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市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皇龙路49号。 法定代表人：韩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资阳市欣鑫油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岳工业园（安岳县石桥铺镇）。 法定代表人：黎进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益，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岳老祖坊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周礼镇中心街4幢1层3号。 法定代表人：李远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义，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阳市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阳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资阳市欣鑫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岳老祖坊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祖坊公司）债权人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欣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益、李志伟，原审第三人老祖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资阳农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地产转让行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将转让的房地产可能性登记恢复原状，一、二审案件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系为逃避国家房地产交易税而签订，并非欣鑫公司与老祖坊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认定错误，以至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刘祖春与安岳周礼信用社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欣鑫公司将案涉房产作为担保物向信用社作担保，案外人已全部偿清债务，抵押权消灭，信用社不享有抵押权。案外人谢成彬等人将418万元的债权于2017年5月8日、2018年2月13日以《借款协议》的方式出借给欣鑫公司，老祖坊公司作为担保人对该笔借款进行保证担保。若案外人谢成彬等人的债权真实，谢成彬等人已通过放弃抵押权获取新的有老祖坊公司保证的《借款协议》实现债权，并非一审认定的只有交易价格为796万元才能产生债权能够实现的内心确信。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明确显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也就是案涉房产存在无偿转让的可能。为此，一审认定2017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系无效合同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实际交易金额为796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申请对2017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形成时间予以鉴定，受托鉴定机构不能形成鉴定结论，不排除其他鉴定机构具备相关条件，故该协议是否真实存疑。三、一审认定案涉房产按126.8万元进行交易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有责任证明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就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了给付，一审虽辩称通过私人账户进行了支付，但无证据证明案外人之间的转款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欣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刘祖春系公司员工，当时贷款时以个人名义贷款，实际收款人及还款人都是公司不是个人，公司财务明细账有记载；谢成彬等人的418万债权一审认定正确。公司出售案涉房产后才能偿还借款，只有100多万的价格是还不起的，债权无法实现就不会放弃抵押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无偿转让。二、鉴定机构是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不能作出结论责任不在我方。三、谢成彬等人的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的债权诉讼时保全了其他财产，案涉房产出售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老祖坊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后，支付了377余万元，不存在无偿转让的问题。老祖坊公司还有400多万没有支付，老祖坊公司继续作担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资阳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的房地产权转让行为；2.判令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将转让的房地产权属登记恢复原状；3.判令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和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6日，欣鑫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食用植物油，收购、销售粮食等，成立时的股东有黎进平、张树益及其妻刘祖春等，后刘祖春退股。2006年8月16日，资阳农资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向企业提供项目策划、项目融资及咨询服务。2017年4月5日，老祖坊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木材，制造、销售木、竹、藤等，成立至今的股东有李远军、黄忠君、刘登。 2014年3月25日，欣鑫公司以其股东张树益及其妻刘祖春的名义在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现更名为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礼支行）贷款318万元，并由刘祖春、张树益与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粮油收购；借款额度支用有效期间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6日，采固定月利率计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同日，欣鑫公司将其位于安岳县建筑面积4975.65㎡、土地面积13151.4㎡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安国用2006第03027号～03028号、安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安房权证监证字第200502885号～××号、安房权证监证字第200502891号～××号、安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安房权证安岳县字第201201185号～××号、安房权证安岳县字第××号）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与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书号为安房他证安岳县字第××），载明抵押权设定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终止日期为2017年3月6日。2014年3月26日，刘祖春将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先期发放的260万元贷款转至欣鑫公司银行帐户，欣鑫公司于当月30日将该笔贷款记入欣鑫公司现金日记帐；4月3日，刘祖春将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发放的贷款尾款58万元转至欣鑫公司银行帐户，欣鑫公司于当日将该笔贷款记入欣鑫公司现金日记帐；并将支付的2014年2～4季度、2015年1～2季度的利息记入欣鑫公司现金日记帐。 欣鑫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分别向案外人谢成彬、肖高富、刘祖芳、肖德群、彭秀英、黎进安、祝远春、吴应作、刘素莲、颜萍、黎长安、孟军、颜怀英、刘祖春、张秀铮、李远军、刘荣武、周雄伟等18人累计借款13361118元，其中在刘荣武、周雄伟处借款867.3万元，在谢成彬等其余16人处借款4688118元。2015年12月，欣鑫公司分别与上述债权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将欣鑫公司位于安岳县建筑面积4975.65㎡、土地面积13151.4㎡的房地产为上述借款作顺位抵押，原已在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贷款318万元为优先抵押。2016年1月20日，欣鑫公司与上述债权人一同到安岳县房地产交易监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刘荣武、周雄伟的他项权证书号为“安房他证安岳县字第××号”，其中记载抵押权设定日期为2016年1月21日，终止日期2016年6月15日；其余谢成彬等16人的他项权证书号为“安房他证安岳县字第××号”，其中记载抵押权设定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终止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因欣鑫公司未按约履行对谢成彬、肖高富、刘祖芳、肖德群、彭秀英、黎进安、祝远春、吴应作、刘素莲、颜萍、黎长安、孟军、颜怀英、刘祖春、张秀铮、李远军等16人的还款义务，肖高富于2015年12月、谢成彬等另15人于2016年1月分别提起诉讼，要求欣鑫公司偿还各自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通过判决或调解形式确认欣鑫公司应向谢成彬等16人偿付借款本息。法律文书生效后，欣鑫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谢成彬等16人分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后，向欣鑫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逾期未履行则以设定抵押权的案涉房产变价或折价清偿债务，并在刘荣武申请执行欣鑫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中于2016年11月29日对案涉房地产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三年）。执行过程中，除肖高富（实际出借65万元）获得40余万元清偿外，谢成彬等15人未获清偿。由于案涉房地产在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设置贷款抵押在先，暂不具备处置条件，经一审法院查询又未发现欣鑫公司有除案涉房地产以外的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遂终结了谢成彬等16人的该次执行程序。 因欣鑫公司无力偿还在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及谢成彬、肖高富、刘祖芳、肖德群、彭秀英、黎进安、祝远春、吴应作、刘素莲、颜萍、黎长安、孟军、颜怀英、刘祖春、张秀铮、李远军、刘荣武、周雄伟等18名债权人的借款，遂与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及谢成彬等18人协商转让案涉房地产并由债权人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以便用案涉房地产转让价款偿还借款。后上述债权人同意并经谢成彬等18名债权人申请，本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解除欣鑫公司案涉房地产查封裁定。 2017年5月4日，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欣鑫公司将其位于安岳县的房地产（建筑面积4975.65㎡、土地面积13151.4㎡）出卖给老祖坊公司，成交价为796万元；价款分次支付，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由老祖坊公司以现金或银行转帐形式将定金60万元交至欣鑫公司指定帐户或欣鑫公司出纳处；首付款318万元2日内付清，其余价款一年内交清，定金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价款；欣鑫公司保证房地产权属清楚，并在3个月内将房地产交付给老祖坊公司；协议签订之日起若发生与欣鑫公司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等由欣鑫公司自行承担民事责任，由此给老祖坊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欣鑫公司负责赔偿；如老祖坊公司中途悔约应书面通知欣鑫公司，欣鑫公司应将老祖坊公司的已付购房款原额返还，但定金不予退还，欣鑫公司中途悔约应书面通知老祖坊公司，并将购房款及双倍定金返还老祖坊公司；老祖坊公司不能按期向欣鑫公司付清价款或欣鑫公司不能按期向老祖坊公司交付房地产，每逾期一天由违约一方向对方支付购房价款1?的违约金，任何一方逾期60日以上视为悔约，按上述悔约条款承担责任；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需税费由老祖坊公司承担。为达到少缴纳房产交易税的目的，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又于当月6日依照前协议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将买卖价款调整为126.8万元。2017年5月8日，老祖坊公司通过其股东黄忠君的妻子刘衍碧向刘祖春支付案涉房地产转让价款1346512.94元、向张树益支付转让价款453487元，通过其股东刘登的父亲刘天志支付转让价款190万元，黄忠君向欣鑫公司直接支付现金8万元，共计支付3779999.94元，尚欠4180000.06元未付。后欣鑫公司用已获得的转让价款于2017年5月8日支付了欣鑫公司以刘祖春名义在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于2017年5月10日支付了案涉房地产2014年7月1日～2017年6月30日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另外还支付了欣鑫公司水费、电费等。后欣鑫公司、老祖坊公司以2017年5月6日《房地产买卖协议》向房屋登记机关提交过户。2017年6月27日，欣鑫公司转让的案涉房地产转移登记至老祖坊公司名下。 由于老祖坊公司欠付欣鑫公司案涉房地产转让款4180000.06元，致欣鑫公司欠谢成彬、肖高富、刘祖芳、肖德群、彭秀英、黎进安、祝远春、吴应作、刘素莲、颜萍、黎长安、孟军、颜怀英、刘祖春、张秀铮、李远军的借款总计418万元未能偿还。2017年5月8日，谢成彬遂代表上述债权人与欣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谢成彬等人将欣鑫公司欠付的418万元继续出借给欣鑫公司，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2月12日，借款月利率为1%。老祖坊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因418万元借款到期后未偿还，谢成彬代表上述债权人于2018年2月13日与欣鑫公司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将谢成彬等人的418万元继续借给欣鑫公司，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借款月利率为1%。老祖坊公司继续为该借款担保。2018年2月15日，欣鑫公司、谢成彬、老祖坊公司签订《协议书》，对2018年2月13日的《借款协议》进行细化，主要约定欣鑫公司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地产以796万元价格出卖给老祖坊公司，老祖坊公司在该《借款协议》签订后首先支付378万元给欣鑫公司用于偿还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贷款本息及其他债权人；如欣鑫公司在应向谢成彬等人还款的2019年2月12日未能偿还谢成彬等人的借款，老祖坊公司则以剩余尚未支付欣鑫公司的房地产转让款418万元无条件向谢成彬等人承担还款责任。 2017年5月26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资阳农资公司起诉欣鑫公司、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7年7月25日判决欣鑫公司限期偿付资阳农资公司贷款200万元及逾期罚息、资阳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资阳农资公司向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2019年3月6日，资阳农资公司发现原登记在欣鑫公司名下的位于安岳县的房地产已因买卖转移登记至老祖坊公司，房屋登记部门留存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显示转让价格仅为126.8万元，遂认为欣鑫公司的该出售行为系低价出售或无偿转让，损害了资阳农资公司利益，致形成本案诉讼。 诉讼中，资阳农资公司申请对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具体形成时间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资阳农资公司、欣鑫公司、老祖坊公司未提供鉴定机构所需比对样本，致鉴定未果。一审法院另根据资阳农资公司申请，对老祖坊公司位于安岳县的房产进行查封，资阳农资公司为此支付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分析，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并非按照双方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进行交易，而是按照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进行交易。理由在于：首先，从常理分析，欣鑫公司已将案涉房地产为在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谢成彬等18人处的借款作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如果不具备上述对案涉房地产享有抵押权的债权人同意、且由谢成彬等18名债权人申请法院解除对案涉房地产查封这一前提条件，案涉房地产无法出卖；在有对案涉房地产享有抵押权的众多债权人且债权数额巨大情形下，债权人如不能确信自己的债权能够获得实现，定不会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地产的查封。即谢成彬等人申请法院解除对案涉房地产的查封时，已有其债权能获得实现这一内心认识，而2017年5月6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的案涉房地产交易价格显然不足以让谢成彬等债权人产生这种内心确信。虽资阳农资公司提出谢成彬等人向欣鑫公司提供借款涉嫌虚假，但并未提证据予以证实，且谢成彬等人向欣鑫公司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结合经济交往活动中，当事人通过阴阳合同逃避国家税收这一违法现象的现实普遍性，加之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已承认2017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系为逃避国家房地产交易税收而签订，并非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不具法律约束力。其次，资阳农资公司虽否认欣鑫公司以刘祖春名义进行银行贷款、老祖坊公司并未向欣鑫公司支付案涉房地产转让价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从现有证据反映出的时间节点及关联性分析，可以认定欣鑫公司以刘祖春名义在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处贷款及老祖坊公司已向欣鑫公司支付部份房地产转让款这一客观事实。案涉房地产转让后，谢成彬等人在其债权未实现情形下，与欣鑫公司、老祖坊公司达成合意，由老祖坊公司以其尚未支付完毕的房地产转让款对欣鑫公司在谢成彬等人处的借款提供担保也反映出案涉房地产实际交易价格应为2017年5月4日《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的796万元。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虽案涉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时登记了担保期间，但该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存续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享有抵押权的债权人在其债权未获实现前，抵押权登记期间并不影响其享有抵押物的抵押权。而案涉房地产系为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和谢成彬等债权人的债权提供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欣鑫公司经上述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案涉房地产后，应将转让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在上述抵押权人处的债务。即，案涉房地产即使以126.8万元价格进行交易，损害的也首先是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和谢成彬等抵押权人的利益，而非资阳农资公司的利益。在谢成彬等债权人对案涉房地产交易未提出异议情形下，也能侧面证实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系按2017年5月4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进行交易。 综上所述，资阳农资公司要求撤销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的低价转让或无偿转让案涉房地产的行为并要求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将转让的案涉房地产权属登记恢复原状，由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无证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资阳农资公司应承担前述诉请依据不足致主张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资阳市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欣鑫公司对案涉房产的转让行为是否应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只有在欣鑫公司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资阳农资公司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老祖坊公司知道该情形的情况下，资阳农资公司才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欣鑫公司该转让行为。首先，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明，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于2017年5月4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的成交价为796万元，且约定价款分次支付。协议签订后，老祖坊公司通过其股东的妻子和其股东的父亲等人向刘祖春、欣鑫公司等支付部分转让款，欣鑫公司用该转让款支付了该公司以刘祖春名义在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周礼信用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税收、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后，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至老祖坊公司名下。虽然双方在2017年5月6日向房屋登记机关提交过户时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将交易价格约定为126.8万元，但老祖坊公司实际已给付的价款已远远高于该约定价格，结合谢成彬等债权人同意解除对欣鑫公司案涉房产的查封、后续老祖坊公司又对谢成彬等债权人的债权予以担保的情况来看，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5月4日的协议，而非2017年5月6日的协议，故一审认定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2017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是双方为逃避国家税收而签、该协议系无效合同是正确的。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5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其次，虽然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之间无转款记录，但老祖坊公司通过其股东的妻子和其股东的父亲等人向刘祖春、欣鑫公司等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转款凭证等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故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对案涉房产的转让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第三，因老祖坊公司现未全部支付相应款项，致欣鑫公司欠谢成彬等人借款总计418万元未能偿还，后三者之间达到协议，约定若欣鑫公司未能及时还款，老祖坊公司则以剩余尚未支付的房地产转让款向谢成彬等人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知，虽然老祖坊公司还欠欣鑫公司款项，但欣鑫公司并未放弃该款项。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为796万元，资阳农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欣鑫公司与老祖坊公司之间就案涉房产转让的价格系不合理低价转让。资阳农资公司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欣鑫公司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可撤销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资阳农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资阳市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王 力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