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4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儒，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崇玖，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 原审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 负责人：谢意，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谢意，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 原审被告：袁晓蓉（谢意之妻），女，1965年6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源，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英，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崇玖及原审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汇邦永兴分公司）、谢意、袁晓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儒、李洪，被上诉人蒋崇玖，原审被告袁晓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被告汇邦永兴分公司、谢意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蒋崇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未还本金事实认定不清。汇邦公司偿还的本金应为6,116,556元，其中有一笔是汇邦公司将名下四套房产直接抵给了蒋崇玖，冲抵金额为1,048,466元，当时在资金往来对账单上被记载到了蒋崇玖的儿子蒋岳的债权之中（资金往来对账单第二项）。但是蒋崇玖明确表明了蒋岳的债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了该事实。并且蒋岳与汇邦公司的借贷纠纷已在另案处理，其中并没有涉及该笔金额，故该笔还款对蒋岳的债权不发生法律效力，应认定为偿还蒋崇玖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的1,291,477元利息在资金往来对账单上明确记载了是按3%的利率计算，并且蒋崇玖没有向法院主张2019年5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却对蒋崇玖没有主张且明显超出合法范围之外的高利息给予支持；2.1,291,477元利息中有774,430元是九次利息转本金之和，只是双方在对账的时候，将其从本金之中提出来跟利息合并，资金往来对账单上也进行了明确的记载；3.汇邦公司的未还本金认定不实，即一审法院认定的汇邦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和2019年8月31日之后应偿还的利息也认定为不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蒋崇玖辩称，一、汇邦公司称一审对未还本金事实认定不清是在故意搅乱事实。不管汇邦公司偿还的本金是多少，但至2017年5月31日，汇邦公司欠蒋崇玖4,764,387元是事实；二、汇邦公司称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是无稽之谈。1.汇邦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所列的借款对账清单中可以看出，所还款都是冲减本金，即只还了本金没有归还利息。同时由于该对账单是由汇邦公司一方操纵，蒋崇玖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对账单也不能证明还息是按3%的月利率计算。如果归还了本息，说明已经兑现了，按3%的月利率也符合法律规定；2.汇邦公司称1,291,477元利息中有774,430元是九次利息转本金之和是错误的。首先，汇邦公司的对账单明显把774,430元从蒋崇玖的本金内4,247,340元本金冲减至3,472,910元，说明774,430元已经冲减了本金，并不是利息转本金。其次，对账单中把还款全部列为只还本金，不符合到期还款“利随本清”的规定，4,764,387元本就是原始借款本金854.1万元通过还款与以房抵债后的欠款，所以应当全是本金。 袁晓蓉未陈述答辩意见。 谢意、汇邦永兴分公司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蒋崇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汇邦公司、汇邦永兴分公司、谢意、袁晓蓉连带偿还向蒋崇玖的借款本金924.3万元，利息425.178万元（924.3万元×2%×23个月＝425.178万元，该利息从2017年5月31日算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23个月），本息合计1349.478万元，之后利息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汇邦公司、汇邦永兴分公司、谢意、袁晓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邦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以自有资产进行房地产投资（不得吸收存款，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房地产开发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类型为自然人股东，股东是谢意，袁晓蓉，两人系夫妻关系。其中谢意占有股份950万元，袁晓蓉占有股份50万元，已出资到位。2007年5月21日成立“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对永兴汇邦新天地劳动广场改扩建项目进行建设开发。开发过程中，因资金困难，向蒋崇玖借款，双方于2016年2月4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一、借款用途：本合同所借款项用于项目后期扫尾工程及调解纠纷需要。二、借款方根据经营需要向出借方分批次借入款项，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三、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年利息按36%计算。四、借款计息日期计算及期限：1.借款方根据经营需要向出借方分批次借入款项，以借款方财务部门收到出借方借款到账日开始分段计息。2.还款时间、金额及方式：借款方还款时间以实际还款日为准，还款金额及方式根据分批次借入款项分阶段偿还本金和按年满还息。每批次所借款项期原则上为十二个月，可以提前偿还，延期必须结清利息。五、还款资金来源：公司存量资产销售回款。六、借款方义务：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借款方应当按照合同还本付息。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蒋崇玖自2016年4月5日起向汇邦公司的财务人员转账借款，汇邦公司分别向蒋崇玖出具借据22份。借款总额为8,538,000元。未出具收据的转账记录有2017年3月27日的40万元，2017年4月14日的5万元，2017年6月1日的30万元。汇邦公司返还了部分的借款利息及本金，包括用房产抵还的部分。2017年6月16日，蒋崇玖与汇邦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谢意签订了一份《结算方案确认书》，一份《借款合同》。确认书的主要内容是：一、2015年6月1日本息合计736万元之借款，按月利率2%结算，十二个月为一段（即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利息，则结息转为本金），分两段暂结至2017年5月31日止。二、2016年至今之借款，按月利率3%结算，应收应付相减结算方式，也按照十二个月为一段（即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利息，则结息转为本金），结至2017年5月31日止。三、上述款项结算后，由财务制单立据，法人代表签字认可公司盖章。后续借款按第二条之约定执行，特殊情况另行约定。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蒋崇玖为甲方、汇邦公司为乙方，担保人谢意为丙方。一、借款背景，乙方在永兴县开发的汇邦新天地项目自2014年起因资金断链，为拆迁及继续完成项目的需要向甲方予以借款。由于乙方项目至今未走出困境，乙方只归还甲方少数借款，为进一步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三方友好协商，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达成以下共识并共同遵照执行；二、借款用途，本合同约定所借款项均用于乙方经营活动。三、借款金额和利率。借款金额：双方依据2015年6月1日借款金额及归还数额，结算至2017年5月31日借款累计金额10,163,423元，该款项双方约定此后按照月利率2%计息；2016年5月31日后期借款本息合计为4,764,387元，同意该款按照3%计算利息。四、借款利息约定，三方约定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而波动，分别以上述金额和时间开始计息还本结算，资金使用以每月三十天计算。五、借款期限：考虑到乙方资金周转困难，三方约定借款期限暂定2018年5月30日前，甲方享有乙方资金优先偿还权，中途乙方可以提前还款，提前还款后利息以实际借款天数结算。六、担保条款：丙方同意按照交易习惯作为乙方本次借款的连带担保清偿责任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七、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视为违约，除清偿合同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外，另行计算所借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八、争议解决方式：如果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各方均可通过永兴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同时，双方对借、还款进行了结算，截止2017年5月31日，汇邦公司下欠蒋崇玖的借款本息合计4,764,387元，其中本金为3,472,910元，利息为1,291,477元。汇邦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所借蒋崇玖30万元已返还。因汇邦公司未按约定返还所欠蒋崇玖的借款。蒋崇玖于2018年10月18日诉至法院，因证据原因，于2019年3月26日撤回起诉。于2019年6月3日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汇邦公司下欠蒋崇玖借款的金额的确定。二、承担返还蒋崇玖借款的主体的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蒋崇玖已按约定分批次借款给汇邦公司，汇邦公司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返还借款的数额，但双方有结算单，蒋崇玖亦认可汇邦公司下欠自己的借款的本息合计4,764,387元。其中本金为3,472,910元，利息为1,291,47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汇邦公司下欠蒋崇玖的利息1,291,477元不能计入本金计算利息。所欠的本金3,472,910元应自双方结算后计算利息，双方已结算的利息截止的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故应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分，即年利率36%，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为1,875,371.4元（3,472,910元×2%×27个月）。关于焦点二，本案系借款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蒋崇玖及汇邦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汇邦公司系借款人，有返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按双方的约定，汇邦公司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返还借款，但汇邦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蒋崇玖要求汇邦公司返还借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谢意系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谢意作为公民，可以作担保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蒋崇玖要求谢意承担全部债务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袁晓蓉系汇邦公司的股东，其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不是债务人，亦不是担保人，蒋崇玖未举证证明其有《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且其按公司的章程，所占的股份已足额出资，故蒋崇玖要求袁晓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汇邦永兴分公司系汇邦公司设立的，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汇邦永兴分公司不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蒋崇玖借款本金3,472,910元，2017年5月31日前的利息1,291,477元，合计4,764,387元；二、限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蒋崇玖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利息1,875,371.4元。2019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3,472,91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返还清之日止；被告谢意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原告蒋崇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1,385元，由原告蒋崇玖负担21,385元，由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谢意负担3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蒋崇玖第一次起诉和汇邦公司答辩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一项）》，汇邦公司向蒋崇玖借款的总额为8,541,000元，一审根据借据只认定了8,538,000元，是因为其中2016年6月28日的1000元和2016年7月7日的2000元未出具借据。该资金往来对账单载明汇邦公司尚欠蒋崇玖借款本金4,247,340元、利息517,047元，本息合计4,764,387元，因有774,430元系利息转本金，该款从本金中扣除加到利息总数当中。最后确认通过还款和以房抵债，汇邦公司已偿还本金5,068,090元，尚欠本金3,472,910元，利息1,291,477元，本息合计4,764,387元。 还查明，《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二项）》中载明的汇邦公司欠蒋崇玖的7,360,000元实际为蒋崇玖之子蒋岳的债权，该资金往来对账单载明汇邦公司以房抵债已还款1,048,466元。本案二审调查询问过程中，因蒋崇玖认可汇邦公司将名下四套房产以1,048,466元抵给蒋崇玖是冲抵蒋岳的债权，汇邦公司故对上诉状中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未还本金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再提及，确认汇邦公司尚欠蒋崇玖借款本金3,472,91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汇邦公司尚欠蒋崇玖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多少。 本案蒋崇玖和汇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违法情形，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根据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对账结果，截至2017年5月31日，汇邦公司欠蒋崇玖借款的本息合计4,764,387元，其中本金为3,472,910元，利息为1,291,477元。上诉人汇邦公司对尚欠蒋崇玖的借款本金数额已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1,291,477元利息在资金往来对账单上明确记载了是按3%的利率计算，不应支持。对此问题，根据《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一项）》所记载的明细单，有774,430元由于系利息转本金，该款已从本金中扣除加到利息总数当中，另汇邦公司通过多笔还款和以房抵债所偿还5,068,090元均为冲抵本金，并没有偿还利息，且已实际履行。本着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本院对汇邦公司和蒋崇玖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计算方法和结果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汇邦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78.31元，由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谢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