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圣和石尚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新东路204号福国花园1-3#楼连接体1层08店面-01。 法定代表人：周同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信平，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青，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辉，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榕，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福州圣和石尚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和石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原审被告陈榕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和石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李文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圣和石尚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李文不是圣和石尚公司员工，并非应邀帮忙，且圣和石尚公司亦明确拒绝其帮工。李文自己跳下叉车不慎受伤，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或者圣和石尚公司仅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即使要求圣和石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发生主要的过错在于李文，应由李文承担70%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文的损失费用存在明显的不当和错误。1.赔偿费用应当与损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李文是右脚受伤，医疗费中脂肪肝及肝功等诊断费用不应认定为合理支出。2.李文属农村户籍，一审仅以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认定李文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显然错误的。3.鉴定结论直接关系到伤残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主要费用的赔偿依据，一审陈榕申请重新鉴定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侵害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 李文辩称，事发当天，陈榕驾驶叉车吊运石材原材料进入圣和石尚公司厂区，因石头过重请求李文予以帮助。李文在帮工过程中从叉车摔落，导致右脚受伤。圣和石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帮工，故对李文的损伤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圣和石尚公司赔偿李文125216.11元，判决正确。圣和石尚公司申请鉴定理由不充分，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鉴定申请，一审未准许申请正确。 陈榕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事发时叉车在工作状态，李文自己跳下叉车导致受伤。 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圣和石尚公司和陈榕向李文支付赔偿款233086.41元（包含医疗费8234.16元、护理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0000元，伤残赔偿金8224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810.25元，鉴定费1800元，营养费8000元）；2.判决圣和石尚公司和陈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圣和石尚公司因搬运石材需要，由该公司厂长陈榕驾驶叉车吊运石材进入厂区。在吊运过程中，由于石头太重无法顺利吊起，李文便上前义务帮忙。李文在帮助过程中从叉车上摔落下来，导致右脚受伤。之后，李文被送往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跟骨骨折（右），住院保守治疗6天后出院，出院时医生诊断为：1、跟骨骨折（右侧）；2、脂肪肝；3、肝功能不全。出院时医嘱为：1、继续石膏固定至6周（3周后返院更换石膏），定期拍片复查;2、3个月内禁负重；3、告知创伤性关节等并发症；4、外院继续治疗脂肪肝及肝功能异常。李文为此共花费医疗费8234.16元。2019年4月3日，李文的伤情经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并评定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的鉴定结论。李文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 另查：1、李文与其妻子赵秀珍于2012年3月26日结婚后，于2013年3月25日生育女儿李诗语，于2014年10月28日生育儿子李涵宇。女儿李诗语于2016年9月1日起在闽侯县荆溪康乐幼儿园上学；李涵宇于2017年9月1日起在闽侯县荆溪康乐幼儿园上学。2、证人余某、杨某均表示李文从陈榕驾驶的叉车上摔落受伤；李文从2017年起开始经常为证人所在的工厂运送货物。3、李文的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4、陈榕在审理中曾对李文提供的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因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已记录在案。5、李文于2017年7月20日办理了运输证；事故发生前，李文购买了闽Ａ×××××货车。 对李文因本起事故致伤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文主张医疗费8234.16元，有入院记录、住院治疗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汇总）、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榕要求扣除对脂肪肝及肝功能诊疗费用，因医院在治疗时根据病情的需要进行必要的保肝降酶处理，属于合理的支出，故一审法院对陈榕的要求不予支持。2、李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偏高，该费用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6天的费用为300元。3、李文主张营养费8000元。根据李文的十级伤残情况、治疗后的身体恢复状态，结合医疗以及鉴定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4、李文主张残疾赔偿金82242元（不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文的户籍地虽然为农村，但其从2017年起办理了运输证，用自有的货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李文的十级残疾赔偿金可参照福建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由于李文仅要求被告赔偿82242元，没有超过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李文主张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0810.25元。由于李文女儿李诗语（2013年3月25日出生），儿子李涵宇（2014年10月28日出生）由父母共同抚养，其计算到18周岁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292元（28145元/年×12.5年×10%÷2+28145元/年×14年×10%÷2）。6、李文主张误工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文的误工天数可从事故发生日计算至定残日（2019年4月3日）的前一天即173天。误工费赔偿标准可参照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79143元/年计算为37512元（79143元/年÷365天/年×173天）。7、李文主张护理费4000元。对于李文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病历、疾病证明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文因本起事故致伤的护理期认定为90天，其中住院6天护理按照完全护理依赖计算，出院后的84天按照50%部分护理依赖计算，综上，李文的护理费按照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9078元（69029元/年÷365天/年×6天+69029元/年÷365天/年×84天×50%）。由于李文仅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4000元，没有超过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李文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文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的票据，但鉴于该项损失的必然存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9、李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本起事故造成李文十级伤残，确实给李文及其家人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李文主张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损失有李文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李文因本起事故致伤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8880.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在无偿帮助陈榕吊运石材时不慎受伤，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李文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陈榕无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过，故对李文的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文在帮工过程中未确保安全，是导致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应依法减轻陈榕的赔偿责任。综上，陈榕应按照70%的责任比例应赔偿李文各项损失125216.11元（178880.16元×70%）。由于陈榕是圣和石尚公司的员工，其吊运石材是履行职务行为，故陈榕在本事故中的赔偿责任由圣和石尚公司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圣和石尚石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文各项经济损失125216.11元；二、驳回李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7元，由福州圣和石尚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797元，由李文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事发过程，陈榕陈述“由于石材过重，叉车不平稳，李文等几人就跳上叉车维持平衡，过程中叉臂发生抖动，李文就自己跳下车导致受伤”，李文对陈榕的陈述基本认可，仅反驳其系因站在最边缘而跌落。陈榕、李文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陈榕并未拒绝李文的帮忙。圣和石尚公司上诉主张已明确拒绝李文帮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文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被帮工人陈榕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榕吊运石材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圣和石尚公司承担。圣和石尚公司抗辩本案存在拒绝帮工情形，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李文应自负责任或者圣和石尚公司仅在受益范围内给予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叉车失衡抖动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文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次要原因，圣和石尚公司主张李文应当自负70%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酌情认定李文自负30%责任、圣和石尚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判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圣和石尚公司对部分医疗费用支出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但未尽举证责任，一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陈榕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说明合理事由、未提供依据，一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证人证言、运输证等可以证实李文长期在城镇生活，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李文的损失并无不当，故圣和石尚公司关于一审损失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圣和石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福州圣和石尚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