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8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贞光，男，196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新民路34号，现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秦誉人，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波成，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彬儒，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倪济常，男，194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国勇，男，1959年6月28日出生，住南宁市江南区。 一审第三人：广西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茅桥4号A栋7层。注册号：450100200023175。 法定代表人：黄朝东，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贞光、秦誉人因与被上诉人倪济常，一审第三人刘国勇、广西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贞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贞光、秦誉人不承担共同偿还倪济常借款本金及利息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倪济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以未曾释明或未曾提出的“合同纠纷”案由直接作出一审判决，严重剥夺了王贞光及秦誉人的答辩权利，属严重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从立案到庭审均以“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进行，但一审法院在未曾对双方当事人进行相关释明或提出以“合同纠纷”为审理查明焦点的情况下，以“合同纠纷”案由直接作出一审判决，属严重程序违法，剥夺了王贞光及秦誉人的答辩权利。二、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从一审期间的证据来看，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真实的借款款项支付情况，且没有证据证明王贞光存在向倪济常借款的事实行为和意思表示。刘国勇与倪济常签订的与本案没有关系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倪济常也未曾持有广西昊龙公司的100%股权。同时，没有证据证明秦誉人是本案的借款人或借款偿还担保人，故秦誉人与倪济常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借贷偿还担保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王贞光、秦誉人的上诉请求。 庭审中，王贞光补充上诉意见：倪济常与刘国勇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转让协议书》，于2012年4月7日签订《合约解除协议书》，协议书的担保方是由王贞光、秦誉人签字，未约定担保的期限，倪济常从未持有智金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履行的基础，是无效的。王贞光、秦誉人在合约解除协议上所做的担保责任以及王贞光在之后出具的借据及在倪济常催还款书上签字所表达的内容只是履行担保的承诺，并不是表达要归还借款的事实，因主合同转让协议书不真实，故不产生法律效力，王贞光、秦誉人的担保承诺也不产生法律效力，且王贞光最后一次承诺在2016年年内还清，按法律规定在6个月期限内，倪济常并没有主张，在本案起诉时已经过了王贞光的保证期限，同样秦誉人的保证期限也已经超过。秦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秦誉人一审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不一致，且一审未对此进行释明，剥夺了秦誉人抗辩、举证的责任，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倪济常起诉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本案为合同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的事实基础、法律要件完全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此释明，并告知倪济常变更诉讼请求，给予各方当事人重新举证、质证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对秦誉人作出的判决超出倪济常诉请的范围，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倪济常对秦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倪济常诉请秦誉人承担王贞光归还借款3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连带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法应当驳回倪济常对秦誉人的诉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秦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秦誉人的上诉请求。 倪济常针对王贞光、秦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依据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王贞光、秦誉人对倪济常是承担500万元的义务，王贞光与倪济常在经过结算后，将其应承担的债务转为民间借贷，且出具了借据，在催还款书中承诺归还借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本案由股权转让以及合约解除协议书所确定的债务转成民间借贷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是真实的，倪济常已经依据合约解除协议书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依据生效的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6593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秦誉人在一审中的自认，秦誉人与王贞光之间是合作伙伴关系，且王贞光及秦誉人依据合约解除协议书约定，已经取得上述项目的相关建设，所以应该承担对倪济常的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剥夺王贞光、秦誉人的答辩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民间借贷案由是合同纠纷大案由之下的合同借款纠纷中的分类，因此人民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将法律关系定性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王贞光、秦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王贞光补充意见答辩：借据和催还款书都是由王贞光出具且承认的，已经将法律关系变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王贞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出具借据及承诺还款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合约解除书里明确约定是倪济常将股权转让给刘国勇，应当由刘国勇所支付的款项是由王贞光、秦誉人支付，且在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及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里也载明，王贞光、秦誉人在自己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也表明，倪济常把项目转移到刘国勇名下需要600万元，倪济常与王贞光、刘国勇签订了合约解除书，表明王贞光、秦誉人对应该偿付倪济常的债务600万元是承诺的，除了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剩下500万元是应当支付给倪济常的，这在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里已经确认，对此，王贞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刘国勇、智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倪济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贞光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给王贞光，利息计算方法：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暂算至2017年12月1日，计108万元，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秦誉人对王贞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4日，秦誉人代表昊龙公司（乙方）与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甲方）签订了《广西畜牧研究所危旧房改造项目协议书》，主要约定：项目用地位置：南宁市邕武路24号广西畜牧研究所。地号：3501070。甲方将地号：3501070宗地委托乙方开发建设并负责提供出具相关的一切文件、证明、文书等材料给乙方，同时协助乙方出具相关手续。甲乙双方共同集资合作建房，由乙方以甲方名义代理销售房产并通过房改办协助办理房产证给购房户，乙方负责项目开发建设全过程，即项目融资、规划、设计、勘探、监理、组织施工单位对项目进行施工及项目的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等。同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委托单位）委托昊龙公司（受委托单位）代表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对该单位所有地块（南宁国用2004第427055号，地号：3501070）办理有关合作开发事宜。被委托单位的授权范围：代表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处理该地块开发活动的全部事宜。在整个开发过程中，被委托人的一切行为全部代表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0年1月5日，倪济常（甲方）与秦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号[2010-01-05A]），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合作开发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地号：3501070，地址：邕武路24号）城镇单一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140567.61平方米，集资建房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鉴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已把该项目开发全权委托给广西昊龙公司。甲方不再注册新公司，延用昊龙公司增资扩股变更法人形式进行该项目运作，甲方占该公司的70%股权。乙方占该公司的30%股权。……三、该公司由甲方出任法人、董事长，操盘经营、管理，并派出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乙方保证该项目的真实性，负责协助理顺各方关系及协助办理该项目相关手续。派出股东一名，及项目、财务工作人员各一名。” 2010年1月5日，倪济常（甲方）与秦誉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就2010年元月5日所签订的[2010-01-05A]号协议书做如下补充协议周详，供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保证乙方在项目的收益中占有30%的股权利润分配，并按时支付。无偿提供五套不小于120平方米的住房供乙方选择，并按政策办理房产证。二、甲方负责该项目的投资、运营、财务管理。乙方对财务有知情权（派财务人员一名，同时秦誉人为该公司的项目工作人员）。三、本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开始变更昊龙公司法人事宜。甲方同时支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到乙方代表秦誉人账户。在项目审批手续办理完善，取得政府批文后甲方再一次性支付项目前期费用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给乙方。（两次共计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可列入该项目的成本开支）。该项目的全部投资由甲方负责。” 2010年1月6日，秦誉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倪济常交来项目转让费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以后算入成本。收款人：秦誉人。 2010年2月4日倪济常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秦誉人转账250000元。2010年2月6日倪济常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秦誉人转账170000元。 2010年1月13日昊龙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同意林艺转让公司50%股权（250万元）中的20%股权（100万元）给倪济常；潘澄清转让公司50%股权（250万元）中的48%的股权（240万元）给倪济常。同意免去林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倪济常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同日，昊龙公司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变更。 2011年5月31日，倪济常（甲方）与刘国勇（乙方）签订《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其广西畜牧研究所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第2点以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为载体，与广西畜牧研究所签订的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具有连续性，因此，该项目的转让，其载体也随之转让于乙方。第3点甲方同意将其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给乙方，确保乙方拥有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出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后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民事责任。第二条第1点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和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费合计人民币陆百万元。（可分期支付）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第2点（1）本协议签订后壹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作为首期项目转让费，该转让费指定支付到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倪济常本人银行账户。（2）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首期人民币壹佰万元款后即到工商行政部门对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名下。（3）该项目立项收到第一笔预收款，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款人民币伍佰万元，不得有误。” 2011年7月25日，昊龙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倪济常转让公司60%股权（出资额人民币300万元）给刘国勇；转让公司8%的股权（出资额人民币40万元）给吴城锋；林艺、潘仲团（曾用名：潘澄清）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潘仲团转让公司2%股权（出资额人民币10万元）给吴城锋，倪济常、林艺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林艺转让公司20%股权（出资额人民币100万元）给王贞光，转让公司10%的股权给（出资额人民币50万元）吴城锋，倪济常、潘仲团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免去倪济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职务。选举刘国勇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同日，昊龙公司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变更。 2012年4月7日，倪济常（乙方）、刘国勇（甲方）及王贞光、秦誉人签订了《合约解除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因甲方将其在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及法定代表人资格转让给王贞光、秦誉人或由其二人指定的自然人，因此甲方已无义务履行甲乙双方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甲乙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由王贞光、秦誉人继续履行。甲方已按合约支付给乙方壹佰万元人民币现金，剩余金额由王贞光、秦誉人偿付，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双方不再互相追究法律责任。二、本协议生效，双方解除《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合约关系，由王贞光、秦誉人二人担保。落款处甲方签字：刘国勇。乙方签字：倪济常，担保方签字：王贞光、秦誉人。 2012年7月5日，昊龙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变更公司名称由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即：庞智仁、秦誉人、王贞光、庞彩盛。同日，昊龙公司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变更。 2012年7月5日，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4年7月8日，王贞光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倪济常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014年12月还清。 2015年12月28日，倪济常向王贞光催收款项，打印《催还款书》，载明：王贞光大哥，你去年2014年7月8日写的借到倪济常人民币叁佰万元，说好2014年12月还清，至今未归还，现我提出要求你光哥在2016年内归还清给我。到时，如不能归还清的，到2017年1月1日起则按月息3%计收取，本金、利息一同归还清。王贞光于2016年1月1日在该《催还款书》确认到：同意。该笔借款为畜牧研究所危旧房投资项目使用。由王贞光承担归还。 另查明，庭后经对秦誉人调查询问，秦誉人称其与王贞光系合作伙伴关系。王贞光与广西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林艺、潘澄清系朋友关系，王贞光让其出面与林艺、潘澄清合作，并用广西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广西畜牧研究所签订合同。其确实收到倪济常交付的1920000元投资款。对于王贞光向倪济常出具的《借据》、《催还款书》不知情亦不认可。2011年5月31日倪济常与刘国勇签订的《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只是因为倪济常是法定代表人，所以用其名义与刘国勇签约，实际刘国勇要支付6000000元包含了其与王贞光的份，大概每人约2000000元，当时倪济常没钱投资了，让王贞光、秦誉人将项目转出去，倪济常拿回投资款1920000元。之后，其与王贞光将项目转让给了黄朝东，其与王贞光和黄朝东的案件已经过了一审、二审裁判。 再查明，有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王贞光、秦誉人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以下简称畜牧研究所）、广西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朝东，第三人广西恒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王贞光、秦誉人诉请：1.判令畜牧研究所、智金公司及黄朝东连带支付王贞光、秦誉人危旧房改造项目前期垫付款项2320万元及利息110.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暂从2015年2月5日计至2016年6月5日，之后计至付清时止），其中秦誉人本金1500万元，利息712500元，王贞光本金820万元，利息389500元；2.判令畜牧研究所、智金公司及黄朝东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该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桂0102民初3442号判决书，判决1.黄朝东向秦誉人支付1500万元；2.黄朝东向秦誉人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黄朝东向王贞光支付820万元；4.黄朝东向王贞光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8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5.驳回秦誉人、王贞光对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6.驳回秦誉人、王贞光对广西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朝东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桂01民终6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中，一审、二审查明了： （1）2012年12月31日，黄朝东与秦誉人、王贞光签订一份《关于合作开发畜牧研究所（宗地号3501070）危旧房改项目的合作协议》，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研究决定，从智金公司接收畜牧研究所（宗地号3501070）危旧房改项目，共同合作开发盘活，并达成如下协议：项目内容：畜牧研究所（宗地号3501070）危旧房改项目，该项目经由林艺、秦誉人以昊龙公司与畜牧研究所签约到换倪济常代表昊龙公司与畜牧研究所签订合作协议又经以刘国勇合作再变更与庞智仁合作并把昊龙公司变更名称为智金公司。该项目几经转换至今前期投入已达2366万元（见关于畜牧研究所（宗地号3501070）危旧房改项目财务开支说明报告）；三方共同研究决定：1.从以庞智仁为法人代表的智金公司中将该项目接手过来继续操作，由王贞光、秦誉人向庞智仁承担该公司为该项目投入的全部开支及利息费用，归还庞智仁的投资后由秦誉人取代庞智仁为智金公司法人代表，并承担由该公司将项目变更到新合作公司名下的义务；2.由黄朝东用自治区人民政府第二办公室处长的身份和名义进入畜牧研究所，组织对该项目的操盘和各项申报、立项工作的事实，并委托黄朝东对外招商引资洽谈该项目的合作；3.对外合作成立新的合作公司，由黄朝东作为合作股东在新公司持有20%的股权（其中10%为庞彩盛个人所拥有，10%为黄朝东、秦誉人共同拥有），对外合作引进资金3000万元用于清理该项目庞智仁等前期垫支费用，该笔费用由亿嘉矿业有限公司担保借款，如该项目无法进行需要归还合作方资金则由王贞光、黄朝东、秦誉人共同承担。 （2）2013年8月23日，秦誉人、王贞光与黄朝东签订一份《关于畜牧研究所（宗地号3501070）危旧房改项目合作终结财务约定的协议》，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决定，该项目全权由黄朝东负责运作及对外洽谈合作、转让等业务，秦誉人、王贞光不再干涉，但有义务协助黄朝东就该项目做好各项工作；在该项目的前期运作过程中秦誉人已支出费用1500万元，王贞光已支出820万元，该两笔费用由黄朝东负责从该项目的运作或合作或转让或融资中承担归还秦誉人、王贞光，此后该项目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债权债务均与秦誉人、王贞光无关；本协议签订后，秦誉人、王贞光不再享有该项目的任何股权和经济利益分配。智金公司在该协议上以项目公司名义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第三人刘国勇、智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不作出答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其已放弃依法享有的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合约解除协议书》，约定了倪济常向王贞光、秦誉人转让股权及项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转让的不仅包括股权转让还包括项目的转让，故并不是单纯的股权转让关系，故认定倪济常与王贞光、秦誉人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本案虽然有王贞光出具《借据》，但由于各方对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仍有争议，应当对其基础法律关系及履行情况予以全面审查，进而分析认定结算金额是否真实合法。 关于倪济常主张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问题。首先，《协议书》（协议号[2010-01-05A]）、《补充协议》、《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合约解除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从1.《协议书》约定“一、鉴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畜牧研究所已把该项目开发全权委托给广西昊龙公司。甲方不再注册新公司，延用昊龙公司增资扩股变更法人形式进行该项目运作，甲方占该公司的70%股权。乙方占该公司的30%股权”；2.《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保证乙方在项目的收益中占有30%的股权利润分配，并按时支付。……二、甲方负责该项目的投资、运营、财务管理。乙方对财务有知情权（派财务人员一名，同时秦誉人为该公司的项目工作人员）”；3.《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其广西畜牧研究所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第2点以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为载体，与广西畜牧研究所签订的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具有连续性，因此，该项目的转让，其载体也随之转让于乙方”看，可知上述协议的相对方均有因涉案的“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已经被昊龙公司取得集资合作建房等权利，所以在投资该项目过程中投资一方均以约定昊龙公司股权转让的形式，确已保证和确定其对该项目的收益权利，所以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的对价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是“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的建设、收益占比权益。倪济常（甲方）与刘国勇（乙方）签订的《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其广西畜牧研究所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达成如下协议。……第3点甲方同意将其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给乙方，确保乙方拥有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出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后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民事责任。第二条第1点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和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费合计人民币陆百万元。（可分期支付）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可知，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是转让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的建设、收益权，对价合计是6000000元。而倪济常、刘国勇未履行完毕上述协议即于2012年4月7日，倪济常（乙方）、刘国勇（甲方）及王贞光、秦誉人签订了《合约解除协议书》，约定“一、因甲方将其在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及法定代表人资格转让给王贞光、秦誉人或由其二人指定的自然人，因此甲方已无义务履行甲乙双方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甲乙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由王贞光、秦誉人继续履行。甲方已按合约支付给乙方壹佰万元人民币现金，剩余金额由王贞光、秦誉人偿付，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双方不再互相追究法律责任”，综合前述倪济常（甲方）与刘国勇（乙方）签订的《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王贞光、秦誉人应履行《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中刘国勇原应履行的向倪济常付款5000000元（6000000元-1000000元）的义务。此外，1.根据工商登记，2012年7月5日，昊龙公司更名为广西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即：庞智仁、秦誉人、王贞光、庞彩盛。同日，昊龙公司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变更；2.2013年8月23日，秦誉人、王贞光与黄朝东签订一份《关于畜牧研究所（宗地号3501070）危旧房改造项目合作终结财务约定的协议》，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决定，该项目全权由黄朝东负责运作及对外洽谈合作、转让等业务，秦誉人、王贞光不再干涉，但有义务协助黄朝东就该项目做好各项工作；在该项目的前期运作过程中秦誉人已支出费用1500万元，王贞光已支出820万元，该两笔费用由黄朝东负责从该项目的运作或合作或转让或融资中承担归还秦誉人、王贞光，此后该项目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债权债务均与秦誉人、王贞光无关；本协议签订后，秦誉人、王贞光不再享有该项目的任何股权和经济利益分配”，综上，可知，在秦誉人、王贞光在倪济常履行《合约解除协议书》之后，秦誉人、王贞光切实取得“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的建设、收益占比权益，因此，秦誉人、王贞光应履行《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的义务向倪济常付余款5000000元。而2014年7月8日，王贞光出具《借据》及王贞光在2015年12月28日的《催还款书》，均确认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的款项为3000000元，倪济常对此予以认可，是倪济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故秦誉人、王贞光应共同向倪济常偿还款项3000000元。 关于倪济常主张本案利息的问题。倪济常主张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王贞光于2016年1月1日在《催还款书》确认在2016年内向倪济常归还3000000元借款，如不能归还清的，到2017年1月1日起则按月息3%计收取，本金、利息一同归还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王贞光应向倪济常支付的利息为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利息部分，在《广西昊龙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及广西畜牧研究所城镇单一住宅用地项目建设转让协议书》、《合约解除协议书》中均未有约定，秦誉人并未与倪济常达成一致意见，故倪济常主张秦誉人连带承担“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秦誉人确未在2016年内向倪济常偿还款项，应向倪济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现酌定秦誉人应在以下范围内共同向倪济常支付利息：以款项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贞光向倪济常偿还3000000元；二、秦誉人对前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向倪济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王贞光向倪济常支付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秦誉人对前述第三项的利息在以下范围内与王贞光共同向倪济常承担清偿责任（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440元，由王贞光、秦誉人负担，公告费350元由智金公司及刘国勇负担。 各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另查明:秦誉人在一审中的自认其与王贞光之间是合作伙伴关系。这一事实在本院已生效的（2017）桂01民终6593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印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贞光、秦誉人的上诉请求。这一问题涉及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及本案实体处理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一审法院未曾释明即以“合同纠纷”案由下判，并没有剥夺了王贞光及秦誉人的答辩权利，不属于严重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出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立案时根据倪济常的诉请及提交的证据进行形式审查，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该案由并非最终案由，而王贞光、秦誉人直到一审庭审时才提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抗辩，一审法院因此把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合法借贷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调查，双方也围绕焦点问题展开辩论，一审最终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王贞光、秦誉人未提交证据)，基于双方当事人存在股权转让、项目转让合同关系的事实，在对本案进行实质审查后认定本案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款关系，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作出判决，符合上述规定，并没有剥夺王贞光、秦誉人的答辩权利，并未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前未加以释明，仅为审理程序上的瑕疵，不足以构成严重程序违法。 关于本案实体处理问题。本案的借条实质上是债权凭证，根据借条内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十分清楚。至于倪济常在转让股权时是否持有广西昊龙公司的100%股权，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王贞光与秦誉人系涉案项目合伙人，王贞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出具借据及承诺还款的法律后果，其应对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虽然秦誉人不是借款人或借款担保人，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且王贞光与秦誉人均是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王贞光在与债权人倪济常清算后出具借条并在催还款书签字承诺还款的行为，就本金部分而言，并没有加重合伙人秦誉人的还款义务，没有损害到秦誉人的利益，尽管秦誉人没有在借条及催还款书签字上签字，王贞光的行为效力依然及于合伙人秦誉人，对秦誉人同样具有约束力。但倪济常与王贞光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3%计收取，高于银行逾期利息，没有得到秦誉人的签字同意或事后追认，对秦誉人没有约束力。 三、关于秦誉人承担责任的方式。基于秦誉人与王贞光系合伙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合伙债务的定性，根据倪济常的诉讼请求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一审判决秦誉人与王贞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超出了倪济常诉请的范围，也与上述法律规定相违背，剥夺了秦誉人的追偿权，故一审判决秦誉人与王贞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贞光、秦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项不妥，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秦誉人对前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向被上诉人倪济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为：上诉人秦誉人对前述第三项的利息在以下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倪济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0元（上诉人王贞光、秦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贞光、秦誉人负担。一审诉讼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上述应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庞 帆 书 记 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