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金辉，女，汉族，1974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法，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豫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A41-45号（五行嘉园）4幢南2单元20层202号。法定代表人高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经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发润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大冶镇西刘碑村。法定代表人朱彬，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魏金辉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豫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郑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州发润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新密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魏金辉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3月20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作出（2016）豫01民终1118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豫018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魏金辉不服，提出上诉。郑州中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豫01民终5481号民事判决，魏金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豫民申88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金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法，被申请人豫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经纬，原审第三人发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金辉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无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判认定豫郑公司诉讼请求成立的依据为发润公司2013年3月6日、5月16日出具的证明及朱彬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但该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已被发润公司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以及郑州中院2018年6月15日对朱彬所做作询问笔录推翻，该三份证明不能作为认定魏金辉于2011年9月21日从发润公司结算的30万元货款系豫郑公司货款的证据使用。除上述三份证明外，豫郑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2.魏金辉已尽举证义务证明其同发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焦粒供应关系，其于2011年9月21日从发润公司结算的30万元货款是发润公司应付其本人的货款。3.魏金辉和豫郑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或表见代理关系，豫郑公司主张其委托魏金辉向发润公司结算货款，发润公司结算给魏金辉的30万元货款是其货款，无任何证据证明，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豫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豫郑公司负担。豫郑公司辩称，1.发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彬多次确认豫郑公司为其供应焦粒，经结算货款金额为73万元。2011年9月21日，魏金辉将豫郑公司30万元货款领走，发润公司不欠魏金辉货款。2.发润公司经两级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但魏金辉却能在二审开庭前的2018年4月29日与朱彬打通电话，双方恶意串供，向法庭提供虚假证明。3.豫郑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与发润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后，积极组织货源，分别从运城市广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公司）、山西阳光焦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焦化公司）、山西秦晋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晋资源公司）购买焦粒。4.豫郑公司与发润公司不但签订了有效的购销合同，还全面履行了该合同，经结算，供货金额为736764元，该金额与发润公司财务于2013年5月16日向豫郑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一致，豫郑公司按发润公司财务要求提供了全额的发票。魏金辉领走的30万元货款，财务手续记录在豫郑公司帐上。请求：驳回魏金辉的再审请求。发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彬当庭陈述称，发润公司2013年、2015年给豫郑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据，有两份其盖了章，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是其本人在情况不明情况下出具的。魏金辉、豫郑公司都给其送过焦粒，其给魏金辉结算了货款，但没有给豫郑公司结算货款，现在还欠豫郑公司70多万元货款没有结算。发润公司从2012年至今处于停业状态，公司和发货单位结算的主要依据是磅单，公司结账的程序是经其同意，财务才结账。2015年1月12日，豫郑公司向新密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金辉返还豫郑公司款项30万元；2.判令魏金辉赔偿豫郑公司利息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一点六七，从2011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重审认定，2011年5月10日，豫郑公司与发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供方豫郑公司，需方发润公司；产品名称焦粒，生产厂家山西河津，计量单位吨，数量2000，单价1380元，总金额276万元；交货地点需方仓库，货款之交付为货到付款，运输方法及费用为汽运，供方承担运费，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按企业标准验收等，供方豫郑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发润公司加盖公章。2011年9月21日，魏金辉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郑州发润冶炼厂运送焦粒款承兑叁拾万元整（30万），收到人魏金辉”。2013年5月16日，郑州发润冶炼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河南省豫郑科贸有限公司为我公司供应焦粒原料，经计算为73万余元。2011年9月21日该公司人员魏金辉从我公司取走货款承兑支票一份计30万元整，特此证明”。后豫郑公司向发润公司催要货款时，得知魏金辉已将其货款取走，遂找魏金辉催要，魏金辉拒不支付。另查明，2013年3月25日，河南省豫郑科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省豫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魏金辉支取豫郑公司在发润公司的货款30万元，有魏金辉本人出具的收到条和发润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凭。魏金辉将该货款支取后，既未及时交给豫郑公司，又未向豫郑公司说明情况，其占有使用该货款的行为应属不当得利，对此不当得利及所生孳息应当返还豫郑公司。故豫郑公司请求魏金辉返还款项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魏金辉辩称，该笔30万元款项系其与发润公司之间结算的货款，但并未提供双方签订有供货合同的证据，且发润公司证明该笔货款系结算豫郑公司与发润公司之间的货款，故对魏金辉的辩解，不予采信。豫郑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从发润公司处得知魏金辉将货款取走这一事实，至2015年1月起诉时并未超过两年，故对魏金辉辩称豫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该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豫018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魏金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豫郑公司30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9月21日起至本息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受理费6715元，由魏金辉负担。魏金辉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中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豫郑公司承担。二审中，魏金辉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29日发润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9月21日魏金辉从发润公司结算的货款与豫郑公司无关，发润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是在高志伟逼迫下出具，内容不真实。2.魏金辉与发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彬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发润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为豫郑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在豫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伟威胁、逼迫情况下出具的，该证明内容不真实。豫郑公司质证称：1.证据一证明形式上不合法、不真实、不客观，发润公司应到庭接受调查；2.通话录音是不完整的，豫郑公司没办法对它的客观性、真实性进行质证，豫郑公司要求朱彬本人到庭接受质证。另，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询问朱彬在本案出具的两份证明哪一份为真实的，朱彬回答两份证明均是在不了解情况下出具，均不真实。二审法院认为，魏金辉二审中提供了朱彬于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但因朱彬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根据购销合同、发润公司出具的多份证明，能够证明发润公司尚欠豫郑公司焦粒款未付。结合2011年9月21日魏金辉出具的收到条，魏金辉本人对该收到条予以认可，虽魏金辉主张30万元焦粒款系其本人的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判决魏金辉返还豫郑公司3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魏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豫01民终54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魏金辉负担。本院再审期间，魏金辉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并申请证人侯某到庭作证。1.其提交户名为韩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人韩某、侯某、孙某的证明及广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用以证明魏金辉与发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焦粒买卖关系。具体事实为，2011年2月至4月期间，魏金辉通过韩某的农行账户向侯某转款用于购买焦粒，侯某组织好焦粒后，曾使用孙某的货车为魏金辉送货，侯某联系广博公司，由该公司给魏金辉出具票据和委托书向发润公司结算货款，广博公司具有焦粒经营资质。2.侯某到庭陈述称，魏金辉委托其在山西河津组织焦粒，通过汽车运输到登封发润公司的老厂，每次都是魏金辉提前打款，其组织货源后再发货，其本人记有账单，时间是从2011年2月24日到同年4月12日，记录的是收钱和发货的情况，其把货物发了，并对着发润公司开具了税票，是由广博公司开具的发票。侯某当庭向本院提交其个人记账单两页。豫郑公司质证认为，侯某与豫郑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客观、不真实，其提供的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内容不真实。由于孙某没有到庭，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对于银行卡交易明细，认可其客观性，但不能证明侯某是否购买了焦粒，买了多少。无论是阳光焦化公司，还是广博公司，没有一家供应商给魏金辉出具票据证明她购买了焦粒，组织了货源。豫郑公司提交了以下两组新证据：1.广博公司向豫郑公司开具的购买焦粒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票面金额合计为436153.40元；阳光焦化公司向豫郑公司开具的购买焦粒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票面金额合计为483604元；秦晋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山西达康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康公司）向豫郑公司开具的购买焦粒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票面金额合计为388413.30元。上述发票均显示“第三联：发票联购货方记账凭证”。证明，豫郑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与发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积极组织货源，分别从上述四家公司购买焦粒。2.豫郑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向发润公司开具销售焦粒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同年8月6日开具销售焦粒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上述八张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为736764元。上述发票均显示“第一联：记账联销货方记账凭证”。证明，豫郑公司与发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全面履行了合同，经结算，供货金额为736764元，该金额与发润公司财务于2013年5月16日向豫郑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一致，豫郑公司按发润公司财务要求提供了全额的发票，魏金辉领走的30万元货款，财务手续记录在豫郑公司的账上。魏金辉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30万元货款是豫郑公司的货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其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发润公司欠豫郑公司货款。本院再审认定，一审诉讼期间，豫郑公司提交朱彬于2015年11月18日给该公司亲笔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郑州发润冶炼有限公司，法人朱彬，误认为魏金辉是河南省豫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人，付给魏金辉货款叁拾万元整，实际事实郑州发润冶炼有限公司不欠魏金辉货款，应该是付给河南省豫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钱（叁拾万元整）。特此证明。证明人朱彬。身份证。2013年3月6日我公司出具证明真实有效。朱彬。”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豫郑公司主张魏金辉所取得的30万元承兑汇票为不当得利，是否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朱彬对上述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承认系其出具，但辩称是在情况不明情况下出具，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在出具上述证明时受到了欺诈、胁迫或发生了重大误解。其次，发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彬虽然对之前该公司及其本人出具的证明提出反悔，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此前证明的相反证据，且发润公司于时隔五年之后、朱彬于时隔二年半之后提出反悔，有悖常理。最后，豫郑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该公司给发润公司开具的八张销售焦粒发票，金额为736764元的事实，与2013年5月16日发润公司为豫郑公司所出证明的内容相一致，结合再审庭审中朱彬陈述的结账程序，能够证明，2013年5月16日证明系经发润公司相关人员（包括朱彬）核实后出具，并非该公司随意出具，案涉30万元承兑汇票包含在发润公司应付豫郑公司的73万余元货款之中，应归豫郑公司所有。综上，魏金辉取得案涉30万承兑汇票，没有合法的事实依据，其行为损害了豫郑公司的合法财产利益，已构成不当得利。豫郑公司主张魏金辉返还该3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54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