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海，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杰，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业，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娜，东营市东营清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筐市街8号。 主要负责人：辛亮，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超，男，该行资产保全部保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男，该行资产保全部保全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东营广饶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德信，董事长。 上诉人刘福海、刘德杰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济南招行）、原审被告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鲁7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海、刘德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计算方式，变更为“利息计算到2018年11月26日停止（即主合同借款人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的时间）”；截止到原审判决作出之日多计算的利息大约5565775元；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做出相应调减；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是错误的。本案主合同借款人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大海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6日被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其破产重整申请，现重整程序正在进行当中。按照《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在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了债权，并得到了最终确认，其利息依法计算到2018年11月26日即应停计。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其债权自然也应停止计息。主要理由为：一是保证责任具有从属性，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的范围。如果保证人的债务利息不停止计算，即会产生从债务大于主债务的矛盾现象，既不合法理，又有失公允。因此，一旦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对于主债务人和保证人而言，都应当停止计息；二是依据《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责任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很明显，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限于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未获清偿的部分，不应再承担“未获清偿部分”之外的其他责任【生效案例见（2017）浙06民初12号判决】。因此，被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已确认的债权对保证人来讲是有法律意义的，否则《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将形同虚设。同时，根据证据法原理，被上诉人向保证人主张债权标的额的证据只能是在破产程序中被法院确认的债权总额与已偿还债权的差额部分，不能再用借款合同自行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采用破产重整中被上诉人被确认的债权作为定案依据及将本金利息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没有考虑主债务人大海公司已破产重整的情形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起诉主债务人大海公司是考虑到大海公司已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被上诉人都知道随着案情的改变而改变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却无视责任主体已发生变化的客观现实，机械地我行我素，是明显错误的，最终也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本案如果大海公司没有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一审判决结果无可厚非。但是大海公司一旦破产重整，并且被上诉人也已申报债权的情况下，该债权就应当受《合同法》、《担保法》、《破产法》的共同调整，一审法院选择性或不是全面性的适用法律显然是不公正的，保证人的责任依法应当按《破产法》的规定予以减少。三、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从本款中看不出被上诉人可以既向法院申报债权又同时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主张保证债权的程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已在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就应当且必须受本条第二款的程序约束，不能任性。被上诉人在破产重整程序中既申报债权又提起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适用也是错误的。四、一原判决的案件受理费是建立在上诉人全败诉之基础之上确定的，二审改判后，案件受理费也应作相应调整，予以减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刘福海、刘德杰补充事实和理由：一、保证人的保证债务不能高于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文件，第四部分关于担保纠纷案件的审理。在总述中明确说明“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当事人有关排除担保从属性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第五十五条再次强调，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如针对担保责任约定专门的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的数额高于主债务、担保责任约定的利息高于主债务利息、担保责任的履行期先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等等，均应当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从而使担保责任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未到法定起诉时间。原上诉状第一部分提到的《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破产人的保证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这里的“未受清偿的债权”，不但是一具有法律意义的数额，也是一个约束债权人起诉保证人的程序节点。即，未受清偿的债权要确定，要等到破产财产分配完毕之后方能确定，方能起诉保证人。这正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原因所在。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标的数额，应当依据破产法的规定举证证明。据上诉人了解，本案借款人大海公司破产重整方案已于2019年11月25日，由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并于2019年12月4日由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执行。其中的债权清偿方案分为三种，一是一次性现金清偿，本金10万元以下的全额清偿，10万元以上的按10%清偿；二是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部分36%转股或选择信托计划；三是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部分全额转股或选择信托计划；上述分配方案比较复杂，要求所有债权人予以选择其一。由于投资资金36亿元尚未到位，执行完毕尚不确定。既然被上诉人已申报了债权，它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如何选择，最终结果直接影响到保证人的利益。因此，根据《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法院也应当等待破产债权分配执行完毕后再行确定“未受清偿的债权”数额。或者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在破产程序中被法院认定的债权，其选择何种受偿方案，获得受偿额是多少，最终计算出“未受清偿的债权”也可。四、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受破产法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破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尚未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将来求偿权申报债权。但是，债权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全部债权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么不申报债权，直接起诉保证人，让保证人申报将来求偿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既然申报了债权就应当遵守破产法的规矩，等财产分配完毕后就“未受清偿数额”六个月内再起诉保证人。现在被上诉人既利用了《担保法》《破产法》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又把不利的部分留给了保证人，对保证人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取得被上诉人的破产债权份额或在执行程序扣除已获清偿部分，看似很明确实则是一个不确定性判项，分配方案的多样性和选择性，甚至方案三的全额受偿性等，均不宜过早判决保证人承担全部责任。反映到案情方面，应当属于一审事实不清。五、一审法院故意多收上诉费，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提起上诉，只是针对借款人大海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之后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的部分利息不服，具体数额是5565775.47元，对应的上诉费应为50760元。而一审法院对本案全部利息计算争议额，收取了上诉人111056.97元的上诉费，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根据二审期间新发生的破产重整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新颁布的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补充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中止本案诉讼，待大海集团公司重整方案的债权分配完毕后再恢复审理或者直接发回重审或者直接以被上诉人还不到起诉保证人的时间为由驳回其起诉。 济南招行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为内容进行了答辩。 东方公司未作陈述。 济南招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对大海公司所欠原告贷款本金99176334.03元及截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欠息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对大海公司在原告处贸易融资欠款本金7857123.16美元及截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欠息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12月4日，济南招行与大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年招东06字第21171201号《授信协议》。约定：济南招行向大海公司提供人民币1亿5350万元授信额度（含等值其他币种）；授信期间为12个月，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3月3日；授信额度项下授信业务品种包括但不限于贷款/订单贷、贸易融资等，贸易融资包括但不限于国际/国内信用证、进口押汇等业务品种。 同日，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分别向济南招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为大海公司在上述《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济南招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济南招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亿535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济南招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3年。 2018年1月11日，济南招行（甲方）与大海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年招东08字第11180104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济南招行向大海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4970万元。2018年3月14日，济南招行（甲方）与大海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年招东08字第11180304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济南招行向大海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500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贷款期限为6个月，自贷款实际发放日起算，具体以借款借据记载的为准；贷款利率为定价日前1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基准利率加5个基本点（BPs）；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逾期贷款利率）计息；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贷款到期日为节假日的，贷款自动顺延至节假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到期，利息按照贷款资金实际占用天数计算；乙方需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可以从乙方在招商银行任意账户直接扣除；乙方未按时付息，则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就应付未付利息计算复息；在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数负担。两份《借款合同》还均在第1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所有贷款资金的发放和对外支付都必须通过以下账户办理：户名：大海公司；账号：53×××02；开户行：招商银行东营分行营业部；第15.1条约定，在本合同生效后，借款人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融资前，双方同意指定前述账户为乙方的资金回笼账户；第18.6条约定：为了方便业务办理，甲方涉及交易的各项操作（包括放款、交易确认、扣款等）可由甲方辖内任一营业网点处理并生成、签发或出具相关函件，甲方辖内网点的业务操作及函件视同甲方行为，对乙方具有约束力。 2018年1月11日，济南招行向大海公司发放贷款4970万元。大海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借款金额49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等事项。 2018年3月14日，济南招行向大海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元。大海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借款金额5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等事项。 本案审理过程中，济南招行自认大海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3日归还上述4970万元贷款业务的本金523665.97元；并已结清上述两笔贷款截止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 2017年12月4日，大海公司向济南招行出具《开立信用证承诺书》，承诺：该公司同意,济南招行对信用证项下单据是否相符拥有最终的认定权，济南招行在审单后有权自行决定对外付款、承兑或拒付。如果由于该公司在信用证到期日前未备足款项而导致济南招行最终垫款的，该公司有义务在济南招行垫款之日起30日内偿还济南招行的垫款本息及一切费用，在此期间垫款的利率以垫款当日济南招行执行的同期进口押汇利率为基准上浮一定比例（具体上浮比例由济南招行根据业务情况确定，下同）。超过此期限的，对未偿部分（包括垫款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济南招行有权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再上浮一定比例向该公司加收逾期利息和复息。为了方便业务办理，银行涉及交易的各项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受理申请、资料审核、放款、开证/开票、交易确认、扣款、查询、回单打印、催收、保证金扣收等以及各类通知）可由银行辖内任一营业网点处理并生成、签发或出具相关函件，银行辖内网点的业务操作及函件视同银行行为，对银行和客户具有约束力。 大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2月8日向济南招行提交了两份《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书》(《APPLICATIONFORIRREVOCABLEDOCUMENTARYCREDIT》)，以从新加坡“恺恩资源有限公司”(KYENRESOURCESPTELTD)进口电解铜为由，申请济南招行根据最新版本的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电开两份不可撤销信用证。 济南招行开立了以“恺恩资源有限公司”为受益人的两份信用证，并向大海公司出具了两份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凭证号分别为：201200108201、201200108184，分别载明现汇金额为USD1012880.12和USD1009943.04，大海公司确认收到全套单据，签章同意承兑并到期付款。 2018年5月2日，济南招行内部生成一份《信贷系统特殊业务申请表》，载明：大海公司在济南招行办理的业务编号为5606031427的进口信用证，因业务需要上述业务申请垫款，垫款金额为：USD1012880.12,垫款后贷款利率为8.113125%，垫款后逾期利率为9.73575%。经经办人、有权人签字，于当日垫款1012880.12美元。 2018年5月23日，济南招行内部生成一份《信贷系统特殊业务申请表》，载明：大海公司在济南招行办理的业务编号为5606031983的进口信用证，因业务需要上述业务申请垫款，垫款金额为USD1009943.04，垫款后贷款利率为8.191875%，垫款后逾期利率为9.83025%。经经办人、有权人签字，于当日垫款1009943.04美元。 2018年3月20日，大海公司向济南招行出具一份《进口押汇申请书》，申请押汇金额为：USD1277200.00，同意押汇利率按“三个月美元LIBOR+300BPS”执行。同日，大海公司向济南招行出具一份《贸易融资借款借据》，确认借到1277200美元，起息日为2018年3月20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15日，利率为5.20175%。 2018年3月21日，大海公司向济南招行出具一份《进口押汇申请书》，申请押汇金额为：USD3227100.00，同意押汇利率按“三个月美元LIBOR+300BPS”执行。同日，大海公司向济南招行出具一份《贸易融资借款借据》，确认借到3227100美元，起息日为2018年3月21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19日，利率为5.22249%。 2018年3月29日，大海公司向济南招行出具一份《进口押汇申请书》，申请押汇金额为：USD1330000.00，同意押汇利率按“三个月美元LIBOR+320BPS”执行。同日，大海公司向济南招行出具一份《贸易融资借款借据》，确认借到1330000美元，起息日为2018年3月29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7日，利率为5.502%。 大海公司还均在前述三份《进口押汇申请书》第2条中确认：一旦济南招行履行信用证开证行的职责，根据本申请书对外支付了（或由贵行委托的第三方支付了）信用证项下相关款项，该款项即构成济南招行对该公司的押汇款项，该公司有义务按照本申请书确定的期限和利率向济南招行承担按期足额清偿有关押汇本息的责任；第8条中确认：押汇一旦逾期，济南招行有权就逾期本金金额以押汇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该公司计收逾期利息，并有权就未偿利息以逾期利息标准计收复息。 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大海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鲁05破申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大海公司的重整申请。济南招行自认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招行与大海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大海公司向济南招行出具的《开立信用证承诺书》、《进口押汇申请书》，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向济南招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两笔贷款业务。济南招行依约先后向大海公司发放两笔贷款5000万元、4970万元，大海公司亦应依约归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大海公司自2018年3月21日起未再偿还贷款利息；贷款到期后，除归还后一笔贷款本金523665.97元外，剩余贷款本金均未偿还。因此，大海公司应继续偿还贷款本金99176334.03元。因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大海公司应自2018年3月21日起向济南招行支付利息。 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应约定，济南招行可收取逾期利息、复息。因两笔贷款业务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9月30日、2018年7月10日，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应分别为2018年10月1日、2018年7月11日。因大海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这个结息日未支付两笔贷款的利息，故计取复息的起始日应为2018年4月21日。 关于两笔信用证垫款业务。济南招行依约向大海公司开立信用证并两次垫款。大海公司却未依约偿还垫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已构成违约，应向济南招行承担返还垫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 济南招行先后垫款1012880.12美元、1009943.04美元，共计2022823.16美元，大海公司均未予偿还，故大海公司应向济南招行偿还上述垫款本金。 关于两笔垫款的利息。济南招行认为，垫款当日该行执行的同期进口押汇利率分别为LIBOR+370Bps、LIBOR+375Bps，垫款之日起30日内利率为上述利率上浮50%，30日后未偿部分利率再上浮20%。该行认为，经查询，垫款当日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1个月美元LIBOR利率分别为1.70438%、1.7085%。因此，垫款1012880.12美元的业务，垫款之日起30日内利率为8.11%，计算方式为（1.70438+3.7）*1.5=8.11；逾期利率为9.7%，计算方式为8.11*1.2=9.7。垫款1009943.04美元的业务，垫款之日起30日内利率为8.19%，计算方式为（1.7085+3.75）*1.5=8.19；逾期利率为9.83%，计算方式为8.19*1.2=9.83。另外，按照《开立信用证承诺书》第十三条约定，应按上述逾期利率计收复息。 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招行与大海公司在《开立信用证承诺书》第十三条约定，信用证垫款之日起30日内利率以垫款当日济南招行执行的同期进口押汇利率为基准上浮一定比例（具体上浮比例由济南招行根据业务情况确定，下同）；逾期未偿还的，济南招行有权对未偿部分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再上浮一定比例向该公司加收逾期利息和复息。首先，济南招行认为该行执行的同期进口押汇利率是LIBOR+370Bps、LIBOR+375Bps，并在庭审中解释这是根据国际交易惯例制定的，但并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前述利率的计算方式是济南招行自己确定的，《开立信用证承诺书》并未约定明确的期内利率、逾期利率和复息利率，在双方合同约定不明且大海公司、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均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垫款期间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复息。 因济南招行自认1012880.12美元的垫款业务到期日为2018年6月4日，1009943.04美元的垫款业务到期日为2018年6月25日，大海公司到期均未支付利息，故前一笔垫款业务计取复息的起始日应为2018年6月5日，后一笔垫款业务计取复息的起始日应为2018年6月26日。 关于三笔进口押汇业务。济南招行依约向大海公司发放了三笔进口押汇借款，大海公司未依约按期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向济南招行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 济南招行分三次发放进口押汇借款1277200.00美元、3227100.00美元、1330000.00美元，合计5834300.00美元，大海公司均未偿还，故大海公司应向济南招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 根据济南招行与大海公司在进口押汇申请书和借款借据中的约定，济南招行有权收取利息、逾期利息和复息。因双方已经在进口押汇申请书中明确约定利率计算方式，并已经在借款借据中确认具体的利率，故大海公司应按照上述方式向济南招行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和复息。 因1277200.00美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18年6月15日，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6月16日；大海公司未在到期日支付利息，故计取复息的起始日应为2018年6月16日。因3227100.00美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18年6月19日，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6月20日；大海公司未在到期日支付利息，故计取复息的起始日应为2018年6月20日。因1330000.00美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18年6月27日，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6月28日；大海公司未在到期日支付利息，故计取复息的起始日应为2018年6月28日。 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虽认为济南招行应将大海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或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就债务清偿不足部分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济南招行可以起诉要求保证人对大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关于因济南招行不追加金茂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承担担保责任，则应减少各被告承担的债务份额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因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向济南招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为大海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济南招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济南招行要求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对大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主张，因大海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案还款利息应当计算至法院裁定受理大海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对此，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但该规定系对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务人对外所负债务停止计息的相关规定，并不能据此得出保证人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项下的利息也应当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算的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均明确承诺为济南招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大海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均应对大海公司涉案全部债务包括欠款本金及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复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鉴于大海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且尚未终结，为避免济南招行双重受偿情形的发生，经释明，济南招行同意在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承担保证责任后，即让与其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并被确认的债权份额；若在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债务履行前大海公司破产程序已经终结，本案执行中应扣除济南招行在破产程序中得到清偿的部分。 综上，济南招行要求东方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对大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刘福海、刘德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99176334.03元、信用证垫款本金2022823.16美元、进口押汇借款本金5834300.00美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二、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取得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在（2018）鲁05破申50号破产程序中申报并被确认的债权份额；若在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刘福海、刘德杰债务履行前破产程序已经终结，执行中应扣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在破产程序中得到清偿的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463.7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刘福海、刘德杰负担。 二审中，刘福海、刘德杰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破28-55号、（2019）鲁05破1-2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重整计划方案得到法院的批准，已经生效开始执行。证据二、大海公司等五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证明破产财产分配时，管理人提了三个方案，被上诉人选择了哪个方案我方不清楚。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本案需待被上诉人确定受偿数额之后恢复审理。 济南招行质证称，认可上述两份证据，对于上诉方破产方案被上诉人尚未最终确定，同意在最终确定所选方案后申请法院恢复审理。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福海、刘德杰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计算方式，变更为“利息计算到2018年11月26日停止（即主合同借款人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的时间）”；截止到原审判决作出之日多计算的利息大约5565775元；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做出相应调减；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从上述上诉请求可知，上诉人主要是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止点不服。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在本案《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明确承诺为被上诉人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大海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该规定系对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务人对外所负债务停止计息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项下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与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约定并不冲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经审理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同意中止本案审理，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且一审判决结果也不会因大海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使被上诉人双重受偿，故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56元，由上诉人刘福海、刘德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彩林 审判员  曹 毅 审判员  娄勇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