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初74号原告：中国矿业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乐街12-16号永昇商业中心4楼。法定代表人：匡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升，男，汉族，1988年7月16日生，户籍地址陕西省三原县，系该公司法务。被告：上海丰趣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泳宪。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男，汉族，1988年10月2日生，户籍地址安徽省桐城市，系该公司总经办办公室主任。被告：陈泳宪，男，汉族，1969年4月4日生，户籍地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第三人：江苏奇佩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法定代表人：张茂先，该公司董事长。原告中国矿业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与被告上海丰趣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丰趣投资”）、被告陈泳宪、第三人江苏奇佩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佩公司”）融资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升，被告丰趣投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被告陈泳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奇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矿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某向矿业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3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补偿金700万元（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2.判令丰趣投资向矿业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27万元及资金占用补偿金45.4万元（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0日，矿业公司与刘某某、被告丰趣投资、第三人奇佩公司及奇佩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了投融资合作协议书，矿业公司的投资以受让股东丙方三（丰趣投资）及目标公司奇佩公司部分股权以及增资扩股的方式进行。丰趣投资承诺奇佩公司2019年度报送A股主板IPO材料等条件，如果未能完成该承诺，矿业公司有权要求丰趣投资对受让股权予以回购，刘某某对增资所获股权进行回购。现丰趣投资、刘某某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原告矿业公司撤回对刘某某的起诉，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苏11民初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矿业公司撤回对刘某某的起诉，之后，矿业公司申请追加丰趣投资的普通合伙人陈泳宪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补偿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被告丰趣投资辩称：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未成就；矿业公司对目标公司（奇佩公司）违规操作，导致目标公司无法如期上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泳宪的辩称意见同被告丰趣投资的辩称意见，并认为自己承担的责任应当为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对奇佩公司2018年度财务状况提交了奇佩公司财务报表及镇江中郅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被告对财务报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不了解相关情况；对审计报告认为该会计师事务所不具备证券从业资格，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是否具备IPO资格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投资多年的奇佩公司股东，应当对奇佩公司的基本经营状况有所了解，且根据本案代理人孙成在另一起镇江丰会绿建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丰会绿建”）诉奇佩公司、刘某某股权回购案件中的陈述及在该案中亦提交镇江中郅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和奇佩公司财务报表等相关事实，足以认定丰趣投资应当看过相关财务资料并了解奇佩公司经营的亏损状况，现被告否认该事实且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原告证据，本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0日，甲方（投资方）矿业公司与乙方（目标公司）奇佩公司、丙方（现有股东）刘某某、丰会绿建、丰趣投资、刘某某、李某某、姚某某、王某签订投融资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为：乙方注册资本2200万元，专业从事装配式支吊架的研发、设计、生产、组装等服务，本次拟融资扩大经营规模并启动A股IPO进程，各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由甲方向公司进行投资。甲方以美元等值现金投资人民币4000万元，占有目标公司30%股权；甲方的投资以受让股东丙方三（丰趣投资）及丙方五（李某某）目标公司的部分股权及增资扩股的方式进行，丙方五将持有的目标公司2.73%的股权以273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甲方，丙方三将持有的目标公司2.27%的股权以227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甲方，其他股东一致承诺放弃优先认购权。甲方再以增资方式投资3500万元人民币到目标公司，投后公司估值13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到位后，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2986万元人民币，现有股东按照26.32%等比例缩减持股比例，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刘某某持股比例41.23%；矿业公司30%；丰会绿建18.42%；丰趣投资3.68%等。其中甲方增资款中人民币786万元作为实缴资本投入，其余溢价部分（人民币2714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金。投资方权益保护条款6.1上市承诺：乙方、丙方承诺2019年度报送A股主板IPO材料；2020年度正式A股主板挂牌上市。如乙方未能完成上述承诺，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三按照甲方向丙方三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回购甲方受让的丙方三转让给甲方的目标公司股权，并按照年息10%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补偿金。另外，丰趣投资与矿业公司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丰趣投资将持有的奇佩公司股权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7%）以人民币2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矿业公司，矿业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支付给出让方。2017年3月17日，矿业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转账给丰趣投资329592.15美元，履行了上述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奇佩公司出具的财务报表反映其2017年度的净利润为4747183.68元，2018年度的净利润为-734737.8元。2019年2月镇江中郅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镇信会专审[2019]第5号专项审计报告，对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进行专项审计。该报告反映奇佩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为累计亏损1736.82万元。2019年5月7日扬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奇佩公司股东变更核准登记，刘某某不再是奇佩公司股东，其余股东不变。2019年5月7日扬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奇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某某变更为张茂先。另查明，丰趣投资系陈泳宪和案外人袁某某于2015年11月申请设立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的合伙企业，陈泳宪计划出资3000万元；袁某某计划出资2000万元，其中陈泳宪为承担无限责任的普通合伙人。之后丰趣投资的合伙人变更为陈泳宪、袁某某、田某某等5人，陈泳宪仍为普通合伙人。再查明，丰会绿建因与刘某某、奇佩公司于2016年3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投资人利益保障条款，奇佩公司未完成业绩承诺、触发回购条款为由，于2019年2月28日向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刘某某回购丰会绿建持有的奇佩公司股权，返还投资款200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奇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丰会绿建的负责人亦为丰趣投资合伙人之一的袁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孙成，孙成同时为丰会绿建和丰趣投资的员工。该案中，丰会绿建称其于2016年3月投资奇佩公司前，奇佩公司已经聘请中介机构启动挂牌新三板工作，根据中介机构建议，丰会绿建、刘某某、奇佩公司签订投资协议，2016年12月奇佩公司启动二轮融资，矿业公司以增资扩股+股权转让的形式投资4000万元于奇佩公司。一审审理查明：刘某某、奇佩公司和丰会绿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奇佩公司及其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刘某某承诺2016年度奇佩公司营业收入不低于人民币8000万元，净利润不低于800万元，如奇佩公司2016年度未达到上述业绩指标要求，2017、2018年度奇佩公司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在2016年度基础上每年递增不低于30%，如奇佩公司未能完成上述业绩，丰会绿建有权要求刘某某回购股权等。丰会绿建陈述奇佩公司2016-2018年度均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业绩指标，对此刘某某和奇佩公司均无异议。2018年12月21日刘某某在奇佩公司股东群（微信群）中发布致全体股东的道歉书，说明奇佩公司的管理现状存在弊端，两轮融资6000万元亏损2000多万元。一审判决刘某某向丰会绿建支付股权回购款20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丰会绿建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苏11民终2435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因原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故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投融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回购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原告矿业公司与第三人（目标公司）奇佩公司、被告丰趣投资等奇佩公司股东签订的投融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生效后，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投融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回购股权的条款即6.1条款，原告认为目标公司（奇佩公司）2018年度处于亏损状态即视为该条款约定的回购股权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则认为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为“2019年度报送A股主板IPO材料”，原告于2019年初提起本案诉讼，此时回购条件尚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此本案对于讼争6.1条款的理解就应当结合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首先，当事人签订涉案投融资合作协议是奇佩公司为“扩大经营规模并启动A股IPO进程”决定再次融资；其次6.1条款的开头即清楚言明该条款的性质为“上市承诺”，故6.1条款中“2020年度A股主板挂牌上市”应当视为签订此合同的目的，同时亦是回购股权的实质条件，“2019年度报送A股主板IPO材料”仅是实现上述合同目的的一个前置程序性条款。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十二条规定“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条件和经国务院批准的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条件”，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发行股票并上市应当符合“最近3个会计年度净利润均为正数且累计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最近一期末不存在未弥补亏损”等。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最近3个会计年度净利润均为正数且累计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最近一期末不存在未弥补亏损”应当是奇佩公司2019年度报送A股主板IPO材料的法定前提条件，缺少这一条件势必导致奇佩公司不能按时于2019年度报送主板IPO材料，现奇佩公司2018年度净利润为负数，即意味着2018年度结束后，奇佩公司已因不符合“最近3个会计年度净利润均为正数”的条件而丧失了2019年度报送IPO材料的资格，故本案立案时，虽然2019年度尚未结束，但奇佩公司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6.1条款中关于“2019年度报送A股主板IPO材料；2020年度A股主板挂牌上市”的约定。综上，投融资协议约定的回购股权条件已经成就。关于丰趣投资辩称原告违规操作、更换实际控制人后未使奇佩公司达到经营目标、导致奇佩公司丧失上市资格以及被告丧失推动IPO的能力的理由，本院认为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9年5月奇佩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之前，作为奇佩公司股东的丰趣投资已经触发了投融资协议约定的回购股权条件，丰趣投资理应按照6.1条款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实际控制人变更以及之后的经营活动与本案讼争的履行股权回购的约定并无关联性。根据原告矿业公司与被告丰趣投资之间签订回购股权条款的约定，在回购股权条件成就时，被告丰趣投资应当按照原告矿业公司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以年息10%的标准计算相应资金占用补偿金一并给付原告。因原告系2017年3月17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被告丰趣投资，故相应的资金占用补偿金应当从2017年3月18日起开始计算。又因被告丰趣投资系合伙企业，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被告陈泳宪作为普通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矿业公司请求判令被告丰趣投资及陈泳宪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丰趣投资及陈泳宪抗辩回购条件尚未成就等观点未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丰趣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矿业资源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227万元及资金占用补偿金45.4万元（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并给付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资金占用补偿金；二、被告陈泳宪对被告上海丰趣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92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592元由被告上海丰趣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陈泳宪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毅海审 判 员  严晓璞人民陪审员  陈 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许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