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女，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婚约财产纠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字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18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金额是婚约彩礼并以此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40000元彩礼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一审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诉请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即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是基于民间借贷纠纷，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擅自更改法律关系，属程序违法。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即使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变更了诉请，但一审法院也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没有第二次开庭，实质上是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和答辩权，因此，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判决应当返还140000元彩礼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年××月××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缔结婚约的意向后，双方就办过一场婚姻，花费数万元，此后双方在一起的时间实际上长达将近一年，前期男方因出国，上诉人便辞去工作代为照顾家中孩子和老人，不仅失去了生活来源，还为照顾老人小孩支出相当一部分费用，后期上诉人于××××年××月赴南非、2018年4月回国，其中的机票等费用均是自己承担，而且上诉人在刚到南非时，由于水土不服导致身体不适，因此还支出大笔的医疗费，以上种种费用已将168000元彩礼基本花完，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均未查清，直接认定应当返还14000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3.上诉人从未表示不愿履行婚约，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直接判决返还彩礼属适用法律错误。××××年××月××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缔结婚约后，双方感情一直稳定，从上诉人一直在国内帮忙照顾被上诉人家中老人小孩即可看出。后××××年××月份，上诉人到南非因身体不适才提出回国修养一段时间，并非毁约，虽双方中间有些争吵，但上诉人至始至终未提过不结婚的想法，双方之间不存在返还彩礼的基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140000元彩礼，属适用法律错误。 陈某辩称，1.庄某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该借条确实为其本人签名，该借条真实有效，是双方对于彩礼款项的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本案仍应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2.双方从未共同生活过，不存在共同生活的开支，且双方就彩礼返还已达成一致意见，有庄某本人签字的借条为凭证，即使按照婚约彩礼纠纷上诉人庄某也应当全额返还;3.陈某常年在南非工作，双方没有办过订婚结婚仪式更没有共同生活过。上诉人庄某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其到南非后因南非生活条件艰苦与到南非后就与陈某发生分歧，后就彩礼返还之事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全额返还彩礼，由上诉人本人出具借条。双方未共同生活过，故不存在为共同生活所支付开支，即使按照婚约彩礼纠纷也应当全额返还;4.庄某与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举证责任相关规定原告提供的由被告亲自签字确认的借条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同时原告提供的汇款凭证足以证实己支付了相应借款，由出借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已履行完毕，足以证实原被告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且原告已支付相应款项，被告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视为被告对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可，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的借款约定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庄某到期应当归还借款而未归还，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返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68000元;5.庄某不按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予约定的，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这并不妨碍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被告应当偿还逾期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借期内的利率，被告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 陈某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庄某偿还陈某借款本金16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目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庄某经人介绍认识后，于××××年××月××日达成缔结婚约的意向。当日，陈某通过其姐姐陈玉妹的银行账户向庄某汇款168000元用于支付婚约彩礼。订婚后，庄某于××××年××月11日赴南非共和国与陈某共同生活，并于2018年4月2日回国。回国后，双方因故产生矛盾而分开，且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为此，庄某以出具《借条》（落款时间为××××年××月××日）的方式确认其本人收到婚约彩礼168000元。该《借条》载明：“本人庄某××××年××月××日向龙门村北门陈某借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元整（168000元）本人收款银行账号：62×××79，工行福清江阴支行。”。嗣后，双方就返还彩礼等问题产生纠纷，陈某遂以返还借款为由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为与庄某缔结婚约依照当地风俗向庄某给付婚约彩礼168000元事实存在。陈某主张该款项系借款，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陈某与庄某自订婚后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因故而分开，为此，庄某应当返还其基于当地习俗收受陈某所给付的婚约彩礼。鉴于陈某与庄某订婚后曾于××××年××月11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短暂共同生活，综合本案案情并兼顾当地善良风俗，本院酌情认定庄某应当返还陈某婚约彩礼14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庄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某婚约彩礼140000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庄某无异议，被上诉人陈某称，庄某到南非后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一审庭审期间陈述，原判认定“订婚后，庄某于××××年××月11日赴南非共和国与陈某共同生活，并于2018年4月2日回国。”符合事实和一般生活经验，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由是具体诉讼案件的性质、内容的概括提要，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被上诉人陈某于2019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某偿还陈某借款本金168000元及利息，同日该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立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上午和下午先后2次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某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婚约财产关系。根据庭审期间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法官在2次庭审中均询问陈某是否还主张以民间借贷纠纷来起诉，陈某均称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因此，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陈某为与庄某缔结婚约依照当地风俗向庄某给付婚约彩礼168000元事实存在，陈某主张该款项系借款，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的意见正确，陈某亦未就此提出上诉，且仍对庄某的上诉意见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此，一审法院以婚约财产纠纷法律关系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陈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其请求判令庄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庄某提出一审法院以婚约财产纠纷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庄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61元减半收取18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1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国委 书记员林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