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14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城镇南湖花园15幢203室。法定代表人：李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昭和，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莱芜中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108号。法定代表人：刘起场，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方举，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广军、孙美，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孟昭和、一审被告莱芜中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舜公司”）、二审上诉人赵方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莱中民四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6）370000002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7）鲁民抗16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梅、彭敏出庭。申诉人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进，被申诉人孟昭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涛，二审上诉人赵方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广军、孙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中舜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二款规定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没有明确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是否包括与实际施工人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不能推导出与实际施工人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结论。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对第二十六条所作的解释与说明中，已经明确该条规定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只限定在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情形，之所以规定可以追加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是因为其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表明该条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是指与实际施工人具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不包括与实际施工人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其次，该条中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责任性质并非合同责任，更不是连带责任，而是出于维护实际施工人利益（更多的是考虑维护农民工利益）需要，作出的政策考量，这种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不会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各参与方的利益失衡。因为，既然发包方尚有未付款，其在向实际施工人付款后，可以在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承包方结算时予以扣除。再次，实际施工人之所以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原因在于对于实际施工人与其前手之间的合同无论是因为转包还是分包而无效，实际施工人本人都有过错。即便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能够请求付款的对象也只能限定在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前手；如果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能够主张权利的对象反而有所扩大，不符合“当事人不能因无效合同获得大于有效合同利益”的原则。最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基础在于合同，对于连环转包或分包的各合同当事人之间，需要承担的责任也是合同无效产生的责任，同样应当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如果将这种不同合同关系中的过错责任视为共同侵权，并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造原理。因为，与实际施工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无法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损失的构成原因，简单以其在与他人的合同无效中的过错作为承担对与其没有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的连带付款责任的基础，无法在合同法或侵权责任法中找到理论基础。尤其不能认定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成立侵权责任，因为，侵权责任属于法定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民事权益，不包括合同债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付款责任中，不存在成立法定侵权责任的可能性。综上，二审判决永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永泰公司称，同意抗诉意见。孟昭和辩称，一、关于永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永泰公司主张“其与孟昭和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应对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其一，根据中舜公司2012年6月24日、7月27日代付代扣申请书中及中舜国际1号楼竣工结算汇总表等相关资料中，均显示永泰公司有赵方举项目部，赵方举为永泰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赵方举没有相应的资质，不能承揽涉案工程，但永泰公司允许赵方举以其名义承揽了涉案工程，赵方举又以永泰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将涉案外墙打底、保温及镶贴工程分包给孟昭和施工，赵方举与永泰公司产生了人格混同，永泰公司已经介入到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之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永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赵方举，赵方举又分包给孟昭和，由孟昭和实际施工。孟昭和是实际施工人，永泰公司是违法分包人，永泰公司与孟昭和已经建立起了实际意义上的合同关系。（二）永泰公司以“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赵方举”为由，认为不担责，没有依据。永泰公司在本案中是“承包人”不是“发包人”，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只有发包人可以以“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为由进行免责抗辩，永泰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不能以此为由对实际施工人进行免责抗辩。（三）永泰公司主张“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前提下，一、二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一，《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虽然没有出现“连带责任”字眼，但实际就规定了“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可以作为共同被告，可以承担连带责任”。永泰公司允许赵方举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导致赵方举与孟昭和的合同无效，造成孟昭和未能收回工程款的损失，应由永泰公司与赵方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二，永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允许赵方举以永泰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赵方举又以永泰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孟昭和施工，永泰公司、赵方举主观上均有过错，转包或分包均违法，造成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损害事实，转包或违法分包与拖欠工程款存在因果关系，完全具备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其三，孟昭和表面上主张的是工程款，但该工程款的主要组成部分是劳务工资，其背后是农民工工资的支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工程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从这个角度来讲，永泰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永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工程结算书》与《鉴定意见书》是否作为有效的证据问题，一、二审判决作了充分说理。一审判决作出后，永泰公司并没有上诉，说明服从一审判决，现永泰公司越过上诉程序申请民事监督，滥用司法资源，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赵方举述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依据的《鉴定报告书》存在重大错误。《鉴定报告书》附表：莱芜中舜1号楼外墙保温镶贴及其他汇总表中第一项、第七项计算错误。第一项：外墙保温镶贴，其中有2969.39平方米未做保温，应当予以扣除。扣除的金额为(157-53)×2969.39=308816.56元。该部分由赵方举提交的新证据“中舜鲁中国际1号楼外墙保温、镶贴面积”，结合一审永泰公司提交的“关于结算的几个问题说明”、庭审笔录，证明涉案工程有约3000平方米未做保温。第七项：扣外墙磁砖镶贴费，应按照53元单价扣除，而不是按30元单价扣除。即该部分应扣除额为13897.2×53元=736551.6元。该部分工程量赵方举与孟昭和的约定为53元每平方米，但因孟昭和没有能力施工，赵方举另行找的谢品其及李茂生施工，赵方举支付的工程款，故应当按赵方举与孟昭和之间的合同约定每平方53元单价扣除该部分工程款，即为13897.2×53=736551.6元。对此，孟昭和在一审提交的“最终结算价格的由来”中，关于该部分工程款的扣除也是按53元每平方米。赵方举与谢品其的合同价格与孟昭和无关。综上，鉴定报告书中的工程价款应为：1774324.4-308816.56-(736551.6-416916)=1145872.24元。二、《鉴定报告书》存在严重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对外委托鉴定、检验、评估、审计、变卖和指定破产清算管理人等工作时，应当移交以下材料：（一）相关的卷宗材料；（二）经法庭质证确认的当事人举证材料。”作为《鉴定报告书》重要依据的《外墙保温承包合同》系孟昭和单方提供，未经庭审质证，依法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原一、二审法院以《鉴定报告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间接认可了《外墙保温承包合同》的证明效力，鉴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赵方举多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不予处理，仍以该《鉴定报告书》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鉴定报告书》依据的《外墙保温承包合同》系虚假证据。（一）《外墙保温承包合同》的内容造假，与事实不符。《外墙保温承包合同》中关于开、竣工日期部分，虽然显示为“2010年的7月29日至2010年的12月27日，共150个日历天”，但“2010年的12月27日，共150”的字体明显小于前面的字体，系故意变造合同。（二）一审法院2014年8月14日的调查笔录中，孟昭和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合同，孟昭和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合同，在全部庭审质证过程中亦未提交该证据进行质证。事后又在鉴定时出具，且未经质证，可以证明该合同不真实，鉴定程序违法。四、孟昭和超工期施工，给赵方举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双方约定的工期为2个月，自2010年的7月29日至2010年的9月29日。关于工期问题，在“莱芜中舜1号楼外墙保温及镶贴报价”及孟昭和提交的录音笔录中均有体现，涉案《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也是到2010年9月27日，可以相互印证涉案工程的工期为2个月，孟昭和在录音笔录中也承认工期的事他负有责任。按照正常施工工期也就2个月，故150天的约定不合常理，且合同价款暂定100万元。因此工期不同，需要的人工费、管理费、租赁费不同，必将影响鉴定结果，同时给赵方举造成如下损失：1.因孟昭和超工期施工，赵方举另行支付了塔吊租金费1O万元；搅拌机租赁费3.19万元；外架24万元；增加管理费用、工人工资338665元；合计造成损失710565元。2.外墙清洗按照惯例应当由外墙保温镶嵌班组完成，外墙保温单价中己包含清洗，但孟昭和未施工，由赵方举另外找人施工，支出清洗费用合计48000元。3.上述损失还不包括如按期完工，我方能够从甲方取得的可得利益奖金60万元。综上，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应当重新鉴定。即使不重新鉴定，应当扣除第一项、第七项中应当扣除的部分，鉴定的工程款数额是1145872.24元。赵方举已经向孟昭和支付的工程款1003700元（包括给孟昭和本人966400元及时书锋的37300元），孟昭和己实际给赵方举造成的损失758565元，孟昭和应当向赵方举赔偿损失616392.8元，无权向赵方举主张工程款。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孟昭和的诉讼请求。中舜公司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孟昭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中舜公司、第二被告永泰公司、第三被告赵方举立即支付孟昭和工程款724756元及逾期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并承担连带责任，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舜公司开发的莱芜“中舜国际”居住区1号楼由永泰公司承包，永泰公司承包后又将该工程承包给赵方举，该工程于2009年6月10日开工，2011年6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两年。中舜公司与永泰公司已结算完毕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永泰公司与赵方举已结算完毕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赵方举将莱芜中舜1号楼外墙保温及镶贴工程分包给孟昭和。孟昭和主张2013年1月24日在永泰公司李光泽的见证下，与赵方举签订了“工程决算书”，决算数额为1672456元，但孟昭和仅提供手写的“工程决算书”复印件一份，赵方举虽签名但在“工程决算书”底部注明“让财务对账，并根据协议”，中舜公司、永泰公司并未加盖公章。经孟昭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5年4月17日，莱芜市天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莱芜中舜国际1#楼外墙打底、保温及镶嵌工程《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结论：由孟昭和施工的中舜国际公馆1号楼外墙打底、保温及镶嵌工程等工程价款为1774324.4元，鉴定费3万元。赵方举已支付孟昭和工程款966400元。赵方举、孟昭和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赵方举提供莱芜中舜1#楼外墙保温及镶贴报价、情况说明、工资发放明细，欲证明因孟昭和超期完工给其造成的损失。另查明，2015年2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为年利率5.6%（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莱芜中舜1号楼外墙保温及镶贴工程由赵方举分包给孟昭和，由孟昭和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总造价虽经鉴定为1774324.4元，但孟昭和认可涉案工程已经决算，决算数额为1672456元，且孟昭和在收到《鉴定报告书》之后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亦印证了孟昭和认可决算数额为1672456元的事实。赵方举已支付孟昭和工程款966400元，赵方举尚欠孟昭和工程款706056元。孟昭和与赵方举虽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孟昭和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要求赵方举支付剩余工程款7060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建设工程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工程价款未结算的，利息应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孟昭和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永泰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莱芜“中舜国际”居住区1号楼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赵方举属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责任。发包方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中舜公司作为发包方已向永泰公司履行完毕工程款支付义务，孟昭和要求中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方举辩称孟昭和应承担因超期完工给其造成的损失，但仅提供莱芜中舜1号楼外墙保温及镶贴报价、情况说明、工资发放明细，并不能证实孟昭和的主张，对于赵方举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赵方举辩称，孟昭和在施工过程中有违规行为，应承担罚款21760元，仅提供自己单方制作的罚款单明细一份，并没有孟昭和的签字，且孟昭和不予认可，故赵方举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方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昭和工程款706056元（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被告付款之日止）。二、永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孟昭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8元，由永泰公司、赵方举承担。赵方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昭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9日，赵方举与孟昭和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一份，第二条第2项约定“赵方举负责监督孟昭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文明施工及各道工序是否合理，发现问题提出整改建议，并有权进行处罚，且有孟昭和方签字认可。”2010年8月27日，赵方举、孟昭和与谢品其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外墙纸皮砖粘贴、勾缝总工期30天，如提前完成一天奖励1万元，如果延期一天从工程款中扣除1万元。外墙纸皮砖粘贴、勾缝人工费单价按30元/㎡（含协议规定的全部费用）进行结算。工程量计算按山东省03定额计算规则读取工程量，并经赵方举、孟昭和签字为准。赵方举一审提交了孟昭和于2010年7月16日制作的莱芜中舜1号楼外墙保温及镶贴报价，该报价单涉及人工费等事项，孟昭和认为该报价单是与赵方举签订合同前的报价，不能作为合同结算的依据。赵方举庭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中舜公司不予质证，孟昭和认为与其主张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工程欠款的数额是多少，是否应由赵方举承担；2.孟昭和是否存在违约，如存在违约，违约金应如何扣减。关于工程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012年12月5日，孟昭和制作的工程决算书（复印件）由赵方举在该决算书上注明“让财务对账，并根据协议”的字样，并签字，该结算书与孟昭和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启动了鉴定程序，鉴定结果大于该结算书上的数额，因此，该工程结算书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赵方举认为已支付工程款1003700元，其中包含署名为“时书锋”金额为37300元的款项，对时书锋的领款孟昭和不认可，赵方举没有证据证实时书锋系孟昭和工作人员，时书锋领款系为孟昭和领款，一审根据孟昭和书写的借据确定赵方举支付工程款966400元并无不当。关于赵方举主张镶贴费应按照53元/㎡扣减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于2010年7月16日的报价单涉及的镶贴费53元/㎡系孟昭和与赵方举签订合同前的报价，孟昭和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涉及157元/㎡中各单项价格的构成，赵方举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报价单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10年8月27日的《施工合同》发包人是赵方举、孟昭和，承包人是谢品其，该合同约定的外墙纸皮砖粘贴、勾缝人工费（即镶贴费）单价是30元/㎡，该价格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鉴定报告依据该价格进行扣除并无不当。赵方举关于工程量面积应该扣除3000㎡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1号楼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保温工程量是13854.96㎡，追加的工程量为42.24㎡，合计工程量13897.2㎡，对该工程总量赵方举、孟昭和并无异议，鉴定报告按照13897.2㎡计算工程量并无不当，赵方举认为工程量面积应该扣除3000㎡，庭后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中舜公司不予质证，孟昭和认为没有联系，且该组证据涉及案外人，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证实赵方举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孟昭和的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对该鉴定赵方举未提出反驳证据，亦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一审在该鉴定的基础上结合孟昭和的自认确定欠款金额为706056元并无不当。关于孟昭和是否存在违约，如存在违约，违约金应如何扣减的问题。赵方举认为孟昭和存在违约并因此主张扣减相应工程款，应就双方存在违约责任约定及违约事实进行举证。2010年7月29日，赵方举、孟昭和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虽然约定“赵方举负责监督孟昭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文明施工及各道工序是否合理，发现问题提出整改建议，并有权进行处罚，且有孟昭和方签字认可”，但该合同并未对违约的具体情形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未达成补充协议，虽然赵方举主张在2010年8月27日赵方举、孟昭和与谢品其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如提前完成一天奖励1万元，如果延期一天从工程款中扣除1万元”，但该约定对应的是承包人谢品其，该合同的约定无法类推适用到赵方举与孟昭和签订的合同，至于赵方举主张的额外支出的费用如租赁费、工人工资、罚款要求孟昭和承担的依据不足。因此，赵方举要求孟昭和承担违约责任并扣减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方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8元，由赵方举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永泰公司应否对赵方举欠孟昭和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中舜公司作为建设方将莱芜“中舜国际”居住区1号楼发包，由永泰公司承包，永泰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部承包一级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该工程于2009年6月10日开工，2011年6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两年。中舜公司与永泰公司已对1号楼工程款结算完毕，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永泰公司承包1号楼后，将莱芜“中舜国际”居住区1号楼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赵方举属违法分包。因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永泰公司与赵方举已结算完毕，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其次，永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允许赵方举以永泰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赵方举又以永泰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孟昭和施工，永泰公司、赵方举均有过错，正因为永泰公司、赵方举的过错，导致与孟昭和违法分包合同产生工程欠款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再次，赵方举将莱芜中舜1号楼外墙保温及镶贴工程分包给孟昭和，因孟昭和没有相应的资质，分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孟昭和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中舜公司、违法分包人永泰公司、违法分包人赵方举为共同被告，请求支付工程款适当。因发包人中舜公司已与永泰公司对1号楼工程款结算完毕，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中舜公司对孟昭和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永泰公司允许赵方举以永泰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孟昭和，永泰公司通过赵方举与孟昭和建立起了合同关系。建筑施工企业的项目经理，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项目经理在工程项目上的行为代表着承包企业的行为。最后，民事责任有不同的类型，不同类型的民事责任有不同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民事责任分为违约责任、侵权责任与其他责任；还可以分为单独责任与共同责任。根据各责任人之间的共同关系，可将共同责任分为按份责任、连带责任和补充责任。连带责任的产生可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了责任后，需要在内部根据各自的过错等确定各自的责任。本案永泰公司、赵方举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导致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孟昭和要求违法分包人永泰公司、赵方举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涉案工程总造价经鉴定为1774324.4元，孟昭和在收到《鉴定报告书》之后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证明孟昭和认可决算数额为1672456元的事实。赵方举已向孟昭和支付工程款966400元，尚欠孟昭和工程款706056元。因本案是基于永泰公司申请监督抗诉引起的再审，一、二审均对工程款数额的相关证据与事实进行了审核认定，赵方举对于鉴定意见及欠款数额等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莱中民四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