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云行终8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毛跃，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代理人罗洪，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文山市凤凰路30号。法定代表人龚卿，市长。委托代理人王丽，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毛跃因诉文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6行初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跃起诉称，市政府于2007年向其颁发了（2007）第104090102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8月11日向其更换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毛跃位于文山市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土地四至界限进行了确认，毛跃拥有7块承包地，分别是双包坟（2.15亩）、瑶洞坎（1.43亩）、瑶洞坎（1.80亩）、瑶洞坎（1.23亩）、瑶洞坎（3.36亩）、瑶洞坎（5.99亩）、棉花地（2.54亩）。2017年9月，市政府因修建东盟大道需要征收毛跃土地代码为5326011022090600024瑶洞坎（东至林地，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毛跃）的1.80亩土地，但在2017年10月，市政府未向毛跃征收土地就将毛跃土地代码为5326011022090600024瑶洞坎（东至林地，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毛跃）的1.80亩土地强行占用，毛跃多次反映未果。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市政府未向毛跃征收土地就将毛跃土地强行占用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毛跃与韦继林同系文山市民委洗古塘一组村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村集体将本村沙松林（地名）的一块土地（四至为：东至小路，南至小路，西至毛培友界，北至毛广良界。登载面积为1.7亩）发包给毛跃家耕种管理。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内，因毛跃家中劳动力有限，无力耕种所有承包田地，毛跃的母亲朱应仙将该块承包地的部分土地（四至为：东至路、南至路、西至毛跃户承包地、北至韦继林户开荒地。面积为1.3亩）给韦继林的父亲韦忠顺栽种。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毛跃户和韦继林户持有的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均将该块土地登载在各自的农户承包地块登记范围内。2007年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毛跃户和韦继林户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将该块土地登载在各自的承包土地登记表内。2013年因毛跃向韦继林户要求要回该地块时遭到拒绝，而产生纠纷。2014年12月3日，毛跃向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调解仲裁委员会依法确认毛跃对古木镇洗古塘村沙松林地块（东至小路，南至小路，西至毛培友界，北至毛广良界）享有承包经营权；2.调解仲裁委员会依法对韦继林户的901053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作变更，将上述地块从韦继林的承包范围内去除。2015年4月24日，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文农仲裁﹝2015﹞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驳回毛跃的仲裁请求；2.撤销毛跃户编号为：901010号《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证书中登记的“沙松林”地块的登记事项，沙松林地块中争议部分（四至界限：东至路、南至路、西至毛跃户承包地、北至韦继林开荒地，实测面积1.3亩）由韦继林户承包经营。毛跃户沙松林地块的四至界限实际为：东至韦继林承包地；南至小路；西至毛培友地界；北至毛广良地界。并载明“如当事人不服本仲裁裁决，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同一请求事项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毛跃不服上述裁决，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10月29日，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文民一初字第59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毛跃起诉要求韦继林、韦继荣退回侵占毛跃位于文山市沙松林的地块（大约3亩）的争议不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而属于集体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双方争议土地所在的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县级市）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毛跃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毛跃的起诉。毛跃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3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8月21日，文山市国土资源局向文山市委会洗古塘村民小组发出文国土资告字〔2017〕第20-2号《三七园区登高片区东盟大道项目征收土地告知书》，告知拟在该村民小组征收土地60公顷，拟征收土地用途：三七园区登高片区东盟大道，拟征收土地综合补偿：水田6万元／亩，旱地5万元／亩，未利用地2万元／亩，拟征收土地安置途径：拟采用货币方式安置，并进行了张贴。同日，文山市国土资源局向文山市委会洗古塘村民小组发出文国土资听告字〔2017〕第20-2号《听证告知书》，文山市民委员会和被征收土地农户（代表）出具了《征收土地不要求听证的说明》，认为征地补偿标准执行了国家土地法规，不需要举行听证。2017年9月10日，文山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征收人员对文山市东盟大道工程涉及征收的洗古塘村小组农户的土地进行了丈量，并制作了《文山市东盟大道工程土地丈量记录表》载明：毛跃户的丈量情况为：地类旱地，砍工（棵）100棵杉树，果树（棵）大、中、小各1／3李子树，有墙简易房20㎡，水窑一口，备注水窑一口在韦继林地内水窑为毛跃所挖的；韦继林户的丈量情况为：地类旱地，备注有争议提供法院判决书。毛跃和韦继林均在上述丈量记录登记表上签名手印。后文山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制作了《文山东盟大道征地公示表（第一榜）》对征地情况进行了张榜公示。2017年10月25日，市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制作了《文山市三七园区登高片区东盟大道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及地面附着物补偿金额兑现表》并进行了公布，其中对毛跃户的补偿金额登记为：旱地12.11亩、金额479556元，旱地附着物补偿25431元，新农村建设补助53284元，公益事业补助24220元，危房改造补助23009元，简易房1200元，果树62580元，砍工2500元，水池水窖1200元，补偿合计672980元；毛跃户的补偿金额登记为：旱地3.182亩、金额126007元，旱地附着物补偿6682元，新农村建设补助14001元，公益事业补助6364元，危房改造补助6046元，补偿合计159100元，备注与毛跃争议，并注明：“根据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韦继林有所有权”。毛跃和韦继林均已在上述补偿金额兑现表上签名按印（后毛跃和韦继林已领取上述补偿金额兑现表登记的各户补偿金额）。2017年11月1日，文山市委会洗古塘村民小组（乙方）与文山市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书》和《土地征收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土地征收公益事业补助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征收乙方土地303.608亩作建设用地，征收土地综合补偿费合计11783600元，农作物补偿和建筑物、构筑物补偿合计1784072元，新农村建设资金和集体公益事业补助资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共计2423193元。同日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将此次征地协议303.608亩土地的土地综合补偿费11783600元及农作物补偿和建筑物、构筑物补偿1784072元，新农村建设资金和集体公益事业补助资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2423193元，共计15990865元转账支付给文山市古木镇村级会计服务中心，后文山市古木镇村级会计服务中心已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文山市委会洗古塘村民小组。2018年8月11日，市政府在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老证进行换发新证过程中，向毛跃颁发了滇（2018）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802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532601102209060028J），对地块代码5326011022090600024瑶洞坎，坐落（四至）东至：林地、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毛跃.毛跃，面积1.80亩的承包土地和其他六块承包土地进行了登载。2018年11月2日，文山市古木镇人民政府、文山市古木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出具《古木镇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532601102209060028J的证书及相应承包合同作废的说明》，认为经营权证代码532601102209060028J的证书登记的地块5326011022090600024属于政府征用土地，且与韦继林存在争议，这块土地不应办理经营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规定，毛跃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原告。市政府认为毛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因本案毛跃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市政府未向毛跃征收土地就将毛跃土地强行占用的行为违法。由于市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在对本案涉诉土地进行征收补偿时，不负有告知毛跃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法律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审查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以毛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涉诉土地被市政府征收之日开始计算起诉期限。本案起诉期限应适用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的规定。市政府提交的，由市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25日制作并公示的《文山市三七园区登高片区东盟大道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及地面附着物补偿金额兑现表》，已对毛跃户在此次东盟大道建设项目的征收土地中的被征地面积、地上附着物及相关设施、相关补助进行了登载，另外也对韦继林户在此次东盟大道建设项目的征收土地中的被征地面积、地上附着物及相关设施、相关补助进行了登载，且毛跃已在该补偿金额兑现表上签名按印。且毛跃在其提交的行政起诉状中已自认“但在2017年10月，被告就将原告的土地强行占用。”本案的起诉期限最迟应从2017年10月25日，市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制作并公示《文山市三七园区登高片区东盟大道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及地面附着物补偿金额兑现表》，毛跃于2017年10月25日知道市政府对本案涉诉土地进行征收即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算，但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而毛跃直至2018年11月2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市政府未向毛跃征收土地就将毛跃土地强行占用违法的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起诉期限的扣除和延长情形。市政府认为本案毛跃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的规定，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毛跃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毛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交纳，退还毛跃。毛跃上诉称，1.其在市政府“东盟大道”项目中有多块土地被征收，在《文山市三七园区登高片区东盟大道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及地面附着物补偿金额兑现表》上签字，市政府并未告知其被占用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其得知土地被征收是在2018年11月2日文山市古木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和文山市古木镇政府工作人员要销毁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因此，起诉期限应从2018年11月2日开始计算；2.其持有的滇(2018)第0180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市政府经合法程序颁发给毛跃的,其中登记了毛跃在瑶洞坎共有16.35亩土地。市政府“东盟大道”项目共征收毛跃12.11亩土地，本案涉及的1.8亩土地并不在被征收范围，但市政府却强行占用该土地的行为违法，故其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6行初54号行政裁定；2.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市政府未征收土地，就将毛跃土地强行占用的行为违法；3.本案诉讼费由市政府承担。市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三七园区登高片区东盟大道项目征收土地告知书》，已经明确告知拟征收洗古塘村民小组的土地情况，并且该告知书于2017年8月22日送达给毛跃所在的文山市委会洗古塘村民小组。同时，毛跃所在村集体出具了《征收土地不要求听证的说明》，毛跃在该说明中签字捺印，说明毛跃于2017年8月22日已经知道征收土地的四至界限范围。因此，毛跃第一次知道土地被征收的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2.根据《文山市东盟大道工程土地丈量记录表》及《照片》均表明了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于2017年9月10日对毛跃所在村小组被征收土地进行丈量，并对丈量结果进行了公布，在公布的丈量记录表上毛跃一栏备注中明确记载“水窖一口在韦继林地内，水窖为毛跃所挖。”且与韦继林一栏备注中明确记载“有争议提供法院判决书。”毛跃在签字捺印时，对记载的情况是明知的，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毛跃第二次知道土地被征收的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3.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于2017年10月25日《文山市三七园区登高片区东盟大道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及地面附着物补偿金额兑现表》，该表中明确记载了毛跃被征收土地亩数及补偿金额，且与毛跃相邻的韦继林一栏中明确记载了“与毛跃有争议，根据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韦继林享有所有权”。毛跃在签字捺印时是明知这一情况的。因此，毛跃第三次知道土地被征收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综上，毛跃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10日及2017年10月25日知道土地被征收时间，毛跃于2018年11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4.毛跃持有的，登记为瑶洞坎，面积为1.80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于登记错误，不应登记。文山市古木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和文山市古木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古木镇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532601102209060028Ｊ的证书及相应承包合同作废的说明》已作出说明，该证书应收回销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毛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毛跃在其提交的行政起诉状中自述市政府占用其土地的时间为2017年10月，但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已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毛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  易 文审判员  惠 琼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林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