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曼玲，女，汉族，1994年5月22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008号华联大厦1720。法定代表人：万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舰，广东合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华，广东合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曼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曼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违反居中裁判原则，程序违法。在上诉人不存在被上诉人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所述之违约行为情况下，一审判决超越被上诉人诉请依据认定上诉人违约，进而要求上诉人承担高昂的违约金，严重违反裁判居中原则,一审判决代替被上诉人选择认定上诉人违约行为的做法使其事实上处于不中立地位，该判决违反程序规定，显失公允。1、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违约体现在：①从2018年7月起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②2018年8月强行退出预先设定的播出平台。2、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己于2018年6月解除了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行为当然不存在。3、但是，一审判决忽视被上诉人诉请依据，超越被上诉人依据的事实，在未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的情况下,直接“帮助并代”被上诉人另行选择了2018年4月-6月的行为作为被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该审判方式严重违反裁判居中原则，也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即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系双方在2018年6月即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对返还的款项未达成一致意见进而产生的纠纷。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与2289700388的QQ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先后向上诉人提供其入职以来所有花费明细单，并主张要求上诉人返还，虽未得到上诉人同意，但是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并结合被上诉人自2018年6月后不再为上诉人提供住宿条件及向陈永金表示上诉人已不是其公司员工来看，双方已于2018年6月22日前达成一致的解除合同意思表示，之所以发生纠纷是因双方未就解除合同后返还的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可见，虽然解除合同是由上诉人提出的，但是显然被上诉人同意，不能因为双方在返还金额上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即要求倒追上诉人首先提出解除合同的责任，况且被上诉人在其诉求事由中并未依据该内容要求确认上诉人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即违约显属错误。2、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更无从谈起。（1）案涉协议第四条4.1约定“合作期间内，由甲方代为收取和管理双方合作经营所获取的收益，按月结算和分配”。然而，上诉人自2017年12月受聘被上诉人以来至2018年6月双方解除案涉协议止，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结算和分配所获取的收益。可见，被上诉人的该违约行为发生在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之前，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即为违约，而不问被上诉人之过错，显然不当。（2）被上诉人在通过自己的言行明确告诉上诉人其将在超越合同约定之外任意扣除费用，其将不能甚至拒绝按约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协议第四条4.2、4.3分别约定“甲乙双方直播协商确定，对于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按照比例进行分配，其中甲方占百分之6(实际应为60)，乙方占百分之4(实际应为40)”、“甲乙双方商业活动协商确定，对于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按照比例进行分配，其中甲方占百分之七十(实际应为70)，乙方占百分之三十(实际应为30)”。可见，双方对被上诉人代为收取的经营收入进行分配时并未附加任何其他条件，更未约定需要扣除已报销的粉丝福利。另外，案涉协议5.7条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包装和推广宣传，给粉丝发放福利是被上诉人包装、推广宣传的一种方式，报销的粉丝福利是被上诉人在打造上诉人过程中送给粉丝的福利，属于被上诉人花费的打造推广成本。对于该成本不存在双方还需再分配承担的问题。更何况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28日向上诉人表示在映客平台直播的收入不予以分成，而是用于刷粉丝福利。然，被上诉人却在获得映客收入后不予分配提成的情况下并未用于刷粉丝福利，甚至在于2018年6月15日明确称“要减去给你报销的粉丝福利再算啊，现在不知道粉丝福利是多少”、“刷的礼物和福利，不管几月的，都要算，只要是报销的”，显然，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收取的经营收入基础上扣除报销的粉丝福利没有违约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案涉合同8.2条约定“合作期间，如乙方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协议或者怠于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向甲方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现重点强调前期培训费，涉案合同第8.2条不能适用，一审判决已经认定8月6日双方解除成立，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不是单方面无故解除合同的情形，即使是单方面无故解除合同也是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践踏了案涉合同存在的意义，其行为当然构成违约。本案中，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非单方面无故解除情形，本案不能依据案涉合同8.2条之约定。三、一审判决对奖金提成款是否应当扣减签约公会的费用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证据《主播张曼玲2018年2月-7月份直播所得收益明细》中分成比例的计算表述含混不清，最终其向法庭表示为抽取分成有三步：①YY平台本身抽取分成；②签约公会抽取分成；③原被告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比例进行分成。关于上述②，被上诉人以其法定代表人“翔哥哥”的名义开设的公会账号，没有发布公会管理制度，即没有约定公会需要抽取分成的意思表示，对于②被上诉人也没有告知过上诉人，鉴于双方在案涉协议中并未约定公会费用问题，2018年5月上诉人针对该问题询问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在给上诉人计算提成时不扣除公会费用。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相关认定，显然增加了被上诉人任意抽取分成的违约机会。2、案涉协议第5.6条、6.2条分别约定，“甲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为乙方设立进入网络视频直播间的账户以及后台，并对该账户以及后台享有所有权”、“乙方只能通过甲方设立并指定的账户进入网络视频直播平台，不能自行申请账户或者通过其他形式进入该平台进行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3、上诉人直播的平台账号及内部交易信息系被上诉人掌握的内容。一审判决却以“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被告、平台与公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公会扣除的费用由原告收取”来认定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直播的平台与公会之间法律关系及公会扣除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收取的义务，显然，被上诉人理应负有举证义务证明该公会与平台的法律关系及相应的扣减内容及依据。一审判决忽视了被上诉人设立公会及平台账户以及拥有后台所有权的事实，将相应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没有查明本案事实。如此举证责任的分配将明显会导致结果上的不公正，二审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违约，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且未依法予以调低。1、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为上诉人进行了有效的宣传推广工作，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在其有效的宣传推广下名气得到提升，对上诉人的前期投入不大。2、上诉人自2017年12月开始从事直播工作以来一直没有名气，收益微薄，正如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所说上诉人的直播收入还不够开工资。可见，上诉人预期的收入能力也是极低的。3、上诉人自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关系后，并未与其他类似公司有任何接触，更未与其他公司进行过任何签约，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其他损失。4、结合被上诉人主张支出的损失来看，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中有为其他员工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名下发生的实际损失远远低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而且上诉人工作六个月获得的实际收入仅仅为两万余元。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五、案涉合作协议的性质系劳动用工关系。案涉《合作协议》议不能完整反映双方真实履约情况，不能体现双方签约及履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微信等聊天证据材料，完整、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双方履约及解约的事实经过，双方的合同关系性质应当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综合性地审查与判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填写了《入职申请表》，并注明了入职岗位为直播员，入职后计算工资收入以第一天工作时间为开始，可见双方约定上诉人获得的劳动报酬并未按照案涉协议中的分成进行计算，案涉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完整体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需要根据被上诉人安排为其他员工提供一些辅助性工作帮助，并作为被上诉人公司一员接受相应材料并提供除直播之外的其他劳动。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管理监督，工作时间及内容完全服从被上诉人管理，休息休假均需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并采用补休、调休制度规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的费用采用每月工资条形式，并直接表明所获收入系工资及福利费。如此如仍以合同性质仅仅为合作关系来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则不但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与双方实际意思表示相违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列上诉诉求，恳请依法支持为盼。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维持原判。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前期培训费用128638.17元,包括设备支持费用17650元、生活费26396.39元、房屋租赁费用42436.78元（包括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租金共29400元、租赁押金8400元、中介费2100元、水费123.06元、电费1248.22元、燃气费172.5元、物业管理费933元）、培训推广宣传费42155元。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收益分成4192.72元。4、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5、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共五页。第一页约定鉴于乙方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并具有歌唱、表演等方面的才艺和经验，甲方系依法注册并合法存续的以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展示展览服务以及文化演出策划等为营业范围的公司，为各展其长，双方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达成以下网络表演合作协议。1.1条为甲方为乙方设立网络视频直播间账号与后台，为其指定网络展示平台，由乙方通过视频直播的方式向观众展示自己唱歌、主持、表演等方面的才艺，以获取观众的支持和肯定。1.2条为甲乙双方合作经营，以观众对乙方的肯定和支持为前提，由观众在观看视频过程中进行礼物充值刷出礼物获取收益。第二页2.1条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22年12月18日。第三条约定甲方在与乙方签订本合作协议后，应当对乙方进行系统的培训帮助，直至乙方熟悉并可独立胜任视频直播，该培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四条中4.2约定双方对于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按比例分配，其中甲方占百分之六，乙方占百分之四……第三页第五条5.7约定甲方应当根据市场需求以及业务发展之需要，采取有效方式对乙方进行包装和推广宣传。第六条约定在合作期间内，甲方为乙方的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得自行私自进行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也不得就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与其他自然人、公司或者工作室进行合作；乙方每月直播80小时，法定节假日都不休息（除了春节、中秋节、端午节以外），播出时间段是周二到周六，由公司安排具体直播时间。第四页第八条约定，合作期间，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所确定之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800万元。第五页8.2条约定合作期间，如乙方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协议或者怠于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向甲方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第一页与最后一页由被告签名并加盖指模。协议右上方使用指模加盖了骑缝。庭审中，被告不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称中间三张纸与前后两页纸纸张不同。但被告认可第一页与第五页签字页的真实性，同时认可第二页中合同期限的约定。对于协议右上方的指模，代理人称需与被告核实。原告在本案请求的费用包括：1、设备支持费用17650元；2、生活费26396.39元；3、房屋租赁费用42436.78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租金共29400元、租赁押金8400元、中介费2100元、水费123.06元、电费1248.22元、燃气费172.5元、物业管理费993元）；4、培训推广宣传费42155元。原告将上述费用统称为培训费用，该费用合计128638.17元。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付款确认函两份及邹务贵的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付款确认函一份由原告委托邹务贵向陈永金支付租金、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燃气费共27736.78元；一份由原告委托邹务贵向被告支付租金、租赁押金、房屋中介费、生活费、培训推广费共83251.39元。2、房地产租赁合同、陈永金身份证复印件。租赁合同显示出租人陈永金，承租方为被告，租期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止，保证金8400元，租金每月4200元，租赁房产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3、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7张，转出方均为邹务贵，转入方、时间、金额及摘要分别是：被告、2017年12月4日、14700元、房租；陈永金、2018年1月20日、4200元、1月房租；陈永金、2018年2月11日、4200元、房租；陈永金、2018年3月16日、4614.59元、3月租；陈永金、2018年4月13日、4200元、空白；陈永金、2018年5月18日、4971.43元、空白；陈永金、2018年6月22日、5550.76元、元凤华庭。4、陈永金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6月20日开出的收据8张，内容包括收到押金8400元、四份均为收到租金4200元、租金4200元及水电燃气共414.59元、租金4200元及物业管理费等共771.43元、房租4200元及物业管理费等共1350.76元。5、水费、电费、燃气费支出截图。6、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4张，均为邹务贵向被告付款，时间、金额及摘要为：2017年12月29日1176元，手机充值；2018年1月5日4800元，星海音乐学院；2018年3月17日5680元，报销；2017年12月5日4541元，培训费。7、2018年2月至3月的收据三份，由广州市越秀区卓博教育咨询中心开出，包括吉他初级班、吉他、吉他书、流行声乐初级班费用，合计金额5680元，对应第五份证据中的5680元。8、卡耐基软素质培训服务协议、广州卡耐基教育有限公司收据，对应第五份证据中的4541元。9、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2张，均为邹务贵向被告付款，时间、金额及接要为：2017年11月24日12800元，空白；2017年12月18日9600元，学习费用。原告提交广州靓声艺术培训有限公司收据2张，主张培训费用22400元。10、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为邹务贵2017年12月18日向被告付款3558元，原告主张为宽带费、话费及艺术照费用。11、委托购买确认函，显示受托人为广州艾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称接受原告委托购买了摄像头、惠普电脑、麦克风、椅子等物品。另有增值税发票12张、订单信息截图1张，原告主张为被告购买了直播设备花费17650元。12、六张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显示，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6月15日间，邹务贵分六笔向被告付款合计26369.39元。原告主张该款项为生活费用，被告称系工资福利收入。原告提交网页截图，显示WWW.YY.COM的YY号为2211485651的主播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的蓝钻数量分别为3723790、3778610、7441480、12008910、12830330、62710。其中2-4月被告提现10460.7元，平台扣除税、协议服务费后，被告实收金额9764.02元。5至7月被告可提现19833.14元（未扣税及服务费前），原告据此计算其应得收益为7715.6元，在本案中请求4192.72元。被告提交其与“财务”的聊天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月18日，对方发送表格，表格内容为“应出勤天数22，实际出勤天数10，应发工资2272.73元”，被告称：“这是12月19号至30号的吗？”对方称：“嗯”。被告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其12月份基本工资1895元、岗位补贴1405元……工资合计5000元、应出勤天数22、实际出勤天数10、应发工资2272.73元。被告提交其与“mwan-1225”、“Lx781020”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主张“mwan-1225”、“Lx781020”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使用。2018年1月18日，“mwan-1225”称：“都是要压的”，被告：“合同上没写啊，你之前跟我讲18号发工资”。对方回复：“合同上不写，都是统一的”。2018年3月22日，“mwan-1225”称：“给你找了个合租的主播……试用期1个月3500，过了试用期4000”……，被告：“没签合同啊”，“mwan-1225”称：“周六签三年，上六天班，所以你注意一下，不要告诉她你上五天……”。2018年3月29日，“mwan-1225”称：“我让她把入职登记表和合同填好，给到你……”。2018年4月3日，被告称：“……要不休息两天，直播，清明放假又休息”，“mwan-1225”称：“清明放假一天，你自己掌握”，被告：“我不是新的，为何放假一天，本来合同就写按国家规定。”2018年4月24日，被告称：“快点找个，然后尽快跟我和平解约”，“mwan-1225”：“为何，不可以。”被告：“不想干，没事，你可以随时跟我解，不用理由也不用你给我一分，培训费我可以还你的。”2018年6月15日，“Lx781020”称：“要减去给你报销的粉丝福利再算啊，现在不知道粉丝福利是多少。”被告：“234哪来的报销，是五月份才开始报销，说的是刷礼物还是？”对方称：“刷的礼物和福利，不管几月的，都要算，只要是报销的。”2018年6月18日，“Lx781020”称：“关于提成，必须遵循两个原则，第一，所有报销费用不再计算提成，第二，刘姐给你发过一个业绩提成表，按照那上面的提成。”被告：“那就不刷呗，那就不发福利，全部不进行啊，我无所谓的，你打造也不合格，我有资格解约。”“Lx781020”称：“你违背生意原则，可以解约，那就要谈解约条件”。被告：“那是不存在的……最基本的，你办不好，你没达到我想要的，你跟我谈条件？我没跟你谈算好了……出来这么久我也不是白混的”。“Lx781020”称：“你如果违约，我一样找你要500万哦”。被告：“那是不存在的，你达不到我要的，设备不行我没有错……我也才不管500万毁约金，我爱怎样就怎样。”被告提交一份与2289700388的QQ聊天记录。2018年6月22日，被告称：“现在是和平解约，不是所有全部费用全部我的，必须解约。解约就是还培训费用什么的，房租底薪还给我，你必须给我的”。对方：“你如果不出全部费用，我可以不解约。你触发违约要罚款500万，你如果这样子讨价还价，那就不解约”。被告：“你怎么不把你公司雇员工的费用也算我头上，怎么告我都要跟你解”。被告提交与陈永金的聊天记录显示，陈永金2018年7月13日发出截图，载明“陈先生，张曼玲的房租，从这个月开始我们不会再给她支付了，你直接找她本人吧，她现在不属于我们公司的员工了。”被告主张原告2018年7月已称被告不是原告员工，不再为被告提供工作场所。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各种收据、网页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主张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确实存在假期、工资等内容，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达成以下网络表演合作协议……”被告认可《合作协议》第一页与第五页的真实性，该协议所涉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属于劳动合同的范围，原告有权在本案中依据该《合作协议》主张权利。至于原告与被告间若同时存在基于劳动合同产生的工资、劳动保护等方面的权利义务，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解除《合作协议》，被告称2018年6月双方已实际解除该协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2018年6月18日已称“我有资格解约”，结合陈永金的聊天记录和被告提交的QQ聊天记录，本院确认双方《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实际解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无须处理。一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哪一方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的过错包括从七月份起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8月强行退出预先设定的播出平台等。被告主张，原告的过错在于平台与工会双重扣取了费用，即原告克扣奖金提成款；未发放6月份的工资；原告扣除粉丝福利和报销费用等。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并未届满，被告提前解除《合作协议》，显而易见存在过错。奖金提成款涉及原告、被告与平台三方间的法律关系，其计算基数需扣减平台与签约公会扣除的费用。被告主张，签约公会的账号系原告法定代表人以“翔哥哥”的名义开设，签约公会扣除的费用系原告私自扣除。但是，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被告、平台与公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公会扣除的费用由原告收取，被告主张原告克扣奖金提成款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主张的工资系原告所称的生活费，在本案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该部分款项。被告以此主张原告违约，也缺乏事实依据。被告主张原告要求扣除粉丝福利和报销费用构成违约。首先，协议1.2条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系由观众进行礼物充值刷出礼物获取收益。因此粉丝福利属于经营收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分配。“Lx781020”称“要减去给你报销的粉丝福利再算”，即包含了粉丝福利也应当分成的意思。其次，扣除报销费用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按照协议约定，培训的费用由原告负担（第三条），原告负责包装和推广宣传（5.7条），但本案证据反映的报销费用包括房租及水电费用、培训费用、购买演播设备的费用、照相费用等，被告未明确原告扣除了哪一部分的报销费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看，早在2018年4月24日，被告称“快点找个，然后尽快跟我和平解约”，“mwan-1225”“为何，不可以。”被告“不想干，没事，你可以随时跟我解，不用理由也不用你给我一分，培训费我可以还你的。”此时，原告尚未提出减去粉丝福利、关于提成等要求，被告即以不想干为由想要解约，可见被告解约的真实理由在于不想干，被告履约意识淡漠。综上，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为有过错一方。按照《合作协议》第五页第8.2条约定，被告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协议或者怠于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原告以此主张违约金50万元，没有过高之处且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本案中请求了前期培训费用128638.17元。原告的证据显示上述费用包括了设备支持费用、生活费、房租水电、宽带费、电话费和培训费用。按照协议约定，星海音乐学院的4800元、卡耐基公司的4541元、靓声公司培训的22400元及卓博教育咨询中心的5680元，以上合计37421元属于前期培训费，其余费用不属于培训费用的范围。被告抗辩称部分费用产生于协议签订之前，属于上岗费用。但从费用内容看，以上费用均因培训被告音乐方面的技能而产生，与合作协议的履行存在密切联系，也符合普通人对培训费的理解。按照合同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返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涉案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解除。对于原告请求的收益分成，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曼玲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培训费用37421元；二、被告张曼玲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12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534元，被告负担859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翔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万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以下内容：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就粉丝福利和工会抽成问题进行协商，被上诉人承诺粉丝福利由被上诉人承担，工会抽成一起给上诉人计算分红。2、被上诉人要求平台收益不进行分成，而是用于推广。3、双方就福利报销及工会抽成发生了根本性的分歧，并于2018年6月19日协议解除协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对于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另查明，《合作协议》第四条4.1约定：合作期间内，由甲方代为收取和管理双方合作经营所获取的收益，按月结算和分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按月结算和分配收益，无故克扣收益分成，因此提出解约。被上诉人确认应按月向上诉人分配收益款，主张其在2018年1月-2018年6月发放的生活费即为收益款。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诉争纠纷法律关系以及法律后果的认定是否妥当。关于诉争纠纷属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基于双方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属合同纠纷，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本案属劳动关系，因本案纠纷不涉及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故上诉人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及劳动关系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认定诉争协议已于2018年6月解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的按月分配收益义务，故其主动提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确认应按月向上诉人支付收益款，但辩称其向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费即为收益款，因诉争协议并未约定收益款以生活费的形式进行发放，故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本院确认双方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提成发生纠纷，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其无须支付违约金，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诚实信用以及公平原则，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培训费用374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8元，由上诉人张曼玲负担56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4.21元，由上诉人张曼玲负担56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剑盾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1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已预缴，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上诉人支付861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