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7273号 原告：李江东，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红毛，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海，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袁海峰，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第三人：柯思蓉，女，199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李江东与被告杨红毛、袁海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三人柯思蓉向本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追加后，对第三人柯思蓉的诉讼请求予合并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李江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杨红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明，被告袁海峰，第三人柯思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江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杨红毛、袁海峰返还款项29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占用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6日，李江东因资金周转困难与杨红毛沟通借款事宜，杨红毛要求李江东向柯思蓉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并通过杨燕青（杨红毛的女儿）的账户向李江东支付500万元的借款。上述借款发生前，杨红毛指定以袁海峰开设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作为收取该笔借款本息的账户。借款当天，李江东按照杨红毛的指示向袁海峰账户支付26万元砍头息，之后又先后向该账户付款265万，至2016年3月合计支付291万元。2016年，柯思蓉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江东清偿借款本息，诉讼过程中柯思蓉对杨红毛指定袁海峰的银行账户收取借款本息的行为予以否认。 杨红毛辩称：1.李江东诉求其返还款项291万元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诉讼请求。李江东诉称2015年1月6日与其协商借款并应其要求向柯思蓉出具代条，缺乏事实依据。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书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899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确认李江东与柯思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如下事实：李江东向柯思蓉借款500万元，杨红毛系该借款的介绍人；上述500万元借款系通过杨燕青转账给李江东，杨燕青虽系其女儿，但杨燕青已到庭确认该500万元系柯思蓉所有，同时李江东亦明确收到该500万元；李江东诉称在借款当天按照其指示向袁海峰账户转账支付26万元砍头息，缺乏事实依据。另案约定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5%。若有砍头息也应是12.5万元，而不是26万元；2.其通过袁海峰收取291万元，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该款其中一部分145.5万元是代收款，系李江东用于支付向柯思蓉借款的利息，而另一部分145.5万元是代收款，系其作为介绍李江东与柯思蓉借款收取的佣金。其在收取款项后，未将其中代收的支付给柯思蓉，是因为李江东在一个月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按期足额还款，且每月均未能按月足额支付利息及佣金。 袁海峰辩称：李江东诉请其立即返还款项29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其与李江东素不相识，与杨红毛是朋友关系，2015年1月份，杨红毛让其提供一个帐户，供杨红毛收取与他人的投资分红，其便将工商银行账户提供给杨红毛，后来陆续收到李江东转来的款项。在本案诉讼前，其才知道款项是偿还柯思蓉的借款利息。其找杨红毛，杨红毛表示说会处理；李江东起诉认为其收取汇款属于不当得利，但其仅是提供银行卡号供杨红毛使用，对他们之间的纠纷一无所知。若法院认为应当返还，其同意返还，但认为应当返还柯思蓉。 柯思蓉述称：李江东主张案涉291万元系用于支付其与李江东500万元借款一案的利息，其在原诉讼案件中并未收到李江东支付的利息，也未授权杨红毛、袁海峰支付借款利息。 柯思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袁海峰将291万元支付给柯思蓉。事实和理由：李江东主张案涉291万元系用于支付其的借款利息，但其起诉的案件至今未收到李江东等人偿还的借款本息，也从未让杨红毛、袁海峰代收利息，因此本案的291万元应支付给其。 李江东述称：1.柯思蓉不是适格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无权就本案诉争的款项提出诉请，本案诉争的款项在柯思蓉诉李江东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其明确否认委托杨红毛收取利息，并对291万元用于扣除借款本息的意见不予认可，在本案中提出主张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2.柯思蓉主张291万元款项的依据是柯思蓉与李江东等人的案件执行款尚未到位，但该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柯思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杨红毛述称：1.柯思蓉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江东的诉求中明确291万元是用于偿还柯思蓉的借款本息，柯思蓉提出的诉求也是针对291万元的；2.柯思蓉与李江东的另案虽在执行，但通过柯思蓉的陈述，至今没有执行到任何款项，柯思蓉也明确提出将本案相应款项扣除本后，再向丰泽法院变更执行内容。 袁海峰辩称：没有柯思蓉的500万元借款，就没有本案的291万元。李江东在与柯思蓉的民间借贷案件一、二审中多次提到291万元是用于偿还柯思蓉的利息，且这些款项一再打到其账户并不是其个人意愿，直至起诉其才知道这些款项是用于支付柯思蓉的利息，其才找到柯思蓉告知这个情况，这笔钱不是不当得利，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若偿还也必须偿还给柯思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 关于第三人柯思蓉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李江东在诉状中明确主张其支付本案诉争的291万元系用于偿还向柯思蓉借款500万元的利息，现柯思蓉认为其对291万元有独立请求权，并提出相应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柯思蓉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是否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以不当得利产生的事实上的原因可以将不当得利划分为两大类：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其中给付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在这种不当得利中，受益人的所得利益是受损人给予的。主要包括自始目的欠缺(如非债清偿)、目的不达(如预期目的不成就)和目的消灭(如解除条件成就)。本案中，柯思蓉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未授权杨红毛向李江东收取利息，而杨红毛却以收取柯思蓉出借给李江东500万元款项的利息的名义，要求李江东汇款至袁海峰账户，李江东也是基于支付柯思蓉借款利息的目的向袁海峰的账户汇付款项，但柯思蓉、杨红毛在柯思蓉对李江东等人提起诉讼的（2018）闽0503民初4079号、（2018）闽05民终899号二案中，均对李江东支付利息的行为予以否认。对李江东而言，该给付行为虽是自己行为造成的，但目的已无法达成，袁海峰收取李江东汇付的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认定为构成不当得利。另，杨红毛主张该款项中部分是用于支付杨红毛的介绍佣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介绍佣金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主张佣金数额明显偏高，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291万元是否应予返还，如应返还，应返还给谁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前述认定，该291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既属不当得利，就应予以返还。柯思蓉自始至终均未认可该291万元是李江东用于支付向柯思蓉借款的利息，柯思蓉在本案中要求将291万元返还给柯思蓉，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李江东依杨红毛的指示，将291万元汇至袁海峰账户。李江东主张的付款目的是支付柯思蓉借款利息，杨红毛亦认可有部分是用于支付柯思蓉的借款利息，但经过柯思蓉提起对李江东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和判决，该291万元并未用于抵扣借款利息，本案诉争的291万元应返还给李江东。本案291万元由袁海峰实际收取，庭审中袁海峰主张已将收取的款项用于其他投资，其应负返还义务。李江东主张杨红毛承担返还义务，但未能举证证明杨红毛有实际取得该款项，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经庭审举证、质证及认证，对本案事实可作如下认定：李东东经杨红毛的指示，先后向袁海峰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汇款计291万元，其中2015年1月6日汇款26万元、2015年3月9日汇款25万元、2015年4月22日汇款25万元、2015年5月8日汇款25万元、2015年6月12日汇款20万元、2015年7月16日汇款20万元、2015年8月19日汇款20万元、2015年9月14日汇款10万元、2015年9月18日汇款10万元、2015年10月16日汇款10万元、2015年11月10日汇款20万元、2015年12月6日汇款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汇款5万元2015年12月22日汇款20万元、2016年1月11日汇款15万元2016年3月13日汇款20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经前述认定，袁海峰应返还李江东291万元及自占用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孳息。对李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柯思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袁海峰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江东291万元，并支付自占用之日起（其中26万元自2015年1月6日起、25万元自2015年3月9日起、25万元自2015年4月22日起、25万元自2015年5月8日起、20万元自2015年6月12日起、20万元自2015年7月16日起、20万元自2015年8月19日起、10万元自2015年9月14日起、10万元自自2015年9月18日起、10万元自2015年10月16日起、20万元自2015年11月10日起、20万元自2015年12月6日起、5万元自2015年12月11日起、20万元自2015年12月22日起、15万元自2016年1月11日起、20万元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29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李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第三人柯思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80元，由原告李江东负担17440元，被告杨红毛负17440元，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诉讼受理费34880元，减半收取17440元，由第三人柯思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鸿玲 审 判 员  陈小红 人民陪审员  王诗旋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丹云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