈正华出具的欠条以及2018年2月14日向陈正华汇款10万元均是代表正龙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陈正兴个人欠付陈正华款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陈正华在起诉时及庭审中对于诉请的158000元存在完全不同的事实陈述，前后矛盾，而正龙公司的陈述符合生活常理。陈正兴发短消息的行为仍然是代表正龙公司，而非个人行为。一审判决陈正兴个人支付陈正华5万元及利息错误。 陈正华答辩称，陈正兴是正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仅签订了调解书，还出具了借条，这是债的加入，是对陈正华的承诺，陈正华对此是认可的，并且陈正兴也从个人账户汇款到陈正华账户，因此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不论正龙公司的工商登记如何显示，陈正兴是正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正是由于财产混同，才会发生个人写借条又有调解协议的情况。对于陈正华而言，陈正兴与正龙公司都是一体的，对外陈正兴就代表正龙公司。由于欠款时间过长，陈正华与律师沟通不及时，导致一审中有些时间节点不确定，后经与陈正华了解，庭审中均已落实，不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反而是陈正兴称其汇款后未及时收回借条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正兴与正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58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正龙公司将其承接的海门市帕源公司顶管、注浆等工程分包给陈正华及案外人章道顺，三方于2014年1月26日进行结算。后因案涉工程款偿还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6月6日三方一致申请靖江市人民政府城南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并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甲方：正龙公司、乙方：章道顺、丙方：陈正华）对2014年1月26日形成的最终工程款结算金额表示认可无异议。在三方确认的工程欠款257万元中，甲方结欠乙方人民币157.1185万元整、结欠丙方人民币99.8815万元整；二、在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已支付丙方工程款13万元整，甲方具欠丙方工程款计人民币86.8815万元；三、考虑到甲方的实际困难，现经调解，乙方同意免收甲方工程款9万元整、丙方同意免收甲方工程款21万元整。即甲方实际结欠乙方工程款148.1185万元整、结欠丙方工程款65.8815万元整；四、三方约定，2017年6月8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28万元整、支付丙方工程款55万元整；2017年12月3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0.1185万元整、支付丙方工程款10.8815万元整。”当日，陈正兴向陈正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陈正华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7年6月7日，正龙公司通过其尾号为“1859”的银行账户向陈正华转账支付55万元；2018年2月14日，陈正兴向陈正华转账支付10万元。后陈正华要求正龙公司、陈正兴支付余款，两者未予支付，陈正华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正龙公司结欠陈正华工程款65.8815万元是否包含了陈正兴欠条中的15万元以及陈正兴、正龙公司欠付陈正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对此，陈正华认为，案涉协议形成当日，陈正兴提出调解协议中体现由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其个人再向陈正华书写一份欠条；陈正兴、正龙公司认为，协议书载明正龙公司应付陈正华65.8815万元，当日正龙公司允诺支付陈正华50万元，故陈正华要求陈正兴再行出具15万欠条，后正龙公司、陈正兴先后支付55万元、10万元，欠条未索回，但款项已付讫。 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调解协议所涉工程款65.8815万元并不包含陈正兴欠条中的15万元，理由如下：首先，在正龙公司与陈正华就案涉工程款结欠数额与支付期限已经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的情况下，陈正兴陈述“当日允诺支付50万元，陈正华要求再行出具15万元欠条”显属自相矛盾，且事后正龙公司亦按调解协议支付55万元，而非50万元，故法院认可陈正华的陈述。陈正兴个人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其个人在正龙公司与陈正华工程款结算完毕后，自愿另行支付15万元工程款给陈正华，该欠条系形成于陈正兴个人与陈正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结合2019年2月2日陈正兴与陈正华的短信记录“初八给你5万！紧张；收到！会汇的”等内容来看，陈正兴对尚欠陈正华工程款的事实未予否认，与庭审中抗辩款项均已付清相矛盾，法院不予采信。最后，结合正龙公司、陈正兴各自付款情况，法院认定正龙公司余欠陈正华108815元未付，陈正兴余欠陈正华5万元未付。因陈正华仅主张15800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法院不予干涉。因本案中正龙公司、陈正兴均应承担各自的还款责任，法院酌定陈正华未主张的815元在正龙公司应付款项内扣除。关于正龙公司、陈正兴各自应承担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正龙公司应自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陈正兴出具的欠条未约定支付期限，根据陈正华举证的首次催告之日次日即2019年2月3日确定逾期利息起算时点。陈正华有关利息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照准。 综上，陈正华部分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正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正华工程款108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陈正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正华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陈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苏正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正兴作为正龙公司代表人与陈正华订立人民调解协议书，代表正龙公司确认欠付陈正华工程款658815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此后正龙公司按约向陈正华支付了55万元，因此正龙公司尚欠陈正华工程款为108815元，一审对正龙公司欠付陈正兴的工程款认定并无不当。调解当日，陈正兴以“具欠人”身份向陈正华出具欠条，明确欠付陈正华15万元。从欠条内容来看，不能得出该欠条指明的15万元包含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正龙公司确认的658815元之结论。不论是作为公司股东从公司经营角度出发，还是从制衡其他承包人的角度出发，陈正兴以公司代表人身份参与调解都不妨碍其同时以个人身份自愿承担债务。从之后的付款情况看，调解协议书约定的55万元由正龙公司账户汇给陈正华，而10万元是由陈正兴的个人账户汇给陈正华，支付路径与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欠条相符，更加印证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债务为公司债务，而欠条为陈正兴的个人债务。一审据此认定陈正兴个人尚欠付陈正华5万元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陈正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丽 审判员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