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佘仁委，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煜坤，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婷，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元兴，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均，重庆市綦江区文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佘仁委与被上诉人熊元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仁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的内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建设行业惯例，工程款结算需经过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确认后才能对外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2017年7月20日就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文件，但因被上诉人不认可27层线条工程、女儿墙工程的计算单价，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返工费等原因，导致工程一直未结算完毕，因此，案涉工程未结算完毕的原因并非上诉人违约，系被上诉人自身拖延、拒不认可结算内容所致，故与此相应的违约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熊元兴二审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原判。熊元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佘仁委支付熊元兴劳务费240000元（最终以结算或评估为准），并以24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为止。2.佘仁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熊元兴作为乙方与佘仁委作为甲方签订《劳务分包（模板工程）合同》，该合同第一段载明：“万盛国能天街9号楼模板分项工程劳务人工费分包给乙方，由乙方组织劳动力、设备和管理”。第二条工程承包内容：“1.本工程楼钢管、模板上下及所有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等；2.本工程所有砼接头打磨，修补、冲洗等”。第五条工程劳务费：“该项工程劳务费按模板与砼接触面面积承包，转换层以下含基础34每平方米；转换层以上21.5每平方米”。第六条工程劳务费支付：“单栋主体完工后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六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决算手续，并支付余下的款项”。第八条甲方工作：“对乙方进场人员进行施工安全技术交底、指导、检查、监督乙方安全文明施工工作”。第九条安全责任：“1.若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而引起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并接受甲方1000元/次的处罚”；“2.由于乙方违章作业造成人员伤亡经济损失在1万元以内的由乙方承担费用，超过1万元以上的，超出部分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负责60%的费用，乙方承担40%的费用，并接受甲方5000元/次的处罚；3.偶发性事件的伤亡事故，经济损失在1万元以内的，甲方责任。超过1万元以上的，超出部分除保险公司支付的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负责70%的费用，乙方承担30%的费用，并接受甲方1000元/次的处罚”。第十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向甲方缴纳10万元质量、安全保证金，若未发生质量安全事故，该款在完成该工程所有模板项目后一月内无息退还乙方”。第十一条其他工作：“由甲方原因造成的返工损失由甲方承担，由乙方原因造成的返工损失由乙方承担。由于业主要求，设计技术变更造成的返工，一次性人工费大于500元由甲方承担，一次性人工费小于500元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熊元兴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11日竣工验收。佘仁委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万盛国能天街9#楼模板工程量》载明：“转换层以上工程量为56709.1854平方米，单价为21.5元/平方米，合价为1219247.486元；高程301.5至转换层工程量为27088.1054平方米，单价为34元/平方米，合价为920995.5836元；标准层27层线条工程量为289.825平方米，单价为21.5元/平方米，合价为6231.2375元；车库后浇带二次工程量为83.92平方米，单价为34元/平方米，合价为2853.28元；标准层二次结构工程量为3759.04平方米，单价为21.5元/平方米，合价为80819.36元；车库、商业二次结构工程量为2201.34平方米，单价为34元/平方米，合价为74845.56元；301.2以下（含基础）工程量为949.92平方米，单价为34元/平方米，合价为32297.28元；计日工16个﹡300元/个+6个﹡180元/个=5880元；总计2337289.79元”。一审庭审中，熊元兴认可该结算工程量；熊元兴、佘仁委均认可该结算工程量中包括标准层27层线条工程量289.825平方米以及女儿墙工程量972.606平方米，标准层第3层为转换层。佘仁委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熊元兴180万元、于2017年3月29日支付5万元、于2017年5月16日支付9万元、于2017年7月20日支付5万元、于2017年8月23日支付2万元、于2018年1月支付15万元，合计支付216万元。2016年6月29日，熊元兴在佘仁委处领到9号楼木匠受伤垫支药费1万元。2016年10月13日，熊元兴在佘仁委处借支1万元，用于王云全在该工地受伤的医疗费。熊元兴同意上述2万元在工伤赔偿中解决。一审庭审中，熊元兴、佘仁委均认可熊元兴组织的工人王云全在工作中受伤后工伤赔偿款总额为9.9万元，保险公司已赔付7700元，熊元兴已支付1.9万元。熊元兴、佘仁委均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第三项来结算此款项的分摊。一审庭审中，熊元兴申请出庭的证人证明，在施工过程中，熊元兴对9号楼的负一、负二、负三层以及屋面层进行了返工；负3层返工的原因是标高不符合，检查不合格；顶楼返工是监理要检查钢筋，因而要拆开已支好的模板。佘仁委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不能证明返工和增量。一审认为，参照熊元兴、佘仁委约定：“由甲方原因造成的返工损失由甲方承担，由乙方原因造成的返工损失由乙方承担。由于业主要求，设计技术变更造成的返工，一次性人工费大于500元由甲方承担，一次性人工费小于500元由乙方承担”，证人不能证明该返工系佘仁委原因造成，且不能证明由于业主要求、设计技术变更造成返工，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实现熊元兴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熊元兴、佘仁委签订的《劳务分包（模板工程）合同》的内容，因熊元兴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佘仁委应当支付熊元兴涉案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线条、女儿墙的单价是否按照合同价格计算；2.负一、负二、负三层以及屋面层返工的原因以及价格计算问题。依照《万盛国能天街9#楼模板工程量》，该结算单中包含了线条与女儿墙的工程量，所对应单价均为21.5元，熊元兴主张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线条与女儿墙的单价口头约定为34元，但熊元兴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线条、女儿墙的单价应当参照双方之间的合同来计算。因熊元兴不能证明返工损失应由佘仁委承担，对熊元兴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云全工伤赔偿款的分摊，双方均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故参照《劳务分包（模板工程）合同》第九条第三项：“偶发性事件的伤亡事故，经济损失在1万元以内的，甲方责任。超过1万元以上的，超出部分除保险公司支付的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负责70%的费用，乙方承担30%的费用，并接受甲方1000元/次的处罚”，双方均认可工伤赔偿款总额为99000元，佘仁委负责70%费用即（9.9万元-1万元-7700元)×70%+1万元=66910元，熊元兴负责30%即（9.9万元-1万元-7700元)×30%=24390元。熊元兴承担罚款1000元，熊元兴总计承担工伤费用为25390元，扣除熊元兴已付王云全的19000元，熊元兴尚应承担6390元。综上，扣除熊元兴因王云全工伤在佘仁委处借支的2万元后，佘仁委应当支付熊元兴劳务费150899.79元（2337289.79元-216万元-2万-0.639万元=150899.79元）。熊元兴诉请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为止。一审认为，参照熊元兴、佘仁委约定：“单栋主体完工后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六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决算手续，并支付余下的款项”，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11日竣工验收，佘仁委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结算，至2018年7月11日已至工程款支付期限，对熊元兴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佘仁委于本判决生效时支付熊元兴工程款150899.79元,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熊元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并无异议，但认为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结算未完成，故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劳务分包（模板工程）合同》第六条工程劳务费支付中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即上诉人）在六个月内为乙方（即被上诉人）办理决算手续，并支付余下的款项”，而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也于2017年2月20日完成工程决算，并确认工程价款总额，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最迟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即2018年7月11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之后未付，则应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据此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据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佘仁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