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倩，女，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军（上诉人丈夫），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号。法定代表人：陈晓梅，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瑞娟，女，1959年3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玲，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楠，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锦州市凌河区税务局，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菊花里红叶枫景13号。法定代表人：冯敬东，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锦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市府路10号。负责人：吴海，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洋，辽宁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倩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韩瑞娟、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锦州市凌河区税务局、原审第三人锦州市自然资源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8）辽0726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军、被上诉人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梅、被上诉人韩瑞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玲、龙楠、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锦州市凌河区税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原审第三人锦州市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倩上诉请求：1、撤销（2018）辽0726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重审；2、依法确认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一109号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孙倩所有；3、依法判令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韩瑞娟非法买卖古塔区人民法院查封的孙倩所有的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一109号房屋无效，撤销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4、依法判令四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己依法取得案争房屋所有权，原审法院未依法确认错误。2006年4月3日，锦州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典当公司）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5）锦古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向古塔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古塔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典当物案争房屋第三次公开拍卖时，上诉人依法竞买成交。2007年5月8日，锦州市公证处在拍卖现场公证，作出（2007）锦证经字第1706号公证书：“兹证明本次拍卖活动方当事人均有合法的民事主体资格，意思表示真实，拍卖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拍卖结果合法、有效”。2007年5月18日，古塔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一109号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孙倩所有。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2007年5月18日，古塔区人民法院向锦州市自然资源局送达了（2006）锦古执字第2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己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0条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一109号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孙倩所有。附：民事裁定书”。2007年5月22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依法将案争房屋执行，交付给上诉人孙倩，锦州市公证处在案争房屋现场公证作出（2007）锦证经字第1657号公证书。2007年8月16日、2009年9月20日，上诉人将依法取得的案争房屋两次对外出租，上诉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案争房屋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杈、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导读中“关于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第十一条：“执行过程中，不动产拍卖成交或抵债后，是否必须经过登记之后其所有权才转移给买受人或承受人，对此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我国现行民事实体法关于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采取的是意思主义与登记的结合，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执行程序中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应该与民事实体法的规定相一致，即必须经过登记后，不动产的所有权才能发生转移。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执行程序中因拍卖引起的所有权转移与因民事法律行为引起的所有权转移有着根本区别。执行程序中的拍卖是一种强制执行措施，其中有国家公权力的介入，不能完全套用民事活动的原理和规则。拍卖作为一种公法上的处分行为，买受人何时取得所有权不能受制于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否则拍卖效果的安定性乃至整个执行程序将会受到影响和制约。再者，强调物权变动需经过登记主要是为了达到公示的目的，而在拍卖程序中，查封登记、公开拍卖等一系列执行行为本身足以起到公示作用，不需要再另以登记进行公示。《拍卖规定》采纳了第二种观点。依照《拍卖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动产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其所有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而不以办理过户登记为要件”。上诉人己依法取得案争房屋所有权。原审法院未依法确认上诉人己依法取得案争房屋所有权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梅伪造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被上诉人韩瑞娟合法取得案争房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错误。2006年6月27日，古塔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案争房屋。2008年6月27日查封到期前，上诉人依法买受了该房屋，己依法取得了案争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诉人孙倩为案争房屋权利人。原审法院故意遗漏、规避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8日第二次查封的案争房屋的事实（查封到期日2011年10月28日）及在该查封期限内，对被上诉人天正公司与被上诉人韩瑞娟买卖古塔区人民法院查封案争房屋的事实未认定不当，同时认定陈晓梅于2010年8月3日伪造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已履行了（2005）锦古民二初字第88号判决书确定给付义务违法。原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梅知假造假，在开庭举证竟然出示伪造的2010年8月3日陈德林与金桥典当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4条载明：“本协议由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在庭审举证时，上诉人质证反驳该执行和解协议书是陈晓梅伪造的。理由为：该《执行和解协议书》既没有金桥典当公司签字、盖章，也没有陈德林签字、盖章，只有乙方处签写陈晓梅代。所以是陈晓梅伪造的证据。原审法院以“案争房屋过户前陈德林与金桥典当公司和解，履行了古塔区人民法院（2005）锦古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故本案争议房屋即不是典当物也非查封物”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故违法。原审法院判决书认定：“本案争议房屋权利人陈德林并未取得产权证明，该房屋一直登记在天正公司名下，系未出售的商品房。虽然陈德林没有在产权部门办理产权过户，但并不影响陈德林拥有的案争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物权变动须经过登记主要是为了达到公示的目的。古塔区人民法院在拍卖程序中四次在《锦州日报》刊登拍卖公告进行公示，两次在《锦州日报》刊登查封公告进行公示，一次产权户籍查封进行公示，四次公开拍卖等一系列执行行为本身足以起到公示作用。况且，天正公司将案争房屋己出售给了陈德林，双方已签订了购房协议书，陈德林已交纳了全部房款374.79万元。被上诉人天正公司给陈德林分别开具专用收款收据3份，商品房销售专用发票。且天正公司将案争房屋实际交付给陈德林，案争房屋所有权转移，原权利人天正公司己完全丧失了对案争房屋权利人的权利，陈德林为权利人。陈德林又将案争房屋典当给金桥典当公司，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锦古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案争房屋（无证房屋）权利人为陈德林。所以，原审法院“本案争议房屋权利人陈德林并未取得产权证明，该房屋一直登记在天正公司名下，系未出售的商品房”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以“故天正公司将本案争议房屋过户到韩瑞娟夫妻名下，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被告天正公司为有权处分，韩瑞娟夫妻应为合法取得房产”的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款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导读，关于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第十一条规定及《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款、第七款的规定，故错误。理由为：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共同造假，损害了权利人孙倩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天正公司为无权处分人，韩瑞娟夫妻是非法取得房产。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8日查封案争房屋，查封到期日为2011年10月29日。在查封期限内，2011年8月，被上诉人天正公司与被上诉人韩瑞娟非法买卖查封标的物案争房屋，被上诉人陈晓梅己触犯刑法第三百一十四规定，涉嫌非法处置变卖查封财产罪。被上诉人锦州市自然资源局伪造的“锦州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审批表”中根本就没有表1至表11办理产权证所需要的材料证据，案争房屋建筑面积398平方米非法篡改为建筑面积403平方米，涉嫌伪造证据。2011年8月18日，被上诉人锦州市自然资源局给被上诉人韩瑞娟夫妻非法颁发“锦房权证01字第××号房屋产权证”，触犯刑法二百八十条规定，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2011年8月19日，被上诉人韩瑞娟夫妻取得房产证后，才到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税务局开具税收通用完税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该局非法虚开税收通用完税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触犯刑法第二百零五条，涉嫌虚开发票罪。2002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天正公司将案争房屋出售给陈德林，总价值374.79万元。被上诉人天正公司应按房屋总价值374.79万元的20%缴纳企业所得税、5%教育附加税，合计：936，975元，天正公司未缴纳违法；陈德林应按房屋总价值374.79万元缴纳4%契税、5.6%营业税、5%土地增值税、0.05%印花税，合计：549,067.35元，陈德林未缴纳违法；被上诉人天正公司应按2011年8月将案争房屋卖给被上诉人韩瑞娟房屋总价值1000万元的20%缴纳企业所得税、5%教育附加税，合计250万元；被上诉人韩瑞娟夫妻应按房屋总价值1000万元的4%缴纳契税、5.6%营业税、5%土地增值税、0.05%印花税，合计：1,465,000元。税款总计5,451,042.35元，被上诉人以上税款未缴纳违法。凌河区税务局已触犯刑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涉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故原审法院“故天正公司将本案争议房屋过户到韩瑞娟夫妻名下，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被告天正公司为有权处分，韩瑞娟夫妻应为合法取得房产”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本案原告孙倩其通过执行程序，拍卖取得房屋所有权，现案争房屋出现权利重叠，原告孙倩应通过执行程序来实现其权益”的认定错误。理由为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案争房屋的实体权利。一是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争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孙倩所有，该房屋权利人为上诉人孙倩。二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7民申1328号民事裁定书已依法确认：“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裁定，案涉争议房屋应归孙倩所有”。所以，案争房屋权利人为上诉人孙倩，而非被上诉人韩瑞娟夫妻，并无重叠。原审法院故意遗漏上诉人孙倩在庭审中所出具40份铁的证据，未予以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作出实体判决。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要求撤销房屋产权证，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应驳回起诉。二、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恶意诉讼，本案案由为房屋确权纠纷，上诉人明知所诉的被上诉人不是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接到案争房屋相关的法律文书。三、涉案房屋拍卖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该房屋不是典当物，拍卖违反了拍卖法的规定。四、2005年古塔区人民法院错误将案涉房屋进行委托拍卖，该房屋地段较好，市价1.2万元每平方米，按照市场价格应该在700万元以上，但最后拍卖为2000多元每平方米。五、2007年5月8日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全程由上诉人与其代理人在现场，竞拍现场均为上诉人方，无人竞买。最终以88万元价格获得房屋。上诉人认为2010年8月3日陈德林与金桥典当的协议书若是伪造的可以申请鉴定，我公司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韩瑞娟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相互矛盾，第一项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另外两项诉求是确认之诉，相互矛盾。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韩瑞娟夫妻合法取得房屋，上诉人孙倩应通过执行程序来实现其权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称其对案争房屋依法竞买成交与事实不符，案争房屋的拍卖是由古塔区人民法院提出，由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具体委托评估和拍卖机构，上诉人的丈夫王士军当时任技术处工作人员，因此，上诉人孙倩作为王士军的配偶参与拍卖不合法。其次，在拍卖的过程中，上诉人孙倩也并未实际交付成交价款88.84万元。2007年5月8日拍卖没有通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因此，2007年7月18日，锦州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古塔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07年8月20日，陈德林也提出执行异议。经古塔区人民法院审查，在拍卖成交时，陈德林已欠锦州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130万元，而成交的价款88.84万元，导致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利益均受到50余万元的损失，唯一获利的是上诉人孙倩。2008年8月29日古塔区人民法院做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锦州拍卖行于2007年5月8日对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的房屋拍卖无效。因此，自2008年8月29日之后，上诉人孙倩对案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包括其无权将案争房屋对外出租、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利。根据卷宗证据，锦州市自然资源局并未于2007年5月18日收到古塔区人民法院发出的（2006）锦古执字第292号要求锦州市自然资源局协助执行“将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孙倩所有”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06年6月27日古塔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案争房屋，查封期限2年，2008年6月27日查封期限届满，之后并未续封。上诉人称2009年10月28日第二次查封案争房屋（查封到期日2011年10月28日）并不属实，卷宗没有2009年10月28日古塔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更不存在查封期限为二年的事实。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书》，天正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将该证据的复印件当庭提交，《执行和解协议书》中有金桥典当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韩瑞娟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2011年8月被上诉人韩瑞娟在购买案争房屋时，不知道孙倩的存在。2008年8月29日古塔区人民法院送达裁定后，上诉人孙倩在法律上与案争房屋已经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该房屋不存在被查封等限制转让的情形，韩瑞娟购买房屋合法，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从购买后已经实际占有和使用至今，韩瑞娟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016年7月26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7执监4号裁定书，导致孙倩似乎又重新取得房屋权利，但在该裁定做出时韩瑞娟已经取得房屋5年多时间，因此上诉人的问题是因执行程序所导致，应该通过执行程序来调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锦州市凌河区税务局述称，上诉人请求我方承担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无异议。我方无过错，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涉及非法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为被上诉人韩瑞娟开具的不动产统一发票，系依据相关的程序规定履行职权的行为，付款方有完备的材料，经过税务机关的审查符合开具发票的条件，我方并不知道案涉房屋存在纠纷。二、我方不应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的责任，代开发票是我方的职责，不存在虚开行为。原审第三人锦州市自然资源局述称，坚持一审意见。孙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判令第一、第二被告非法买卖古塔区人民法院查封原告所有的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无效，撤销二被告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3、请求依法判令第一、第二被告及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9日，陈德林与金桥典当公司签订典当合同，陈德林以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无照门市房作当物，典当给金桥典当公司。金桥典当公司支付陈德林当金80万元，当期三个月。因该房屋为无照房屋，陈德林将与天正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发票、收款收据交于金桥典当公司。合同到期后，陈德林没有赎当，为此金桥公司将陈德林诉讼至古塔区人民法院。2005年8月10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锦古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德林一次性偿还金桥典当公司当金80万元及利息115200元，诉讼费由陈德林承担。判决生效后，因陈德林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金桥典当公司向古塔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6年6月27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陈德林所有的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查封期限2年，同时向锦州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在锦州日报2次刊登查封公告。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4日又作出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陈德林所有案争房屋，以拍卖所得价款抵偿执行价款。2006年11月24日，锦中法向锦州拍卖行出具委托函，委托锦州拍卖行对陈德林所有的案争房屋进行拍卖。2007年5月8日在第三次拍卖时，本案原告孙倩以88.84万元拍卖成交。2007年5月8日锦州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本次拍卖活动程序合法，拍卖结果有效。2007年5月17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争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孙倩所有。2007年7月13日，金桥典当公司以拍卖前未通知申请执行人为由，向古塔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07年8月20日，陈德林以拍卖程序违法为由，向古塔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2008年8月29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书，以拍卖行为明显错误为由，裁定：一、撤销本院（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二、锦州拍卖行于2007年5月8日对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的房屋拍卖无效。2009年10月28日，古塔区人民法院张贴（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3号公告，“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门市房是本院申请执行人金桥公司与被执行人陈德林典当合同一案的执行标的物。未经本院允许，不准进行出租、变卖等处理，否则将依法追究相应责任”。但古塔法院未向第三人锦州自然资源局（原锦州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2011年8月17日在天正开发公司的配合下，案争房屋产权过户到韩瑞娟、白玉臣夫妻名下。第三人凌河税务局为被告开具的不动产统一发票，第三人锦州自然资源局为其颁发产权证明。因原告孙倩对天正公司与韩瑞娟的买卖行为提出异议，2011年9月28日古塔区人民法院向锦州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送达（2006）锦古执字第292-2号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了案争房屋，续行查封期限为1年。2011年10月9日，白玉臣、韩瑞娟夫妻向古塔区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在案争房屋过户前，陈德林欠金桥典当公司当款本息陈德林已委托女儿陈晓梅全部结清。2016年7月26日锦中法为原告送达了（2016）辽07执监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韩瑞娟欲用案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到市不动产中心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时，被告知因该房有孙倩申请异议登记，不动产中心依据相关规定，暂缓为其办理，由此引发韩瑞娟上访。为此，锦州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锦信联办发（2018）6号文件，决定锦州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责成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韩瑞娟房产办理抵押登记。现案争房屋韩瑞娟已办理抵押并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桥典当公司诉陈德林典当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对本案争议房屋进行了查封，并于2006年6月27日向产权监理部门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的期间为2年，查封到期日为2008年6月27日。案争房屋查封到期后自动解除权利限制。案争房屋过户前陈德林已与金桥典当公司和解，履行了古塔区人民法院（2005）锦古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故本案争议房屋既不是典当物也非查封物。本案争议房屋原权利人陈德林并未取得产权证明，该房屋一直登记在天正公司名下，系未出售的商品房。故天正公司将本案争议房屋过户到韩瑞娟夫妻名下，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被告天正公司为有权处分，韩瑞娟夫妻应为合法取得房产。本案原告孙倩于2007年5月8日通过公开竞买，拍得本案争议的房屋，并由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房屋归买受人孙倩所有。2008年8月29日，古塔区人民法院又作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2016年7月26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7执监4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即案争房屋拍卖无效的裁定。故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即案议房屋归买受人孙倩所有。本案原告孙倩系通过执行程序，拍卖取得房屋所有权，现案争房屋出现权利重叠，原告孙倩应通过执行程序来实现其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孙倩提交了以下证据：谈话笔录、执行复议申请、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书、听证笔录、听证光盘、授权委托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复函、古塔区人民法院复议申请、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锦执二监字第00015号通知书、录音光盘、古塔区人民法院对韩峰、陈德林的询问笔录、锦州银行存款回单、2012年中政委第三批交办案件表、人大代表信函等证据，拟证明韩瑞娟购买案涉房屋及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进入执行审查程序中，在执行审查程序终结前，对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客观性的要求，但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韩瑞娟提交了本院（2016）辽07执监4号执行裁定书卷宗材料，拟证明（2016）辽07执监4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未生效。经查，韩瑞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韩瑞娟与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应当确认为孙倩所有。关于第一个焦点即韩瑞娟与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2006年，古塔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在2007年5月8日第三次拍卖时，孙倩以88.84万元拍卖成交。2007年5月17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裁定案争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孙倩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生效后，孙倩取得了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的所有权。2008年8月29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撤销（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并裁定锦州拍卖行于2007年5月8日对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拍卖无效。虽然（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被本院（2016）辽07执监字4号执行裁定撤销，但在被撤销前，（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有效，且法律效力是呈持续状态的。依据该裁定，孙倩对天正嘉园1-109号的房屋的所有权被否定，房屋所有权回复于拍卖成交前的状态。陈德林与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2年签订了房屋协议书，虽然陈德林交付了购房价款，但双方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陈德林并未实际取得具有对抗效力的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所有权。在对外公示效力意义上，开发单位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为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1年，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房屋出售给韩瑞娟，韩瑞娟全额交付了购房款374.79万元，双方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011年8月18日，韩瑞娟与白玉臣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在此期间，（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已经被撤销，而（2016）辽07执监字4号执行裁定尚未作出。即该期间，孙倩对天正嘉园1-109号的房屋上的所有权已经被否定，因此，天正房屋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韩瑞娟之间房屋买卖行为并未侵犯孙倩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韩瑞娟与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虽然存在约定的时间与实际交易的时间不一致、标的物不明确等问题，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给付购房款、交付房屋等行为，并依法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完成了公示。因双方履行合同、完成登记公示时，确认孙倩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的（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处于被（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撤销状态，该所有权灭失，故孙倩认为韩瑞娟与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韩瑞娟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房屋处于查封状态，因此合同无效的主张。上诉人虽然向法院提供了古塔区人民法院查封公告的照片，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查封裁定书已经送达有关登记机关并办理登记手续。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转移、变卖已被查封的财产的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该规定并未明确处分查封财产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因被查封而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陈晓梅伪造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判决履行还款证明而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因房屋买卖合同系韩瑞娟与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判决履行还款证明系陈德林与金桥典当公司在履行典当合同过程中形成的意思表示，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判决履行还款证明并不能影响韩瑞娟与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韩瑞娟购买案涉房屋及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本院对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进入执行审查程序中，故买卖无效的主张。经查，孙倩在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后，向本院申请复议、申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对孙倩的诉求进行审查。但在韩瑞娟购买案涉房屋及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并未被撤销。上诉人的信访申诉行为系当事人依照相关法律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但在作出裁判前，当事人的信访申诉行为及法院的受理审查行为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不产生影响，即在韩瑞娟购买案涉房屋及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仍处于有效状态。因此，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韩瑞娟与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确认韩瑞娟与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撤销该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即案涉房屋是否应当确认为上诉人孙倩所有的问题。2016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6）辽07执监字4号执行裁定，撤销了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致古塔区人民法院（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1号裁定恢复法律效力。此时，韩瑞娟已经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一）登记簿上存在有效的异议登记；（二）预告登记有效期内，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三）登记簿上已经记载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不动产权利的有关事项；（四）受让人知道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主体错误；（五）受让人知道他人已经依法享有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根据上述规定，孙倩主张韩瑞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应当举证证明买受人韩瑞娟对此明知或存在重大过失，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以上情形。在韩瑞娟已经交付房屋价款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且已经实际接收占有案争房屋的情况下，属于善意取得。根据物权特别是所有权的属性，在同一不动产上不能设立两个以上所有权，应当理解为在同一不动产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的所有权。虽然本院2016辽07执监4号执行裁定撤销了古塔区人民法院（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使得（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恢复了法律效力，但孙倩对案争房屋的所有权因存在韩瑞娟的善意取得从而不能当然的得到恢复，故对上诉人孙倩要求确认拥有诉争房屋现实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案争房屋出现权利重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孙倩曾经拥有的所有权丧失且无法通过本案诉讼得到恢复，其可以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关于上诉人主张锦州市自然资源局与国家税务总局锦州市凌河区税务局涉嫌违法犯罪问题，因锦州市自然资源局与国家税务总局锦州市凌河区税务局系行政机关，其在韩瑞娟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作出的登记行为及征税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倩负担。审判长 门 辉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商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