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登州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黄克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富，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四川销售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青啤大道100号。 负责人：杨政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富，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四川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啤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支付王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3123元以及鉴定费2200元。事实和理由：案涉《辞职报告》并非王波所签，该报告不能作为公司解除王波劳动关系的证据使用。王波离职是因为公司负责人上任后排除异己，对王波的挟嫌报复行为。其采用的手段是安排内部员工对王波所谓的违规、违纪行为进行举报，进而对王波停职以达到让王波主动离职的目的。王波并未就范，公司故意伪造其签名的《辞职报告》将其解雇。故《辞职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具备。公司提供的公司员工的作证，其证言所述明显虚假，公司为了将《辞职报告》的来源强加给王波，进而令其员工提供虚假证言以证明《辞职报告》系王波提交。公司的证人均在公司就职，大部分还是中层领导，事发前有排挤王波的情形，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为由，作为对本案证言予以采信也是错误，该部分证言无论是公安机关询问取得，还是证人来某陈述，都不能改变其虚假陈述的成分，不能因公安机关虚伪而以假乱真。王波在本案中被举报的时间为2017年6月7日，但公司在2017年6月6日即对王波开始离任审计，公司对王波的审计早于举报开始，这说明公司对王波离职是预先安排的，作为在公司工作18年的职工与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公司既未安排其调整岗位也未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王波不可能离职。如果王波自愿离职，为何要递交他人代签的辞职报告。本案程序违法，王波被公司安排人员举报后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罪名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王波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并羁押至今。本案2018年4月20日立案至今2019年7月22日宣判，一审法院严重超出审限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不需向王波支付任何费用；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波于1999年10月3日入职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02年5月1日，青岛啤酒西南公司与王波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02年5月1日至2005年4月30日；王波在合同期内从事管理工作。2009年11月1日，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与王波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间从2009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王波从事销售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4年11月3日，王波与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波从事销售业务工作。2002年至2009年，成都青岛啤酒西南营销公司不间断为王波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2009年至2017年，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四川销售分公司不间断为王波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 2017年6月7日，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收到一封本公司销售人员提交的“关于德绵广大区经理王波的检举信”，反映王波的违纪违法行为。2017年6月12日，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发出《四川销售关于德绵广大区、新特产品业务部人事安排的通知》，对王波作出停职处理的决定。 2017年6月26日，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收到王波提交的《辞职报告》。2017年6月至7月，王波多次到李某办公室，要求公司给出停职调查的调查结果，并询问公司对其提出辞职申请的处理意见。2017年8月3日至8月7日，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通过公司内部审批系统办理了王波的离职手续。2017年8月15日，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以短信形式通知王波其离职手续已审批办理完毕。王波与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10086.75元，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发放王波工资至2017年8月。 2017年8月14日，王波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12915.32元；2、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2016年、2017年期间加班的加班工资89649.56元；3、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2017年年休假工资20566.67元；4、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6月工资差额4578.53元；5、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7月基本工资6104元、绩效工资4578.83元。在仲裁程序中，王波否认向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表明辞职报告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字迹。2017年12月22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辞职报告中的签名进行鉴定。2018年1月4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6月26日“辞职报告”王波处“王波”签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王波”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王波垫付鉴定费2200元。 2018年4月2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7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一、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3123元；二、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波未休年休假工资2782.55元。三、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波垫付的鉴定费2200元。四、驳回王波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8年10月，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就王波收受经销商钱款、索取商业贿赂等行为向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分局报案，王波于2019年1月2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以涉嫌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立案侦查并羁押于温江区看守所。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王波于2019年2月1日因涉嫌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被逮捕。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王波申请年休假三天。青岛啤酒西南公司是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是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与王波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波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就当事人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即对王波离职性质的认定。本案中，王波在被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停职调查后，于2017年6月26日向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提交了一份《辞职报告》，虽然经鉴定《辞职报告》中“王波”字样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笔迹，但相关的证人证言以及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提供的询问笔录均证明了王波到人力资源办公室向经理李某提交了《辞职报告》要求离职的事实。王波的行为表明了其主动申请离职的意思表示，《辞职报告》中签名虽不是王波笔迹，但并不影响王波提交离职申请的行为和申请离职的真实意思。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在收到王波的《辞职报告》后，按照公司流程层报上级部门，于8月3日同意了王波辞职申请，并办理了相关的离职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王波离职并非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是王波提出申请，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批准，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王波的离职系其主动提出，并不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也不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不应向王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对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请求不予支付王波离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波要求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王波申请对《辞职报告》中“王波”字样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2200元的问题，虽然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提供的辞职报告经鉴定并非王波本人的签字，但该鉴定意见不能证明王波没有提交《辞职报告》的行为以及申请离职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辞职报告》系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伪造，相关证人证言以及调查笔录证明了该报告系王波本人提交。王波以鉴定意见非本人签字为由辩称《辞职报告》系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伪造，证据不充分，对该份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未采纳，应由王波承担不利后果，该费用由王波自行承担。 二、关于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波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王波参加工作时间是1999年10月3日，2002年以后，青岛啤酒西南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轮流与王波签订劳动合同，王波工作年限应从1999年10月3日开始计算，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王波2017年度年休假经折算实际应休6天，截止解除劳动关系前，王波休年休假3天。因离职前王波处于停职调查阶段，后王波向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在8月3日前，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未对王波的离职申请作出回复，并为其发放了7月份基本工资，故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对王波6月26日以后未到公司上班认定为休假或旷工的理由不充分，对其提出不应再向王波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王波要求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为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予以采纳。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应支付王波未休年休假3天的工资为2782.55(10086.75元÷21.75天×3天×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因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属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应向王波支付的款项由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啤酒公司不支付王波经济赔偿金363123元与鉴定费2200元。二、青岛啤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波未休年休假工资2782.55元；三、驳回青岛啤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啤酒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2019年10月22日，根据王波向本院提出的申请，申请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调取王波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本院向王波发出《调查令》，该《调查令》的有效期间为：2019年10月22日至10月29日。在《调查令》期满后，王波未向本院提交调取的任何证明。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波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王波劳动合同的情形并向王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以及鉴定费用的问题。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王波劳动合同的情形并向王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王波主张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应当向王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以及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用人单位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人事管理权、单方解除合同权等权利，以保障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同时，也赋予劳动者有平等就业、选择职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从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王波向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提出了离职的申请，经过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批准同意后，双方当事人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王波向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提出离职的行为，系王波行使其法律赋予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王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王波主张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应当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波主张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王波对自己主张的案件事实负有提供证据证明的义务，而王波申请笔迹鉴定的属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举证行为，由于该证据不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以及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不能形成完整的、封闭的证据链条，不具有合理的排他性，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根据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笔录等证据综合认定后对鉴定报告不予采信，故由此产生相应的鉴定费用应当由王波自行承担。故王波主张青岛啤酒公司、青岛啤酒四川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