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二环南路1991号D幢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829083465。法定代表人：陈斌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圣，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立厦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华天国贸广场1-3幢3-10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93190447K。负责人：王希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文，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立厦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立厦嘉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立厦嘉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未经审核确认，立厦嘉兴公司可诉求的工程款不明确。首先，工程量虽经双方确认，但华纳公司在工程确认单上明确指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施工内容应在工程价款中予以剔除。其次，工程结算单中的材质品名与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材质品名并不相同或者根本没有约定，因此所用材料单价无法确定，也无法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来核算工程价款。再次，立厦嘉兴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的工程量与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核定的工程量不一致，立厦嘉兴公司自制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最终价款数额是错误的。第二，香榭公寓2018年5月7日001号现场签证单款不应计入本案工程价款。首先，该签证单涉及的施工内容并非华纳公司方要求或安排，而是立厦嘉兴公司方自行安排施工，从签证内容的行文中可见，该施工内容为维修项目，故可知是立厦嘉兴公司出于自身施工质量问题而进行的维修施工。其次，双方之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中并不包含该项施工内容，原因就在于双方当事人都确认该施工内容不应计入案涉工程价款。第三，立厦嘉兴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华纳公司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在案涉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首先，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纳公司就多次向立厦嘉兴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立厦嘉兴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签证单证明了立厦嘉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质量问题有维修补救行为。其次，双方在对工程量进行核对确认时，华纳公司也明确提出了质量异议，立厦嘉兴公司对于华纳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也没有提出意见，可见其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再次，立厦嘉兴公司怠于履行质量保证义务，华纳公司只得另聘施工单位进行维修补救，一审中华纳公司方统计的维修费已经高达72万余元，该笔费用应在案涉工程价款中予以剔除，不足部分华纳公司将另行主张赔偿。立厦嘉兴公司二审中辩称，华纳公司签证时就签证单工程量、价格均予以认可，现在不予承认，没有依据。分包工程经华纳公司委托检测，结论为合格，且已经过竣工验收，立厦嘉兴公司施工合格。工程质量问题是华纳公司实际施工人管理不善，偷工减料造成，相应的质量问题和立厦嘉兴公司无关。立厦嘉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纳公司支付立厦嘉兴公司工程款796459.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香缇公寓的以本金273930.5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8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香榭公馆的以本金522528.8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1.华纳公司与立厦嘉兴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2份，约定华纳公司将其承建的桐乡香缇、香榭公寓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立厦嘉兴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香缇公寓整体地下室及1-7#楼和香榭公寓整体地下室及屋面，约定香缇公寓防水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2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香榭公寓防水工程的开竣工日期未作约定。两份合同均约定了施工部位及承包单价，其中3mm厚改性沥青防水卷材（一道），23元每平方米；4mm厚改性沥青防水卷材（一道），26元每平方米；1.5mm厚JS防水涂料，18元每平方米；2mm厚JS防水涂料，23元每平方米……按实铺面积计算，不计搭接和损耗。约定付款方式和工程结算：地下室防水完成支付至已完工作量的60%；屋面防水完成支付至已完工作量的60%；厨卫及阳台防水完成支付至已完工作量的60%；工程完工验收后，已经结算审核后10天内付至结算价的85%；余款（包括奖罚金额）待质监站出具质量证明核定备案后30天内付至总价款的95%；5%保修金待保修期限结束后结清（保修年限5年）。合同约定：立厦嘉兴公司提供税率为11%的增值税专用正规发票。2.华纳公司与立厦嘉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份，约定香缇、香榭公寓防水工程中2mm高聚物防水涂料单价为20元每平方米（做两道）。二、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5月7日，华纳公司确认《现场签证单》，载明香榭公馆顶板打针维修，数量2400根，18元每根，计43200元。2018年10月18日，双方当事人就香缇公寓防水工程量做了确认。2018年12月28日，双方当事人就香榭公寓防水工程量做了确认。2017年8月30日，华纳公司支付立厦嘉兴公司10万元（备注香缇、香榭防水）；2017年11月14日，华纳公司支付立厦嘉兴公司20万元（备注香榭防水）；2018年8月2日，华纳公司支付立厦嘉兴公司10万元；2018年12月4日，华纳公司支付立厦嘉兴公司10万元；2018年12月13日，华纳公司支付立厦嘉兴公司15万元；2018年8月8日，华纳公司支付立厦嘉兴公司1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华纳公司支付立厦嘉兴公司5万元（备注香榭）。三、工程质量相关事实2017年3月7日，嘉兴市春秋建设工程检测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受华纳公司委托对香缇公寓的弹性体改性沥青防水卷材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符合标准要求。2017年5月10日，嘉兴市春秋建设工程检测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受华纳公司委托对香榭公馆的弹性体改性沥青防水卷材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符合标准要求。香缇公寓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5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8年5月9日；香榭公馆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备案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18日，华纳公司两次向立厦嘉兴公司发函，要求其对香缇公寓和香榭公馆存在的渗漏水问题进行修缮和整改。2019年3月5日，立厦嘉兴公司向华纳公司发出《关于香缇公寓香榭公馆防水渗漏问题回复函》，载明：针对华纳公司2019年3月4日发函所提问题，立厦嘉兴公司组织相关专业人员进行勘查分析，关于香缇公寓业主所反映的局部渗水漏水情况，香榭公馆存在的多处渗水漏水情况（特别是地下室）及地下室地板渗水问题，并非立厦嘉兴公司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华纳公司欠付立厦嘉兴公司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二、华纳公司能否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或扣减工程款。一、关于华纳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及相应利息。1.香缇公寓防水工程款：立厦嘉兴公司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中将11%的税金计入工程款数额，并无相应依据，对此不予认定；立厦嘉兴公司提供的香缇公寓现场签证单，因无华纳公司签字，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具体工程量，对此不予认定。根据双方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依据双方约定的单价，香缇公寓防水工程款应计算为564505元。2.香榭公馆防水工程款：同上，对立厦嘉兴公司在汇总表中计算的11%税金不予认定；根据双方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依据双方约定的单价，防水工程款应计算为905722元；另香榭公馆现场签证单载明的打针维修2400根计43200元，华纳公司已签字确认，虽然华纳公司庭审中对单价不认可，但该签证单上华纳公司并未对单价提出异议，对此予以认定。故香榭公馆防水工程款总计为948922元。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待质监站出具质量证明核定备案后30天内付至总价款的95%，5%待保修期（5年）满结清。立厦嘉兴公司同意以华纳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材料中载明的竣工备案时间为“质监站出具质量证明核定备案时间”，即香缇公寓的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18年5月9日，香榭公馆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因保修期尚未届满，2018年6月9日香缇公寓防水工程款应付至536279.75元（564505元×95%），已付40万元，尚欠136279.75元；2019年4月30日，香榭公馆防水工程款应付至901475.90元（948922元×95%），已付40万元，尚欠501475.90元。立厦嘉兴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并未约定相应计算标准，故支持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别以13627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0147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关于质量问题对于华纳公司以案涉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虽然华纳公司在工程量确认单中指出存在质量问题，但立厦嘉兴公司在确认工程量之后已经做了相应维修，且审理中华纳公司认为现存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案涉工程所用防水卷材不符合国家标准，已准许华纳公司对卷材是否符合标准提出的鉴定申请，但华纳公司无法提供卷材样本，以致鉴定无法进行；2.根据立厦嘉兴公司之后提供的证据可知，第三方检测中心受华纳公司委托曾对案涉工程的防水卷材样品进行过检测，结论为符合标准要求；3.案涉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综上，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对于华纳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如果华纳公司确有证据证明系立厦嘉兴公司原因造成，可以要求立厦嘉兴公司履行维修义务，而不能以此拒付工程款；且华纳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维修费系立厦嘉兴公司原因造成，故对其扣减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立厦嘉兴公司工程款637755.65元并支付立厦嘉兴公司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以13627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0147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付至：开户名称：桐乡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62×××62）；二、驳回立厦嘉兴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3元，减半收取5976.50元，由立厦嘉兴公司负担1267元，由华纳公司负担4709.50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华纳公司二审中提供建设单位委托第三方分别就香榭公寓、香缇公寓进行防水修缮的开工文件、供方约谈记录、竣工报告、分部分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文件复印件各2份，证明香榭公寓、香缇公寓存在质量问题，经华纳公司多次通知，立厦嘉兴公司拒绝维修后，建设单位自行聘请第三方维修，香榭公寓维修费用为1562303.06元、香缇公寓维修费用为718253.55元。立厦嘉兴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属建设单位和案外第三人的关系，与华纳公司、立厦嘉兴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立厦嘉兴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二、案涉工程是否因立厦嘉兴公司原因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价款应否减免的问题。一、关于工程价款确定问题。关于工程量方面，华纳公司认为立厦嘉兴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与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不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是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而非立厦嘉兴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计算工程量，工程量确认单所载明的项目、工程量经双方签章确认，一审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款正确。华纳公司另认为香榭公寓2018年5月7日001号现场签证单所载明的打针注浆项目系立厦嘉兴公司施工原因造成，所载明的款项不应由其支付；立厦嘉兴公司辩称，该项工程属于增加工程量，在做防水前，顶板漏水严重，故打针注浆维修。本院认为，华纳公司已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数量属实，其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工作系因立厦嘉兴公司原因所产生的增加工程，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其应按照其签字确认的签证单支付款项。二、案涉工程是否因立厦嘉兴公司原因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价款应否减免的问题。华纳公司已在施工过程中委托检测机构就防水卷材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符合标准要求，案涉工程也通过了竣工验收，现华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立厦嘉兴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自身亦未支出相应维修费用，故其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其尚未支出的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1.58元，由上诉人浙**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