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合源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黄山路1460号大学科技园246号。法定代表人：高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星慧，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麦克威尔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A2楼330A室法定代表人：滕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波，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钢，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福安药业集团烟台只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烟福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茂锋，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60号。法定代表人：吴景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该医院职工。上诉人合肥合源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合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麦克威尔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麦克威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福安药业集团烟台只楚药业有限公司（简称只楚药业）、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简称辽中大附二院）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史星慧，被上诉人麦克威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波，原审第三人辽中大附二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只楚药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麦克威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麦克威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基础，属于超职权判决。一审中麦克威尔公司当庭明确，其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涉案两份《技术开发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约定解除权，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尊重麦克威尔公司的选择，在约定解除权范围内审理本案。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包含三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对合源公司的义务要求，即合源公司“应确保研究过程符合GCP和既定方案要求，研究数据真实可靠，可以溯源，并能顺利通过SFDA或省局现场真实性核查”；第二部分是针对合源公司的违约责任约定，即合源公司“如因真实性问题或规范性问题并作为直接原因导致本品未能通过审评注册，乙方承担相应责任，退还甲方所付乙方所有费用”；第三部分是合源公司的风险豁免条款，即合源公司“不承担实验药物的立题、疗效和安全性以及政策变更等风险”。从该约定内容看，其主要针对的是审评注册因真实性问题或规范性问题未能通过的违约责任约定，并不涉及到“主动撤回申请”的责任认定，而一审法院脱离合同约定，另从“主动撤回申请”致使麦克威尔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解除权角度审理本案，背离和超出涉案合同明确的合同解除基础。（二）一审法院认定合源公司履约研究数据客观上存在真实性及规范性问题缺乏相应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药物研发过程中，所涉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的真实性和规范性问题属于非法律的专业问题，且其定性对于当事人有重大利害关系，应以专业机构或者行业主管部门最终认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和规范性客观存在问题的三点理由均不能成立。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简称国家食药监总局）第117号公告所涉内容仅是面向全国范围内药物临床数据核查要求和规定，第229号公告中所涉对辽中大附二院以及合源公司其他相关药品临床数据造假问题仅定性为涉嫌立案调查，但至今尚未实际开展调查，而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书中（简称沈阳中院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法院明确认定第229号公告中所涉辽中大附二院“不存在《审批通知单》中所述的关键实验过程无法溯源，研究数据不完整问题”。由此可见，第117号公告以及第229号公告并不能作为认定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和规范性是否存在问题的依据；2.辽中大附二院于2015年11月19日发给麦克威尔公司的《情况说明》，其内容是针对核查中专家提出的质疑问题以及第三人的具体解释和解答，而非对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和规范性问题的认可，且《情况说明》明确指出：“2015年11月10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下发了关于发布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的公告（2015年第228号），既往临床试验没有明确的试验核查标准，也没有规范的具体操作规定，所以按照此次核查要点对以前项目自查会存在问题”“很难得到国家认可”。从《情况说明》内容看，辽中大附二院完全是出于善意对麦克威尔公司作出提醒，并非对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和规范性存在问题的自认，不能作为认定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和规范性存在问题的依据；3.从合源公司工作人员与麦克威尔公司往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合源公司也仅仅是针对国家食药监总局开展的核查向麦克尔威尔公司作出解释，并根据监督态势善意提醒和建议麦克尔威尔公司撤回申请，也并非对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和规范性存在问题的自认，同样不能作为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和规范性存在问题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对“现场真实性核查”以及“政策性变更”的理解，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超出了当时约定的风险预期。药品研发不仅具有较强的技术性要求，而且具有较大的技术风险和政策风险，尤其是在政策性变动比较频繁的国内药品监管领域，而合源公司与麦克威尔公司作为药品研发的组织方和委托方对此都明确知悉，故合同条款的约定、风险预期以及委托研发的费用标准系以签约时的监管现状为背景，对于签约后监管机关的变动、监管措施的变动等风险，当事人往往在签约时无法预测，属于委托人应当自行承担的风险，否则将会导致药品技术开发市场中各方权、责、利失衡。就本案而言，在合源公司与麦克威尔公司签约时，“现场真实性核查”的权限下放给了地方药监局，地方药监局审核通过即可，而审查标准在签约时仅仅只有数据真实、可溯源的笼统性规定，并无明确规范要求，各家医疗机构都是按照行业通行做法组织临床试验，对此双方均明确知悉，由此才在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通过SFDA或省局现场真实性”的要求以及发生“政策变更”风险合源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条款。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涉案项目已经通过了地方药监局现场真实性核查，而后国家食药监总局制订了新的审查政策，下发了详细新核查要点和规范要求，并连续发文组织核查、劝企业撤回申请，由此导致整个药品研发行业90%药品撤回申请，此种情形完全改变了签约时药品研发行业的现状和要求，超出了当事人预期，属于典型的政策变更，此为药品研发行业中的共识。一审法院混淆了《药品注册管理办法》中规定的笼统核查标准与具体操作核查要点、规范要求的区别，由此导致对“现场真实性核查”以及“政策性变更”的认定，既不符合文意解释规则，也不符合目的解释规则。如果此种情形不能认定为“政策变更”，风险完全由受托研发组织来承担，将会对药品研发市场造成颠覆性破坏。合源公司二审当庭补充上诉意见：1.麦克威尔公司与合源公司所签署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依据双方签署合同时的约定：合源公司仅负责选取临床开发研究机构，并在麦克威尔公司认可情况下组织协调临床开发研究单位的工作。因此，辽中大附二院作为麦克威尔公司决定的第三方独立临床研究机构，在其数据出现存疑情形下，不能等同认定为合源公司的真实性、规范性问题，并作为违约的直接原因承担退还包括第三方独立机构收取全部款项的责任。2.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麦克威尔公司对临床开发研究机构有稽查义务和责任，麦克威尔公司作为委托方以及临床研究机构的确认方，就本案临床研究机构的存疑问题也应当承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麦克威尔公司二审答辩：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一）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越职权判决的问题。本案麦克威尔公司在一审中针对自身诉讼请求增加诉请理由和法律依据没有任何不妥，即便麦克威尔公司不主动提出支持其诉请的事实与法律，法院也有权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并决定法律适用。（二）合源公司在履约中研究数据存在不真实、不规范问题是事实。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有合源公司的自认，可见于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有合源公司委托的研究机构自认，可见于辽中大附二院的情况说明及电子邮件；有国家食药监总局的处罚，可见于国家食药监总局公告；有合源公司及辽中大附二院一而再、再而三要求麦克威尔公司撤回申请，可见于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有参与过该项目核查的麦克威尔公司工作人员的亲眼目击，可见于麦克威尔公司一审提交各临床研究机构的复查汇总记录等，可谓铁证如山。合源公司明知研究数据存在大量不真实、不规范问题，无法通过国家食药监总局的严格审查，为避免其自身以及受托研究机构遭受更大处罚，才要求麦克威尔公司撤回评审注册申请，如果不撤回，根据当时国家食药监总局严查临床机构作假的情势以及本项目研究资料现状，合源公司及其受托机构确实会遭受无法承受的严厉处罚。（三）合源公司关于“现场真实性核查”和“政策性变更”的主张不能成立。麦克威尔公司认为签约时的状态是，国家食药监总局将研究数据现场真实性核查的权限下放给地方药监局，核查标准不够具体，而签约后国家食药监总局动真格严格起来，不仅要自查，审查标准也具体化。合源公司将此视为典型的政策性变更，殊不知国家《药品注册管理办法》早在2007年就已经出台生效，而麦克威尔公司要求的真实性、规范性正是依据这一当前我国药品注册领域中的核心法规提出的，该法规至今没有任何变化，而执法机构的执法“严宽松紧”不应视为政策变更，更不应成为合源公司从事科学实验研究中可以不必遵循真实规范原则的依据。（四）合源公司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乙方应确保研究过程符合GCP和既定方案要求”，合源公司必须确保其所委托临床研究机构所出具的临床研究数据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能出现数据真实性、规范性问题，合源公司对其所委托所有研究机构的研究数据负责，至于合源公司与其委托研究机构之间的责任划分则是二者之间的事情。科学研究来不得半点马虎，更何况是关乎人类生命健康的药品研究。辽中大附二院二审陈述意见：（一）我院临床试验不存在真实性问题。第229号公告中存疑的两个项目已经由稽查人员进行了稽查，并将公告中的问题全部推翻，有稽查笔录为证，沈阳中院已到国家食药监总局调查取证，最终判定项目不被批准与我院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期间我院已提供相关证据。2015年11月11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2015年第230公告，要求对参与临床数据弄虚作假的实验机构责令限期整改，经整改仍不符合要求取消实验资格，至今为止，我院没有被责令限期整改也没有被取消实验资格。2017年10月13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第119号公告，国家食药监总局、国家卫计委已经认定的具有药物临床实验资质的医疗机构仍然包括我院。（二）我院完成的临床试验符合既往核查标准。2015年7月22日之前，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简称山东省食药监局）代表国家按照当时的核查标准对该项目进行检查，结论为我院临床试验现场核查已通过。2015年7月22日第117号公告明确要求申请人自查发现临床试验数据不真实、不完整问题，可以在8月25日前提交撤回申请，但麦克威尔公司当时并没有提出申请，证明其自查时也认为我院临床试验符合当时的国家标准。（三）我院向麦克威尔公司发送《情况说明》的原因是，2015年11月10日国家下发第228号公告，要求临床试验单位及申办方按照核查要点重新进行自查，并要求临床试验单位将自查结果报国家食药监总局及申办方。按照第228号公告的要求，我院对当时已经申报的20多个项目进行全面自查，并将自查结果报给全国各地各申办方和国家食药监总局，其中包括麦克威尔公司。各项目存在的问题基本一致，多数为共性问题，按照核查要点为不规范。目前，除麦克威尔公司外，其他公司对此《情况说明》未提出异议，且全部主动撤回注册申请。申办方按照新的标准对我院和其他多家临床试验单位实验数据进行自查，每家医院都存在一些不规范问题。即使我院不发送《情况说明》，申办方按照国家的现在标准也应当主动撤回申请。麦克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麦克威尔公司与合源公司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2.合源公司退还麦克威尔公司委托开发费用205万元，及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暂计588301.44元（自2011年9月27日起算，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3.合源公司赔偿麦克威尔公司因撤回药品注册申请而造成的经济损失897350.72元；4.诉讼费用由合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9月20日，麦克威尔公司委托合源公司为其研制的药品“注射用精氨酸酮络芬”进行临床开发研究，双方签订两份《技术开发合同》。其中一份《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研究内容为“Ⅰ期及随机对照临床研究”，开发费为45万元；另一份《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研究内容为“Ⅰ期（包括耐受性研究和药代动力学研究）及随机对照临床开发研究”，并特别约定“本合同对应研究内容为随机对照临床开发研究”，开发费为145万元。两份《技术开发合同》第五条“特别说明”均约定“乙方（被告）应确保研究过程符合GCP和既定方案要求，研究数据真实可靠，可以溯源，并能顺利通过SFDA或省局现场真实性核查，如因真实性问题或规范性问题并作为直接原因导致本品未能通过审评注册，乙方承担相应责任，退还甲方（原告）已付乙方所有费用。乙方不承担试验药物的立题、疗效和安全性以及政策变更等风险”。《技术开发合同》签订后，麦克威尔公司、合源公司分别履行。麦克威尔公司分批支付合源公司共计205万元。合源公司为履行《技术开发合同》，与辽中大附二院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委托其完成“注射用精氨酸酮络芬”人体Ⅰ期临床试验－耐受性及药代动力学试验的临床部分，又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等机构进行随机对照临床开发研究，合源公司在此基础上完成“注射用精氨酸酮络芬”临床开发研究相关资料和最终报告。至2014年9月，由麦克威尔公司委托的“注射用精氨酸酮络芬”生产企业只楚药业按化学药品4类新药注册程序通过了山东省食药监局现场核查，审核意见为“按照《药品注册现场核查管理规定》（国食药监注[2008]255号）的有关要求，经过该品种的药学补充研究以及临床试验等部分进行现场核查，未发现真实性方面问题”，上报国家食药监总局进行最终待查。2015年7月22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关于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的公告”（2015第117号，简称第117号公告），要求：为落实党中央、国务院用“最严谨的标准、最严格的监管、最严厉的处罚、最严肃的问责，确保广大人民群众饮食用药安全”的要求，从源头上保障药品安全、有效，国家食药监总局决定对附件所列已申报生产或进口的待审药品注册申请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核查……对核查中发现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存在问题的相关申请人，3年内不受理其申请。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存在弄虚作假的，吊销药物临床试验机构的资格；对临床试验中存在违规行为的人员通报相关部门依法查处。将弄虚作假的申请人、临床试验机构、合同研究组织以及相关责任人员等列入黑名单。2015年11月10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关于发布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的公告”（2015年第228号，简称第228号公告）。2015年11月11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关于8家企业11个药品注册申请不予批准的公告”（2015年第229号，简称第229号公告），在该公告中，国家食药监总局以临床试验数据存在不真实和不完整问题为由而对药品注册不予批准的11个药品中，包括了：药物临床试验机构为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生物样本分析单位与合同研究组织为合源公司的消旋卡多曲干混悬剂（受理号：CXHS1190001）；药物临床试验机构为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生物样本分析单位与合同研究组织为合源公司的单硝酸异山梨酯缓释片（受理号：CXHS1190129）；药物临床试验机构为辽中大附二院的阿奇霉素胶囊（受理号：CXHS1190070）；药物临床试验机构为辽中大附二院的苯磺酸氨氯地平片（受理号：CXHS1290102）。国家食药监总局决定对辽中大附二院等药物临床试验数据涉嫌弄虚作假行为予以立案调查，对其所承接的其他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进行延伸检查，对相关合同研究组织进行延伸检查。对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等临床试验数据涉嫌弄虚作假行为，分别由安徽等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同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关于药品注册审批若干政策的公告”（2015年第230号），作出了“提高仿制药审批标准”“规范改良型新药的审评审批”“优化临床试验申请的审评审批”“允许申请人主动撤回不符合条件的药品注册申请”“严格审查药品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严惩临床试验数据造假行为”“规范药品注册复审工作”等多方面的规范，具体包括“对已经受理的存在研究资料缺项、数据不全、试验未完成、未与原研药进行全面比对研究、未对杂质和毒性物质进行全面评价、处方工艺试验不完整等重大缺陷的药品注册申请，允许申请人主动撤回，完成后重报”“对临床试验数据弄虚作假的申请人，自发现之日起，3年内不受理其申报该品种的药品注册申请，1年内不受理其所有药品注册申请，已经受理的不予批准”。因出现上述情况，麦克威尔公司、合源公司及辽中大附二院在该期间进行了交流。2015年11月3日，合源公司职员范颖向麦克威尔公司吴总发送邮件，提出“本次国家检查……按照它的标准，将极少可以幸免，尤其是BE和一期部分，我听到的说法是可能要干掉80%甚至更多，查到的自认倒霉……逢审必查，而且越往后只会越来越大，我已经跟一些之前未主动撤回的企业沟通，在对最近行业林林总总的讯息汇总分析后，审时度势，他们的态度也正在发生转变，认为没有必要硬碰硬，撞枪口，而应该是留的青山在，避避风头，再求出路。以上信息供您参考。”2015年11月11日，合源公司职员范颖又向麦克威尔公司邓总发送邮件，提出“无论在上次给吴总的邮件中还是电话中，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真心希望我们能够认清形势……现在很多企业已经开始在配合国家要求行动，东瑞以及很多企业就近乎撤掉了所有品种，江苏省局也在给每一个企业每一家医院做工作，你们由于在山东省局申报，江苏省局可能没有约谈你们，但你应该有所耳闻，也可以进一步了解一下，就在昨天国家局公布核查要点和要求的同时，很多医院已经被‘策反’了，这里也包括辽宁中医二附院，他们建议所有品种企业主动撤回，否则将向国家局如实反映项目问题，项目问题多为共性，不会针对任何。以上情况及时让你知道，希望您和吴总慎重考虑！”2015年11月19日，合源公司职员范颖再向麦克威尔公司吴总、邓总发送邮件，提出“国家局目前发布了关于药品注册审评审批若干政策的公告（2015年第230号）和关于征求《关于开展仿制药质量和疗效一致性评价的意见（征求意见）》的公告，您需要好好分析解读一下，其实里面有很多潜台词，我也根据这些公告以及当前的形势再给您一些分析和建议。国家有几层意思:1.BE全干掉，也会影响到3类、4类（以后的仿制药）的药代，因为标准是一样的，按照现在的标准来核查，没有一个项目能够符合，从国家接连的检查和公告，结果就是这样。2.给予撤的机会，如不撤，则必查，一旦查出则不仅仅是品种不批准的问题了。3.如果未被查或者未被查出问题（几乎不可能），品种也要补充开展一致性评价，也会面临不批准和失去市场机会等问题。早撤早启动一致性评价早受益。4.医院方面也在了解当前形势，一再劝退，或者直接向国家局申报问题免责。”同日，辽中大附二院向麦克威尔公司发送“关于我院药物Ⅰ期临床试验项目核查、稽查及自查的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提出“我们按‘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检查要点’对注射用精氨酸铜洛芬进行了自查，发现问题：1.原始病历中受试者联系地址记录不详细，受试者鉴认代码表或筛选、体检等原始记录中未记录受试者身份证号信息；2.在本临床试验开展期间，其中1名护士已经毕业但还未取得执业资格即进行了采血、离心等操作；3.部分受试者筛选时隐瞒了前期参加试验真实情况；4.由于抄写错误8例受试者个别原始记录与CRF数据记录不一致；5.由于笔误存在2例CRF的不良事件（AE）的记录及判断与原始病历/总结报告不一致……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下发的检查要点，此次申报项目出现上述问题很难得到国家认可。为了贵方、合同研究组织、检测单位以及药物临床试验机构等多方的荣誉，建议贵公司考虑退出申报程序，同时我们在近期也会将上述问题主动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进行汇报。”同期，麦克威尔公司还获得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关于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Ⅱ期临床试验核查情况的汇总，涉及多方面问题。麦克威尔公司遂决定并由只楚药业在山东省食药监局提出撤回药品注册申请。2015年11月26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关于90家企业撤回164个药品注册申请的公告”（2015年第255号，简称第255号公告），撤回药品注册申请品种包括了涉案只楚药业申报的受理号CXHS1300413的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2015年12月17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的通知”（2015年第266号，简称第266号公告），通知“严格区分数据不真实和不规范、不完整的问题。数据不真实，属于主观故意的，必须严肃查处，追究申请人、药物临床试验责任人和管理人、合同研究组织责任人的责任并对外公布；不规范、不完整确属技术水平和一般缺陷问题的，只作不予批准的处理。对药物临床试验数据造假的，不得混同不规范问题，大事化小、重事轻处；对不规范问题，要防止错判为数据造假。对真实性存疑的而申请人、药物临床试验机构或合同研究组织有证据证明其数据真实，经查证属实的，不视为故意造假。”辽中大附二院向一审法院提交沈阳中院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有如下内容：“本院依法向国家食药监总局调取如下证据：一、对被告辽中大附二院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文书现场检查笔录及调查笔录；二、对被告亿灵医药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文书现场检查笔录及调查笔录”“本院认为，2015年第229号公告发布后，国家食药监总局进行了现场核查，并作出现场检查笔录，根据其对辽中大附二院作出的现场检查笔录内容，可以认定辽中大附二院数据不可直接增加、删除、修改操作，不存在《审批通知件》中所述的关键实验过程无法溯源，研究数据不完整等问题”。另查明，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07年7月11日公布新修订的《药品注册管理办法》，于2007年10月1日施行。一审法院认为：麦克威尔公司与合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就《技术开发合同》履行，麦克威尔公司依约支付合同款，符合合同约定。合源公司就合同义务履行，在自行承担研究工作基础上，又分别委托辽中大附二院、北京朝阳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等机构进行“注射用精氨酸酮络芬”Ⅰ期（包括耐受性研究和药代动力学研究）及随机对照临床开发研究人体临床试验，该履约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至2014年9月，由麦克威尔公司委托的“注射用精氨酸酮络芬”生产企业只楚药业按化学药品4类新药注册程序通过了山东省食药监局现场核查，审核意见包括“经过该品种的药学补充研究以及临床试验等部分进行现场核查，未发现真实性方面问题”，表明《技术开发合同》的履行获得实质性进展。但《技术开发合同》目的在于通过国家食药监总局药品审评注册，《技术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关于“乙方（被告）应确保研究过程符合GCP和既定方案要求，研究数据真实可靠，可以溯源，并能顺利通过SFDA或省局现场真实性核查”的约定，是基于在药品审评注册过程中存在省局开展的真实性核查以及国家食药监总局抽查两种情况，故对该条款中的“SFDA或省局”并不能解释为仅需通过省局真实性核查而无须通过SFDA核查即视为履约完成合同目的实现。基于此，对合源公司主张通过山东省食药监局真实性核查已完成履约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技术开发合同》的进一步履行情况来看，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15年7月22日下发“关于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的公告”，并于2015年11月11日下发“关于8家企业11个药品注册申请不予批准的公告”，对涉及合源公司的二个药品注册，以及涉及第三人辽中大附二院的二个药品注册不予批准，并决定对辽中大附二院等药物临床试验数据涉嫌弄虚作假行为予以立案调查，对其所承接的其他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进行延伸检查，对与合源公司关联的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等药物临床试验数据涉嫌弄虚作假行为由安徽等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在该情况下，辽中大附二院向麦克威尔公司发送对注射用精氨酸洛芬“药物Ⅰ期临床试验项目核查、稽查及自查的情况说明”，明确承认发现药物临床试验存在大量问题，合源公司和辽中大附二院又连续向麦克威尔公司发送相关邮件，多次反复强调存在问题及继续申请将面临极大风险及不利后果，该情形充分表明《技术开发合同》研究成果难以通过国家食药监总局开展的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并最终迫使麦克威尔公司作出撤回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药品注册申请的决定。综上判断，麦克威尔公司主张因合源公司客观存在的履约研究数据存在真实性及规范性问题以及合源公司明示药品不能通过审评注册且存在不利后果，至其迫不得已撤回药品注册申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合源公司提出系申请人只楚药业主动撤回的药品注册申请的抗辩，该抗辩颠倒因果关系，显然不能成立；合源公司抗辩没有证明涉案产品的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或规范性问题作为直接原因导致无法审批注册，该主张完全背离了《技术开发合同》履行中麦克威尔公司是因合源公司明示的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规范性问题以及警示的极大风险及不利后果而撤回药品注册申请的客观实际，混淆了涉案药品注册申请撤回的成因，其观点亦不能成立；此外，合源公司还提出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合源公司不承担因政策变更导致的药品申请无法完成的合同风险的抗辩，该抗辩所提及的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关于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的公告”等文件并未改变《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及相关文件规定关于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的查核标准，合源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中存在的数据真实可靠及可溯源为客观事实问题，并不能用政策变更加以解释和辩解。综上，对麦克威尔公司主张因合源公司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合同解除的效力，依法应根据涉案合同履行情况、解除原因等因素确定，本案双方实际履行了《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临床试验数据研究，但该些临床试验数据研究成果在因数据真实性、规范性问题而撤回药品注册申请后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全部作废，则本案应当根据麦克威尔公司、合源公司间“因真实性问题或规范性问题并作为直接原因导致本品未能通过审评注册，乙方承担相应责任，退还甲方已付乙方所有费用”的意思自治约定来确定合同解除的责任，对麦克威尔公司主张合源公司退还委托开发费用20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对该退还款项自麦克威尔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同之日起计付利息；对麦克威尔公司还主张因撤回药品注册申请而造成的差旅费、临床药品生产费用、预签药品总代理协议违约金等经济损失897350.72元，因缺乏必然关联性，且超出责任人在缔约时可预见的解约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州麦克威尔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合肥合源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两份《技术开发合同》；二、合肥合源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退还苏州麦克威尔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苏州麦克威尔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86元，由苏州麦克威尔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646元，由合肥合源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440元。合源公司二审提供证据情况：证据1：“关于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项目承接关系的说明”，用以证明辽中大附二院作为Ι期临床开发研究机构，是由麦克威尔公司确认决定的；证据2：“临床研究总结报告”，用以证明合源公司作为外包的CRO机构，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组织、协调与7家临床研究机构开展相关各项工作的推进，并完成了合同约定临床开发研究总结报告工作成果，并未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证据3：“7家临床开发机构的收款凭证”，用以证明合源公司作为外包的CRO机构，依据合同约定“选取”适格的临床开发研究机构，并向麦克威尔公司确认的7家临床开发研究机构支付费用共计902000元；证据4：“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进一步做好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有关事宜的公告（2015年）第166号”（简称第166号公告），用以证明申请人委托合同研究组织开展药物临床实验，负有监督组织者和临床实验实施者的责任。麦克威尔公司质证意见：对合源公司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达到合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1，辽中大附二院作为涉案7家临床研究机构之一，并非是麦克威尔公司确认决定的，辽中大附二院先期进行过的涉案药物临床研究与本案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麦克威尔公司要求合源公司必须选取辽中大附二院，麦克威尔公司也没有推荐过该临床研究机构，系合源公司选定机构后与其签署协议向其支付研究费用，反过来临床机构也只对合源公司负责；对于证据2，这7家临床研究机构在研究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真实性、规范性问题，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合源公司有义务确保临床研究机构不出现真实性、规范性问题。根据合同关系，合源公司对麦克威尔公司承担责任，临床研究机构对合源公司承担责任，合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出现问题的临床研究机构追偿，三层法律关系非常明确；对于证据3，该证据恰可证明是合源公司委托临床研究机构，并由合源公司向临床研究机构支付研究费用，双方的法律关系清晰明了；对于证据4，正是因为国家要求申请人必须对试验数据真实性负责，申请人才花费巨资委托合源公司这样的专业研究机构组织临床试验研究，并要求合源公司要保证研究数据的真实性、规范性、可溯源，最终出现问题当然应当由合源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证意见：鉴于麦克威尔公司认可合源公司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合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其相应法律后果。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合源公司二审提供麦克威尔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关于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项目承接关系的说明”。内容为：“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临床批件号：2004L01442）为我公司开发的化药4类项目，已经完成Ι期耐受性与药代动力学研究，现申请进行多中心Ⅱ期临床研究。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原由成都圣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受理号为X0302286，2004年4月6日获得该项目临床研究批件（见附件一）。2005年5月，成都圣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该项目转让给北京赛生药业有限公司,北京赛生药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启动，于2007年12月完成Ι期耐受性研究；2008年5月启动药代动力学研究并于2008年7月完成。由于该公司进行产业战略转移，2011年1月，北京赛生药业有限公司将该项目整体转让给麦克威尔公司，经咨询CDE，由于有关政策与要求已经发生变化，临床样品制备单位已经发生变更，CDE建议重新启动Ι期耐受性研究和药代动力学研究，我公司现已经完成了新的Ι期耐受性研究和药代动力学研究，我公司作为申办者，现申请进行多中心Ⅱ期临床研究，临床研究样品由我公司委托烟台只楚药业有限公司加工，特此说明。”附件一：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临床批件，即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04年4月6日出具的“药物临床研究批件”，药物名称：批件号：2004L01442，申请人：成都圣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圣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赛生药业有限公司项目转让协议、北京赛生药业有限公司与麦克威尔公司项目转让协议;原Ι期耐受性与药代动力学研究伦理批件，即辽中大附二院伦理委员会分别于2007年1月22日和2008年5月19日出具的“同意进行人体耐受性试验”和“同意进行药代动力学试验”两份批件，申办单位均为北京赛生药业有限公司。附件二：原Ι期耐受性报告摘要，即“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健康人体耐受性临床总结报告研究摘要”（临床研究起止日期：2007年10月－2007年12月）。附件三：原药代动力学研究摘要，即“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人体药代动力学试验总结报告摘要”（报告日期：2008年7月）。二、合源公司二审提供“以安慰剂为对照，通过吗啡平均累积用量（CAM）,评价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用于手术后镇痛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随机、双盲、多中心临床研究总结报告”。该报告记载：临床起止入组日期：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4月11日；临床试验负责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临床试验参加单位：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统计单位：上海中医药大学药物临床研究中心；合同研究组织:北京合源汇丰医院科技有限公司；药品注册申请人：麦克威尔公司；报告日期:2013年8月;原始资料保存地点:各试验单位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麦克威尔公司。合源公司还提交了有上述药物临床研究机构盖章及主要研究者本人签名的“总结报告签名页”复印件。三、合源公司二审提供“酮洛芬分项目支出明细表”及7家临床试验机构汇、收款凭证。该明细表记载，自2011年10月17日至2013年10月10日共分20期向7家临床试验机构等支付试验费902000元。四、辽中大附二院在《情况说明》中称：“2015年11月10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下发了‘关于发布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的公告（2015年第228号）’，既往临床试验没有明确的试验核查标准，也没有规范的具体操作规定，所以按照此次核查要点对以前项目自查，会存在问题。”五、辽宁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文书现场检查笔录”（简称辽宁省食药监局“现场检查笔录”）记载：“检查事由：阿奇霉素胶囊、苯磺酸氯氨地平片生物等效性临床试验核查；被检查单位：辽中大附二院；检查时间：2015年11月12日8时10分至2015年11月13号11时55分；现场检查记录：……3.现场检查该单位检验楼三楼院检验科，检验科主任XXX对2008年阿奇霉素胶囊项目生化检验数据溯源电脑（型号为英国朗道全自动生化分析仪，RX-240）进行操作，能够对阿奇霉素胶囊生化数据正常溯源，可以对项目溯源数字进行增加，对记录中数据字段内容不可以增加、删除、修改操作；对2008年阿奇霉素胶囊项目尿液检查数据溯源电脑（型号为URITEST-300优利特尿液分析仪）进行操作，能够对溯源数据正常溯源，溯源数据不可以直接增加、删除、修改操作；对2008年阿奇霉素胶囊项目血常规检查数据溯源电脑（型号MEK6318K日本光电血球计数仪）和2010年苯磺酸氯氨地平片项目血常规检查数据溯源电脑（型号PENTRA60法国ABX全自动血细胞分析仪）进行操作，能够对溯源数据正常溯源，溯源数据不可以直接增加、删除、修改操作。2010年生化检查溯源数据在型号MEK6318K日本光电血球计数仪电脑中，溯源数据不可以增加、删除、修改操作。4.对阿奇霉素胶囊、苯磺酸氯氨地平片项目GCP台帐资料进行检查，主要存在以下问题：……阿奇霉素胶囊只有《离心血交接单》，未查见血样离心记录；2008年12月26日《阿奇霉素人体等效性试验（第二周期）》受试者XXX的采血记录显示3h、4h的采血单均为10：36。”六、涉案两份《技术开发合同》第四条“双方权利和义务”中“甲方权利和义务”内容相同：1.提供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临床批件；2.提供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的研究者手册，包括试验药物的化学、药学、毒理学、药理学等研究资料和文献资料，国内外有关该药品临床应用的相关资料（包括以前和正在进行的试验）。对提供资料、临床批件的真实性负责；3.提供试验用药物，保证试验用药物是在符合GMP条件下生产的，并附药物的质量检验报告书，按要求包装；4.与乙方共同研究并签署临床开发研究方案；5.根据需要可组织对临床开发研究的稽查;6.与乙方共同迅速研究本试验过程中发生的严重不良事件，采取必要措施与乙方共同迅速研究本试验过程中发生的严重不良事件，采取必要措施保证受试者安全和权益，并及时向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和卫生行政部门报告；7.终止本临床开发研究之前，需通知乙方、伦理委员会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并述明理由；8.对于发生与本试验药物相关的损害和死亡的受害者承担治疗的费用及相应的经济补偿；向乙方提供法律上与经济上的担保，但由医疗事故所致者除外；9.支付乙方试验所需费用。而该两份合同“乙方权利义务”的相同条款为：选取合格的Ι期临床开发研究机构作为注射用精氨酸铜洛芬Ι期临床研究的临床研究单位，并组织、协调及促进临床研究单位的工作；任命合格的监查员，并为临床研究单位所接受；对数据进行处理和统计分析,提供最终报告和相关资料，该资料应符合国家新药审评的有关技术要求。七、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15年7月22日发布的第117号公告称，“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所有已申报并在总局待审的药品注册申请人，均须按照《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等相关要求，对照临床试验方案，对已申报生产或进口的待审药物临床试验情况开展自查，确保临床试验数据真实、可靠，相关证据保存完整。”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15年8月19日发布的第166号公告称：药物临床试验申请人和药品注册申请人对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申请人委托合同研究组织或临床试验机构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负有监督组织者和临床试验实施者的责任。申请人自查发现临床试验数据存在不真实、不完整的问题，可以主动撤回注册申请，总局不予公布。8月25日前未提交自查报告和真实性承诺的，总局将视为其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存疑，对其注册申请不予批准，并公布该企业和品种名单。国家食药监总局食品药品审核查验中心将在2015年8月25日24点关闭《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报告填报系统》。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15年11月10日发布的第228号公告称：为规范药物临床试验数据核查，国家食药监总局组织制定了《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国家食药监总局将根据《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对完成自查资料填报的药品注册申请逐一进行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并要求临床试验机构或临床试验合同研究组织应继续按照《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对试验数据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自查，发现存在不真实问题的，应主动将情况报告国家食药监总局，并督促申请人主动撤回申请。临床试验机构或合同研究组织主动报告问题的，可免予追究责任。药品注册申请人发现临床试验数据存在真实性问题的，可向国家食药监总局申请撤回。在国家食药监总局通知现场核查前主动撤回申请的，公布申请人和品种名单，不予追究责任；通知现场核查后不再接受撤回申请。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15年12月17日发布的第266号公告称：“近期，总局针对部分试验项目多、收费低的药物临床试验机构的数据进行现场核查，发现大部分试验项目存在数据不真实、不完整、不规范问题，而这些项目都通过了所在省局现场核查，也经过了第117号公告发布后的自查和复核，这反映了有些自查核查工作不扎实、不细致。”“各省局应当按照总局《关于发布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的公告》（2015第228号）的核查要点，对第117号公告所列注册申请中仍待审评审批的项目的药物临床试验数据重新组织核查，并于12月底前由省局负责人签署后向总局报送核查结果。各省局应当组织属地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对所承担的第117号公告及其后所有注册申请的药物临床试验进行自查，自查情况于2016年1月10日前完成。”“核查中发现药物临床试验数据存在不真实、不完整等问题，省局要责令申请人撤回注册申请；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合同研究组织主动报告临床试验数据不真实、不完整的，省局要约谈申请人撤回；申请人拒不撤回的，省局要说明不真实、不完整的具体情况，提出处理意见报总局；同时，省局要对其不真实情况进行立案调查，立案调查情况报总局备案。对主动撤回的注册申请，申请可按新的要求重新组织开展临床试验。”“落实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完整性的责任。申请人是药物临床试验的发起者和受益者，对注册申请数据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具体项目承担者（研究者）和合同研究组织是受申请人委托，从事药物临床试验的具体承担者，也是数据真实性、规范性、完整性等问题的实施者，属于直接责任人；药物临床试验机构是临床试验行为的管理者，属于间接责任”。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12月2日发布《药物Ⅰ期临床试验管理指导原则（试行）》，第四条规定：“申办者应建立质量保证体系，对I期试验的全过程进行监查和稽查，确保临床试验的质量，保障受试者的权益与安全。”第五条规定：“申办者可以委托合同研究组织（CRO）执行I期试验中的某些工作和任务。委托前对合同研究组织的研究条件、能力、经验以及相应的质量管理体系进行评价。当合同研究组织接受了委托，则本指导原则中规定的由申办者履行的责任，合同研究组织应同样履行。申办者对临床试验的真实性及质量负最终责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3年8月6日发布《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局令第3号），第二条规定：“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是临床试验全过程的标准规定，包括方案设计、组织实施、监督、稽查、记录、分析总结和报告。”第三十二条规定：“申办者负责发起、申请、组织、监查和稽查一项临床试验，并提供试验经费。申办者按国家法律、法规等有关规定，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递交临床试验的申请，也可委托合同研究组织执行临床试验中某些工作和任务”。第六十八条对“用语”含义的解释：“合同研究组织”（ContractResearchOrganizationCRO）,一种学术性或商业性的科学机构。申办者可委托其执行临床试验中的某些工作和任务，此种委托必须作出书面规定。”九、根据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记载，麦克威尔公司在当庭陈述一审诉讼请求时特别补充：“在起诉书当中和我们前两次听证调查当中已经阐明原告依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来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现在增加一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被告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原告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原告据此得以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根据本院2019年7月29日开庭笔录记载，合源公司陈述：“从合同继续履行的角度来说，时间跨度三年，原来的临床数据已经过期了无法使用，导致临床研究的数据结果没有任何实质效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还查明：合源公司与辽中大附二院于2011年10月11日就“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人体Ι期临床试验－耐受性及药代动力学”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合源公司向辽中大附二院支付技术服务报酬为28万元整。在二审庭审中，合源公司称，按现在国家对临床试验数据的核查标准，临床试验费用已大幅上升，涉案支付给辽中大附二院Ι期临床试验费用为28万元，现大概需要500万元；而辽中大附二院称，2015年重新做临床试验所需费用二十多万元，当时与每一家申请方沟通，重新做可按当时价格给予最优惠。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针对涉案“注射用精氨酸酮洛芬项目”，合源公司作为合同研究组织已依据与麦克威尔公司签订的两份《技术开发合同》组织完成了临床试验，且麦克威尔公司亦已于2014年9月经本案原审第三人只楚药业按化学药品4类新药注册程序通过了山东省食药监局的现场核查，该现场核查结论为“未发现真实性方面问题”，但之后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15年7月22日发布第117号公告，对已申报的待审药品注册申请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核查，最终导致麦克威尔公司不得已于2015年11月26日之前对涉案项目撤回注册申请，并由于涉案合同事实上已经难以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麦克威尔公司的诉请判决解除合同。二审中，合源公司亦认可涉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争议问题的核心，一是涉案合同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二是合源公司应否返还麦克威尔公司已支付的205万元，还是应当适用合同约定的“政策变更”免责条款。对此，本院认为，基于本案现有证据，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药品注册申请的核查标准进一步严格虽属客观事实，但导致合同未能按约履行的根本原因是涉案药物临床试验数据存在一定问题，故麦克威尔公司主张全额返还205万元临床研究开发费用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涉案药物临床机构临床试验数据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确属客观事实。本案中，合源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临床试验数据是否存在真实性和规范性问题，应当以专业机构或者行业主管部门最终认定为准，且沈阳中院民事判决书显示辽中大附二院不存在关键实验过程无法溯源及研究数据不完整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尽管涉案项目通过了山东省食药监局的现场核查，但一审证据显示，根据第117号公告关于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工作的要求，无论是承担Ⅰ期临床试验研究的辽中大附二院，还是承担П期临床试验研究的第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六家医疗机构，均出具了书面自查报告，且各家报告均显示临床试验数据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二审中，合源公司及辽中大附二院均主张，根据辽宁省食药监局“现场检查笔录”记载，辽中大附二院试验数据不存在真实性以及关键实验过程无法溯源、研究数据不完整问题，但本院注意到，“现场检查笔录”仅能证明辽中大附二院相关医疗检查设备溯源电脑中溯源数据不可以直接增加、删除、修改操作，而辽中大附二院在二审中认可“各项目存在的问题基本一致，多数为共性问题，按照核查要点为不规范”，其只是强调所开展临床试验符合既往国家标准。由此可见，尽管涉案项目临床试验数据是否存在真实性或规范性问题最终未经专业机构或者行业主管部门作出认定，且对于真实性问题各方当事人观点不一，但现有证据显示，涉案项目临床试验数据至少存在规范性问题属于客观事实，而合源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推翻。二、涉案临床试验数据存在的问题最终能否通过国家食药监总局的核查，存在极大不确定性。第117号公告之后，为规范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国家食药监总局组织制定了《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并于2015年11月10日下发2015年第228号公告，明确国家食药监总局将根据《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对完成自查资料填报的药品注册申请逐一进行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并要求临床试验机构或临床试验合同研究组织应继续按照《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对试验数据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自查，发现存在不真实问题的，应主动将情况报告国家食药监总局，并督促申请人主动撤回申请。临床试验机构或合同研究组织主动报告问题的，可免予追究责任。药品注册申请人发现临床试验数据存在真实性问题的，可向国家食药监总局申请撤回。在国家食药监总局通知现场核查前主动撤回申请的，公布申请人和品种名单，不予追究责任，通知现场核查后不再接受撤回申请。次日，国家食药监总局公布了“关于8家企业11个注册药品不予批准的公告”，并公布了该8家企业11个注册药品临床试验数据存在的具体问题。需注意，直到2015年12月17日，国家食药监总局仍在第266号公告即“关于进一步加强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自查核查的通知”中，要求各省局按照总局《关于发布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的公告》的核查要点，对第117号公告所列注册申请中仍待审评审批的项目的药物临床试验数据重新组织核查，并于12月底前由省局负责人签署后向总局报送核查结果；各省局应当组织属地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对所承担的第117号公告及其后所有注册申请的药物临床试验进行自查，自查情况于2016年1月10日前完成。由此可见，依国家食药监总局第117号公告后的核查力度，即使涉案项目不主动撤回注册申请，该数家临床试验机构经自查发现临床试验数据存在的问题，最终能否通过国家食药监总局第228号公告所称“对完成自查资料填报的药品注册申请逐一进行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已经高度存疑。三、麦克威尔公司撤回涉案注册申请，不具有可苛责性。二审中，合源公司上诉称，其仅是针对国家食药监总局开展的核查向麦克威尔公司作出解释，并根据监督态势善意提醒和建议麦克威尔公司撤回申请；辽中大附二院一、二审诉讼中认为，其劝撤的初衷是考虑政策变更，是善意劝撤，最终决定权仍在麦克威尔公司；即使其不发送《情况说明》，麦克威尔公司就国家现在标准也应当主动撤回申请。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正是由于涉案项目临床试验数据经自查已经发现问题，尤其是国家食药监总局发布的第229号公告对8家企业11个药品注册申请不予批准，其中已明确涉及合源公司作为合同研究组织和辽中大附二院作为临床试验机构参与的数个项目，而国家食药监总局明确对辽中大附二院等药物临床试验数据涉嫌弄虚作假行为予以立案调查，并“对其所承接的其他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进行延伸检查，对相关合同研究组织进行延伸检查”，同时国家食药监总局在数份公告中均明确对存在真实性问题不主动撤回申请者要严肃追责，加之合源公司通过三封邮件、辽中大附二院通过《情况说明》对麦克威尔公司晓之利害、反复劝撤，可见麦克威尔公司撤回申请并非主动行为，而是不得已为之，符合第117号公告后国家加强监管且严肃追责下各方当事人的共同利益。故合源公司关于麦克威尔公司系自行撤回申请的上诉主张，明显不符合实际。四、麦克威尔公司不得已撤回注册申请，合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应确保研究过程符合GCP和既定方案要求，研究数据真实可靠，可以溯源，并能顺利通过SFDA或省局真实性核查，如因真实性问题或规范性问题并作为直接原因导致本品未能通过审评注册，乙方承担相应责任，退还甲方所付所有费用。乙方不承担试验药物的立题、疗效和安全性以及政策变更等风险”。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基于各自立场，对上述合同条款作出了完全不同的解释。合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主要是针对因真实性问题或规范性问题未能通过审评注册的违约责任约定，并不涉及“主动撤回申请”的责任认定，而涉案项目已通过地方药监局现场核查，之后国家食药监总局制订新的审查政策，下发新的核查要点和规范要求，并连续发文组织自查核查并劝企业撤回申请，此种情形完全改变了签约时药品研发行业的现状和要求，属于典型的政策变更，故应适用免责条款。而麦克威尔公司虽然认可签约时国家食药监总局将现场真实性核查权限下放给地方药监局，且核查标准不够具体，系签约后国家食药监总局将审查标准具体化，但同时其亦认为麦克威尔公司对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和规范性的要求符合国家《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故本案不应视为“政策变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加强药品管理，保证药品质量，保障公众用药安全和合法权益，保护和促进公众健康”（第一条），据此，“为保证药物临床试验过程规范，结果科学可靠，保护受试者的权益并保障其安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3年8月6日发布《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局令第3号）。之后，“为保证药品的安全、有效和质量可控，规范药品注册行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又于2007年7月10日公布了修订后的《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局令第28号），该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供充分可靠的研究数据，证明药品的安全性、有效性和质量可控性，并对全部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可见，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应确保研究过程符合GCP和既定方案要求，研究数据真实可靠，可以溯源”，完全符合我国药品监督管理法律法规的一贯原则要求；其次，在第117号公告发布之后，国家食药监总局针对我国药品申请注册工作实际，制订下发《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要点》，细化药物临床试验数据现场核查规范要求，仍属严格贯彻落实我国药品监督管理法律法规范畴之内，同样也仍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关于“乙方应确保研究过程符合GCP和既定方案要求，研究数据真实可靠，可以溯源”的约定范围之内，因为临床试验数据真实可靠，直接关乎药物研究开发的质量及公众生命健康和用药安全，故国家食药监总局严格核查标准，不应认定是“政策变更”；再次，《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本办法规定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承担的受理、补充申请的审批、再注册的审批，均属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事项。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还可以委托省、自治区、直辖市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承担药品注册事项的其他技术审评或者审批工作。”据此，省食药监局组织的现场真实性核查，系完成国家食药监总局依法委托的核查事项，因此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并能顺利通过SFDA或省局真实性核查”，对国家食药监总局（SFDA）及省食药监局现场真实性核查标准应当作出一致性解释；最后，尽管本案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在正常药品注册评审程序中直接因真实性问题或规范性问题而未过评审的情形，但本院注意到，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未过评审的事由包括“因真实性问题或规范性问题”，而涉案项目临床试验数据至少存在规范性问题，导致涉案项目注册申请不得已撤回，而重新申报涉及继续追加临床试验费用，二审庭审中麦克威尔公司称各方曾就如何补救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故涉案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麦克威尔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令解除合同并由合源公司返还205万元临床研究开发费用，并无不当。至于合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超越当事人的诉求基础，属于超职权判决。经查，在一审2015年5月30日开庭审理中，麦克威尔公司已明确请求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告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请求依法定事由解除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诉请范围审理案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合源公司上诉称，在麦克威尔公司从北京赛生药业有限公司受让涉案项目前，涉案项目已经由辽中大附二院完成临床试验，因此涉案项目转让后重新启动临床试验，系麦克威尔公司决定仍由辽中大附二院承担，且麦克威尔公司作为委托方以及临床试验机构的确认方，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临床试验机构负有稽查义务和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性质系委托合同，即由麦克威尔公司作为药品注册申请方委托合同研究组织合源公司组织相关临床试验。国家食药监总局于2011年12月2日发布的《药物Ι期临床试验管理指导原则（试行）》第五条规定：“申办者可以委托合同研究组织（CRO）执行Ι期试验中的某些工作和任务。委托前对合同研究组织的研究条件、能力、经验以及相应的质量管理体系进行评价。当合同研究组织接受了委托，则本指导原则中规定的申办者履行的责任，合同研究组织应同样履行。申办者对临床试验的真实性及质量负最终责任。”国家食药监总局第166号公告亦明确：“药物临床试验申请人和药品注册申请人对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申请人委托合同研究组织或临床试验机构开展药物临床试验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负有监督组织者和临床试验实施者的责任”。可见，上述规定系针对药物临床试验申请人和药品注册申请人对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性的外部责任规定，并非解决申请人与合同研究组织之间的法律责任确定。尽管在麦克威尔公司从北京赛生药业有限公司受让涉案项目前，涉案项目已经由辽中大附二院完成相应的临床试验，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临床试验机构需由麦克威尔公司确认，但现有证据显示，涉案项目系重新启动Ι期临床试验，且双方的合作模式是：麦克威尔公司与合源公司之间、合源公司与辽中大附二院等临床试验机构之间系分别签订合同并分别履行，虽然麦克威尔公司有权对涉案临床试验研究过程进行稽查，但合源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明确承诺“确保研究过程符合GCP和既定方案要求，研究数据真实可靠，可以溯源，并能顺利通过SFDA或省局真实性核查”，故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合源公司未尽合同约定义务，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由合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合源公司的二审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40元，由合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健审判员 施国伟审判员 史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