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刚镇。法定代表人：黄建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冉冉，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宁，女，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现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科明，潍坊坊子奉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刚，男，198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会莲，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主要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超，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烟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会莲、张海刚、张海宁、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洲烟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不当。首先，一审法院推定产品存在缺陷缺乏法律逻辑，显属主观臆断；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比例明显失当，根据客观事实三位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与事实不符。张海宁户籍所在地位于农村且系农村户口，虽然提交在城镇工作的证明，但不足以证明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张海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洲烟花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张海刚、赵会莲赔偿张海宁损失340545.36元；2.诉讼费用由中洲烟花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张海刚、赵会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张海宁在潍坊市××龙街办××街道上观看烟花时，涉案烟花发生低炸现象，张海宁被十几米外的横向飞冲的烟花炸伤左眼。涉案烟花是赵会莲搬运至街道上倒放，由张海刚将涉案烟花翻正确认引线向上后点燃的。事发周围40米内，是农村居住区。张海宁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阳光融和医院进行治疗手术，2018年3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出院医嘱：继续用药（口服、外用滴眼）……注意眼部卫生，1周后门诊复查，出现眼红、眼痛、视物模糊情况立即复诊。张海宁因左眼外伤后视力下降，于2018年9月4日进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9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出院医嘱：1.继续用药……2.注意避免剧烈运动，注意防水、避免揉眼；3.三日内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9月16日，张海宁因左眼眼胀、眼痛进入阳光融和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9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4天，出院医嘱：继续用药，出现眼胀、眼痛不适情况，立即复诊。共计住院33天。经张海宁申请对张海宁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潍坊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出具后被告对鉴定结果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经张海宁同意，本院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张海宁之伤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受伤后150日；3.护理为一人护理45日（含住院期间）；4.营养期限30日（建议每天30元）；5.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张海宁在庭审中主张如下损失：医疗费38125.36元、伤残补助158196元（按城镇标准39549元乘20年乘20%）、误工费为14700元（每月2940元计算5个月）、护理费4876元（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天108.35计算45天）、住院伙食补助1600元（每天50元32天计算）、营养费900元（每天30元计算3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3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509元（其中父亲张颂端：11270乘19年除以2乘以20%等于21413元；母亲张爱梅：11270乘以20年除以2乘以20%等于22540元；女儿王诗晗：24798乘以11年乘以20%等于54556元），以上共计340545.36元。上诉人中洲烟花公司、原审被告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庭审中主张除营养费、鉴定费外，对张海宁主张的其他损失均有异议；张海刚对张海宁主张的损失均无异议。另查明（一），涉案烟花系赵会莲从烟花销售商尹炳龙处购买。涉案烟花名称为“笛音喜庆蕾”，中洲烟花公司出品，产品贴有合格证。涉案烟花包装上“燃放说明”载明，“1.选择室外空旷，上空无障碍物，远离人群，离建筑物50米以上，且远离易燃易爆物品和居住集中区域的场所燃放；2.燃放前，直立平放于坚实、平整地面，并注意按向上标志摆放，防止烟花因燃放产生震动而倾斜或倾倒；3.点火前，撕开点火引引线贴，人体偏离烟花0.5米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用香棒或香烟点燃绿色安全引火线，人迅速离开至离产品35米以外的安全地带观看。”产品包装上“警示语”载明“严禁在离建筑物小于50米的地方燃放；严禁在离产品小于35米的区域观看。”标明“燃放安全距离：产品与人的安全距离应>35米；产品与建筑物的安全距离应>50米。”上诉人提交样品名为“笛音牡丹蕾”的检验报告，报告显示样品烟花的发射高度应大于等于15米，小于等于60米；发射偏斜度应小于等于22.5度；缺陷检查：不应出现炸筒、低炸、急炸、倒筒、散筒、冲底、点火引火线断火，连接引线、效果件断火、未烧成等。“笛音喜庆蕾”与“笛音牡丹蕾”是否为同类产品，上诉人中洲烟花公司未提交相关材料说明。另查明（二），2018年2月8日，上诉人中洲烟花公司在原审被告人保长沙分公司处投保产品责任险，保险产品为烟花爆竹，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10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本保单全年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8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5万元（即：每次事故死亡赔偿限额18万元；每次事故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率15%，以高者为准；第二次事故起增加免赔率10%，以此类推，最高不超过60%。中洲烟花公司提交《中洲烟花销售收入统计报表》，载明销售总额为25261109.2元，在保险范围内。故被告人保长沙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赔偿限额为59500元（7万元乘以85%）。另查明（三），案外人尹炳龙垫付张海宁张海宁医疗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的，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根据监控录像，涉案烟花发生低炸现象致使张海宁左眼受伤；而在中洲烟花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中明确指出“缺陷检查：不应出现炸筒、低炸、急炸、倒筒、散筒、冲底、点火引火线断火，连接引线、效果件断火、未烧成等。”足以推定涉案烟花产品存在缺陷并因缺陷造成了张海宁人身损害，中洲烟花公司作为涉案烟花的生产者应承担无过错侵权赔偿责任。中洲烟花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或证明存在免责事由，故承担异议不成立的不利后果。张海宁在观看涉案烟花燃放时，未保持安全距离，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赵会莲作为涉案烟花的所有人和搬运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未选择安全的燃放地点；张海刚作为涉案烟花的燃放者，未遵照规则燃放烟花，两者对张海宁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对张海宁因本案造成的损失，由中洲烟花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张海刚承担5%的赔偿责任，由赵会莲承担5%的赔偿责任，由张海宁自负10%的责任为宜。关于张海宁损失的数额计算。张海宁主张的营养费900元、鉴定费2639元，中洲烟花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张海刚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对医疗费，中洲烟花公司认为票号尾号为1762的住院费单据中应予扣除医保报销金额6541.13元，但该笔金额系补缴金额而非报销金额不应扣除；票号尾号为1763的单据确为240元，而非张海宁主张的10760元，应予扣除多计算的费用，故医疗费应为27605.36元。对伤残赔偿金158196元，张海宁提交工作证明，工资银行流水、村委证明等形成证据链，中洲烟花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张海宁主张按城镇标准计根据流水记载张海宁事发前十个月平均工资为2940元，故对张海宁主张的误工费14700元，予以支持。对护理费，张海宁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每日75.53元计算45日计3399元。对住院伙食补助1600元，中洲烟花公司虽提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张海宁主张的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对其中被抚养人张颂端的抚养费21413元，中洲烟花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张海刚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对被抚养人张爱梅的抚养费，因其未满60周岁不予支持；对被抚养人王诗晗的抚养费54556元，中洲烟花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张海刚虽对计算标准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张海宁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对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对精神抚慰金，结合张海宁的受伤情况，中洲烟花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为单位，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张海宁的损失数额为292069.36元，由中洲烟花公司承担80%即233656.49元，由张海刚承担5%即14603.47元，由赵会莲承担5%即14603.47元，由张海宁自负29206.93元。其中中洲烟花公司承担的233656.49元，由人保长沙分公司赔偿59500元，由中洲烟花公司赔偿174156.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洲烟花公司赔偿张海宁174156.4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保长沙分公司赔偿张海宁595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海刚赔偿张海宁14603.47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赵会莲赔偿张海宁14603.47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张海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张海宁负担727元，由中洲烟花公司负担5681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洲烟花公司提交的上诉状载明提交新证据材料“国家统计局城乡统计代码”，但该材料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且在本院调查期间上诉人中洲烟花公司亦表示上述材料作为裁判参考，无其他新证据提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中洲烟花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划分比例失当的上诉意见，以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的上诉意见，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佐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举证、质证情况，判令该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洲烟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良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崔福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于志明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