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52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耀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186号。法定代表人：李长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霖，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烟台德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栖霞经济开发区吉林路。法定代表人：李国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钧，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山东耀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德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烟台德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商二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鲁检民（行）复查【2018】3700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民抗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贾惠芝、胡晓娟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耀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霖、吴岳，被申诉人德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商二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耀德公司代德达公司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500万元，是否是耀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指的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账面欠款。一、关于该500万元欠款的来源。2011年9月1日，北京正和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托对德达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并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8月31日，资产评估结果为净资产是1609.77万元，流动负债总计是3710.56万元。流动负债3710.56万元包括短期借款2500万元和其他应付款7410.12万元等其他项目。评估报告中含有多种报表，还包括短期借款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预收款评估明细表、应付账款明细表、预付账款细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固定资产明细表、存货明细表等多个明细表。其中短期借款明细表中载明短期借款为德达公司向招商银行幸福路支行借款5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9月9日）、向栖霞建设银行借款20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月27日）。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载明应付款项中包括载明德达公司应付耀德公司3523110元。2011年9月6日，德达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借耀德公司款350万元、借谭美英款150万元。2011年9月9日该500万元借款到期，由王宝昌、谭美英分别向招商银行幸福路支行转账350万元、150万元，偿还了该笔到期借款。同日，德达公司向耀德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电汇350万元借款，王宝昌户名；收到谭美英电汇150万元，事由为借款。德达公司向耀德公司出具了收到王宝昌转来350万元的收据，向谭美英出具了收到150万元的收据，耀德公司同日向谭美英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德达公司借谭美英人民币150万元，如德达公司不能还款，则由耀德公司进行偿还。因德达公司未能偿还上述款项，耀德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和2012年1月9日向谭美英分两次偿还了上述150万元。德达公司又分别于当日向耀德公司出具了收据，均载明事由为“垫付谭美英借款”。而资产评估报告短期借款明细表中载明的德达公司向栖霞建设银行借款20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月27日），到期后，德达公司自行向栖霞建设银行归还了上述借款。上述德达公司的500万元银行贷款由耀德公司偿还后，德达公司在其于2012年8月21日打印的、期间为2011.01-2011.12的《其他应付款三栏明细账》中，将耀德公司于2011年9月6日为德达公司偿还的350万元贷款记为借耀德款350万元。同日打印的期间为2012.01-2012.08的《其他应付款三栏明细账》中，将耀德公司于2011年9月6日为德达公司偿还的150万元记为耀德垫款150万元，并主张上述500万元系耀德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指的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账面欠款。二、该500万元借款是否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免除债务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耀德公司系向王海滨、隋德雷有偿转让其持有的德达公司股权，既是有偿转让，双方理应会对公司资产进行全面评估，以作为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依据。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出现的“账面”、“交接清单”、“附件”等名称，说明双方对转让价款的确定是有明确依据的，且该依据应当是双方认可、约定明确的资产评估报告或公司账目汇总情况。2011年12月23日，耀德公司与王海滨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关于转让价款及支付中约定，“本次耀德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陆佰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王海滨即支付伍拾万元；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再支付壹佰伍拾万元；2012年3月底前支付贰佰伍拾万元；余下的壹佰伍拾万元由德达公司账面的肆佰贰拾叁万元的应收账款在收回壹佰万元后，再根据实际回收情况按照耀德公司在公司享有的股权比例支付给耀德公司，应由耀德公司负担的9-12月费用须由德达公司支付的，王海滨将从支付的前两笔转让款中扣下用于德达公司对外支付。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同日，耀德公司与隋德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价款及支付亦作了与上述内容一致的约定。根据上述合同中双方对股权转让期间即9-12月可能发生的费用，约定从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的内容可以看出，虽然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2月23日，但确定股权转让的依据及转让款应当在2011年9月已经确定。在本案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只有北京正和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托于2011年9月1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对德达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全面评估汇总，而并无其他的资产评估报告或审计资料作为依据。根据烟台经开区法院93号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欠款是指北京正和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其他应付款评估明细表载明的：应付耀德公司3523110元。耀德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针对该笔欠款作出了免除德达公司偿还的意思表示。而对于耀德公司为德达公司偿还及垫付的500万元欠款，德达公司在耀德公司不认可属于免除范围，未作出免除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及德达公司2012年8月21日制作的两份《其他应付款三栏明细账》为据，主张上述500万元系耀德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指的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账面欠款，与烟台经开区法院93号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不符，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耀德公司应确保工商登记变更之前德达公司除交接清单外的所有债务与王海滨、隋德雷无涉的内容。该条款所表达的意思，是指德达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之前的债务与王海滨、隋德雷无关，而不是交接清单外的所有债务耀德公司放弃追偿。德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附件指的是交接清单，交接清单是双方在股权转让和资产转让中确定债权、债务的唯—依据，并提交了序号从一到八的应收、应付账款等标注为交接清单的明细表，以此证明交接清单上没有载明其应付耀德公司500万元款项，耀德公司为其垫付偿还的500万元就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指的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账面欠款，其主张明显与该条约定的字面含义不一致。综上，德达公司以交接清单、2012年8月21日制作的两份《其他应付款三栏明细账》为据，主张耀德公司为其偿还的5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指的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账面欠款的证据不足。终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该条款对耀德公司放弃追偿德达公司欠付的50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耀德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补充称：（一）本案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的纠纷对应法律关系为追偿权纠纷，不是股权转让纠纷更不是借款纠纷，法庭应围绕追偿权法律关系进行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二）本案一审、二审等诉讼程序中均由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案外人王宝昌、谭美英向被申诉人借款，其后申诉人履行担保义务取得追偿权，被申诉人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不再向申诉人支付款项，双方无法达成一致，遂诉至法院。（三）本案中申诉人追偿的500万元不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所谓的“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甲方款项甲方同意放弃单独追偿”的范围，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合同中“账面”是指2011年8月31日德达公司的财务账面，即与评估报告的评估依据所一致。2.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应由甲方负担的9-12月费用须由德达公司支付的．乙方将从支付的前两笔转让款中扣下用于德达公司对外支付”，也从侧面反映了双方是根据2011年8月31日账面财务数据（同评估报告）进行的股权价款、财务交接等事项的确定。3.被申诉人主张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对应的附件为八份交接报表，经审理查明该八份报表与基准日为2011年8月31日评估报告依据的财务账面数据完全一致，实践中公司财务数据每天都在变化特别是总资产5000多万元的涉案公司，2011年8月31日与2011年12月23日的公司财务数据不可能完全一致，结合双方对9-12月份的费用约定及根据评估报告净资产为参考形成股权转让价款金额的约定，合理解释只可能为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账面是指2011年8月31日的公司财务数据，也就是2011年9月9日及其后发生的代偿并取得追偿权的涉案500万元，不在所谓的“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甲方款项甲方同意放弃单独追偿”的范围。4.评估报告对公司净资产的评估是双方均认可的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事实上本案中也没有其他依据存在。该净资产1600余万元为资产总计5300余万元减去负债总计3700余万元得出，负债总计中包括“短期借款”科目中2500万元，该2500万元银行借款即包括了申诉人履行代偿义务的500万元款项。可见，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对应的公司资产并未包括该500万元银行借款的处置。5.谭美英与被申诉人部分借款（50万元）是在2012年1月9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后，由申诉人履行完对谭美英的担保责任，耀德公司才对德达公司形成该笔债权，这更有力的证明了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对应的财务账面中不可能出现申诉人对被申诉人的债权，更谈不上单独放弃了。（四）为查明事实，请求法院责令被申诉人提供2011年8月31日德达公司全部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以落实本案追偿部分在该时间节点不属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债权债务，申诉人不可能存在放弃追偿的情况。德达公司辩称，（一）2011年8月31日评估报告不是2011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德达公司账面”，更不是股权转让的依据和审理本案的依据，八份交接清单才是2011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的依据。1.2011年8月31日评估报告不是2011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德达公司账面”，更不是股权转让的依据和审理本案的依据。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8月31日的北京正和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不是为了申诉人与王海滨、隋德雷的股权转让而进行的评估，这一点申诉人在一审中表述的非常清楚，申诉人在与王海滨、隋德雷股权转让之前曾与其他人就股权转让进行过谈判。2011年12月23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从未有过“评估报告”这样的字眼，而是明确载明了“交接清单”。“评估报告”这一名称与股权转让合同中“交接清单”的名称完全不一致，因此2011年8月31日评估报告不是2011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德达公司账面”，更不是股权转让的依据，也不是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2.八份交接清单才是2011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的依据。本案中，在被申诉人提供的八份交接清单上清楚记载的名字与2011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五款中载明的“……除交接清单以外的所有债务……”条款中交接清单的名称完全一致，同时被申诉人持有的八份交接清单上亦盖有申诉人及另一原股东烟台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印章，印章清晰完整，能够证明两个原股东已对八份交接清单的内容及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附件进行了确认，交接清单的作用是对目标公司的债务范围进行的确认，是2011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的依据。3.抗诉书中以“双方对股权转让期间即9-12月可能发生的费用，约定从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的内容”推断“虽然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2月23日，但确定股权转让的依据及转让款应当在2011年9月已经确定”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500万元在2011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时不是欠银行的短期借款，欠银行的500万元短期借款在2011年9月9日早已归还银行，涉案500万元是欠申诉人的其他应付款，申诉人对该欠已经放弃追偿，被申诉人对此不应承担责任。（三）涉案500万元借款包括在“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甲方款项甲方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价款中”，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申诉人账面上所欠申诉人款项申诉人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价款中。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为此专门约定了转让价款的金额，故申诉人对涉案500万元已经放弃向被申诉人追偿，被申诉人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四）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交接清单以外的所有债务与新股东无关，交接清单中没有500万元的债务，新股东以及被申诉人对该500万元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五）本案中，事实上基于原德达公司的状况，申诉人恰恰完全有可能放弃涉案500万元借款，故申诉人不应再欺瞒新股东，给社会创造不和谐因素。（六）检察机关在抗诉书中展现的整体抗诉思路，仅仅是按照自身法律思维对交易行为进行的自我理解，没有尊重交易行为的商业习惯和商业思维。（七）被申诉人与申诉人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被申诉人与案外人王宝昌、谭美英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2011年9月9日，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借款350万，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上载明350万元借款，特别注明350万元来源于王宝昌，即银行账户内转入的350万元是通过王宝昌的账户转入的，但该款项是被申诉人向申诉人所借款项，商业交往中，款项来源与实际付款人往往不一致，普遍存在付款人根据实际付款人的要求汇入其指定账户的情况，我们不能以款项来源于王宝昌的账户转入就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诉人未向王宝昌借款，申诉人更无从履行担保责任，也不具有所谓的追偿权，本案在500万元款项发生时，无论款项是从何处汇入被申诉人账户，都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耀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德达公司立即偿还耀德公司为其垫付款项50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德达公司系耀德公司与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耀德公司占德达公司60%的股权，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占德达公司40%的股权。耀德公司控制掌控公司，德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长海，也系耀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达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多次向耀德公司借款。二、为进行股权转让，北京正和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托对德达公司进行资产评估，2011年9月1日，该资产评估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8月31日，资产评估结果为净资产是1609.77万元，流动负债总计是3710.56万元。流动负债3710.56万元包括短期借款2500万元和其他应付款741.12万元等其他项目。评估报告中含有多种报表，还包括短期借款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预收账款评估明细表、应付账款明细表、预付账款细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固定资产明细表、存货明细表等多个细表。其中短期借款明细表中载明短期借款向招商银行幸福路支行借款5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9月9日）、向栖霞建设银行借款20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月27日）。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载明应付款项中包括应付耀德公司3523110元。2011年12月23日，耀德公司与王海滨和隋德雷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与王海滨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一）耀德公司将其出资额为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的德达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海滨；耀德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至2012年1月31日前，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将上述股权转让给王海滨，并修订公司章程，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德达公司向王海滨出具出资证明书。（二）1.耀德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6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支付50万元，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支付150万元，2012年3月底前支付250万元，余下的150万元由德达公司公司账面的423万元应收账款在收回100万元后再根据实际回收情况按照耀德公司在公司享有的股权比例支付给耀德公司，应由耀德公司负担的9-12月的费用须由德达公司支付的，王海滨将从支付的前两笔转让款中扣下用于德达公司对外支付。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款项支付给耀德公司指定账户（略）。2.耀德公司应负责按照中国有关法律的规定出具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等法律文书，双方在股权转让相关材料签字确认后，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3.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税费及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各项费用，由耀德公司承担，与王海滨无涉。4.耀德公司同意德达公司所有账面应收应付款项按照附件约定执行。（三）1.耀德公司应保证股权转让前已完成相应的股东出资。2.耀德公司保证对其转让给王海滨的全部股权享有完全独立的权利。3.耀德公司应确保在变更工商登记之前已经按照中国相关法律规定及德达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股东义务，向王海滨出具股东会决议。4.自转让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王海滨名下之日起，王海滨享有德达公司的股权，按照双方约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职责。5.耀德公司应确保工商登记变更之前德达公司除交接清单外的所有债务与王海滨无涉，并保证其权利项下的股权未设定权利担保。（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约，双方应按照本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否则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五、双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一方均可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耀德公司与隋德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耀德公司将其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的德达公司股权转让给隋德雷；耀德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12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支付10万元，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支付30万元，2012年3月底前支付50万元，余下的30万元由德达公司公司账面的423万元应收账款在收回100万元后再根据实际回收情况按照耀德公司在公司享有的股权比例支付给耀德公司。其他合同条款内容同耀德公司与王海滨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德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德达公司的应收账款明细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预收账款评估明细表、应付账款明细表、预付账款细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固定资产明细表、存货明细表各一份（以下简称八份明细表）。除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未欠耀德公司的款项外，上述八份明细表中载明的内容与资产评估报告的相关报表内容一致。缺少资产评估报告时所形成的短期借款明细表，其中的应付账款明细表未载明应向耀德公司支付欠款3247359元，也未载明应向招商银行幸福路支行支付借款500万元以及向栖霞建设银行支付借款2000万元。上述表格有德达公司、耀德公司盖章，没有王海滨、隋德雷的签字，没有形成日期，也未载明共有多少表格、页数、份数。德达公司主张上述明细表即为股权转让合同中所载的交接清单和附件，是与二份股权转让合同同时形成的。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也于2011年12月23日将其评估价值为640万元的德达公司40%的股权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隋德雷。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耀德公司退出德达公司经营管理。耀德公司、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与王海滨、隋德雷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于2011年12月2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王海滨、隋德雷各持德达公司50%的股份。王海滨、隋德雷已向耀德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分别为450万元和270万元。三、因前述德达公司对招商银行幸福路支行的借款500万元到期，为偿还此款，由耀德公司协调，王宝昌、谭美英于2011年9月9日分别将350万元和150万元汇入德达公司账户，德达公司向招商银行幸福路支行偿还了上述借款。德达公司向耀德公司出具了收到王宝昌转来350万元的收据，向谭美英出具了收到150万元的收据，耀德公司同日向谭美英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如德达公司不能还款，则由耀德公司进行偿还。”德达公司未能偿还该款。2011年10月21日和2012年1月9日，耀德公司向谭美英分两次偿还了上述150万元，德达公司又分别于当日向耀德公司出具了收据，均载明事由为“垫付谭美英借款”。德达公司向栖霞建设银行借款20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月27日），至到期后，德达公司自行向栖霞建设银行归还了上述借款2000万元。四、耀德公司就德达公司所欠的其他欠款已另案向德达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已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开商初字第93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相关条款内容的理解。德达公司认为，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一款“德达公司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价款中”指的是耀德公司放弃了对德达公司的债务，股权受让人王海滨、隋德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包括了德达公司欠付耀德公司的借款，德达公司不必再承担向耀德公司的借款，王海滨、隋德雷也不必在股权转让款外另行支付。2.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四款中所指的附件应当是德达公司提交的应收、应付账款等八份明细表，其是与股权转让合同同时形成的，主要针对德达公司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评估报告只能作为股权转让价值的参考而非依据。3.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五款，耀德公司保证除交接清单以外的债务与王海滨、隋德雷无涉。因该交接清单中德达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表中未列明应当向耀德公司支付欠款，故德达公司没有向耀德公司支付欠款的义务，耀德公司的盖章即是耀德公司的认可。耀德公司认为，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指的是耀德公司不再单独向德达公司主张欠款，而由股权受让人王海滨、隋德雷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一并将德达公司所欠耀德公司的款项支付给耀德公司，该笔债务不包括在股权转让款中，只是债务人发生转变。但既然股权受让人王海滨、隋德雷拒绝为德达公司承担向耀德公司支付欠款，耀德公司仍应向实际欠款人德达公司主张权利。2.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四款中所指的附件应为评估报告，因为一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都需要对转让的股权进行评估，以此作为转让价值的依据。涉案股权亦是以该评估报告作为依据的，评估报告中载明公司的净资产为1609.77万元，舍去零头后耀德公司60%的股权价值应为960万元，耀德公司在转让给王海滨和隋德雷时就是参照这个价格分别给二人打了7.5折，即为600万元和120万元。且该评估报告在计算净资产时是将德达公司应向耀德公司支付的涉案欠款计算在内的。如德达公司所称的交接清单是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四款中的附件，那么该交接清单就不应当是德达公司、耀德公司盖章，而应当是耀德公司与受让人王海滨、隋德雷的签章。3.德达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中未列明德达公司应向栖霞建设银行支付借款2000万元，但德达公司在股权转让后也向栖霞建设银行偿还了该笔借款，可见，德达公司承担借款并不是以德达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为准，退一步讲，股权转让合同载明耀德公司保证除交接清单以外的债务与王海滨、隋德雷无涉，但该约定并未免除德达公司的还款义务，德达公司应支付耀德公司为其代偿的借款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耀德公司作为德达公司的股东，为德达公司筹集资金500万元偿还了德达公司对银行的借款，德达公司先后向耀德公司开具共计500万元的收据，耀德公司取得了对德达公司的债权，德达公司负有向耀德公司偿还该笔款项的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耀德公司是否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免除了德达公司的该笔债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从所使用的字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一、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出现“账面”、“交接清单”、“附件”等字眼，但又未明确，德达公司提交了八份明细表，德达公司主张上述八份明细表即为交接清单，上述明细表在评估报告中均有对应，经对照，仅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的一项对耀德公司的债务进行调整，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可以据此确定，耀德公司与股权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时，是以评估报告的内容作为股权转让的参考依据，该协议中所载的“账面”一词应当指的是在资产评估报告中形成的各种账目，交接清单和附件应当指资产评估中形成的各种明细表。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一款“德达公司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股权转让款之中”，欠耀德公司款项在德达公司公司其他应收款账面中确为单独一项，而涉案债务在当时还是对银行的借款，体现在德达公司账面上为短期借款，而并非德达公司对耀德公司的欠款，因此根据该条约定不能认为耀德公司免除对德达公司涉案债务。2.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耀德公司同意德达公司所有账面应收应付款按照附件约定执行”，根据评估报告和德达公司提交八份明细表以及会计术语，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与短期借款一样均为并列的特定会计科目，该条款所载明的“所有账面应收应付款”应指的是应收账款明细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应付账款明细表和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所载内容，涉案债务应当体现在短期借款明细表之中，因此，该条款不能理解为耀德公司自身来承担德达公司上述债务。3.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一款使用“放弃……追偿”等字句，合同起草人对于表达免除债务应使用的字句是清楚的，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约定“耀德公司应确保工商登记变更前德达公司除交接清单以外的所有债务与王海滨、隋德雷无涉”，所使用的字句与前述不同，该条款只能理解为相关债务无需股权受让人个人承担，不能得出由耀德公司承担德达公司相关债务之意思。4.从股权转让之后的实际履行看，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德达公司实际承担了向栖霞建设银行借款2000万元的债务，并向耀德公司出具代偿涉案债务的两份收据，表明股权受让人及德达公司对原短期借款明细表的相关负债是明知的。因此，德达公司主张交接清单仅有其八份明细表而不包括短期借款明细表，与常理不符，更与德达公司之后的履行情况不一致，法院不予认定；而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所使用的字句和有关条款来看，即使双方在交接时形成的清单中确实没有短期借款明细表，也不能得出耀德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免除德达公司涉案债务的结论。二、德达公司的原另一股东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将其评估价值为640万元的德达公司40%的股权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隋德雷，实际是给股权受让人打了7.5折。耀德公司与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同时将各自股权转让给同一受让人，在股权转让折扣相同的情况下，耀德公司附加多放弃对德达公司数百万的债权，与常理不符。从交易习惯及合同目的来看，该条款也不应理解为“免除德达公司涉案债务”。三、结合双方当事人在（2014）开商初字第93号案中陈述可知，耀德公司另案向德达公司主张欠款3247359元，德达公司亦认可欠耀德公司3247359元，但认为德达公司也不应再向耀德公司偿还，理由亦是对耀德公司的欠款包括在了股权转让款中等，若如德达公司所述，德达公司对两案中的欠付耀德公司款项8247359元都包括在股权转让款中，则王海滨、隋德雷实际要求耀德公司将其对德达公司8247359元的债权和价值960万元的股权以720万元转让，违反了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更不符合诚实信用，耀德公司亦有权撤销合同。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关内容不应当理解为耀德公司免除了德达公司债务，德达公司仍应偿还耀德公司为其垫付的借款500万元。耀德公司关于德达公司应向耀德公司偿还垫付借款50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判决：德达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耀德公司支付500万元。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德达公司负担。德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耀德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耀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审理期间，德达公司提交：1.2011年9月6日记账凭证及收据，证明126000元款项同样是从王宝昌账户汇至德达公司，但该款项是德达公司向耀德公司的借款，而非向王宝昌借款。同时佐证涉案的350万元虽来源于王宝昌账户，但均为德达公司向耀德公司借款，而非向王宝昌借款。2.2012年1月17日记账凭证及电子划款单六张、2012年1月29日记账凭证及2012年1月20日进账单两份、利息清单一份，证明德达公司偿还栖霞建设银行2000万元借款本息是通过向案外人借款偿还的，对外借款德达公司也需偿还。3.（2014）开商初字第93号判决书，证明涉案500万元与93号案中3247359元的欠款事实相同。经质证，耀德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350万元是耀德公司向王宝昌的借款。对证据2、3无异议。另查明，涉案八份交接清单盖有耀德公司与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印章。对涉案八份交接清单的产生过程耀德公司表示不清楚。对涉案八份交接清单的用途，耀德公司解释系股权转让之后，两个原股东之间对资产进行交接，但耀德公司对上述解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德达公司主张耀德公司手中亦有相同的交接清单，耀德公司不予认可。还查明，隋德雷向耀德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合计为450万元。耀德公司亦就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德达公司应付款项3523110元欠款（起诉数额为3247359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4）开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认为：应当认定耀德公司作出了免除由德达公司承担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判决驳回了耀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对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追偿权纠纷是指享有追偿权的保证人和合伙债务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德达公司分别向耀德公司出具350万元和150万元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涉案500万元转为耀德公司对德达公司的借款。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德达公司是否应向耀德公司返还500万元借款。德达公司认可欠耀德公司500万元，但主张该款项在股权转让时耀德公司已经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价款中。耀德公司认为，耀德公司不再单独向德达公司主张欠款而由股权受让人王海滨、隋德雷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一并支付，不包含在股权转让款中。王海滨、隋德雷拒绝为德达公司支付，耀德公司仍可向德达公司主张权利。二审法院认为，耀德公司向德达公司主张返还50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理由为：其一、2011年9月1日涉案资产评估报告作出时，涉案500万元的银行借款并没有到期，耀德公司亦还没有向德达公司出借500万元，故涉案500万元借款出现在资产评估报告的短期借款明细表中。但2011年12月23日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欠付招商银行幸福路支行的500万元借款已于2011年9月9日偿还。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该条款对耀德公司放弃单独追偿德达公司欠付的50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德达公司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的“附件”指的是八份交接清单。耀德公司认为，“附件”指的是评估报告。本院认为，德达公司提交的八份交接清单上盖有德达公司两个原股东即耀德公司和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印章。而耀德公司对与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在上述交接清单上盖章的原因及交接清单的用途亦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不论合同中“附件”指的是交接清单还是评估报告，均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约定。其二、股权转让行为属于商事行为，受私法调整。私法注重强调当事人意思自治。因此，只要股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关于股权转让价格的约定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没有充分证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就不应主动认定股权转让价格是否过高或者过低。故原审法院判决理由中认定受让人受让股权转让价格过低违反了等价有偿及公平原则没有依据，据此作出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耀德实业有限公司对烟台德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800元、共计93600元，均由山东耀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500万元是否属于耀德公司与王海滨、隋德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放弃单独追偿的部分款项。而本案500万元是否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单独放弃追偿”部分款项，应当结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交易背景、合同目的、合同履行、交易习惯、案涉500万元债权的来源等综合判断。（一）1.涉案股权转让系一种商事行为，并非简单的物权转让，无论转让人还是受让人对转让公司的财产权益等情况均应当有最基本的了解，以进行利益衡量，最终确定交易价格。本案庭审中，耀德公司主张双方是依据评估报告进行的股权转让，对此，德达公司虽不承认股权转让时依据该评估报告，但在本院庭审时亦当庭承认是参考了评估报告。因此，评估报告及所附的账目系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参考的有效依据。2.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出现“交接清单”、“附件”等字眼，但合同中并未附有明确相应“交接清单”及“附件”，德达公司提交了八份明细表，德达公司主张上述八份明细表即为交接清单，上述明细表仅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的一项对耀德公司的债务进行调整，其他内容与评估报告所附明细完全一致，结合德达公司当庭认可耀德公司与股权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时是以评估报告的内容作为股权转让的参考依据，因此，该协议中所载的“账面”一词应当理解为资产评估报告中所依据的各种账目更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3.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一款“德达公司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股权转让款之中”，欠耀德公司款项在德达公司其他应收款账面中确为单独一项，而涉案债务在评估基准日时尚为对银行的借款，体现在德达公司账面上为短期借款，而并非德达公司对耀德公司的欠款，因此双方签订合同时参考的评估报告的账面中亦不可能有本案中德达公司欠耀德公司的500万元款项。4.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应由甲方负担的9-12月费用须由德达公司支付的，乙方将从支付的前两笔转让款中扣下用于德达公司对外支付”，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签订合同时依据的是2011年9月以前已确定的“账面”数字，2011年9月以后发生的账目尚未明确。而本案中2011年9月以前的账目除去评估报告外德达公司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账面依据。5.本案中500万元系因耀德公司于2011年9月9日自王宝昌、谭美英处筹措500万元归还德达公司的到期银行贷款。而该500万元中的150万元系谭美英直接转招商银行幸福路支行归还德达公司向银行的借款，德达公司向谭美英出具了150万元收据，此时，德达公司与谭美英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因德达公司未能偿还谭美英款项，2011年10月21日及2012年1月9日耀德公司按照其向谭美英出具的承诺书分两次向谭美英偿还了上述150万元，德达公司才分别向耀德公司出具了收据，此时，德达公司账面也才能体现出欠耀德公司该150万元，而股权转让合同系2011年12月23日签订，此时耀德公司尚未代替德达公司偿还谭美英的第二笔款项（50万元），也不可能在账面产生德达公司欠耀德公司第二笔款项的相应债务，因此，德达公司主张涉案500万元系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耀德公司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在时间上相矛盾，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情理不通。（二）德达公司的原另一股东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将其评估价值为640万元的德达公司40%股权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隋德雷，实际是给股权受让人打了7.5折。耀德公司与烟台市万特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同时将各自股权转让给同一受让人，在股权转让折扣相同的情况下，如耀德公司附加多放弃对德达公司本案中的数百万的债权，显然与常理不符。（三）从双方当事人在（2014）开商初字第93号案中陈述可知，耀德公司另案向德达公司主张欠款3247359元，德达公司亦认可欠耀德公司3247359元，但认为德达公司也不应再向耀德公司偿还，理由亦是对耀德公司的欠款包括在了股权转让款中等，若如德达公司所述，德达公司对两案中的欠付耀德公司款项共计8247359元都包括在股权转让款中，则王海滨、隋德雷实际要求耀德公司将其对德达公司8247359元的债权和价值960万元的股权共17847359元可期待权益以720万元转让，这有违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及耀德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综上，本院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中5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德达公司账面上所欠耀德公司款项耀德公司同意放弃单独追偿，合并计算在转让款中”的放弃单独追偿部分款项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耀德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商二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800元、共计93600元，均由烟台德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