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内05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春秋石膏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 法定代表人：孙士贵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鲁特旗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 法定代表人：白景忠，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忠，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蒙古族，扎鲁特旗自然资源局法规监察股股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林，内蒙古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春秋石膏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扎鲁特旗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6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秋石膏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退还上诉人多交纳的出让金，总计35亩，合计350,000元；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是扎鲁特旗政府的招商引资企业，2016年7月6日双方签订了框架协议；约定享受×××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根据2013年2月22日扎党字（2013）×号《×××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通知、2018年4月27日×党字（2018）××号《××市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2018年11月1日扎党字（2018）××号《×××旗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上诉人应该享受土地出让金20,000元／亩的优惠政策（××号文件规定：×××工业园区出让金20,000元／亩）。上诉人每亩已缴纳30,000元，应退还10,000元／亩，总计35亩，合计350,000元。二、被上诉人作为××市、×××旗两级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在政府出台招商引资土地优惠政策时，必然是可操作政策的制定者和可兑现政策的执行者。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不知道有两级政府招商引资的土地优惠政策，显然与事实不符，推卸不落实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责任。三、上诉人2016年开始投资建厂，到2018年土地出让时，已投入1000多万元，不存在实质上的土地竞拍。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政府招商引资的土地优惠价格评估该块土地，并直接向上诉人出让土地使用权，而不应采取招拍挂的方式出让。2018年1月25日，被上诉人要求我公司必须在2月7日前按照60,000元／亩摘牌，否则收回土地，拆除地上建筑物。因此被上诉人违反招商引资的政策和法规。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被上诉人出具的格式合同，没有优惠政策内容，更不可以协商和修改。是被上诉人强制上诉人签订的。当时上诉人提出优惠政策异议，答复是先签订合同，交纳50％出让金，后50％一年内根据招商引资政策由政府处理。自2018年11月份以来；我公司多次向×××旗招商局、重点项目办、国土局和旗政府请示减免剩余土地出让金事宜，一直拖延无果，直至上诉人一审败诉。五、两级政府的招商文件和框架协议应为《土地出让合同》的核心组成部分，合同条款不应凌驾于政府文件之上，将土地优惠政策贯彻到《土地出让合同》之中，才是政府和企业真正意愿的表达。更是上诉人到扎哈淖尔工业园区投资建厂的先决条件。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政府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不是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是不正确的。市、旗两级政府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是向全社会公开做出的郑重承诺。上诉人一审的败诉，严重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破坏了全社会的信用体系。仅距扎哈淖尔园区10公里的霍林郭勒工业园区，同样归通辽市管辖，他们的土地优惠政策是30,000元／亩，直接办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扎鲁特旗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扎鲁特旗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按2018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给付拖欠原告土地出让金1,048,250元；2.要求被告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30条约定，按拖欠土地出让金1,048,250元，从2019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7月6日，拖欠120天并以年利率24%的30%比例向原告承担违约金25,158元，3.由此引起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7日×××旗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被告春秋石膏有限公司竞得编号×土挂字（2018）第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8年2月8日扎鲁特旗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了《成交确认书》，根据该确认书中载明，竞得人应当于2018年3月8日之前持《成交确认书》到×××旗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8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电子监管号：1505262018B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土挂字（2018）××号，宗地总积大写贰万叁仟贰佰玖拾叁点捌肆平方米（小写23,293.84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大写贰万叁仟贰佰玖拾叁点捌肆平方米（小写23,293.84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工业园区。……第五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面积：2.329384公顷。……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佰零玖万陆仟伍佰元（小写2,096,500元），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玖拾元（小写90.00元）。第九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元（42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就让价款：……（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元（420,000元），付款时间：2018年3月8日之前。第二期人民币大写陆拾贰万捌仟贰佰伍拾元（小写628,250元），付款时间：2018年4月7日之前。第三期人民币大写壹佰零肆万捌仟贰佰伍拾元（1,048,250元），付款时间：2019年3月6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第十一条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第三十条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第四十一条本合同项下宗地出让方案业经扎鲁特旗人民政府批准，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 被告春秋石膏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交付了土地出让金420,000元，于2018年4月8日交付了土地出让金628,250元。 2013年2月22日中共×××旗委员会扎党字(2013) ×号通知中共×××旗委员会、×××旗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通知》，《×××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第三章土地使用优惠政策第六条投资企业可以通过出让、租赁等有偿方式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在规定使用期内，经批准可转让、出租、抵押；使用期满后，使用可优先续期。第七条对于投资开发生产加工类项目，包括化工、有色金属深加工、装备制造、生物工程、新型建材、农畜产品精深加工及其相关产业链延伸等（能源、原矿开采类项目除外）项目用地，在土地使用上实行旗本级“零地价”政策，即征收农牧民土地补偿费和办理土地手续应向旗级以上缴纳的各项费用由企业承担，土地出让金地方留成部分由旗财政全额返还；对于投资开发物流类项目，土地出让金地方留成部分按50%比例返还给企业。 2018年4月27日中共××市委员会×党字(2018) ××号，中共××市委员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市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市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一、土地保障政策（一）加大土地供给。对主导产业项目优先供应土地，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国家和自治区鼓励类的项目可采取长期租赁、先租后让、租让结合、弹性出让等方式使用土地。鼓励合理使用未利用地，对使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镇建设用地范围外的国有未利用地，且土地前期开发由土地使用者自行完成的工业项目用地，出让价格可按照不低于所在地土地等别相对应《内蒙古自治区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的15%执行；对使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镇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国有未利用地，出让价格可按照不低于所在地土地等别相对应《内蒙古自治区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的50%执行。 2018年11月1日中共×××旗委员会×党字(2018)×××号中共×××旗委员会、×××旗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旗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旗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第九条对入驻园区企业，足额缴纳相关土地费用后，在基础设施建设、技改方面给予扶持，支持企业发展。在×××旗鲁北工业园区落户的企业，对存量工业用地，土地费用确定工业用地价格为42,000元/亩；在×××高技术煤化工产业园落户的企业，对存量工业用地，土地费用确定工业用地价格为23,000元/亩，在×××旗扎哈淖尔工业园区落户的企业，对存量工业用地，土地费用确定工业用地价格一类地为20,000元/亩，二类地为1.8万元/亩（如遇土地市场价格调整，经双方协商确定工业用地价格）；对投资企业使用新增工业用地，土地出让底价按实际土地取得成本、土地前期开发成本和按规定应收取的相关费用之和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3月8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3月6日之前付第三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048,250元，但被告只交纳了第一期及第二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交付第三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因被告确存在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故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其应依据××市市委、××市人民政府、×××旗旗委、×××旗旗人民政府颁布的招商引资优惠相应减免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关于上述优惠政策不是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民事合同，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春秋石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扎鲁特旗自然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1,048,250元及违约金25,158元（以1,048,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计算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60元，减半收取计7,230元，由被告春秋石膏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3月6日之前付第三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048,250元，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交付第三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因上诉人的确存在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行为，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应依据通辽市市委、通辽市人民政府、×××旗旗委、×××旗旗人民政府颁布的招商引资优惠相应减免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关于上述优惠政策不是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民事合同，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案件的范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春秋石膏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0元，由上诉人春秋石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景 国 审判员 包 永 春 审判员 朱 秀 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阿拉德日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