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董宏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女，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睿欧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高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墨，陕西德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陕西德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吕海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盈，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一】层【000X】号。负责人：杨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睿欧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欧工贸）及原审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垠融资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核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被上诉人睿欧工贸法定代表人高秀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墨，赵文、原审被告中垠融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盈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2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睿欧工贸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睿欧工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关于“拒绝付款”部分认定错误。该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规定，拒绝付款必须出具书面文件；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条件是“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否则持票人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睿欧工贸辩称，1.《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2.《票据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在发布的《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中均对承兑作出了限制以及附加条件，可以认定为“拒绝付款”。3.结合以上公告、回执函以及（2019）冀02民终2828号民事裁定，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承兑人拒绝承兑或者付款。请求驳回核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垠融资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未作陈述。睿欧工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核设备公司、中垠融资公司清偿票据债务50万元；2.诉讼费由核设备公司、中垠融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1023120007504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3日。宝塔财务公司为承兑人，承兑人开户行为第三人银行，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为收票人。该汇票累计经过多次背书转让，背书人依次为：张家港市怡邦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奕隆达贸易有限公司、瑞安市吉祥天贸易有限公司、包头市鑫达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兖蒙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兖州煤业鄂尔多斯能化有限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睿欧工贸公司、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北京宏通刀具厂。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睿欧工贸与核设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睿欧工贸为核设备公司供应消防瓶。合同履行期间，核设备公司将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1023120007504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睿欧工贸。睿欧工贸因与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因与北京宏通刀具厂有业务关系，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北京宏通刀具厂。北京宏通刀具厂在票据到期后未能兑付，遂向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行使追索权，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北京宏通刀具厂清偿。此后，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向睿欧工贸行使追索权，睿欧工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清偿，最后持票人为睿欧工贸。睿欧工贸于2018年12月26日向核设备公司发出“退回承兑汇票情况说明”，载明：我司2018年12月26日收到贵公司关于“宝塔财务公司承兑汇票的告知函”，现就此函说明如下：该票据到期日银行不予解付，已由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追索退回，希望贵公司尽快收回已退回我公司的该电子承兑汇票，并于年底前支付货款50万元。2019年1月，睿欧工贸向核设备公司发出（2019）陕德尊律函字第191号“律师函”，称其将涉案电子承兑汇票退回核设备公司被拒绝接受，请求核设备公司接收退票并支付货款50万元。核设备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睿欧工贸致“关于（2019）陕德尊律函字第191号律师函回函”，要求睿欧工贸提供拒绝兑付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后，方同意收回票据，支付汇票金额；睿欧工贸应按其邮寄的“宝塔财务公司承兑汇票的告知函”要求及时登记，通过正当方式行使票据或合同权利。再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出具了一份票据兑付“公告”，主要内容为：进入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也给本公司信誉造成严重伤害。为此宝塔集团董事局召开紧急会议，并责成财务公司和有关单位做好统筹工作。现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公告内容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集团）董事局主席、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睿欧工贸向宝塔财务公司提交了票据兑付材料，宝塔财务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睿欧工贸发出“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但宝塔财务公司因票据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至今未按其公告承诺兑付票据。现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再追索权纠纷。《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该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形式，而且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结合宝塔财务公司公告，该公司因票据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票据至今均未按其公告承诺兑付的事实，足以认定该票据已实质上被拒绝付款。《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3个月。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向睿欧工贸行使追索权，睿欧工贸自向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清偿后3个月内，及时向核设备公司行使再追索权，双方的往来函件足以证明票据权利时效发生中断。睿欧工贸作为最后持票人，向核设备公司行使票据再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核设备公司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依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票据权利时效发生中断的，只对发生时效中断事由的当事人有效。”睿欧工贸在向核设备公司行使票据再追索权时，未向中垠融资公司行使票据再追索权，睿欧工贸与中垠融资公司的票据权利时效未发生中断，向中垠融资公司行使票据再追索权，已经超过了3个月期限，票据权利消灭。中垠融资公司关于宝塔财务公司因票据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睿欧工贸在本案中行使票据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睿欧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1023120007504的电子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二、驳回陕西睿欧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睿欧工贸提交新证据一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2019)宁01执299号、303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宝塔财务公司为失信被执行人，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已无付款能力。核设备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睿欧工贸未提交《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相关拒付证明文件。本院审查认为，核设备公司已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对睿欧工贸提交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睿欧工贸称其向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清偿后，案涉电子汇票状态已经是“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截止二审审理中案涉电子汇票状态未发生变化，核设备公司认可案涉电子汇票仍然是“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状态。宝塔财务公司因无偿付能力，已被作为失信被执行人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核设备公司应否向睿欧工贸支付案涉电子汇票50万元。核设备公司主张睿欧工贸就案涉电子汇票行使追索权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提供拒绝证明，因此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对此《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睿欧工贸已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睿欧工贸发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财料提交回执函》。但直到二审审理期间，电子汇票状态依然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即宝塔财务有限公司在睿欧工贸提示付款1年后，仍未向睿欧工贸付款。结合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公示信息，可以认定宝塔财务公司目前对外已无实际偿付能力，属于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提示付款被拒绝的，必须出具拒绝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在已实际拒绝睿欧工贸付款请求时却未出具拒绝证明，现核设备公司主张睿欧工贸行使再追索权时应提供拒绝证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平原则以及本案的实际状况。因此核设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核设备公司还主张，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睿欧工贸就案涉再追索权提起诉讼已超过三个月，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票据权利时效发生中断的，只对发生时效中断事由的当事人有效”。本案中，睿欧工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清偿后，于2018年12月26日向核设备公司发出“退回承兑汇票情况说明”，2019年1月睿欧工贸再次向核设备公司发出（2019）陕德尊律函字第191号“律师函”，要求核设备公司接收退票并支付货款50万元，之后于2019年4月就案涉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依照以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已发生票据权利中断事由，因此睿欧工贸行使再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核设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核设备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勤 耕审  判  员  田 任 华审  判  员   魏    哲 二○二○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    谧 书 记 员    张 蒙 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