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奕雄，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雄，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冬，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子明，男，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广东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筠，广东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奕雄因与被上诉人蔡子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奕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蔡子明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蔡子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蔡子明的诉讼请求己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从蔡子明提交的证据材料分析，张奕雄向蔡子明共出具两份欠条，第一笔欠款5万元，结欠时间为2003年1月29日，第二笔欠款26167元，结欠时间为2009年7月15日，根据两份欠条上多次还款时间可以确认，蔡子明向张奕雄多次催讨尚欠欠款，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以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两份欠条落款时间即为支付货款时间，即诉讼时效应从落款之日起起算，因张奕雄的还款行为而中断，即第一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l8日起算二年，即诉讼时效有效期至2017年2月l7日，第二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2月24日起算二年，即诉讼时效有效期至2014年2月23日。一审法院认定“张奕雄没有证据证明蔡子明之前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该认定无视欠条记载的还款记录，更脱离了一般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张奕雄因为蔡子明所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多次拒绝还款，在蔡子明多次上门催收款项的情况下才偿还小部分款项，从还款记录的时间跨度大、金额小，可印证张奕雄所主张的事实，请依法查明确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张奕雄最后一笔还款之日起算。其次，蔡子明并没有生产销售变压器资质，请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合同无效。张奕雄为证明蔡子明所提供的产品必须有3C认证，在一审提交了国家质检总局、国家认监委2001年第33号公告《第一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具体为第六类中的弧焊变压器防触电装置，另外提交的国家认监委2014年第45号公告《国家认监委关于发布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的公告》及《CCC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系为明确变压器为公告中附件第八大类第六项“音视频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含充/放电器)(0807)”，其中产品描述为“具有电压转换功能的设备”，一审法院据此以《最新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是2014年12月发布为由不予采信张奕雄有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请依法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张奕雄最后一笔还款之日起算，蔡子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有效期内向主张过债权，张奕雄也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l0月1日前诉讼时效已届满二年，蔡子明于2019年5月22日起诉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审中补充陈述：2009年7月15日的欠条上“先付1000元”前的日期有涂改，原为8月30日先付1000元，蔡子明在上面涂改变为“2018”。蔡子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对于张奕雄陈述的欠条涂改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蔡子明已陈述这个时间是2011年8月30日，所以不存在涂改或虚构的问题。蔡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奕雄付还货款66667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奕雄向蔡子明购买变压器。张奕雄出具二份《欠条》交蔡子明存执，确认结欠蔡子明的货款。（一）2003年1月29日张奕雄出具《欠条》，确认结欠蔡子明货款5万元，后张奕雄分别于2003年2月25日、2014年1月29日、2015年2月17日各付还蔡子明货款3000元、1000元、1000元共计5000元，尚欠蔡子明货款45000元。（二）2009年7月15日张奕雄出具《欠条》，确认结欠蔡子明货款26167元，后张奕雄分多次付还蔡子明货款共计4500元，尚欠蔡子明货款21667元。至此，张奕雄共结欠蔡子明货款共计66667元。双方对上述两笔欠款的还款期限均没有作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蔡子明与张奕雄之间买卖变压器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张奕雄对结欠货款进行确认,出具欠条且已付还部分货款，双方买卖变压器事实清楚,该买卖行为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张奕雄没有依约付还蔡子明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张奕雄的行为属不履行还款义务，其应承担本案纠纷的民事责任。蔡子明请求张奕雄支付所欠货款及该款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蔡子明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张奕雄提出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涉案的买卖行为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货物的价款、数量、交付时间以及付还货款的时间均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因本案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限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或者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张奕雄没有证据证明蔡子明之前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蔡子明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认定蔡子明是直到此时才要求张奕雄履行还款义务，故蔡子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奕雄关于蔡子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奕雄提供《最新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是2014年12月发布，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时间及实际履行的时间远远早于该认证目录发布时间，其并不能追溯及适用涉案买卖合同的关系。张奕雄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两份《欠条》确认结欠货款，后又分多次付还蔡子明的部分货款，没有证据证明蔡子明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张奕雄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向蔡子明提出质量问题，故张奕雄有关蔡子明不具备生产销售变压器资质和产品质量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判决：张奕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蔡子明货款66667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67元，由张奕雄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蔡子明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张奕雄对蔡子明提交的日期分别为2003年1月29日及2009年7月15日两张《欠条》上结欠的货款数额及张奕雄已付还的部分货款数额均没有异议。两张《欠条》主要内容分别为“兹欠子明兄配件款计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正。”、“兹欠子明兄变压器款计人民币贰万陆仟壹佰陆拾柒元（26167元）”。欠条上并未载明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或者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张奕雄付还部分款项后双方仍未确定涉案其余债务的履行期限，张奕雄在一审主张其在2015年2月17日已明确表示拒绝付还尚欠货款，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蔡子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张奕雄关于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张奕雄提到蔡子明销售的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但直至二审期间，张奕雄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奕雄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张奕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张奕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