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3860号原告：张艳，女，196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胜，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琳，女，1990年3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现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艳与被告李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胜、被告李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平、朱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后，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胜、被告李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平、朱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琳偿还其债权回购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2.4万元，合计11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其经单位同事介绍认识了李琳，李琳自称是善林金融公司无锡区域宜兴工作点业务员。当月下旬，李琳邀请其参加善林金融公司在宜兴举办的年会。年会结束后，李琳有意陪同其游玩，取得其信任后，主动操作在其手机上下载了善林金融的APP，并指导其通过手机购买善林金融的线上、线下产品。2018年1月5日，李琳及其两位同事到其家中，劝说其购买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公司）的PPP政信通产品50万元。为取得其信任并让其放心投资，李琳向其出具了担保书，故其在李琳携带的POS机上刷卡支付50万元，POS机商户名称为中耀公司。一周后，李琳将盖有中耀公司、北京善者如林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善林）印章的债权转让协议到其家中让其补签协议，协议约定中耀公司在1年后溢价56.2万元回购转让的债权，居间方为北京善林。2018年1月8日、3月17日，其在李琳及其两位同事的劝说下又分别购买上述产品15万元和35万元，为取得其信任并让其放心投资，李琳分别向其出具担保书。各一周后，李琳将债权转让协议让其补签。到期后，其依约向中耀公司发书面申请债权回购，但邮件被退回。又向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通盛融）要求代为履行回购义务，邮件同样被退回。为此诉至法院，要求李琳依约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李琳辩称：一、其并无劝说张艳购买案涉产品，张艳系自主购买。按公司规定需张艳亲自到其处购买，但张艳谎称工作较忙，请求其带好手续到张艳处办理。其向公司汇报同意后出差到张艳家中，在办理购买手续前，张艳趁机提出要其担保。考虑到已到张艳家中，为张艳不再跑宜兴，其无奈出具了3份担保书；二、其出具担保书时，张艳的债权转让协议尚未签订，因主合同未成立，所签订的担保合同应当也未成立。即使担保成立，也系一般保证，张艳无权单独起诉其，其作为主体不适格；三、根据其提供的多份裁判文书，已经能够确定政信通等理财产品涉及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张艳的起诉；四、张艳到其公司进行过考察，并且始终是与其接触的，并未与中耀公司、高通盛融等公司有过接触。张艳系基于自己的判断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的转让方、受让方、担保方均已明确告知张艳，其不存在欺诈或故意隐瞒行为，张艳应对自己的行为负主要责任；5、其也购买了善林产品，也是受害者。即使为了业绩，在张艳的要求下被迫签订担保书，但并无真实的担保意思。请求驳回张艳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琳系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林金融）的员工，在该公司宜兴荆溪中路分公司财富管理部门担任初级大团队经理职务。同时，李琳也与苏州善者如林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善林）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5日，张艳通过李琳携带至其住处的P0S机以刷卡消费的形式向中耀公司支付50万元，购买李琳推荐的中耀公司的政信通产品。同日，李琳向张艳出具担保书，载明李琳推荐张艳投入50万元购买中耀公司的政信通产品，该产品预期年化收益率12.4%，到期还本付息，期限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此本息由李琳担保，若到期中耀公司未兑付，并且第三方高通盛融未履行回购，所有未兑付本息由李琳偿还。2018年1月8日、3月17日，张艳又通过李琳携带至其住处的P0S机以刷卡消费的形式向中耀公司分别支付15万元和35万元，购买中耀公司的政信通产品。李琳于同日分别向张艳出具担保书，载明李琳自愿为张艳担保投资15万元和35万元，购买中耀公司的政信通产品，期限均为1年，其他内容与上述担保书内容基本一致。李琳在张艳购买上述产品各1周后，将加盖有中耀公司和北京善林公章的债权转让协议交给张艳签字，协议签订日期分别书写为上述刷卡时间。上述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中耀公司，受让方张艳，居间方北京善林。转让方将拥有的基于工程合同产生的合法债权，按协议签订当日标的债权的现状向受让方整体出让标的债权，受让方同意按照协议规定受让标的债权。标的债权的转让价款分别为50万元、15万元和35万元，共计100万元。债权转让生效12个月后，受让方需提前书面向转让方提出债权回购申请，转让方应当依据协议的约定溢价回购债权，一次性分别以56.2万元、16.86万元、39.34万元的价格回购该债权。如中耀公司到期未及时履行回购义务的，受让方可以要求高通盛融代为履行回购义务。2019年3月18日，张艳向中耀公司提出债权回购申请，但被以原书地址查无此收件人和收件人迁移新址不明为由退回。同年3月28日，张艳向高通盛融发出代为履行回购义务通知书，但被以收件人迁移新址为由退回。善林金融成立于2013年12月，独资股东为周伯云，该公司主要从事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投资管理、资产管理等业务，公司总部在上海，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全国开设多家线下门店，通过广告宣传、电话推销及群众口口相传等方式，以允诺5.4%至15%不等的高额年化收益为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销售“鑫月盈”、“鑫季丰”、“鑫年丰”、“政信通”等债权转让理财产品，涉案金额600余亿元。2018年4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善林金融周伯云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同年5月18日对中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周锦及董事肖强进行拘留。2019年4月15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对善林金融、周伯云等12人以集资诈骗罪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等全国多个法院对善林金融多个分公司负责人及其他多名直接责任人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刑事判决。李琳父母也购买了善林金融线上理财产品及线下中耀公司的政信通产品，投资金额近70万元。诉讼中，李琳称，其是善林金融的员工，主要工作是推销公司的理财产品。公司的产品有债权转让、P2P等。债权转让的产品有政信通，当时说是为中耀公司代销，善林金融是居间方。公司为了让员工代销政信通产品，要求与苏州善林也签订劳动合同，南片的都是与苏州善林签，北片的是北京善林，否则就不能代销政信通产品。做政信通产品时，先为客户刷P0S机，确定客户要做这个产品。然后将客户刷P0S机的小票、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复印件资料给公司债权内勤，由内勤向上海总部提出申请，上海总部核实后将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快递发过来，其再带给客户签订协议。上述事实，有张艳提供的担保书、POS机支付凭证、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回购申请、代为履行回购义务通知书、邮寄凭证及改退批条，有李琳提供的劳动合同及附件、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下载的多份裁判文书、百度百科下载的善林金融、周伯云等基本信息及案件实时跟踪报道网页打印件、公诉公告、李琳父母的债权转让协议、POS机支付凭证、善林财富APP网页打印件及本院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李琳向张艳出具担保书时，虽然作为主合同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尚未签订，但张艳已经刷卡向中耀公司分别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张艳与中耀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认可的签订时间也为刷卡付款时间，也即李琳出具担保书的时间。同时，李琳出具担保书所担保的内容为自愿为张艳购买中耀公司的政信通产品本息提供担保，该担保的债权具体确定，且系李琳自愿担保。因此，案涉担保合同成立。李琳认为其无真实的担保意思及担保合同未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证方式。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李琳出具的担保书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人虽然是中耀公司，居间人是北京善林，但张艳并未与中耀公司、北京善林进行接触，而是与善林金融的员工李琳接触沟通。善林金融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理财产品形式向张艳及其他社会不特定公众销售债权转让协议，张艳的款项也系善林金融员工李琳通过P0S机刷卡形式支付给中耀公司，中耀公司并未有真实的工程债权转让给张艳。而善林金融及其股东周伯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提起公诉，善林金融多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及其他直接责任人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刑事判决。故本案纠纷涉嫌经济犯罪，债权转让主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张艳投入的100万元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因合同无效而相应无效，故利息损失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李琳作为善林金融的员工，推荐张艳购买中耀公司的债权转让理财产品，具有过错，应承担1/3的民事责任。李琳父母虽然也购买了善林产品，但并不影响本案中李琳民事责任的承担。张艳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就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100万元债务及利息损失47500元的不能清偿部分对张艳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驳回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916元，由张艳负担8378元，由李琳负担6538元。李琳应负担的上述款项已由张艳预交，张艳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李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严勤芬人民陪审员  杨 江人民陪审员  蒋其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