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4459号原告：陈某，女，193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温某1，女，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某2，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温某3，男，199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温某1与被告温某2、第三人温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温某3申请，依法追加其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陈某、温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虎、张立军及原告温某1，被告温某2，第三人温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温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某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由陈某、温某1、温某2继承，其中陈某占三分之二的份额，温某1、温某2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2、如果本案按照法定继承，温某1主张取得房屋所有权，由温某1给予其他继承人折价款；如果按照遗嘱继承，由陈某取得房屋所有权，由陈某给付其他继承人折价款；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某与被继承人温某4系夫妻关系，1963年8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育一子一女，即温某1、温某2。温某4生前只有一段婚姻，无其他收养、过继子女，其父母均先于温某4去世。2000年8月22日，温某4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系陈某与温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8月5日，温某4因肺恶性肿瘤病逝。被告温某2辩称，认可陈某、温某1所述的各方身份关系、房屋坐落及被继承人死亡情况。温某4生前只有一段婚姻，无其他子女，其父母均在温某4去世前去世。认可涉诉房屋属温某4和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温某4去世前留有遗嘱，将其房屋份额留给温某2之子温某3所有，温某2认为遗嘱是有效的，涉诉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归温某3，剩余陈某的二分之一份额因陈某在世，本案中不涉及。同意对涉诉房屋进行析产，同意陈某取得房屋所有权后给予其他人相应折价款，但是要求先将房屋折价款交到法院。第三人温某3述称，认可陈某、温某1所述的各方身份关系、房屋坐落及被继承人死亡情况。温某4生前只有一段婚姻，无其他子女，其父母均在温某4去世前去世。温某3是温某4与陈某之孙，是温某2之子。认可涉诉房屋属温某4和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温某4去世前留有遗嘱，将其房屋份额留给温某3所有。温某3同意对涉诉房屋析产，同意陈某取得房屋所有权，给予温某3相应折价款，但是要求先将房屋折价款交到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与被继承人温某4系夫妻关系，双方育一子一女，即温某1、温某2。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温某4生前只有一段婚姻，无其他收养、过继子女，其父母均先于温某4死亡。温某3系温某2之子。2018年7月15日，温某4因肿瘤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住院治疗，7月23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神清，精神可。2018年8月5日，温某4死亡。2000年8月22日，温某4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系陈某与温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诉房屋价值为720万元。2018年9月13日，温某3在新京报刊登接受温某4遗赠的声明。诉讼中，温某3提交温某4书写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的《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温某4。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本人温某4立遗嘱时精神正常，头脑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鉴于……（本人身患重病为防不测），现就本人个人所有的以下财产作如下安排：1、本人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某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码）是我和陈某夫妻共同财产，在本人身故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及上述房产中有可能继承我配偶陈某遗产的部分均留温某3（性别男出生1997年8月18日，公民身份证号：×××。且仅属于其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立遗嘱人：温某42018年7月23日”。根据陈某、温某1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遗嘱》全文是否为温某4书写进行鉴定。因样本不足，鉴定事项变更为对《遗嘱》中三处“温某4”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温某4在2017年4月至11月期间的五份银行业务凭证中的签名作为样本。2019年12月10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遗嘱》中“本人温某4”中的“温某4”与样本一致，“立遗嘱人：温某4”和落款处“立遗嘱人：温某4”中的两处“温某4”与样本中的签名笔迹无法确定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鉴定费23000元由陈某、温某1垫付。诉讼中，温某3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陈述称：《遗嘱》中三处“温某4”签名有差异，两处“立遗嘱人：温某4”中的签名具有一致性，但是与“本人温某4”中的签名是不一致的，主要是“玺”字反映的特征不一致：“尔”的写法有差异，“玉”的笔顺不一致的，在同一份遗嘱中三处签名不能识别为一人所写。在银行调取的五个“温某4”签名都为2017年的签名，五个样本具有一致性，检材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用五个样本与两个不同写法的“温某4”相比较，仍然找不到两处“立遗嘱人：温某4”中“玺”字与样本的一致性。“本人温某4”中的“温某4”与样本一致。两处“立遗嘱人：温某4”中的“温传”二字是一致的，但与“本人温某4”中的“温传”二字也有差异，比如书写速度不同。一个人在同一环境中、同一纸张上，自己的签名书写也可能有不同，但是不能仅以此推断本案中就是这种情况。受样本材料的局限，导致本案中书写不同的原因鉴定人无法确定，故只能得出鉴定意见中的结论，无法判断出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如果法庭认为有必要，并且能增加样本，鉴定人可以做补充鉴定。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温某2垫付。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补充鉴定。诉讼中，温某3另提交温某4书写《遗嘱》时的录像，以佐证《遗嘱》的真实性。录像为其母亲李某使用手机录制，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11时35分，时长为17分26秒，其中5分50秒前有声音及影像，此后为黑屏状态。温某3称，因录制中温某4有就医所需，手机视频没点结束就被反扣，故出现黑屏，但没有剪辑。陈某、温某1表示对视频不申请鉴定。诉讼中，温某2称录制录像时其与妻子李某在场，当天是温某4自己提起来写遗嘱。他与陈某关系不融洽，经常争吵。因如何写遗嘱夫妻二人不清楚，后李某曾到公证处咨询，并带回提纲，故温某4按照提纲书写。书写当天是夫妻二人带着提纲到医院，书写所用纸张好像是到医院附近的复印店要的。书写全过程大概一个多小时，中间有护士、病人进出等事项打断过，书写完毕后温某4于当日中午出院。诉讼中，本院要求李某到庭陈述录像情况。其陈述称：温某4书写遗嘱时由其使用手机录像。当日老人提出写遗嘱，就从家拿了纸和笔，因老人身体不好，所以他写写停停，录像就是一段一段的，写累了需要躺下休息、吐痰等，因要出院，期间护士进来把他的监护器拆除，后来好像老人又需要照顾，就无法继续录制了。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两个小时。老人先自己写了一份草稿，又誊写了一遍，草稿当时扔了，留下了正式版本提交法院。温某2对《遗嘱》及录像认可。陈某、温某1对《遗嘱》及录像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鉴定意见方无异议。通过鉴定意见可以看出立遗嘱人的三处姓名书写不一致。录像可以看出温某4在写一份书面材料，但是无法显示书写内容，而且录像没有能够显示出温某4最后签字的画面。温某2和李某在立遗嘱时均在场，但关于立遗嘱的动意、过程、纸张来源等细节陈述却大相径庭，特别是李某陈述温某4所抄写的是温某4自己书写的草稿也违背事实；根据两人所称，温某4书写如此剪短的内容就花费了一两个小时，可见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温某4立遗嘱时的在场人均为利益相关人，而陈某在2018年7月23日立遗嘱当日也生病住院，温某1去照顾陈某，均没有在温某4立遗嘱时在场，温某4书写的遗嘱内容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被他人胁迫、诱导的可能。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涉诉房屋中属于温某4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其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争议焦点为温某4留下的自书遗嘱是否真实有效。继承纠纷中，原则上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遗嘱真实性的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各方当事人均就提供样本予以配合，但因样本不够，本案最终仅能对《遗嘱》中三处“温某4”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对其中一处字迹与样本的一致性进行了确认，对另外两处字迹与样本的一致性无法得出明确结论，鉴定人出庭就此进行陈述称，同一人在相同环境中，同一时间段内的书写也有可能不同，受样本材料的局限，本案中三处字迹书写不同的原因无法确定，故无法得出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的结论。在鉴定意见未得出明确结论的情况下，录像成为可否佐证《遗嘱》为温某4书写的重要证据。根据温某3、温某2及录制人李某的陈述，因全部书写过程时间较长，录像为断续录制，因温某4有休息、吸痰等需求导致录制中有暂停，但向法庭提交的录像为完整的，未经剪辑，陈某、温某1亦未向法庭申请就录像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录像的真实性、完整性予以认定。虽然录像未显示温某4书写从始至终的全部过程，但从中可见，温某4在医院病房内书写材料，写作方式为抄写，受治疗及身体状况等因素影响，书写速度较慢，书写期间有中断，因拍摄距离较远，其书写的字迹无法清晰辨认，但可见页面布局、格式、段落字句长短与《遗嘱》一致。综合鉴定意见及录像，可以认定《遗嘱》为温某4本人书写。温某2与李某就遗嘱书写及录像经过的陈述确有不一致之处，但不能因此否定《遗嘱》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遗嘱》真实，且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为有效。陈某、温某1认为温某4无民事行为能力，立遗嘱时在场人为利害关系人，有被他人胁迫、诱导的可能等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诉房屋中属于温某4的份额应按遗嘱由温某3继承。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因涉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陈某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且其作为温某4的配偶，由其享有房屋所有权更为合理，由其按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房屋价值给予温某3相应的折价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温某4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某房屋（建筑面积66.2平方米）归陈某所有。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陈某给付温某3房屋折价款360万元。三、驳回陈某、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温某3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5000元（含鉴定人出庭费），由温某3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爽人民陪审员  吴慧涵人民陪审员  李晓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魏祥胜书 记 员  缪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