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7199号原告：钱文焘，男，1986年6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精卫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忠，男。被告：赵世君，男，1961年5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原告钱文焘与被告精卫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卫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5日组织证据交换，原告钱文焘、被告精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忠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后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赵世君为本案被告。又因被告赵世君下落不明，本院遂采用公告送达，并依法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文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精卫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被告赵世君在本院通过公告形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对两被告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文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精卫公司、赵世君共同退还股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4,5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8日，被告赵世君携被告精卫公司公章与原告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原告以15万元入股被告精卫公司，15%股权由被告赵世君代持，原告按月享受分红。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同意一年以上乙方入股资金全部撤资；第六条约定，如遇被告精卫公司转让，原告同样享受转让公司收益15%的股份分红；第七条约定，甲方同意承担乙方本金投入的损失。案外人潘飞作为见证人亦在合同上签名。被告赵世君曾向原告表示每月会有分红，半年后如果不想做了可以退本金。当时原告并不清楚被告赵世君在被告精卫公司的身份，只是通过查询“天眼查”得知被告赵世君确实持有被告精卫公司的股权。2017年7月19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赵世君转账入股金额15万元。潘飞受被告赵世君委托，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11月27日、12月22日及2018年1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投资入股协议》项下分红1,312.50元、1,800元、4,410元、1,500元，合计9,022.50元。2018年4月，原告向被告赵世君口头提出一年到期后希望一次性退还本金的意向，被告赵世君表示无法一次性退还，但愿意在一年内分期归还。于是被告赵世君于2018年4月至6月分别还款2,500元、1,500元、1,500元，合计5,500元。2018年7月,被告赵世君失联。原告遂起诉来院。原告认为，《投资入股协议》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甲方”应为两名，即两被告。原告不知道被告赵世君现已出让其股权。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七条要求退款，其诉请的“股本”即股权转让款。被告精卫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对被告精卫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投资入股协议》签订时，被告精卫公司的股东为史广庆(持股60%)与被告赵世君(持股40%)，且史广庆任法定代表人。被告赵世君擅自以被告精卫公司名义并使用公章签约，合同无效。二、《投资入股协议》实质是股权转让合同。而被告赵世君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法定程序。股权出让方记载不明，大股东史广庆对《投资入股协议》不知情，其未在协议上签字同意，公司也未召开股东会。故《投资入股协议》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无法律效力。三、原告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要求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未向工商机构办理备案登记。四、原告的15万元是转给被告赵世君的，被告精卫公司从未收到。该款是原告与被告赵世君之间的个人资金往来，与被告精卫公司无关。五、2017年12月20日，史广庆、被告赵世君与案外人山东盛世高效生态农业观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赵晓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出让了被告精卫公司全部股权。协议第2条约定，史广庆、被告赵世君保证出让的股权为其合法持有，保证未设置任何质押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被告赵世君未披露本案《投资入股协议》。对该次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予以确认，并已修改章程、股东名册，并经工商备案。新股东对涉案合同及所谓入股款毫不知情。新股东入股被告精卫公司时，潘飞也已不在职了。被告赵世君未应诉答辩，也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精卫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9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史广庆及被告赵世君，分别持股60%、40%，史广庆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8日，被告赵世君携被告精卫公司公章与原告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该协议首部载明被告赵世君、精卫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投资入股被告精卫公司事宜达成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在充分了解甲方的基础上，同意向甲方进行首轮天使投资入股，投资入股金额为15万元，本协议签署3天内打入乙方指定的被告赵世君尾号为XXX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第三条约定了乙方享受的甲方的权益：1、甲方同意乙方持有甲方标的公司15%的股权，乙方同意其股份由甲方代表赵世君代持。2、乙方按月享受利益分红，在乙方股份存续有效期内，甲方承诺按当月营销的纯盈利的部分和乙方分成，乙方占15%红利分成。3、甲乙每月召开一次经营分析会，甲方将每月经营情况、财务报表以书面形式通报乙方，乙方有权对甲方的经营状况进行检查。第四条约定，甲方同意按乙方的要求(在一年以上)入股资金可以进行全部撤资，乙方全部撤资后仍可以享受甲方当月经营利润的2.50%的分红，期限一年，本合同终止。第六条约定，双方股份存续期间，遇甲方标的公司转让的，乙方同样享受转让公司收益15%的股份分红，本合同终止。第七条约定，为保证乙方入股资金有效退出的安全性，甲方愿意全部承担乙方本金投入的损失。被告赵世君在合同末尾“甲方”签章栏加盖被告精卫公司公章并签名，潘飞亦在被告赵世君签名下方签名。原告在“乙方”签章栏签名。2017年7月19日，原告向协议第二条载明的被告赵世君的账户转账15万元，备注“投资款”。2017年9月27日，被告精卫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决议，选举王蒙担任新法定代表人，并缩减了公司经营范围；股东、高管人员不变。2017年10月18日，被告精卫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史广庆变更为王蒙。2017年12月20日，史广庆、被告赵世君与盛世公司、赵晓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史广庆、被告赵世君将其分别持有的被告精卫公司的60%、7%股权均作价1元转让给盛世公司，被告赵世君将其持有的另外33%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赵晓华。史广庆、被告赵世君均在合同中承诺期对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并保证其出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同日，被告精卫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通过相应的章程修正案。2017年12月25日，被告精卫公司的股东经由工商登记变更为盛世公司、赵晓华。之后，赵晓华又将其持有的被告精卫公司的33%股权分别转让给盛世公司(23%)和案外人王某某(10%)，2018年3月5日，被告精卫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盛世公司、王某某。以上事实，由《投资入股协议》、原告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被告精卫公司工商内档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投资入股协议》名义为“投资入股”，其本质实为股权转让合同，对此原告与被告精卫公司亦予确认。被告赵世君向原告出让其持有的被告精卫公司15%的股权，并约定转让后仍由被告赵世君为原告代持。然而仅五个月后，被告赵世君又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盛世公司、赵晓华，该次转让并通过了公司股东会决议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对被告赵世君此种“一股二卖”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作出了规定。本案中，原告未请求认定被告赵世君的处分行为无效，而仅是请求被告赵世君赔偿损失，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赔偿范围及金额，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赵世君受让股权，却无法获得相应的股东资格，则其已支付的15万元股权转让款俱转化为损失。然而，原告认可被告赵世君已向其返还5,500元，该款应从其可得赔偿中扣除；虽原告表示其自案外人处收到过“分红”，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些付款与本案合同及其履行有关，故不计入已返股权转让款范围。又原告无证据证明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金额，则被告赵世君应向原告返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为144,500元。原告还要求被告精卫公司与被告赵世君承担共同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投资入股协议》上盖有被告精卫公司的公章，但被告精卫公司并不是股权出让方，而是标的公司。协议内容对涉“甲方”的表述并不区分两被告，导致指代混乱。原告以合同第四条、第七条要求被告精卫公司同样承担其“本金”损失，应按合同词句、有关条款、合同目的、诚信原则等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既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主体为受让股东，则在出让股东违约的情况下，向受让股东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责任的主体亦应是出让股东；如果由标的公司承担，则可能损害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危及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故原告要求被告精卫公司与被告赵世君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相应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世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文焘支付144,500元；二、驳回原告钱文焘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860元，由被告赵世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炜人民陪审员  吴慈新人民陪审员  崔志兴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股权转让后尚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原股东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受让股东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原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受让股东损失，受让股东请求原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有过错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股东对于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上述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