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青龙大道73号附2-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31447732XM。 法定代表人：王彬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女，生于1976年10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来，女，生于1982年6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泽兴,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兵，男，生于1973年3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易敏，女，生于1976年9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华、王凤来、王兵，原审第三人易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被上诉人**华、王凤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泽兴，被上诉人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易敏经本院合法传唤，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王凤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车辆联营协议书》是几被上诉人串通伪造，同时上诉人并未收到案涉款项，款项的收取和支付是王兵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错误支持利息且利息畸高，远超过了36%，错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款项偿还责任。审理程序方面，认定法律关系与起诉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未确保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华、王凤来答辩称，上诉人称一审支持了畸高的利息，但实际上一审法院仅支持了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中最低的利率；本案一审是以合同纠纷起诉，但经一审审理认为是民间借贷纠纷，并当庭予以释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王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第三人易敏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一审原告**华、王凤来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2、请求依法确认车牌为川Ｂ×××××号的汽车归原告所有；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收益款34030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2016年4月双方解除了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2、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24万元购车款，并承担未及时支付款项而产生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原告）出资购买九龙牌油罐车一辆，车牌号川Ｂ×××××，核载吨位19.2吨，车架号码Ｌ2ＦＦ31Ｒ61ＦＤ300367，发动机号15Ｈ00108568，购车款共计52万元，首付30%，即24万元（含购置税、保险公司管理费），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由甲方（被告）统一经营管理；由乙方出资购买车辆，甲方负责办理登记；甲方保证乙方年收益不低于20万元，车辆在按揭期间内年收益将扣除按揭部分。每月车辆所有的按揭款由甲方负责还款，所余下的收益存于乙方银行卡上；甲方负责车辆的运输、驾驶和保养，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车辆所有安全事故与保险的全部费用；车辆管理、货源和结账由甲方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购车款24万元，被告出具《收据》一份。在其后的一段时间，被告基本上能够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运营收入扣除约定费用后的剩余款项转付给原告，但从2016年7月15日后，被告既不告知原告该车的运营收入情况，也不向原告支付运营利润，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被告以各种借口分文支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王兵是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3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彬力。2018年10月，被告将王兵逐出公司。 2015年4月18日，原告（乙方）**华、王凤来与被告（甲方）签订《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出资购买九龙牌油罐车一辆，车牌号川Ｂ×××××，核载吨位19.2吨，车架号码Ｌ2ＦＦ31Ｒ61ＦＤ300367，发动机号15Ｈ00108568，购车款52万元，首付30%，即24万元（含购置税、保险公司管理费），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由甲方统一经营管理；由乙方出资购买车辆，甲方负责办理登记；甲方保证乙方年收益不低于20万元。车辆在按揭期间内年收益需扣除按揭款部分。每月车辆所有的按揭款由甲方负责还款，所余下的收益存于乙方银行卡上；甲方负责车辆的运输及驾驶与保养，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车辆所有安全事故与保险的全部费用，甲方公司如有债务与乙方无关；车辆管理、货源和结账由甲方负责；出现合伙期满（所购车辆的使用期10年满止）、合伙方协商同意、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形等事项，合伙自动终止；如该车还在合同期内，其中一方因自身原因提前退出时，需提前两个月通知对方，且共同协商后再决定退出方式，如一方违约，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违约方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4万元，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了盖有发票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其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兵于2015年6月29日、7月10日、8月5日、8月10日、9月10日、9月15日、11月6日、12月30日、2016年2月3日、4月30日、7月15日、2018年9月15日分别向原告付款2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0.47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2.5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2016年4月底、原告与王兵达成解除《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的口头约定，由被告以24万元的价格买断案涉车辆，但未约定向原告付款的时间。2016年5月1日，被告与易敏签订《汽车参营合同》，将川Ｂ×××××号车辆卖与易敏，易敏已付清车款，并实际控制该车进行经营。 川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登记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 本案庭审结束后的当日，易敏到庭接受问询并出示了与被告签订的《汽车参营合同》、付款凭据，该组证据与被告辩称的案涉车辆于2016年5月出售给易敏所有的意见一致，也与第三人王兵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一致。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认为根据公司审计结果，公司收支款项均无涉及原告支付的24万元，故原告付款不实，其提供了四川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报告书》为证，原告认为被告公司仅对自己有利的进行了单方审计，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2、2016年9月，王兵向原告付款1万元，原告主张该款是**华的丈夫在西藏为被告修建加油站而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证据，被告认为是因本案支付，王兵庭审陈述该1万元支付的是退车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在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达成解除协议的约定、收取、支付款项等行为是王兵以被告名义进行，是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责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 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名为联营，但从其内容及实际履行来看，约定由原告所购车辆实为被告在协议前已经购买并上户登记，原告出资后仅享受收益而并不参与共同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风险，其不符合联营法律关系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向原告释明，其同意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判决。 原、被告间的借款关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依法具有约束力。原告向王兵支付了出借款项，被告出具了《收据》，足以认定原告出借24万元属实，该款应认定为出借本金，约定的年收益不低于20万元应认定为利息。2016年4月底，双方达成解除此前协议、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4万元的约定，视为双方达成新的协议。新的协议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未约定偿还时间，原告可随时要求偿还。2016年7月15日、2018年9月15日王兵分别向原告偿还的各1万元共计2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016年9月王兵支付的1万元原告认为是支付的其他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王兵庭审中陈述是偿还借款，故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亦应从未偿还借款本金中扣减。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计算开始期限应从其起诉之日起。被告认为其根据审计报告，原告未支付出借款项的辩解意见，因审计系其单方委托，相应资料系其单方提供，不具有客观性，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2016年9月向原告支付的1万元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华、王凤来借款本金21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4日起至付清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202元，由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200元，由原告**华、王凤来承担1002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印章交接表》，案外人夏畅海与王凤来、**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凤来、**华的表亲夏畅海2017年从公司借出过公章，串通伪造了《车辆联营协议》。 被上诉人王凤来、**华发表质证意见，该《印章交接表》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更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车辆联营协议》签订是2015年，而借用印章是2017年。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不能确定，且从内容上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王兵发表质证意见，《车辆联营协议》签订是2015年就签订的，其内容是真实的。2017年其在外地办事需用公章，让朋友夏畅海从公司将公章带出来拿到外地交给其使用，因此在《印章交接表》有记录。 原审第三人易敏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否能够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在于，一、涉案《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责任承担；二、涉案借贷关系的利息支付。 一、涉案《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该协议书上有王凤来、**华、王兵三人签字，并加盖有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于2015年4月20日，由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了24万元的收款收据。事后又由王兵向王凤来、**华支付相关利润款项。因此，从证据形式要件上及履行情况来看，该《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印章交接表》，案外人夏畅海与王凤来、**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外人夏畅海将上诉人公章借出，与王凤来、**华、王兵串通伪造了该《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本院经审查，以上两份证据中除《印章交接表》上证实2017年夏畅海从上诉人处借出过公章，但微信聊天记录上并不能证实几人串通事实。而王兵针对该《印章交接表》提出夏畅海帮其借出公章事实用于外地办事的情况。从客观情况来看，该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13日前属于被上诉人王兵独资控股，王兵并无必要在2017年与王凤来、**华串通伪造《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而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在由时任法人的王兵收到款后由公司出具收条，因此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涉案借贷关系的利息支付。本案中，虽然王凤来、**华与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联合经营协议书》进行联营，但双方实际行为不符合联合经营的法定要件，属名为联营，实为借贷，一审认定本案属借贷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综合约定年收益不低于20万元，因本案法律关系调整为民间借贷，该收益实际为利息约定，但高于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调整。但经审查从出借日到案发前，其实际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率24%，因此并不存利息过高的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