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29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立言，女，193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常红，女，1967年10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常青，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常玲，女，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常鹏，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言、刘常红。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90号。法定代表人：孙世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彩娇，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申诉人常立言、刘常红、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因与被申诉人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郑州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二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82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豫民抗1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月、何永威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常立言、刘常红（同时作为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诉人郑州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彩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二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理由如下: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刘荣生的伤残等级以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06年5月17日出具的“河科大司鉴中心[2006]临鉴字第06019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准,该《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确认刘荣生为一级伤残。刘荣生出生于1937年7月5日,定残之日时年满68周岁,按照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该自定残之日起按照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实际赔偿年限应为十二年。而法院将其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371.56元,只按五年期限计算为71857.8元,即自定残之日计算到刘荣生去世为止,该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常立言、刘常红、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以下简称常立言等人）申诉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郑州二院赔偿常立言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赔偿精神抚慰金20万元。郑州二院、对刘荣生治疗错误，应负全部法律责任，按照2019年的标准全额、双倍赔偿。郑州二院辩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对刘荣生的治疗可能有些细微的瑕疵，但不存在大的原则性问题，与导致刘荣生残疾没有因果关系。出于解决问题的本意，其服判息诉，判决生效后主动履行，现已履行完毕。刘荣生于2006年1月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州二院向刘荣生支付各项赔偿计10万元。2.判令郑州二院承担刘荣生的继续治疗费用。3.由郑州二院承担诉讼费。2008年10月刘荣生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郑州二院赔偿刘荣生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费及其他费用的45%共计26.4万元。2010年3月10日刘荣生去世,其继承人常立言等人于2010年6月20日提出参加诉讼申请,并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复印费合计288844.28×45%=129979.9元。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11月3日23时10分,刘荣生(1937年7月5日生)因交通事故受伤,被120急救车送到郑州二院处急诊,初步诊断为:头外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外伤;老年痴呆症。11月4日1时,刘荣生入住郑州二院治疗,入院诊断: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粉碎凹陷骨折;头皮下血肿。随后,郑州二院为刘荣生行硬膜外血肿清除、凹陷骨折整复、碎骨片清除术。同年11月9日,刘荣生因出现急性呼吸困难,郑州二院又为其行气管切开术。12月9日,刘荣生家属要求转院治疗,出院诊断:××2型;肾功能不全,氮气血症期;水、电解质平衡紊乱;低蛋白血症;肺部感染。刘荣生在郑州二院处住院37天,共花去医疗费61679.62元。当日,刘荣生又入住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12月28日出院,花去医疗费8044.57元。之后,刘荣生又先后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3医院、河南中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郑州市中医院、河南省中医药研究院等医院治疗,至2010年3月10日,刘荣生实际住院1248天,共花去医疗费354711.88元(含门诊购药及药房购药费用15646.54元)。后刘荣生即诉至法院,要求郑州二院赔偿10万元。在审理期间,随着刘荣生实际损失的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郑州二院支付医疗费354711.88元,护理费149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350元,营养费12580元,交通费2660元,残疾赔偿金129344.04元,死亡赔偿金100604元,丧葬费1367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其它费用(含护理床位费、购轮椅等费用5178元,复印费3167.5元,)8345.5元,共计902405.92元的45%即406082.66元。在审理期间,刘荣生于2010年3月10日去世。因需变更继承人（其妻子常立言、子女）参加诉讼,本案中止审理。同年8月本案恢复审理。另认定，本案立案后,刘荣生于2006年2月21日以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名义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州二院为刘荣生的诊治有无医疗过错、有无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06年5月17日,该中心作出结论:郑州二院在对刘荣生的医疗行为中存在部分未能明确诊断过错和护理不当,该过错在其肢体瘫痪和大小便失禁的发生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刘荣生目前为一级残。后郑州二院要求继续鉴定,经双方选择,又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郑州二院在为刘荣生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失,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刘荣生目前病状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08年5月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7]医鉴字第0733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治过程中,存在术前遗漏对冲性脑损伤诊断,未能对脑内血肿实施手术治疗,对缓解脑血肿周围组织压迫性改变具有不利影响;未能在住院期间发现和诊断多发性肋骨骨折,一定程度上影响肺功能致缺血缺氧症状进一步加重。结论:1、郑州二院在对被鉴定人刘荣生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2、郑州二院的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刘荣生之后病情状况具有次要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刘荣生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到郑州二院处救治,郑州二院在为其诊治过程中,未履行充分注意义务,存在漏诊等过失,经鉴定该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刘荣生之后病情状况具有次要因果关系,郑州二院由于过错给常立言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常立言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常立言等人主张的医疗费以刘荣生治疗期间的实际花费为准,护理费自2003年11月3日至2010年3月10日期间,按照上一年度居民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工资标准计算2人,共计1407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7年8月1日前刘荣生实际住院天数为639天,按每天15元计算为9585元;2007年8月1日后住院天数为619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18570元,合计28155元。营养费按住院天数1258天,每天10元计算为12580元。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371.56元,计算五年为71857.8元。其他费用:复印费3167.5元,酌情给付1500元;护理床位费1520元及购置轮椅、治疗床、褥疮垫费用3658元,均系合理费用,予以支持。交通费2660元,酌情支持2300元。常立言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与郑州二院的过错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郑州二院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是刘荣生伤残的后果,常立言等人既请求残疾赔偿金,又请求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2008）二七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一、郑州二院赔偿常立言、刘常红、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医疗费354711.88元,护理费1407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155元,营养费12580元,交通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71857.8元,其他费用6678元,共计617080.08元的35%即215978.03元。二、郑州二院支付常立言、刘常红、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245978.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常立言、刘常红、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7390元,常立言、刘常红、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负担4803元,郑州二院负担2587元。郑州二院、常立言均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二院认为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常立言认为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2)郑民二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因常立言在指定期限内未预交二审诉讼费用,裁定按常立言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郑州二院在诊治过程中,未履行充分注意义务,存在漏诊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对于常立言等人提供的医疗费的票据,郑州二院虽对部分票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予以否定其合理性。对于其中是否存在治疗高血压、××等疾病的费用，××进行举证,××治疗费用的数额及与其诊治行为是存在相关性进行鉴定,故对该项理由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2）郑民二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州二院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郑州二院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付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刘荣生1937年7月5日出生，定残之日2006年5月17日时，刘荣生为六十八周岁，按上述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十二年，原判计算五年的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2009年7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询问时，双方对于按照一级伤残来认定刘荣生的伤残等级均无异议。刘荣生虽于2010年3月10日去世，但其残疾赔偿金在定残时就已确定产生，不因其死亡而发生变化。残疾赔偿金金额为60360.55元（14371.56元×12年×35%）。（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判根据郑州二院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郑州二院承担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三）关于常立言等人主张郑州二院应承担全部责任并双倍赔偿及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额的问题。经鉴定，郑州二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刘荣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原判按35%确定责任比例适当。关于双倍赔偿及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二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08)二七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08)二七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常立言、刘常红、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医疗费354711.88元,护理费1407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155元,营养费12580元,交通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72458.72元,其他费用6678元,共计717681元的35%即251188.35元”；上述251188.35元与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为281188.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未按本生效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7390元，由常立言、刘常红、刘常青、刘常玲、刘常鹏负担1873元，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5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