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民初8485号 原告：宁波劲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鄞县大道东段1299号25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5736820379。 法定代表人：刘丹丹，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仪宏，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东芳，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海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新宅村新泰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5972179652。 法定代表人：黄海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颂韶，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劲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固公司）与被告浙江海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仪宏、赵东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黄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颂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劲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浙江海兴食品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25日设立成立起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供原告和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判令被告提供浙江海兴食品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25日设立成立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和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外合资海兴公司于2012年3月25日由劲固公司、日本国川商福至株式会社及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川商福至（海湾）免税区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劲固公司持有公司60%股权，外方持有公司40%股权。2019年3月4日海兴公司将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被告成立至今从未向原告股东提供过股东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向被告递交了要求查账的书面申请，但被告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回复。故原告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海兴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理由是基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是针对公司的实际股东，而不是代持股权的代理人。被告有证据证明原告仅是代被告公司现任总经理和董事长黄海华先生持有公司60%的股权，该股权的660万元出资也是黄海华在公司注册设立前，通过个人账户及朋友开设的公司借款筹集后，经由原告账户汇至被告的验资账户形成。此后被告的所有经营和投资、融资活动，原告均未实际参与。黄海华作为被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公司承担了超过60%股权所对应的股东应该承担的义务，且外方投资人也均认可黄海华是实际投资人的身份。基于此，原告并非被告60%股权的股东，其基于股东身份主张对公司享有权利的基础不成立，无权查阅公司资料。另，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要求查阅公司资料的目的不正当，有权拒绝该要求。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丹丹，通过其代表原告对外行使职权之便，与其父母在天津开设的天翔公司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获得了生效法律文书，并作为执行依据向天津市南开法院申请执行原告名义上持有的被告60%股权。为此黄海华已于2018年7月向南开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该诉讼尚在进行中，该案的核心是原告其作为工商登记上的被告60%股权的股东身份是否确实，因此该案的审理结果也可以证明本案原告股东身份是否成立。原告起诉的目的是为了损害黄海华的利益，也是为了损害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劲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网络查询情况、被告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情况、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及邮寄详情单、被告公司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诉状所称需要知情的内容均证明其不是被告的实际股东，若是实际股东，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所有股东都应留有底稿，但原告没有，说明其只是代持股东不是真正的股东。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代持股协议复印件[原件在（2018）津0104民初9792号案件中已提交]、会议纪要、执行异议起诉状、受理通知书及传票、在（2018）津0104民初9792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各一份。原告经质证，表示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丹丹对代持股协议并不清楚，也没有公司股东签字，对刘丹丹不发生效力，并且认为该协议并非当时所签，虽然上面的公章是原告最初设立时的公章，但刘丹丹在2015年与原告公司另一股东黄文侃发生争执后，因公司公章找不到遂又重新刻制了一枚公章。即便该协议是事实，但被告当时作为中外合资企业，按法律规定是不允许自然人作为公司股东的，黄海华以代持股协议主张自己为股东，是违法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同时，原、被告之间存在大量交易，原告是被告的关联企业，原告代持黄海华股份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各自的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海兴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注册成立，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劲固公司、川商福至株式会社及川商福至（海湾）免税区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其中劲固公司持有公司出资比例为60%，外方公司合计持有公司出资比例40%。2019年3月4日，经海兴公司董事会决议，外方公司合计持有公司4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时任海兴公司董事长的黄海华，并于2019年3月12日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9月26日，劲固公司向原告邮寄《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一份，以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为由，要求提供海兴公司自2012年5月31日成立起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供其查阅、复制；提供海兴公司自2012年5月31日成立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其查阅。被告海兴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收到该书面申请，但未作出回应，故酿成诉争。 另，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表述劲固公司作为股东在海兴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均予以了记载。 本院认为，知情权是股东的固有权利，当股东在公司行使知情权受阻时，其有权获得司法救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对海兴公司是否享有知情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之规定，原告劲固公司作为海兴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所显示的股东，其有权主张相应的股东权益。被告主张劲固公司与黄海华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认为劲固公司作为名义股东无权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因我国法律并未对显名股东享有股东知情权作出限制性规定，故劲固公司作为海兴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其与黄海华之间是否存有股权代持关系并不影响其作为公司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对被告以劲固公司不是实际股东而无权查阅公司资料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劲固公司在提起诉讼前已向海兴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并说明理由，其已依法履行了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被告认为原告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资料具有不正当目的，其真正目的在于确定其股东身份，进而否定黄海华系涉案60%股权实际股东身份。前述已分析，即便如被告所述劲固公司仅是名义股东，也不影响原告作为公司的登记股东应当享有公司法赋予的相关权利。被告抗辩原告主张股东知情权有不正当目的，应对此进行举证，但被告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劲固公司要求行使知情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劲固公司可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原告列举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分配表属于反映内容不同的会计报表形式。故对原告要求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故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会计凭证，虽然会计账簿的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但会计账簿同样是财务会计报告的基础。依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并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对会计账簿则仅允许其查阅，并要求先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且对可否查阅会计凭证并未规定。由此可见，公司法对股东知情权的保护是分层次的，并不以会计账簿是财务会计报告的基础，而允许股东直接查阅并进行复制。同理，也不能简单以会计凭证系会计账簿的基础材料而要求查阅会计凭证。故对原告要求查阅有关会计凭证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行使知情权的期间范围。原告主张行使知情权的期间自2012年3月25日海兴公司设立成立起至今，然根据海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海兴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注册成立，故本院对原告可主张股东知情权的起始时间定为2012年5月31日。原告对诉请中的“至今”明确时间节点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8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查阅、复制或查阅时间和地点的限制以及辅助人员权利的限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据此，本院考虑海兴公司的正常运营需要和相关材料的安全性，原告劲固公司查阅、复制相关资料应当在海兴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的地点为被告海兴公司住所地。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可以委托注册会计师辅助进行查阅。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于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海兴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本公司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供原告宁波劲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查阅和复制； 二、被告浙江海兴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原告宁波劲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查阅； 三、上述第一、二项内容由原告宁波劲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在被告浙江海兴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区域、正常营业时间内进行，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依法可以辅助进行查阅； 四、驳回原告宁波劲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浙江海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丽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丹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 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 《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 第十五条第一款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 第二十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会计帐簿记录和有关资料编制，并符合本法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关于财务会计报告的编制要求、提供对象和提供期限的规定；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向不同的会计资料使用者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其编制依据应当一致。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须经注册会计师审计的，注册会计师及其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应当随同财务会计报告一并提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七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 第八条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 （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 （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 （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 （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 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 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