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4465号原告：王君，女，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寿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快拍（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冉腾达，总经理。原告王君与被告快拍（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拍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寿辉、被告快拍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冉腾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预付款56600元；3.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的损失，以年利率6.15%为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补充协议》，随即原告支付相关款项。《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为特许经营合同，《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补充协议》为区域代理协议。被告对《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中涉及的商标没有获得第9类注册商标权，且被告不满足“两店一年”的条件，被告在签订合同前没有履行披露义务，也没有履行上述合同规定的义务，同时原告也没有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还有被告员工刘宇霄承诺可以在60天内无条件退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快拍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已经生效，不同意解除。《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补充协议》是销售代理协议。涉案商标是被告的注册商标，被告于2019年4月取得了涉案商标的注册专用权。有权授权他人使用。刘宇霄不是被告员工，且和原告是朋友关系，其无权代理被告做出承诺。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为原告定做了设备。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补充协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被告予以认可。2.付款回单，证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56600元。被告予以认可。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合同成立，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6600元。被告予以认可。4.商标查询网页截图，证明被告对涉案商标只有在第40类上享有权利，在第9类上没有权利。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被告的商标权利是第40类，不影响合同履行。5.商标查询网页截图，证明“lightwithyou.光与你”注册商标在第9类上归案外人广州锋渡户外用品公司所有。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但称与本案无关。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刘宇霄、王宝玉、原告、刘冉腾达群聊记录，证明刘宇霄说的话能够证明设备没有做出来；王宝玉和刘宇霄聊天记录，证明刘宇霄和被告公司关系紧密；王宝玉和原告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称设备的外壳是现成的，无需定做，原告没有向王宝玉发出制作设备的指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称第一组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为原告定制的设备已经做好了；第二组聊天记录中的刘宇霄与被告无关，其不能代表被告做出承诺和发表意见，二中院的判决书可以证明这一点；第三组聊天记录显示王宝玉说“外壳有现成的，7-15天给你发货单装”，说明被告为原告定制的设备已经做好。对有争议的事实，被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涉案“光与你”商标的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第32404409号商标注册证，证明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经提出了商标注册申请，在签订合同后取得了涉案商标的注册专用权。原告予以认可。2.朋友圈截屏，证明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已经在朋友圈售卖设备，行使销售代理权益。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签订代理协议后，原告并没有行使代理权，虽然原告在朋友圈发表了被告的设备图片，但是推广的是被告的“i时光”项目而非原告与被告之间协议许可的“光与你”项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于当事人对证据的争议点，将在后文结合事实认定等一并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9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补充协议》。合作书第一条约定：1.甲方目前经营的主要项目有“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名称由甲方自助更改和设定）。3.商标归属及应用：1）乙方承认并同意甲方名称、商标、所有权与使用制度，其版权及所有权属甲方拥有；而乙方只是根据本协议获得在指定区域内的使用权，并在使用过程中有权利和义务维护商标的商誉及品牌形象；若有损害行为，甲方有权取消对乙方的授权，并保留追究乙方经济、法律责任的权力。第二条约定：费用及结算1.甲方授权乙方在双方指定地点设立“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由甲方提供软件及设备，乙方需向甲方交纳38000元，乙方需在合同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有费用打至甲方指定账户中。第四条约定：甲方权利与义务。甲方为乙方提供“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整机设备一套、提供“光与你门店管理系统”，提供设备使用日常维护免费培训，提供24小时远程技术支持，提供24小时客服服务，定期更新优质模板等。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有效期届满前一个月，如双方未签署终止协议，本协议将以自然年为单位自动续约一年，续延次数没有限制。原、被告签订的《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约定：一、代理产品及期限1.乙方代理铺设甲方的产品为：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乙方负责代理区域内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的推广招商及洽谈等工作。2.代理区域：山东省烟台市及下设区县。3.代理费用：15000元，乙方需在合同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有费用打至甲方指定账户中。4.本协议的代理期限为3年。被告于2019年4月14日获得第32404409号“光与你”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0类：电影胶片冲洗；照片冲印；照相凹版印刷；分色；印刷；胶印；照相排版；艺术品装框；材料处理信息；纸张加工。2018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6600元，被告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是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一、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告认为《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的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不予认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性质不以合同名称或者当事人的主观描述为标准，而应以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符合特许经营的本质特征为标准。本案中，根据项目合作书的约定，被告许可原告利用其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商标和经营模式，并为原告提供设备、门店管理系统、培训、技术指导等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费用。双方约定的内容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特许经营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理由包括被告对《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中涉及的商标在第9类上没有获得注册商标权；被告不满足两店一年的条件；被告在签订合同前没有履行披露商标的具体情况和被告关于涉案项目可行性及被告经营情况的义务；刘宇霄作为原、被告的中间介绍人，曾自称其是被告股东，承诺可以在60天内无条件退款，但未做到；原告虽然签订了区域代理协议，但并没有行使区域代理权。第一，双方在《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中约定了商标归属及应用，即乙方承认并同意甲方名称、商标、所有权与使用制度，其版权及所有权属甲方拥有，乙方只是根据本协议获得在指定区域内的使用权，并在使用过程中有权利和义务维护商标的商誉及品牌形象。被告拥有的第32404409号“光与你”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0类：电影胶片冲洗；照片冲印；照相凹版印刷；分色；印刷；胶印；照相排版；艺术品装框；材料处理信息；纸张加工。双方签订的合作项目系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营业范围囊括第32404409号“光与你”注册商标的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双方亦未在项目合作书中约定使用的是核定使用为第９类的商标，原告以该理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间是2018年7月29日，被告于2017年9月15日成立，经营不满一年。但是，“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被告作为特许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条件，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与所签合作合同的效力，特许经营合同并不必然因不具备前述条件而导致应当解除。第三，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原告称被告在签订合同前没有履行披露商标的具体情况和被告关于涉案项目可行性及被告经营情况的义务，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第四，原告称刘宇霄作为原、被告的中间介绍人，曾自称其是被告股东，承诺可以在60天内无条件退款，但未做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看设备时因快拍公司的何种言行使得其相信刘宇宵能够代表快拍公司作出退款承诺，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王君主张刘宇宵代表快拍公司承诺退款，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原告以该理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原告称虽然与被告签订了区域代理协议，但并没有行使区域代理权，主张解除合同并予以退费。被告提交原告的朋友圈截屏，欲证明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在朋友圈售卖被告的设备，实际已经行使销售代理权。双方签订的《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代理铺设甲方i时光无人自助照相馆的相关事宜，订立了本协议及补充协议。1.乙方代理铺设甲方的产品为：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乙方负责代理区域内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的推广招商及洽谈等工作。2.代理区域：山东省烟台市及下设区县。经查，该朋友圈截图显示被告的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设备，内容为“让摄影成为一件小事！记录时光！记录你！写真拍照、娱乐体验、爆笑背景、魔幻灯光集一体的开心体验，带着你爱的他们（她们）留下瞬间的美好！！！烟台加盟商招募开始了！加盟热线……”。原告认可朋友圈确系其所发，但称朋友圈发的是i时光无人自助照相馆，而非双方的合作项目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否认在朋友圈行使了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的区域代理权。从双方的协议看，原告的权限是区域代理，代理的区域是山东省烟台市，从朋友圈内容看，发布的照片系被告的无人自助照相馆设备，文字内容系“烟台加盟商招募开始了”，可以印证被告的辩称。双方所签署的协议中同时出现了“i时光无人自助照相馆”及“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两种名称，对此被告解释为两个名称系同一设备。本院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该合同成立，证明被告在签署该合同时未对两种名称提出异议，应系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原告在朋友圈发出被告相应设备的图片并配以加盟商招募的文字，应视为其开始履行区域代理权。现原告以该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约定有效期为一年，有效期届满前一个月，如双方未签署终止协议，本协议将以自然年为单位自动续约一年，续延次数没有限制。《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期限为3年。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项目合作书》《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协议》《光与你无人自助照相馆代理补充协议》应当得到遵守。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实质影响其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的情形，涉案合同目前不具备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条件，原告提出的要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但不排除原、被告就涉案合同履行未尽事宜另行自愿协商解决。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款及资金占用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以合同被解除为基础，在涉案合同不解除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原告王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肖志勇人民陪审员  刘晓梅人民陪审员  胡秀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