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供销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岩头镇丽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0916726967。法定代表人：陈益敏，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敏，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晖，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柒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凯旋路3371号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54782200M。法定代表人：吴一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夷平，浙江诚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供销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陈益敏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柒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销公司、陈益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柒泉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柒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五粮头曲（淡雅）总经销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供销公司承诺进货3000箱，总价2124000元，陈益敏汇给李薇的100万元是预付款性质，所以没有抵偿只履行1000箱的货款。双方约定款到发货，假如100万元与协议书无关，柒泉公司在没有收到货款的情况下是不会发货的。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后，陈益敏收到李薇业务返利款143400元。假如供销公司尚欠70万元，柒泉公司怎么可能汇款给陈益敏。故一审法院认为100万元和143400元与本案无关，显属错误。2.李薇是柒泉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陈益敏是根据柒泉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才汇款到李薇的账号。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薇是与柒泉公司关联的桐乡市糖业烟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且柒泉公司有指定李薇作为收款人的商业习惯。柒泉公司与糖业公司存在办公地点、人员等的混同，李薇存在同时为两家公司工作的情况，假设李薇非为柒泉公司收取款项，则100万元将会成为其个人债务，李薇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将李薇追加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三次转账均早于协议书签订时间，无法确认关联性，然而1000箱酒是分两次发货的，第一次200箱在2018年1月就发货给供销公司，发货时间早于协议书签订的2018年5月8日，也就是说协议书后签，包括100万元预付款的缴纳和货物的交付早就开始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柒泉公司辩称：供销公司、陈益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柒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供销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708000元；2.陈益敏对供销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供销公司、陈益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8日，柒泉公司与供销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协议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柒泉公司指定供销公司的销售区域为温州所辖鹿城、龙湾、瓯海、洞头、永嘉。同日，柒泉公司与供销公司签订《借货备忘》一份，该备忘约定：柒泉公司同意供销公司借货品种及数量为52°500ml五粮头曲（淡雅）1000件，金额708000元;借货期限至2019年2月28日，到期供销公司应支付本协议所欠货款；本协议期满，如发生逾期或供销公司违约，柒泉公司除限期追收外，有权从供销公司违约之日起对逾期资金按1%的月利率收取借款利息；如双方发生合作纠纷，供销公司的还款金额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唯一法律依据。前述1000件酒均已交付。同日，柒泉公司与供销公司、陈益敏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三方约定供销公司因业务拓展，向柒泉公司借款708000元，担保人陈益敏对供销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到借款还清止。2019年7月9日，柒泉公司方法律顾问通过顺丰快递分别向供销公司、陈益敏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供销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前付清其因买酒向柒泉公司借款的708000元，陈益敏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供销公司、陈益敏于同年7月11日签收成功。陈益敏于2017年9月21日、2017年10月14日、2018年1月9日三次向案外人李薇共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29日，案外人李薇向陈益敏转账支付返利14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柒泉公司、供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借货备忘》及《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柒泉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但经审理查明涉案款项系因柒泉公司与供销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产生，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供销公司确认已收到五粮头曲（淡雅）1000件，理应按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供销公司、陈益敏抗辩认为虽已收到柒泉公司方价值708000元的货物，但已预付货款100万元，付款已超过柒泉公司交付货物数量，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708000元借款买货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供销公司、陈益敏所主张的预付货款系2017年至2018年初陆续支付给案外人李薇，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外人李薇系柒泉公司财务人员，且最后一笔转款远远早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签订《协议书》、《借货备忘》及《借款协议》时亦均未提及预付款情况，故无法确认供销公司、陈益敏所主张的100万元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关系。其次，若如供销公司、陈益敏所述，涉案交易已预付货款100万元，在供销公司、陈益敏明知已预付100万元的情况下，仍与柒泉公司方签订《借货备忘》及《借款协议》用以支付货款，于常理不符，陈益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于《借货备忘》及《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供销公司、陈益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柒泉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借货备忘》虽约定支付货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且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收取，但同时又约定还款金额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唯一法律依据，《借款协议》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损失以7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陈益敏作为连带保证人，理应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供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柒泉公司货款70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7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陈益敏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柒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80元，减半收取5440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合计9560元，由供销公司、陈益敏负担。二审中，供销公司、陈益敏提供如下证据：1.收款账户信息及附件，证明李薇属于柒泉公司的财务人员；2.网页截图，证明柒泉公司和糖业公司是关联的；因此李薇代表柒泉公司收取100万元，不是代表糖业公司。柒泉公司质证认为：对附件1收款账户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作为本案证据不予认可；附件2不是真实的；网页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薇是由柒泉公司招聘，借用到糖业公司工作，实际未在柒泉公司任职。柒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货物运送单，证明交付白酒200箱和800箱。2.平台商合同书，证明陈益敏以温州瓯越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越公司）名义与糖业公司签订合同书，证明陈益敏销售推广白酒和获得返利，证明陈益敏所提供证据的来源。3.三方合同书，证明陈益敏以瓯越公司名义和糖业公司签订合同书，销售白酒和获得返利。供销公司、陈益敏质证认为，对货物运送单没有异议；对合同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供销公司、陈益敏认为100万元是本案预付款。本院审查认为，供销公司、陈益敏提供的收款账户信息、网页截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柒泉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综合全案确定。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柒泉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和5月12日向供销公司交付200箱和800箱五粮头曲（淡雅）白酒。陈益敏以瓯越公司名义与糖业公司签订合同书，推广销售白酒并获取返利。本院认为，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李薇收取的100万元是否可抵偿本案货款。供销公司、陈益敏主张李薇收取的100万元为预付柒泉公司的货款；柒泉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从金额上看，李薇收取100万元多于本案争议货款708000元，如供销公司、陈益敏在收取708000元白酒前确已预付100万元，则预付款足以抵偿708000元货款，供销公司、陈益敏自无必要与柒泉公司签订《借货备忘》、《借款协议》以确认欠708000元货款及承诺支付的事实。供销公司、陈益敏称，2018年5月8日的协议书约定采购3000箱，价值2124000元，100万元属于预付款，故仍签订708000元的欠款手续。从时间上看，《协议书》签订在李薇收取100万元款项之后，协议书虽约定采购目标3000箱价值2124000元，但协议书中未记载已预付过货款；而且签订协议书当天，双方就部分货款签订《借货备忘》和《借款协议》时，也未提及有100万元预付款之事，供销公司、陈益敏就本案交易已支付100万元预付款的说法没有依据，也于常理不符。根据二审柒泉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陈益敏除与柒泉公司发生白酒买卖业务外，还以瓯越公司名义与糖业公司签订合同，推广和销售白酒，结合李薇与糖业公司间的关系、李薇收取100万元的时间，柒泉公司关于100万元与本案货款无关的主张成立。供销公司、陈益敏要求将李薇收取的100万元用作抵偿本案货款708000元，不予支持。综上，供销公司、陈益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温州供销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陈益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