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建良，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现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文，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永明，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万建良因与被上诉人储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建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建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储永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建良发现三组足以改变一审判决的新证据。1.2017年9月26日的转账记录、取现记录，能够证明万建良向袁玉强借款20000元后取现18000元，与自己原有的2000元现金一并交付储永明，万建良于同日履行了出借义务。2.2017年10月26日支付宝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储永明根据2017年9月26日的借条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印证了万建良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3.2017年11月8日、11月11日及2018年4月24日、10月18日的转账记录，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万建良于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以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方式共付给储永明1636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且遗漏关键事实。万建良以现金方式履行了四张借条项下的全部交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转账的款项均为履行借条的出借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万建良共转给储永明153100元有误，应为163600元。一审判决认定储永明转账支付万建良157769元不正确，除本案现金借款外，储永明为偿还信用卡欠款还于2018年8月16日向万建良借25000元现金（未出具借条），该25000元是万建良向亲属俞某所借，款项通过现存方式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2018年8月17日储永明通过支付宝及微信归还的25000元是偿还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储永明辩称：一、万建良和袁玉强之间的借款与储永明和万建良之间的借款无关。二、万建良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储永明也可以称其以现金方式还款，万建良应举证证明其主张。三、万建良已交付四张借条项下的借款，有转账也有现金，本案中转账的款项就是四张借条中的借款。四、万建良称2018年8月16日借给储永明25000元现金，储永明对此予以认可，但储永明已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此外，储永明还收到20000元现金，但不记得交付时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储永明归还借款153000元，并支付银行同期利息；二、判令诉讼费用由储永明承担。一审庭审中，万建良明确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储永明于2017年9月26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9月7日、2018年12月1日分别出具借条1份，载明因生意需要向万建良借款20000元（借期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6日）、103000元（借期2018年5月10日至6月10日）、20000元（借期2018年9月7日至10月7日）、10000元（借期2018年12月1日至12月8日），合计153000元，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2017年11月7日，万建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储永明88000元；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1日，万建良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储永明65100元，合计153100元。另，2017年11月11日至2019年3月17日，储永明以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万建良1577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判断万建良转账和微信支付的153100元是独立的付款，还是用于履行四份借条的出借义务。万建良主张四份借条项下的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其另以转账和微信方式支付储永明153100元，即其对储永明的付款合计306100元，因此，储永明支付的款项只消灭转账和微信方式形成的债务，借条项下的借款尚未归还。储永明则主张，万建良支付的借款总计153100元，万建良转账和微信支付的款项是履行借条项下的出借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万建良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为借条，一般而言，民间借贷的借条兼具借款合同和收据的功能，前者体现双方的借款合意，后者则是履行借款合意的证据。首先，作为借款合同，储永明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认定。其次，在收据意义上，万建良的举证未能使一审法庭对其以现金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形成高度盖然性的内心确信：其一，本案借款标的金额153000元，其中一笔103000元，金额较大，在储永明对现金交付提出异议后，万建良应当对交款事实作出合理说明，但其称借款在车内交付，无第三人在场，此种陈述无法以证据证明，也排除了法院对该事实的进一步查证；其二，双方在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间存在大量的转账和微信支付的过往行为，表明双方有以此种方式交易的习惯；其三，借条的起止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2月1日，转账和微信支付发生于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1日，时间上比较接近，万建良以转账等方式支付储永明的款项为153100元，与借条所载金额基本相同。因此，有理由怀疑转账和微信支付是履行借条项下的借款义务。当然，借条的形成时间与款项支付时间并不完全吻合，且支付款项与借条所载金额也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对此，储永明称借条是补写，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在万建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条项下借款交付事实的情形下，转账等方式支付的153100元即为履行借条项下出借义务的可能性更大，应予认定。鉴于储永明已支付万建良157769元（储永明主张157000元），万建良的借款债务消灭，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万建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0元，由万建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建良提交下列证据：1.2017年9月26日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及取现记录。证明：因储永明向万建良借款，万建良才于2017年9月26日向袁玉强借款20000元，万建良收到袁玉强转账的20000元后到银行取现18000元，并连同身上的2000元一并交给储永明，万建良履行了20000元现金的出借义务。2.2017年10月26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储永明收到2017年9月26日的20000元借款后，于同年10月26日向万建良还款1600元。3.2017年11月8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2017年11月11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10月18日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万建良分别向储永明支付100元、400元、300元及9700元。4.申请证人俞某作证。证明：万建良为帮储永明偿还信用卡欠款，于2018年8月16日向俞某借款25000元后，将该款出借给储永明。俞某陈述：2018年8月万建良打电话向俞某借款，并称第二天会归还，俞某从第一医院的ＡＴＭ机取款后交给万建良25000元现金。万建良认为证人证言能够印证其于2018年8月16日向储永明出借25000元现金的事实。储永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其无关，款项没有借给储永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袁玉强没有给储永明打款，2017年9月26日储永明并未收到20000元现金。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储永明收到了4笔款项。证据4，万建良和俞某的借款与储永明无关，且两人有亲属关系。储永明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储永明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证据1，万建良与袁玉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转账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至于取现记录与借条能否证明万建良向储永明交付了2017年9月26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述；证据2不能证明该1600元是归还2017年9月26日借款的事实，本院对万建良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证据4只能证明万建良与证人俞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能证明万建良向储永明出借25000元现金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万建良通过银行、微信及支付宝共向储永明转账交付163600元。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储永明以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万建良158969元。又查明，储永明于2019年7月25日收到起诉状副本。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万建良关于储永明尚欠153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万建良持有四张借条向储永明主张四笔借款，金额合计153000元，万建良认为四笔借款均系现金方式交付，并认为除上述借款外，其又于2018年8月16日借给储永明25000元现金，还于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向储永明转账163600元。关于万建良主张的几笔借款，对于2017年9月26日借条中的20000元借款，万建良主张系以现金形式全额交付借款。由于20000元金额并不大，以现金形式交付亦不违反常理，万建良又提交了当日取现18000元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储永明在本案中也认可过收到该笔现金，故应当认定万建良主张的该笔借款成立。对于2018年5月10日、9月7日、12月1日借条中的103000元、20000元及10000元借款，万建良并未对现金交付借款的过程及款项来源等作出合理陈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103000元款项金额较大，且借条出具前后万建良有通过转账向储永明付款的情形，转账金额与借条金额大致相当，故万建良转账的款项应系交付103000元借条中的款项。万建良曾于2018年9月2日、9月7日、12月1日分别向储永明转账8000元、8000元、9600元，而储永明于2018年9月7日及12月1日分别出具20000元及10000元的借条，两者时间、金额基本能够吻合，本院有理由相信万建良转账的款项系交付借条中的款项。因此，万建良转账给储永明的款项中有133000元系履行上述三张借条项下的借款交付义务。万建良主张其还于2018年8月16日以现金形式交付储永明25000元借款，但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凭证。储永明辩称收到了借款，已经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该抗辩并非仅系对收到借款的自认，万建良仍应举证证明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万建良出借并实际交付储永明的款项为183600元。四张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万建良亦称借款没有利息，故储永明转给万建良的158969元应抵作本金，储永明尚欠24631元未偿还。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及逾期利率，万建良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计算标准，应予支持。储永明于2019年7月25日收到起诉状副本，万建良主张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算。因此，万建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改判系因万建良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故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且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万建良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二、储永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建良借款本金24631元及逾期利息（以246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万建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0元，由万建良负担1410元，储永明负担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万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蕾审判员  褚翔审判员  王浩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