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其，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细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华,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坚，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坤其、叶志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5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坤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坤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志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正确，陈坤其与叶志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将利息计算时间调整为从起诉之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以陈坤其与叶志坚合作投资没有书面协议约束系双方立约之失及叶志坚承包亏损等为由，将利息计算时间调整为从起诉之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首先，2011年11月22日双方进行结算时，根据陈坤其实际出借时间进行列表，明确借款利息起算时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其次，该利息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围，应当得到切实尊重，叶志坚也并没有提出利息计算不合理的抗辩，该事项也不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一审主动进行调整没有依据。再次，如果认为合作投资没有书面协议约束系双方立约之失，则应该由双方承担责任，现大幅度减少陈坤其的利息，将责任全部由陈坤其一方承担，显然不合理，且减少幅度达到300多万元，与立约之失也明显不相称。实际上双方经过结算，明确借贷关系，己经将合作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之前有无签订书面协议并不重要。同时，将叶志坚的经营亏损也作为调整利息的理由非常牵强。既然已经审理查明叶志坚承包中央公馆项目，即中城公司只与叶志坚结算，则项目部亏损当然由叶志坚独自承担，而与陈坤其无关。且一审并没有查明项目部是否实际亏损。最后，一审一方面认为陈坤其根据结算诉请叶志坚偿还借款本息合理合法，另一方面又不支持陈坤其的利息主张，自相矛盾。叶志坚辩称，一、叶志坚与陈坤其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一审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股份比例、投资要求、权利义务不明从而否认合伙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叶志坚、陈坤其、庄建中、柯小友已经形成合伙关系并投入款项，叶志坚系负责人，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已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盈亏分配、权利义务等约定不明，应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并不影响合伙法律关系的成立。即使如一审认定系合作法律关系，合伙法律关系也要求当事人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作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合伙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一致的。陈坤其、叶志坚应对项目的收益、投资、亏损情况进行结算。涉案《收款收据》仅是确认前期投资款并没有对项目的收益、亏损情况进行结算。二、涉案《收款收据》是对前期投资款的确认，不是法律关系的转换，并无转换为叶志坚个人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涉案《收款收据》上项目部盖章，叶志坚作为负责人签名，属于职务行为，从内容上看也是对前期投资款的确认。首先，前期陈坤其的投资款进入项目部后，项目部也出具过形式相同的《收款收据》。其次，陈坤其出借林新春的80万元，因林新春是涉案工程桩基施工者，项目部将该80万元作为陈坤其的投资款，涉案《收款收据》包含该80万元投资款。再次，庄建中、柯小友的投资款也是作为暂借款进入项目部。故项目部出具的《收款收据》并非法律关系的转换，陈坤其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经转为民间借贷，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三、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引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故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即使如一审认定为合作法律关系，合作关系在合同法上是无名合同，与其最接近的亦为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为一对一的合作关系，但该合作关系何时终止、何时清算以及盈亏情况均未查清，径直认定投资款转为借款，缺乏证据支持。陈坤其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就合作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且项目停止后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就要求将所有投资款认定为借款并要求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叶志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坤其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陈坤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陈坤其、叶志坚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陈坤其、叶志坚及案外人庄建中、柯小友已形成紧密的合伙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亦可认定合伙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认定合伙关系”。该司法解释可以理解为两层意思：一是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但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合伙情况进行了核准登记，又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二是在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在具备合伙个人各自提供资金、实务、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条件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故一审以没有书面协议认定合伙关系不存在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四人已形成紧密的合伙法律关系，主要权利义务约定明确。2010年11月18日，温州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城房开）将中央公馆项目发包给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为温州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集团）承建；2010年12月31日，中城集团与洞头县新城区四期02-05A地块（中央公馆）叶志坚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叶志坚与中城集团之间形成内部承包关系。陈坤其、叶志坚与案外人庄建中、柯小友四人之间又形成内部合伙关系，共同投资项目部，通过柯小友谈话及陈坤其《证据清单》等可以证明。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如下：1.四人均负有项目管理职责。其中叶志坚为负责人，主要负责与中城集团及杰城房开对接、合同签订、工程主负责、材料进出等；陈坤其负责材料采购、现场班主对接、部分合同签订；庄建中刚开始不负责管理，后加入事务管理，负责材料管理；柯小友负责办证、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整理等。2.各合伙人的投入情况。当时各方约定，陈坤其投入350万元、庄建中350万元、叶志坚300万元、柯小友50万元；叶志坚、庄建中、陈坤其三人合计占股90%，柯小友等项目部技术人员占股10%。后四人均出资到位。3.关于各合伙人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问题。因四合伙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达成具体明确约定，只是约定柯小友等项目部技术人员占股10%，其他三个合计占股90%。故此，参考《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对于项目部的盈亏，应按叶志坚、庄建中、陈坤其三人各占30%、柯小友等项目部技术人员占10%予以分配。（三）陈坤其承认四人合伙关系的事实。1.陈坤其在其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明确合伙的事实，其中第二组证据表述为“将其投入中央公馆项目部额款项转化为借款。”该表述已明确陈坤其向项目部投资的事实。2.陈坤其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明确合伙的事实，其对叶志坚提供的证据9、10质证意见为“陈坤其认为当时已经退伙，与本案无关。”该表述已明确陈坤其加入合伙的事实。二、一审认为双方不再合作，陈坤其退出合伙，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合伙体至今未解散，也未清算。1.合伙体未合意解散。虽然合伙体退出了项目，但有关方对合伙体的投入款未结算也未偿付，因后续还有追偿工作，合伙体四人并未合意解散合伙体，合伙关系依然保留至今。2.无证据表明存在解散事实。合伙的解散需四人共同作出合意，并对合伙体的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即需一定程序方能达成，而陈坤其未能举证证明合伙体解散。（二）陈坤其个人也未退伙、未结算。个人退伙及结算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结算账款、分割合伙财产等，但并无证据表明陈坤其个人已通过上述退伙及结算程序。2.事实上陈坤其当时也无法退伙。当时合伙体即将退出项目，尚在等待有关方面结算与分配，合伙体账目本身并不明确，故陈坤其个人也无法退伙。3.柯小友谈话表明陈坤其未退伙及结算。柯小友多次确认，是对陈坤其的金额及投入的时间进行确认，说明不是对其进行退伙结算。三、一审认为《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是叶志坚对陈坤其借款的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合伙体即将退出项目部，出具《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系对陈坤其投入款的确认。在出具《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的前日，中城集团高层召开会议要求清退原项目部人员。在此情况下，应陈坤其要求向其出具《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确认其投入款，以为其后续向有关方面结算使用。故《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的出具不是为了转换为个人借款，而是在于确认。并且，前期投入是盈是亏在出具之时尚不清楚，后续投入款如何收回中城集团也未明确，故从一般商业逻辑考虑，叶志坚也不可能在此情况下受让陈坤其的投入份额进而对其负债。（二）叶志坚系代表项目部签字，主要理由如下：1.系投资人与被投资人之间的关系。确认投入款的法律关系存在于投资人与被投资人之间，而本案被投资人系项目部而非叶志坚，且《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盖有项目部印章。2.系履职行为。叶志坚担任项目部负责人，而陈坤其对项目部又确实具有投入。在《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未明确表达出转换的意思表示情况下，将叶志坚的签字认定为代表其个人有欠妥当，应认定其为履职行为。3.形式上也系项目部出具。一般而言，收款收据系单位使用，且《收款收据》盖有项目部印章，落款有出纳“李”的签字，又写明了单位“中央公馆项目部”，从形式上即是单位出具，且《内部承包协议书》第5.2条已明确约定“一切经济往来凭证及各类合同必须经乙方（指项目部）负责人叶志坚签字”，而陈坤其作为担保人签署该份文件，应系知晓叶志坚在此签字所代表的主体。故陈坤其接受该《收款收据》，说明其认可《收款收据》系项目部出具。（三）以暂借款的形式确认投入款系双方的商业习惯。陈坤其称其之前的投入款已转换为叶志坚个人借款，但陈坤其之前的投入款也均是以暂借款形式确定。（四）未体现投入份额转让的意思表示。如果是将投入款转换为借款，其转换的法律依据应在于陈坤其将其投入份额转让叶志坚，叶志坚因此对其负债。但《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无体现出任何该投入份额转让关系的意思表示。（五）其他合伙人证明是确认性质。柯小友谈话中多次表明签字只是对陈坤其投资款项的时间、金额进行确认，直接证明《暂借款明细》及《收款收据》仅仅是对投入款的确认而无转换为借款之用。（六）以暂借款形式确定投入款为行业特征。四、一审认为陈坤其收取的80万元和16万元性质为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80万元款项为项目部所有。该80万元款项实际是陈坤其当时向林新春出借，后项目部将该借款列为陈坤其投入款。故该80万款项应归属项目部所有，陈坤其从他人处追回，不能认定为叶志坚个人还款。（二）16万元款项系对合伙人投入款结算的分配。1.16万元应认定为杰城房开对合伙体投入款的结算。叶志坚代表合伙体继续负责对接杰城房开。16万元来源于杰城房开对合伙体投入款的结算。经叶志坚的努力，杰城房开同意免除首付转让房产一套作为偿还合伙体投入的部分款项。叶志坚取得房产后变现，先行对陈坤其进行了分配。故该16万元并不能认定为叶志坚对陈坤其的个人还款，也不能基于此认定叶志坚对陈坤其有所负债。2.退一步来讲，基于叶志坚系合伙体一员，对项目具有投入且未清算，且又受聘于杰城房开，也应当认定该房产属杰城房开对叶志坚投入款的结算。故即使杰城房开无偿转让该房产系对叶志坚的投入结算，但因合伙体至今未解散、未清算，在合伙体内部，叶志坚取得的该结算款属合伙体所有。叶志坚将其出售变现并先行对陈坤其进行分配，系基于分配合伙财产，不构成个人还款行为，更不能因此认定叶志坚个人对陈坤其负债。陈坤其辩称，一、一审认定陈坤其、叶志坚及案外人庄建中、柯小友没有形成合伙关系正确。1.项目部由叶志坚个人承包，根据叶志坚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城公司将中央公馆项目交由叶志坚承包，由叶志坚与中城公司结算。工程款先汇到中城公司，由中城公司收取8%管理费后，其余归叶志坚所有，即对于中央公馆项目，中城公司只认叶志坚一人，由叶志坚自负盈亏。项目部与杰城房开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及退出项目部的协议及结算也只有叶志坚一人操作，其余人全不知情，不存在陈坤其、叶志坚、庄建中、柯小友组成的合伙体与中城公司、杰城房开结算的情形。2.陈坤其、叶志坚、庄建中、柯小友既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口头明确出资数额和工作分工，更没有明确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叶志坚上诉主张的其出资300万元以及四人所谓管理职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并非事实。3.叶志坚上诉主张项目部盈亏应按陈坤其、叶志坚、庄建中各30%计算，不符合情理。如果形成合伙，应按出资额占有股份，盈亏按照股份比例承担，但各人出资并不一致。叶志坚在一审谈话笔录中称其没有出资，现上诉主张其出资300万元，每人占股30%，自相矛盾。4.陈坤其、庄建中投入的大部分资金均由项目部以借款形式出具收款收据，约定月利率1.2%到1.5%不等。可见陈坤其、庄建中分别与叶志坚形成借贷关系或合作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5.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陈坤其、叶志坚、庄建中、柯小友并没有合伙意思表示，没有约定出资比例、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更无合伙组织，陈坤其等人的出资均由叶志坚承包的项目部出具收款收据计算利息，实质是叶志坚向其他三人融资，不符合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双方属于一对一的合作法律关系正确。二、一审认定陈坤其已经退出与叶志坚的合作关系正确。1.首先合伙体并未成立，不存在叶志坚主张的清算问题。2.陈坤其与庄建中均已退出合作。叶志坚在一审谈话笔录中称庄建中的投资款都从杰城房开拿走了，叶志坚是同意的，即庄建中已经退出合作。庄建中的证人证言也可印证上述事实。陈坤其的退出方式与庄建中一致，应当认定陈坤其已退出合作。陈坤其与庄建中退出时，项目部运作正常，叶志坚认为可能盈利巨大，与中城公司、杰城房开联合逼迫陈坤其退出。3.陈坤其与叶志坚的退出协议已经得到部分履行。一是叶志坚同意陈坤其直接向施工队催讨回80万元款项用于抵偿叶志坚的借款。二是叶志坚变卖房产偿还陈坤其16万元。三、一审认定《收款收据》与《暂借款明细》是叶志坚对陈坤其借款的确认正确。1.《收款收据》对借款利息进行了重新约定。陈坤其投入项目部的款项，均记载为暂借款，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说明已经转为叶志坚个人对陈坤其的借款。2.叶志坚在《收款收据》与《暂借款明细》上签名并非职务行为。《收款收据》落款处盖有“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洞头中央公馆项目部财务用章”公章与叶志坚个人签名，公章未覆盖签名，叶志坚签名也未备注负责人或经办人等字样，应认定项目部与叶志坚为共同借款人。3.涉案结算《收款收据》与以往收款收据不同，不属于双方商业习惯。以往收款收据注明借款，仅有项目部公章，涉案结算《收款收据》注明暂借款，有项目部公章和叶志坚的签名，且附有附表，二者性质完全不同。四、一审认定涉案80万元、16万元系叶志坚的还款正确。1.涉案80万元系以项目部名义借给施工队林新春，叶志坚在一审谈话中承认是其同意陈坤其向施工队催讨归陈坤其所有。因项目部实际系叶志坚个人承包且叶志坚欠陈坤其债务，叶志坚才可作出该决定。2.杰城房开于2013年向叶志坚交付一套中央公馆的商品房，房产证上注明的权利人为叶志坚的妻子，由叶志坚还贷五年。叶志坚于2018年变卖该房产偿还陈坤其16万元。叶志坚辩称该房产系杰城房开偿还项目部的款项且16万元系项目部的利润分配，显然与事实不符。陈坤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叶志坚偿还欠款本金274.7万元；2.叶志坚偿还利息（利息按照结算单上的借款本金总额274.7万元及各笔借款时间，以月息1.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截止2018年6月24日，利息为3674696元，扣减叶志坚于2018年9月26日还款16万元抵息，尚欠利息35146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志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1日，中城集团中标招标单位为杰城房开的洞头县新城区四期02-05A地块（中央公馆）工程，同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2月13日，中城集团任命叶志坚为项目部现场项目负责人，同年12月30日，甲方中城集团与乙方叶志坚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中央公馆工程委托乙方现场管理施工并实行经济承包责任制，乙方按本工程结算造价扣减应缴交的税费、甲方的总部管理费、根据甲方规章制度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及相关奖罚后所得金额对本工程承包经营，盈亏自负，乙方对该工程的材料供应商、租赁公司、分包单位享有自主选择权，对一切经济往来凭证及各类合同的签订负有全部责任。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一些权利与义务事项。2010年10月间，叶志坚分别与陈坤其及案外人庄建中、柯小友等人协商投资中央公馆工程建设，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股份比例、投资要求、盈亏分配等相关主要权利义务事项不明，从同年10月22日始，陈坤其陆续投资，并参与了部分工作，案外人庄建中、柯小友也均有投入资金。对陈坤其投入的资金，叶志坚曾于2011年6月1日，以中央公馆项目部的名义出具两份收款收据，一份注明借款529万元（其中80万转借给林新春用于工地施工投入），约定月息2%，另一份注明结欠利息457719元。后由于陈坤其因故不再参与项目部工作，叶志坚于2011年11月22日以中央公馆项目部和其本人的名义出具一份金额为354.7万元的收款收据交陈坤其收执，约定月息1.5%，计息时间见附表，同日，叶志坚还在一份暂借款明细上签字，确认从2010年10月30日起至2011年4月20日止，分15次（其中2010年10月30日60万元、同年11月13日10万元、同年12月14日10万元、同年12月24日30万元、2011年1月14日19000元、同年1月16日21万元、同年1月20日30万元、同年1月24日10万元、同年2月14日20万元、同年2月20日21000元、同年2月22日18万元、同年4月3日30万元、同年4月7日100万元、同年4月20日69000元、同年6月25日48000元）共向陈坤其借款354.7万元。因叶志坚在承包经营期间工程进展不顺利，2011年11月28日，中城集团遂成立中央公馆工程事务处理工作组，采取清退现有施工班组及现场管理人员，重新引进新施工班组完成后续工程，由叶志坚负责对班组结算，劝导原有班组退场，并在公司指导协调下于2011年12月15日前完成原项目部已完工程的结算及现场机械设备、材料及部分管理人员与班组清点移交工作。2012年3月23日，甲方杰城房开与乙方中城集团签订关于洞头中央公馆项目施工的补充协议，约定：叶志坚对该项目原完成工程量与甲方进行清算，以项目实际投入的资金（含交纳各行政主管部门的保证金及支付甲方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为计价依据进行结算，结算于签订该协议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款额完成确认后，利息按实际投入款项发生日为起息日，月利率为1.5%，三个月计一次复息，甲方开盘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若甲方逾期不归还款项，每日按所拖欠款项的1‰计取违约金，甲方应提供该项目商业房产作为抵押，若甲方拒不还款，又未与乙方达成协议的，乙方有权诉诸法律。在叶志坚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期间，陈坤其经叶志坚同意于2011年12月6日领取林新春还款80万元，案外人庄建中经叶志坚同意，就投资款收回问题自行与杰城房开在欠付工程款内进行结算。嗣后，经陈坤其催讨，叶志坚于2018年9月25将自己的财产处置款其中16万元偿还给陈坤其。因双方就余款偿还问题产生争执，故陈坤其具状来院解决。一审法院认为，陈坤其与叶志坚及案外人庄建中、柯小友所称的“合伙”，并没有书面协议依据，其合伙人数、股份比例、投资要求、经营方式、盈亏分配等相关主要权利义务条款事项不明，亦缺乏充分证据证明陈坤其、叶志坚及案外人庄建中、柯小友等人有合伙的共同意思表示，更无成立合伙组织，兼从叶志坚与案外人庄建中就“退伙”的投资款处理方式中分析，能进一步明确陈坤其、叶志坚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实属一对一的合作法律关系。叶志坚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同时也是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并盈亏自负的实际经营者，在陈坤其不再参与项目部工作的情况下，叶志坚以项目部和其本人的名义出具给陈坤其收款收据并约定利息之民事法律行为，应视为其本人认可陈坤其不再合作并对所欠陈坤其借款的确认，这从事后叶志坚同意陈坤其领取林新春处80万元抵还款以及叶志坚处置自有财产偿还陈坤其16万元之事中均能得到相互印证。因此，陈坤其据此诉请叶志坚偿还借款本息，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叶志坚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但鉴于陈坤其、叶志坚合作投资没有书面协议约束系双方立约之失以及叶志坚承包经营亏损等本案具体情况，若借款利息从投资之日起算，明显加重叶志坚负担，故计息时间从陈坤其起诉之日起算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志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陈坤其借款2587000元及利息（月利率从2018年9月27日起算至该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陈坤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32元，由陈坤其负担32648元，由叶志坚负担22984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叶志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坤其没有提交新证据。叶志坚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两份，以证明叶志坚从杰城房开处以工程款折抵购房款，以叶志坚的妻子名义签署中央公馆1601、1602室房产合同；证据二、领款凭证，以证明叶志坚向杰城房开出具领取工程款凭证作为房屋折抵款；证据三、房屋买卖协议书，以证明叶志坚将折抵工程款的房屋出卖并将其中16万元转给陈坤其的事实；证据四、领款凭证，以证明陈坤其向项目部收回林新春借款凭证的事实，涉案80万元并非是叶志坚的个人还款。陈坤其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仅能证明相关房产是杰城房开给叶志坚个人的，叶志坚以其妻子名义签订合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陈坤其不清楚叶志坚与杰城房开之间的行为，若是向项目部交付的，陈坤其已于2011年退出项目部，与陈坤其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陈坤其确有收取16万元，叶志坚一、二审期间关于该16万元的陈述前后不一；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项目部系叶志坚个人的。本院认为，叶志坚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陈坤其与叶志坚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若为借贷关系，叶志坚应否支付借款利息。本案中，陈坤其为证明其资金性质提交了叶志坚出具的《收款收据》及《陈坤其暂借款明细》等证据，完成了债权人的初步举证责任，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于法有据。叶志坚认可《收款收据》及《陈坤其暂借款明细》的真实性及收取款项的事实，但抗辩主张其与陈坤其及案外人庄建中、柯小友系合伙关系，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合伙体尚未解散，其出具涉案《收款收据》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叶志坚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纳。首先，2010年12月30日，叶志坚与中城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叶志坚承包经营中央公馆工程，盈亏自负。叶志坚作为中央公馆项目部的负责人，承包经营期间，陈坤其向该工程项目陆续投入资金，并参与部分工作，叶志坚曾于2011年6月1日以中央公馆项目部的名义向陈坤其出具两份收款收据，一份注明借款529万元，约定月息2%，另一份注明结欠利息457719元。叶志坚、陈坤其始终未签署书面合伙协议，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合伙事项存在口头约定，叶志坚出具的收款收据约定为固定利息，没有就投资比例、收益分配及风险承担进行具体约定，与合伙投资关系的法律性质不符。其次，陈坤其因故不再参与项目部工作后，叶志坚于2011年11月22日以中央公馆项目部及其本人名义向陈坤其出具涉案《收款收据》及《陈坤其暂借款明细》，确认涉案3547000元为暂借款。上述《收款收据》及《陈坤其暂借款明细》由叶志坚本人向陈坤其出具，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具有法律约束力。扣除已归还的80万元及16万元，叶志坚仍应向陈坤其偿还2587000元欠款本金。关于欠款利息，考虑到本案欠款系从合作款结转而来及中央公馆工程的实际状况，一审酌定利息以本金2587000元为基数自陈坤其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具有合理性，处理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坤其、叶志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32元，由陈坤其负担28136元，由叶志坚负担27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