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伟雄，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7。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伯平，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31。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松杰，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俊，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7XB。法定代表人：严海坚。上诉人谭伟雄因与被上诉人周伯平、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伟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伯平的诉讼请求；2.周伯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谭伟雄未完全签署周伯平提交的用于办理“依水云间”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材料的原因、理由及该未签署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首先，在周伯平起诉前，周伯平从未向谭伟雄提供任何书面验收资料，也从未要求谭伟雄配合验收签名。周伯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2018年10月起曾多次要求谭伟雄签署“依水云间”项目人防工程验收资料、工程测量报告等，但谭伟雄拒绝接收、签署的事实，故其该主张不足以采信。相反，谭伟雄多次发律师函要求周伯平按《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的约定履行验收义务，明确告知谭伟雄的工作地点及谭伟雄愿配合签名等。周伯平仅有的一次要求谭伟雄签署验收资料是在另案庭审结束后，周伯平的代理律师要求谭伟雄签署资料，但谭伟雄要求代理律师出示委托手续并将材料提供给谭伟雄审核后才签名，周伯平的代理律师一直未能出示委托手续及提供资料。其次，谭伟雄在一审阶段明确表示愿意积极配合验收及对验收资料进行审核，并向周伯平和一审法院出具《验收资料审查意见（一）》《验收资料审查意见（二）》《依水云间验收资料审查意见（三）》《告知函》《车位数量差异说明》，要求周伯平补正错误和缺失的资料。相反，周伯平提供的资料出现错、缺、笔误、与现场不符等情况，周伯平将资料收回重新制作在2019年8月28日才重新交给谭伟雄，因此导致无法签署的责任在周伯平。且周伯平未按图纸施工及安排失当，造成产权车位及人防车位缺失，涉案项目遭受严重损失，谭伟雄审查后已向周伯平反映，但周伯平至今未作回应。最后，《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2点约定：“施工中由甲方代表监理参考施工质量。”谭伟雄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在履行配合验收义务时，享有对项目验收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规范性的审查权利，不能不经审核，随意、不负责任地胡乱签名。2.一审判决混淆周伯平的验收义务和谭伟雄的配合义务。《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周伯平承担主要的验收责任并确保工程验收通过，而谭伟雄作为提供土地的一方，有监督施工质量的权利，在验收上仅有配合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未明确指出谭伟雄构成违约的具体行为，却判决谭伟雄需协助周伯平办理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并承担诉讼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谭伟雄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配合验收审核及签署资料是谭伟雄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义务。谭伟雄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及第一责任人，无任何理由妨碍工程验收，而是希望工程尽早通过验收实现巨大成本的变现，故谭伟雄一直不停催促周伯平尽快完成验收，又协助周伯平改正解决验收出现的诸多问题，因此谭伟雄不存在违约行为。周伯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谭伟雄称周伯平从未要求其履行配合验收、签署相关文书的情况，与事实不符。1.周伯平曾多次向谭伟雄发函，催告其履行签署相关文书的义务。2.周伯平的代理人在另案庭审结束后不是要求谭伟雄签署相关的验收资料，而是让其签收相关验收资料，但谭伟雄当场拒绝签收。3.周伯平在起诉前，已多次电话联系谭伟雄，并通过涉案项目的代理公司中间斡旋处理，但未能奏效。周伯平也曾让项目的员工拿资料给谭伟雄先签收看一看，提出修改意见，但谭伟雄均拒绝接收文件。4.验收文件未能签署的原因是谭伟雄以车位数量少为由，要求先解决车位问题，才签署文件。5.谭伟雄以验收资料存在缺漏情况为由拖延签署文件的理由不成。没有附上的资料是无需谭伟雄签署，并不影响其签署资料。6.一审判决后谭伟雄才签署完毕相关的验收文件，印证了一审判决认定谭伟雄没有履行配合验收义务的事实，也说明谭伟雄认可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支持了周伯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受理费应全部由谭伟雄负担。三建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及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鉴于涉案项目至今仍未全部验收完毕，日后还有其他验收文件需要谭伟雄签署，为避免重复出现类似本案的情况，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否则将会增加各方的诉讼负担，浪费法院司法资源。周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伟雄协助周伯平办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的“依水云间”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项目工程报建合同价款343943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伟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伯平（合同中称乙方）和谭伟雄（合同中称甲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合开发标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面积为10057.7平方米，地号为09020024，证号为明国用（2003）第246号），该地块上拟进行商品住宅开发项目，双方投资联合开发的该宗土地，甲方保证其使用权取得的合法性及确保该土地并未用于任何质押，拥有完全自主的使用权；甲方将其拥有土地交由乙方报建、设计、建设、销售，乙方负责该项目开发资金筹集、工程前期的报批、对规划设计单位、工程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的选择和确定、工程的营造、工程款支付、房屋销售、工程的验收以及工程竣工后材料的备案、房屋的保修、物业管理单位的选择等事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乙双方按实物或其销售额的比例分成，甲方和乙方按4:6的份额分成，包括所有附着于该地块上因该地块而拥有的各种产权和使用权，即地上及地下、有证及无证的实物建筑、物资和空间；甲乙双方合作时间从签订本协议时起，到全部条款履行完毕后止；作为定金的300万元现金需在合同订立后5天内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清；甲方收到定金后，应全力配合工程前期各种报建手续的办理，但不作主导，也不担保成功机率和完成时间，主要由乙方作为主导办理各项报审报批手续；由于甲方无资金，甲方不负担合作中的所有过程中的任何金额支出，若有应从甲方账户划出的资金，需要乙方代为出资，甲方并于在还清乙方代支的所有款时方能进行销售分成；对于销售所得双方实现财务共管制度，开启共管账户，并按比例双方支取；定金300万元在开始销售时于甲方所得的分成内扣除无条件无息还给乙方；在本项目报批报建手续完成并符合开工条件后，本项目的设计方案必须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以进行开工（其余约定详见该合同）。2017年11月24日，周伯平（协议中称乙方）和谭伟雄（协议中称甲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三）》，约定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的“依水云间”的全部物业（含地上及地下、有证及无证的实物建筑、空间）按其建筑面积（有证物业以日后的不动产权证记载面积为准，无证物业以日后相关部门测绘面积为准），依照甲方占40%、乙方占60%的比例来分成；分配归甲乙双方的本项目的住宅、商铺均为毛坯房，分配后双方各自自理所分物业的装修与否，均与对方无关；已分配给甲方、乙方的本项目物业归甲乙双方各自所有，出售各自物业的价格、销售方案由各自决定，出售各自物业的价格、销售方案由各自决定，出售各自物业所得归各自所有；甲乙双方应当互相配合，通力合作，尽力争取将本项目开发、物业出售过程中产生的税费降到最低，以实现双方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凡是乙方负责的工程（包括土建、安防、“七通一平”、园林等）的质量问题均按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约定来执行，而后加的双方对各自物业的户内装修，则在分清确为装修导致的质量责任后各自承担（其余约定详见该协议）。另查明，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的土地[证号为佛高国用（2015）第041XXX0号]的使用权人是谭伟雄。周伯平挂靠三建公司对涉案“依水云间”项目工程进行建设施工，2016年3月28日，周伯平与三建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责任协议书》。2016年4月11日，谭伟雄与三建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谭伟雄至今尚未完全签署周伯平提交的用于办理“依水云间”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周伯平和谭伟雄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合同》是对双方共同开发涉案土地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周伯平、谭伟雄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乙方（周伯平）负责涉案“依水云间”项目工程的验收以及工程竣工后材料的备案等事项，谭伟雄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及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应依约协助周伯平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谭伟雄至今尚未完全签署周伯平提交的用于办理“依水云间”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材料，谭伟雄应继续协助周伯平办理“依水云间”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周伯平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谭伟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协助周伯平办理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依水云间”项目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本案受理费213772元，减半收取106886元，由周伯平负担53443元，谭伟雄负担53443元。谭伟雄负担53443元，由谭伟雄于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给周伯平，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中，谭伟雄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周伯平与谭伟雄的微信记录，拟证明谭伟雄在2019年10月23日已将周伯平提供的全部验收资料签署完毕，谭伟雄一直积极配合验收工作，而周伯平怠于履行验收职责；证据2.依水云间工程验收资料收回凭证、依水云间工程项目部工程验收资料接收凭证、依水云间工程项目不工程验收资料收回凭证，拟证明谭伟雄已于2019年10月23日验收资料签署完毕并交给周伯平，已完全履行配合验收的全部义务；证据3.12月9日的手机拍摄图片两张,拟证明涉案工程还存在地面下陷，水泥路开裂等质量问题。周伯平、三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对谭伟雄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谭伟雄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谭伟雄分别于2018年11月4日、11月30日向周伯平发出《律师函》，要求周伯平尽快完成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周伯平于2018年12月22日向谭伟雄发出《律师函》，要求谭伟雄尽快签署涉案工程项目中关于人防总检所需要的相关文件及派出6人参加消防知识培训。再查明：谭伟雄、周伯平在二审中确认：谭伟雄已于2019年10月23日签署了现阶段需要谭伟雄协助办理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相应材料，现阶段暂无需要谭伟雄协助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事项。本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根据谭伟雄的上诉意见及周伯平的答辩意见、三建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谭伟雄是否存在怠于履行协助周伯平办理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违约行为；（二）本案诉讼费负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谭伟雄上诉主张其不存在怠于履行协助周伯平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违约行为，相反，是周伯平怠于履行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手续。经核查，谭伟雄于2018年11月4日开始以周伯平违反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为由，催促周伯平尽快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其后周伯平亦催促谭伟雄尽快签署办理涉案工程款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相关文件。而谭伟雄在之后的另案庭审结束时以该案中周伯平的代理人没有提交相应授权手续为由拒绝签收涉案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材料之行为，亦符合常理。从双方举证来看，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方是违约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周伯平关于谭伟雄怠于履行协助周伯平办理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行为构成违约的主张，因缺乏足够证据，周伯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鉴于一审判决之后出现谭伟雄已完成现阶段需要其协助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手续的新事实，一审关于谭伟雄协助周伯平办理涉案项目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判项内容已无可执行的内容，本院将该判项内容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二。谭伟雄上诉主张其不构成违约，因此其无需负担本案诉讼费。经核查，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谭伟雄存在怠于履行协助周伯平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违约行为，但鉴于办理竣工验收确实需要各方相互配合，并非一方的过错造成。综合本案各方责任及过错程度，二审案中受理费按2:8比例分担，由周伯平负担8成，谭伟雄负担2成。本院酌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86元，由谭伟雄负担21377.2元，周伯平负担855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72元，由谭伟雄负担42754.4元，周伯平负担171017.6元。综上所述，谭伟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伯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86元，由谭伟雄负担21377.2元，周伯平负担855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72元，由谭伟雄负担42754.4元，周伯平负担1710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