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胜华，男，1955年8月3日生，汉族，住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芝，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名清，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稳林，男，1974年1月24日生，汉族，现住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青，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渭坤，男，1956年10月8日生，汉族，住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玲，女，1958年3月18日生，汉族，住石城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坤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徐胜华与被上诉人巫稳林、赖渭坤、陈玉玲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胜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向被上诉人巫稳林支付股权转让款3574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1、在涉案“银海春天”项目中，上诉人确尚需向被上诉人赖渭坤支付股权转让款52万元，但在“东方明珠”项目中，依据各方达成的协议，被上诉人赖渭坤需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及其他费用50万元，二者相互折抵后，上诉人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为2万元，再结合被上诉人巫稳林在“银海春天”项目中所占股份比例，其能获得的股权转让款应为35743元；2、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巫稳林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是因被上诉人赖渭坤不与上诉人结算，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巫稳林辩称，上诉人徐胜华与被上诉人赖渭坤的结算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且上诉人徐胜华主张的34万元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赖渭坤、陈玉玲辩称，答辩人不认可其他项目应由答辩人赖渭坤承担50万元，但是经过协商，双方同意由答辩人赖渭坤承担34万元。该款抵扣上诉人徐胜华尚欠的52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上诉人徐胜华仍应支付18万元，其中支付给答辩人7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巫稳林11万元，故本案债务与答辩人无关。 被上诉人巫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赖渭坤、陈玉玲、徐胜华共同向原告巫稳林支付款项103257元及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违约金130620.10元，2019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赖渭坤与被告徐胜华、案外人黄志斌三人以湖南银海公司竞得衡阳市原湘运公司驾驶学校9.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开发银源春天房地产项目，其中被告赖渭坤在项目股份占比三分之一。后被告赖渭坤将部分项目股权转让给了原告，原告作为赖渭坤名下的隐名股东进行了一定投资。2009年9月，被告赖渭坤将部分股份转让给温光伟，被告赖渭坤的项目股份调减成28%。2015年7月27日，被告赖渭坤、案外人黄志斌、刘春燕与被告徐胜华签订《银源春天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赖渭坤、黄志斌、刘春燕）将享有的56%项目股份（其中赖渭坤享有28%）全部转让给乙方（徐胜华）；转让价款按该项目作价650万元计算，共计364万元（650万×56%）；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股份转让款100万元，剩余款项264万元在甲方按会计法移交会计出纳资料及取消在中国银行桥头支行预留的银行印章之日起七日内付清；甲方有权收取乙方支付的项目股份转让款；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转让款，逾期支付按逾期时间及金额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等。按合同约定，被告徐胜华应给付被告赖渭坤转让价款182万元。后被告徐胜华分别在2015年7月27日、8月10日、8月14日向被告赖渭坤支付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合计130元，其余52万元被告徐胜华以在项目费用的承担问题上双方存在争议为由至今未向被告赖渭坤支付。原告因内部股份比例及合伙收入支付等问题与被告赖渭坤产生纠纷，原告于2017年4月26日向该院对被告赖渭坤、陈玉玲提起诉讼，本院二审审理判决认定赖渭坤应按巫稳林占整个银源春天房地产项目的股权份额5.56%分配收入给巫稳林，同时认定赖渭坤还未收到徐胜华应支付的投资收入52万元，并据此对巫稳林主张要求赖渭坤将52万元中相应比例给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陈玉玲与被告赖渭坤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按照该案被告徐胜华与被告赖渭坤等人签订的《银源春天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被告徐胜华应当履行按规定期限及时足额将转让款182万元给付被告赖渭坤的合同义务，但被告徐胜华在支付130万元后，以在项目费用的承担问题上双方存在争议为由扣留52万元而不予支付。被告徐胜华对其不予支付剩余转让款52万元的抗辩事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对于被告赖渭坤而言，其对被告徐胜华的该52万元债权按照协议约定已确定而且已经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又不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可见，债务人是否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判断标准为其是否向次债务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债权，只有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才能成为其对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法定抗辩理由。被告赖渭坤认为在其他项目上不存在要欠被告徐胜华的款项，但一直未提起诉讼或仲裁向被告徐胜华主张该案到期债权，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关于主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此外，在原告诉被告赖渭坤、陈玉玲合伙纠纷另一案件中，经该院二审判决，认定赖渭坤因还未收到徐胜华应支付的投资收入52万元而对巫稳林要求赖渭坤给付该52万元中相应比例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被告赖渭坤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原告应该从该52万元中分得的投资收入无法实现，原告的权利遭受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请求代位行使被告赖渭坤的到期债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原告的项目股份占比，原告在该52万元投资收入中享有的款项为103257元（52万÷28%×5.56%）。被告徐胜华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签订的《银源春天项目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按逾期时间及金额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过高，依法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判决：一、被告徐胜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巫稳林支付转让款项103257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巫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巫稳林已预交），由原告巫稳林负担1900元，由被告徐胜华负担3000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徐胜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股权转让合同》、《委托代理合同》、《银源春天项目股份转让协议》、银源春天项目尾款（房）承包赖渭坤分配款结算，拟证明其与赖渭坤已达成结算协议，其尚欠赖渭坤股权转让款18万元。 被上诉人赖渭坤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徐胜华除需支付被上诉人巫稳林诉争款项外，还需向赖渭坤支付7万元。 对上诉人徐胜华与被上诉人赖渭坤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到庭当事人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判断上诉人徐胜华与被上诉人赖渭坤、巫稳林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依据在案证据综合权衡，单凭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7日，上诉人徐胜华与被上诉人赖渭坤达成银源春天项目尾款（房）承包赖渭坤分配款结（决）算协议，确认项目余款为180000元。备注余款壹拾捌万可分红，（该）款应扣除巫稳林分红款，已起诉103257元，由徐胜华支付＜11万元，剩余余款付给赖渭坤。巫稳林起诉的费用及其他均由徐胜华支付。2019年11月29日，双方再次在该协议上确认余款柒万元在东方明珠项目分红中归还赖渭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徐胜华应付被上诉人巫稳林股权转让款数额的问题。依据上诉人徐胜华与被上诉人赖渭坤达成的分配款结（决）算协议，上诉人徐胜华尚欠的款项为180000元，结合被上诉人巫稳林的占股比例，其享有的款项应为35743元（180000元÷28%×5.56%）。但鉴于上诉人徐胜华在其与被上诉人赖渭坤达成的协议中同意支付被上诉人巫稳林103257元，故对被上诉人巫稳林要求上诉人徐胜华支付103257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案系代位权纠纷，依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中，上诉人徐胜华主张其未向被上诉人赖渭坤支付诉争款项的理由是双方未进行结算，这能从其与被上诉人赖渭坤达成的分配款结（决）算协议得到佐证，因此，在上诉人徐胜华已支付大部分款项130万元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被上诉人巫稳林要求上诉人徐胜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上诉人徐胜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徐胜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巫稳林支付股权转让款10325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合计7266元，由上诉人徐胜华负担5366元，由被上诉人巫稳林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 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