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顺和里5号1门102。经营者：魏明东，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知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大嘴猴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具有极高知名度,其同时作为美术作品和商标使用在商品上用以区分商品的来源和品质,吸引消费者购买该商品而非其他商品,蕴含极高的商业价值。涉案商品上印有与大嘴猴美术作品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的图案。一审法院在自由裁量时对大嘴猴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和其背后的商业价值等事实认定错误，酌定赔偿的经济损失过低。2.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作为超市经营者，经营时间长，商品种类多，经营范围广，经营地段人流量多，销售的侵权商品质量差，价格低，使消费者和公众降低了对大嘴猴美术作品的品牌形象，商业价值，社会评价，给宏联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涉案的侵权商品为三无商品，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侵权的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性质恶劣。4.宏联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5000元，有理有据，应予全额支持。律师费4000元、公证保全费800元、购买涉案商品和交通费200元，共计5000元，宏联公司虽没有提交相关合理费用的票据，但律师费是委托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负责天津地区的著作权侵权维权案件，待案件结案后一同进行结算。公证费由第三人代为支付，但最终是由宏联公司承担，合理费用均实际发生。5.一审法院不参考同等经济水平地区的判决，不符合国家加大对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客观事实。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赔偿其经济损失及为制止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特别行政区和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同日，保罗公司为宏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就涉嫌侵犯保罗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参加民事诉讼、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等。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于2015年3月10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散装食品零售。2017年12月20日，天津市南开公证处依申请到天津市北辰区顺和里5号1门102号字号名“福万家超市”的店铺（超市内执照信息显示为：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魏明东）进行公证取证，购买了毛巾一条，价格6元，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地点进行了拍照，在当天购买结束后对购物小票及所购买产品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买产品进行封存。天津市南开公证处为此出具（2017）津南开证经字第1155号公证书。当庭拆封公证封存实物后得被诉侵权商品毛巾一条，上面印有数个大小不等的猴头形象。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整体为猴头形象，头部两侧各有一只半圆形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明显宽于上半部分，脸上有两只黑色椭圆形眼睛，下方有两个较小的黑色实心圆形为鼻孔，鼻子下方为扁平形的嘴巴，大而突出。与权利作品比对，涉案毛巾上部分猴头形象基本一致，部分猴头形象存在线条粗细、脸部比例大小等差异。庭审中，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提交了销售单，以证明其所售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系从正常渠道进货。一审法院认证认为，销售单上列有多条不同类型毛巾，与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的对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因宏联公司援引大陆地区法律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关于著作权的归属内容、侵权责任的确定等，均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大陆地区法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作为保罗公司知识产权权利的独占被许可方，可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均不得发行其作品。本案中，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认可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经比对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猴头形象，部分形象虽然在线条、比例上存在细微差异，但表达内容、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使用的猴头形象经相关权利人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商品系侵害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侵犯。关于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的责任问题，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因普通消费者在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时更多地考虑是商品的使用功能，而销售者销售使用大嘴猴图案的商品更多的是吸引消费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数额。同时考虑到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会发生一定费用，宏联公司为批量维权，提交的公证书均在多案中使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费用数额。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3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3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490.35元，由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负担559.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宏联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亦不能证明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同时考虑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发生了一定费用，以及宏联公司批量维权等因素，酌情确定天津市北辰区家福万百货食品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300元，并无不当。宏联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胜强审判员  黄砚丽审判员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广江书记员顾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