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钱春晓，女，汉族，1984年7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雯，广东高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华，广东高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岗路2018号天安云谷产业园一期3栋A座13-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2059814W。法定代表人：曹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春晓与上诉人深圳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奈儿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春晓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钱春晓、安奈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28日解除；2.安奈儿公司向钱春晓支付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工资差额共计32555.27元；3.安奈儿公司支付钱春晓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加班工资35166.09元；4.安奈儿公司向钱春晓支付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3131.59元；5.安奈儿公司向钱春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0816元；6.安奈儿公司承担钱春晓聘请律师代理费用8000元；7.安奈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安奈儿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安奈儿公司无需支付钱春晓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工资差额15860.67元；2.安奈儿公司无需支付钱春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1482元；3.安奈儿公司无需支付钱春晓律师代理费2701.28元；4.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一、确认钱春晓与安奈儿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28日解除；二、安奈儿公司支付钱春晓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工资差额共计30707.47元；三、安奈儿公司支付钱春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7653.17元；四、安奈儿公司支付钱春晓律师代理费3351.31元；五、驳回钱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安奈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钱春晓上诉请求：1、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一、六项；2、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安奈儿公司向钱春晓支付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工资差额32555.27元；3、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安奈儿公司向钱春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2444.25元；4、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决安奈儿公司向钱春晓支付加班费35166.09元；5、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安奈儿公司向钱春晓支付律师代理费用4720元；6、判决安奈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安奈儿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安奈儿公司无需支付钱春晓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工资差额30707.47元；2．安奈儿公司无需支付钱春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7653.17元；3．安奈儿公司无需支付钱春晓律师代理费3351.31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钱春晓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安奈儿公司是否应支付钱春晓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工资差额。本院认为，钱春晓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休产假，其中法定产假128天，奖励产假80天。其中128天产假，安奈儿公司应按钱春晓产假前12个月包括奖金、津贴、补贴等在内的全部应得劳动报酬平均金额支付产假工资；另有80天产假，安奈儿公司应按产假前12个月不包括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的奖金的平均应得工资金额支付产假工资。安奈儿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和钱春晓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钱春晓2016年7月份至2017年6月份的应发工资为5773元、4701.1元、5369.69元、5185.12元、5400.62元、6818.34元、5052.05元、5148.57元、6938.9元、5997.08元、5927.08元、7301元。同时，安奈儿公司与钱春晓双方均确认钱春晓2016年的年终奖金为16742.40元（11719.68元+5022.72元）、2017年的年终奖金为9585.20元（6709.64元+2875.56元）。经核算，钱春晓包括年终奖金在内的产假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898.02元，不包括年终奖金在内的产假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801.05元。安奈儿公司应支付钱春晓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的工资为44901.02元[（6898.02元/月÷30天×128天）+（5801.05元/月÷30天×80天）]。原审庭审中，钱春晓与安奈儿公司双方均确认产假期间安奈儿公司每月仅发放钱春晓工资2369.97元/月。因此，安奈儿公司未足额支付钱春晓产假期间工资，依法应予补足支付。安奈儿公司应补足支付钱春晓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的工资差额为28469.23元[44901.02元-（2369.97元/月÷30天×208天）]。第二，安奈儿公司是否应支付钱春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本院认为，2018年4月28日，钱春晓以安奈儿公司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如上所述，安奈儿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钱春晓产假期间工资的情形，依法安奈儿公司应向钱春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钱春晓2006年2月25日入职安奈儿公司，工作年限12年零2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2001年4月3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因此，安奈儿公司应向钱春晓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从钱春晓入职之日起算。根据安奈儿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和钱春晓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经核算，钱春晓离职前十二个月即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209.02元｛[5997.08元+5927.08元+7301元+3596.91元+2827.36元×6个月+5507.97元+5555.87元+（6709.64元+2875.56元）÷12个月×9个月+28469.23元]÷12个月｝。因此，安奈儿公司应支付钱春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0112.75元(7209.02元×12.5个月)。第三，安奈儿公司是否应支付钱春晓加班工资差额。本院认为，钱春晓的工资条上一栏有备注“员工确认工资无误签字，表示公司已经付清员工本月及之前全部应付工资，并且对工资的结构及金额无异议”，钱春晓每月都签名确认，且长时间以来没有对加班工资提出过异议。同时，钱春晓仍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故本院对钱春晓上诉主张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第四，安奈儿公司是否应支付钱春晓律师费。本院认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根据钱春晓的胜诉比例，钱春晓的律师费核算为5840元[（28469.23元+90112.75元）÷（169668.95元-8000元）×8000元]，依照上述法规规定，安奈儿公司应支付钱春晓的律师费为5000元。综上，上诉人钱春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支持。上诉人安奈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钱春晓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5日产假期间工资差额28469.23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钱春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0112.75元；五、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钱春晓律师费5000元；六、驳回上诉人钱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钱春晓承担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