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02刑初426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新，女，回族，大专文化，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东琴砂石开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3月5日被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3月19日被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伦贝尔市看守所。辩护人毕景涛，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刑诉〔2019〕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新犯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新及其辩护人毕景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日，被告人王新利用在呼伦贝尔东海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任职的便利，将呼东海公司对公账户（账号0607030209225155555）内的人民币426万元通过网银转账方式转入王新个人工商银行账户（账号5240470023405214）；将东海公司存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韩东进运输户（以下简称韩东进运输户）对公账户（账号060728930924888848）内的人民币300万元转入王新个人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2080607000058429）。随后王新将上述共计人民币726万元资金转入王新个人上海渣达银行账户（账号6229946632450173），并于2016年6月6日使用上述款项及其账户内人民币600万元共计人民币1360万元，购买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现名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个人保险产品。2017年6月27日，王新将购买保险的本金及收益共计人民币14121650.98元赎回，将其中人民币1200万元转入其个人交通银行账号内（账号6222620110037468767），并继续购买理财产品，其余款项用于其个人花销。至案发时，王新仍未将人民币726万元退还东海公司。2019年3月4日，被告人王新到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主动投案。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银行卡交易流水、企业档案登记资料等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以挪用资金罪对被告人王新定罪处罚。被告人王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辩称，426万元系东海公司归还王新的个人欠款，300万元系其母亲韩东进给王新的钱。被告人王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新不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新挪用东海公司426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指控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426万元是王新擅自挪用。证人东海公司的会计石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了东海公司一直有对王新个人的欠款，2016年6月2日的银行凭证是石峰制作的，关于426万元记载的是还王新欠款。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后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也显示东海公司对王新负有大额债务。东海公司通过网银转账必须同时使用两个“U盾”进行操作，而其中一个应由东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滨持有。426万元转账时，是王海滨与王新共同操作完成的。另外，王新在东海公司没有具体的管理性职务，不是挪用资金罪的适格主体。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新挪用东海公司存放在韩东进运输户的300万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东进运输户转给王新的300万元是东海公司存放在韩东进运输户的，且韩东进证实300万元是给其女儿王新的。3、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受理王海滨报案的时间是2016年6月21日。由于本案卷宗中没有延长审查期限的审批材料，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本案的立案审查期应在受理报案后的七日内，但在2018年12月4日之前，公安机关没有就本案作出过是否立案的决定。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王新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不能排除的合理怀疑，应依法判决被告人王新无罪。经审理查明，东海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发起设立，由王海滨个人出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王海滨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为公司监事。2016年7月1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岩、王新，王岩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19日，东海公司又进行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王海滨、王新，王海滨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3日，王岩向牙克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海拉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的对东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牙克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撤销了海拉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该案上诉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东进运输户成立于2005年10月17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韩东进。被告人王新系王海滨、韩东进的长女。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日，东海公司对公账户（尾号55555）内的人民币426万元通过网银转账方式转入王新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05214）；2016年6月2日，韩东进运输户的出纳员乌力亚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将韩东进运输户对公账户（尾号88848）内的人民币300万元转入王新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8429）。2016年6月6日王新将上述共计人民币726万元转入王新个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浦西支行账户（尾号50173），并于2016年6月6日使用上述款项及其账户内人民币600万元共计1360万元购买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现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个人保险产品。2017年6月27日，王新将购买保险的本金及收益共计人民币14121650.98元赎回，将其中人民币1200万元转入其个人交通银行账户内（尾号68767），并继续购买理财产品。另查明，东海公司网银转账功能需两个“U盾”（记账盘、复核盘）先后进行操作方能完成转账。自2013年6月开始，王新个人账户与东海公司账户之间发生多笔经济往来。东海公司财务室于2017年9月被盗，公司所有往来账目、记账电脑等物品全部丢失至今未找到。2019年3月4日，被告人王新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对于426万元是王新擅自挪用还是公司偿还其欠款，转账时两个“U盾”由王新一人操作还是王新与王海滨共同操作完成，王海滨是否在场，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受案情况。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新系主动投案。4、牙克石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实东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韩东进运输户账号尾号8848、东海公司账号尾号5555、王新账号尾号8429）、王雪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新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岩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信诚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信诚人寿保险公司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信诚人寿保险公司高额保险保费财务状况告知书、终止保险合同申请书，信诚人寿保险公司受理项目批注单以及中美联泰大都会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投保单，证实王新将东海公司、韩东进运输户转账至其个人账户的钱用于购买保险。6、企业档案登记信息、东海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及公司设立相关文件、企业变更登记，证实东海公司设立及变更情况。7、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浦西支行王新、王岩账户信息及汇入汇出交易查询明细、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综合月结单、交通银行、上海银行、华夏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出具的王新、王岩、王雪、韩东进查询明细，证实王新银行账户资金流转情况。8、证人王海滨（系王新父亲）的证言，证实东海公司设立情况，以及王新通过网银将东海公司账户426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9、证人乌力亚（系东海公司出纳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日有一笔200万元从东海公司账户转入王新个人账户；当天还有一笔300万元是乌力亚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从韩东进运输户账户转至王新个人账户；2016年6月2日，有一笔200万元和一笔26万元从东海公司账户转入王新个人账户。东海公司财务室在2017年9月28日被盗。10、证人石峰（系东海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王新在2005年或2006年开始在东海公司工作，主要是跑业务和采购。东海公司资金来源一是对外销售煤炭的收入，二是公司钱不够的时候王海滨、王新会从个人账户转钱至公司账户。王新个人转入东海公司的钱，会在银行凭证上记载“其他应付款欠王新款”，公司卖煤资金回笼后有盈余会还给王新，相应记载为“还王新欠款”。东海公司对王新有累积的欠款，应该大于426万元。2016年6月2日的银行凭证是石峰制作的，记载的是归还王新欠款。东海公司账户的网银功能有两个“U盾”，需要一起使用才能转账。2017年9月28日，东海公司财务室被盗，有关公司的往来账目、电脑都被盗走。11、证人王岩（系王新妹妹）的证言，证实东海公司对王新一直有欠款挂账，大概有700多万元，东海公司账户转给王新的426万元是王海滨和王新共同操作的偿还王新的欠款，至今还有300多万元未还。12、证人韩东进（系王新母亲）的证言，证实王海滨向韩东进提出离婚后，其一家人开会决定分家析产，王新在公司工作了多年，她的钱一直挂在东海公司的账上，大概有700多万元。会上，大家商量给王新一共2000万元，包括东海公司欠王新的钱。东海公司转账至王新账户的426万元是王海滨与王新一起操作的。13、证人崔泽（系东海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东海公司称房4万元现金及纸质登记本被盗。14、王新检查笔录、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人王岩、石峰、韩东进询问录音录像光盘、以及补充侦查报告，证实王新讯问程序合法，东海公司原始财务记账凭证未找到。15、被告人王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王新认为涉案钱款系东海公司欠王新的往来款以及王新在父母分家过程中给她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材料：1、东海公司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行终6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王海滨自2016年7月13日起就不再是东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无权对外代表东海公司。2、东海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6月1日至6月2日东海公司转账给王新的426万元是东海公司偿还对王新的欠款。该款的用途在东海公司现存的2016年6月2日银行凭证影印件、银行交易清单和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均有相关记载。3、东海公司的其他应付款科目明细表、2016年6月2日银行凭证，证明东海公司2016年6月2日银行凭证中明确记载了三笔还王新欠款合计426万元的内容，且已经在东海公司入账。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东海公司转账至王新个人账户426万元以及韩东进运输户转账至王新个人账户300万元的事实。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300万元是否是东海公司资金，以及426万元是否是被告人王新擅自挪用。关于焦点一，韩东进运输户转账至王新个人账户的300万元，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该款项与东海公司存在关联，即该笔款项系东海公司存放在韩东进运输户的资金。该笔款的转账并非王新操作，系乌力亚通过转账支票转入王新账户。在案证据亦不能证实韩东进运输户向外转账必须先转入王新个人账户的事实。故公诉机关针对该笔300万元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焦点二，首先，东海公司管理人员均为家庭内部成员，为家族企业。东海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存在公司资金存入个人账户以及股东及其家庭成员个人帐户与公司帐户资金互转、混同的情况。在原始会计凭证丢失的情况下，无法准确区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东海公司原会计石峰证实东海公司对公账户资金不足时，王新及王海滨均有从个人账户向公司账户转款的行为，且发生过多笔往来。结合王海滨、韩东进、王岩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王新的陈述，可以证实其家庭内部曾开会商量财产分配问题。其次，426万元系通过网银转账，转账时需使用两个“U盾”（记账盘、复核盘）先后操作方能完成转账。两个“U盾”全部由王新持有并操作还是王新与王海滨各持有一个并分别操作，通过在案证据无法查清。且426万元转账时，王海滨是否在场双方各执一词。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东海公司每一笔转账均需要履行严格的审批手续。因此，不能排除王海滨与被告人王新共同完成转账或口头同意被告人王新转账的合理怀疑。第三，2016年6月2日银行凭证经东海公司会计石峰确认系其本人制作的，能够证实426万元记载为还王新欠款。东海公司出具的说明，亦认可东海公司转入王新个人账户的426万元是偿还对其的欠款，除该笔款项外，东海公司还欠王新300余万元。因此，针对该笔426万元不能证实系被告人王新擅自挪用，亦不能排除系东海公司偿还王新个人欠款的合理怀疑。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新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王新及其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王新犯挪用资金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王新无罪的辨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新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栾海涛审判员  杭延生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白 杨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