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健娜，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严立峰，局长。委托代理人程旭晖，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淑君，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多群。上诉人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光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水人社局”）以及原审第三人冯多群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多群是龙光公司的架子工。2018年11月27日14时35分左右，冯多群在龙光公司承包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新城区C区14号2楼天面拆机房顶部脚架时，不慎被扣件压伤右拇指，随后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欣华医院诊治诊断为：右拇指近节骨折。2018年12月26日，龙光公司向三水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该表载明，申请人：龙光公司；受伤害职工：冯多群；工种：架子工；申请人与受伤害职工关系：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意见：以上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工伤认定，在该意见栏龙光公司加盖了公章。龙光公司同时向三水人社局提交了疾病诊断证明书、外架班组工人信息登记表、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据材料。三水人社局经审查后于同日予以受理。后经核查，三水人社局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佛三人社认工〔2019〕1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冯多群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于同年1月22日送达龙光公司，2月14日送达冯多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9年修订，以下同）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水人社局作为三水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三水人社局在受理龙光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龙光公司及冯多群，告知当事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程序合法。《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冯多群于2018年11月27日在龙光公司承包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新城区C区14号2楼天面拆机房顶部脚架时，因工作原因受伤后治疗的事实无异议，证据充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光公司与冯多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龙光公司称冯多群并非龙光公司的员工，龙光公司是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新城区C区14号项目的总承包方。龙光公司与舜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舜泰公司又与强胜达公司签订脚手架施工分包合同，将玖玥华园项目的外架施工分包给强胜达公司，强胜达公司安排冯多群参与完成该项目，因此冯多群是强胜达公司的员工。经查，从龙光公司在行政程序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疾病诊断证明书、外架班组工人信息登记表、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佛山市建筑业施工项目参加工伤保险登记表、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反映，龙光公司已确认其与冯多群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亦可相互印证冯多群是龙光公司员工的事实。[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三水人社局据此认定冯多群是龙光公司员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光公司上述主张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龙光公司在诉讼程序中提供微信转账账单详情17页、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9页、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13页、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等证据，用以证明龙光公司与冯多群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由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三水人社局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龙光公司提供证据，龙光公司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龙光公司作为涉案的工伤认定申请人，没有在工伤认定程序期间向三水人社局提供，且上述交易记录没有反映交易用途，只能证明李军转账给冯多群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工资。另外，冯多群在仲裁庭审时陈述是由李志强发放工资，而上述交易记录反映的是由李军转账给冯多群，并非由李志强转账，且龙光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明李军与李志强属何关系。对龙光公司证明其与冯多群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以采纳。对此，龙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水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疾病诊断证明书、外架班组工人信息登记表、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佛山市建筑业施工项目参加工伤保险登记表、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认定冯多群为龙光公司员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三水人社局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冯多群受伤的情形为工伤，适用法规正确。综上，龙光公司要求撤销三水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光公司负担。上诉人龙光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基于龙光公司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疾病诊断证明书、外架班组工人信息登记表、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认定龙光公司与冯多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全国总工会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人社部发〔2014〕103号）第一条规定：“……对不能按用人单位参保、建筑项目使用的建筑业职工特别是农民工，按项目参加工伤保险。……建设单位在办理施工许可手续时，应当提交建设项目工伤保险参保证明，作为保证工程安全施工的具体措施之一……”龙光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方，在案涉项目开工时，根据主管部门的要求，依据上述规定，以用工单位的身份为案涉项目购买了工伤保险。冯多群工伤发生后，因以龙光公司名义购买社保，三水人社局就以用人单位模式要求龙光公司提供上述资料，龙光公司根本就不知道三水人社局要求提供的资料涉及认定劳动关系，三水人社局压根就没有跟龙光公司解释清楚。在龙光公司提供资料后，三水人社局未就龙光公司和冯多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必要的调查。三水人社局在没有搞清楚用工单位有别于用人单位的情况下，就要求龙光公司以用人单位身份提供资料，三水人社局存在严重错误，应当撤销本案工伤决定。2.龙光公司提供的《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明确记录，冯多群确认是李志强聘请的。李志强是强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强胜达公司市案涉项目的外架承包单位，从而可以肯定冯多群就是强胜达公司的员工，非龙光公司的员工。李军是强胜达公司派驻本项目的负责人，李军代强胜达公司向冯多群发放工资，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简单以李军与李志强之间不存在关系，推定李军给冯多群发放的不是工资，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龙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三水人社局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的佛三人社认工〔2019〕1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三水人社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三水人社局答辩称：从龙光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供的资料反映，龙光公司已确认其与冯多群存在劳动关系，足以证明冯多群是龙光公司的员工。龙光公司认为其与冯多群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龙光公司在诉讼过程提供的微信转账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材料，并没有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提供，且上述交易记录没有反应交易用途，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支付工资。虽然冯多群在仲裁庭庭审时陈述由李志强发放工资，但上述交易记录是李军转账给冯多群，龙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军与李志强属何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龙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冯多群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水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职权、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合法，冯多群遭受事故伤害的事实清楚、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对此各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多群是否属于龙光公司的职工，亦即冯多群和龙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龙光公司是否应对冯多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三水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工伤认定提交材料清单、龙光公司的营业执照、欧阳军的身份证、莫明的身份证、第三人的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工伤认定申请表、疾病诊断证明书、外架班组工人信息登记表、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佛山市建筑业施工项目参加工伤保险登记表、税收完税证明。这些证据证实：1.龙光公司以用人单位名义向三水人社局申请认定冯多群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龙光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确认冯多群为其职工，签署“以上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工伤认定”的意见并加盖龙光公司公章；3.龙光公司为冯多群参加工伤保险，缴纳工伤保险费。三水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冯多群为龙光公司职工，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二、龙光公司在诉讼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新城C区14号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编号B18-045）、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脚手架施工分包】（编号STJZ-LGJYHY-ZYFB-20180403）、微信转账账单详情、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拟证明龙光公司将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新城C区14号项目的主体结构、砌筑、抹灰、外架、装饰、机电、安全文明等工程分包给舜泰公司，舜泰公司将玖玥华园项目的外架施工工程分包给强胜达公司，冯多群是强胜达公司职工，由强胜达公司发放工资。经查，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龙光公司在案涉行政程序中举证证明冯多群为其职工，又在行政诉讼程序中举证否定冯多群为其职工，其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条文，对于龙光公司在行政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不予采纳。第二，现实生活中职工同时与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现象并不鲜见，所以，即便人民法院采纳龙光公司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并认定冯多群是强胜达公司的职工，也不能据此否定冯多群是龙光公司职工。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冯多群在案涉工程项目外架施工过程中受伤，其工作既是为分包工程承包单位强胜达公司工作，也是为工程发包单位龙光公司工作，鉴于龙光公司为冯多群办理并购买工伤保险，三水人社局认定龙光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龙光公司承担冯多群的工伤保险责任之后，可依据其与分包单位之间的约定主张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三水人社局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光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