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光秀，女，1956年3月5日生，彝族，河口县计划生育服务站退休职工,住河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崇松年，男，1966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河口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宁，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口金恒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口县人民路火车站旁（国际公寓出租房）。法定代表人：程湧，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景文，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周延春，男，1964年4月11日生，汉族，文山市居民，住文山市。原审第三人：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口县人民路34号（建设银行办公楼705号）。法定代表人：资云慧，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景文，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蔡光秀、崇松年因与被上诉人河口金恒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进出口公司）、原审原告周延春、原审第三人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房地产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光秀、崇松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怠于履行证据保全职责，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2011年，上诉人蔡光秀、崇松年以及程湧、王璟昆作为公司原始股东，成立了金恒进出口公司，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争取获得“河口标准化农贸市场”项目，并建设好标准化农贸市场促进当地社会发展，同时为公司、股东创造经济效益。争取到项目后，为建设好市场，2014年，金恒进出口公司全资注册了金恒房地产公司，具体负责项目的实施。项目推进过程中，却出现了诸多问题，且部分问题有违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极大地侵害了公司及部分股东的权益；公司大股东漠视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独断专行，导致股东长期分歧、离散，不能形成一致意见，多年来上诉人未见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财务报告，致使上诉人的股东权利根本无法实现，也导致俩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鉴于上诉人对俩被上诉人的具体生产经营情况毫不知情，故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证据保全申请书》，要求保全“河口标准化农贸市场”建设项目的施工资料以及两被上诉人自成立起至今的财务会计凭证。一审法院虽然裁定对前述证据予以保全，却迟迟未前去保全。无奈，上诉人只得向法庭申请《调查令》，前去云南勤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金恒房地产公司委托该所提供账务清理及涉税事项服务，故2013年至2017年的财务资料存放在该所）调查取证。税务师事务所假以“本案涉及税局正在查处的可能涉嫌的犯罪案件，需要保密”为由，加之《调查令》上仅载明“在有效期内向持令人提供上述指定证据进行查阅”。故只给上诉人查看有多少本账册及资料，不给上诉人复印也不给拍照，并声称：“我所与金恒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已到期，河口法院已经联系过我们，询问过账册及资料的情况，我所会及时将资料返还该公司，届时你们通知法院去查封调阅即可，我们会配合法院的”。对前述情况，上诉人及时向法庭予以了汇报，只等一审法院前去保全证据。孰料，却收到了该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对此深感震惊！一审法院表面上允许上诉人证据保全，却无任何实际行动！使上诉人应当调取到的证据而未能取得，从而直接导致了上诉人的败诉，对此不公待遇，上诉人岂能信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公司的法人性质及多数表决的权利行使模式决定公司经营管理和发展方向必然不能遵行所有投资人的意志，会议制度的存在为所有参与者提供表达意见的机会，但是最终的结果仍应由多数股东表决作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前述认定存在以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强调了多数股东的权利，即其资合的特性，却忽视了有限责任公司不但具有资合性，更具备人合性的特点。股东之间相互了解，相互信任，才会共同设立公司；一旦股东之间失去了信任基础，则公司存在的基础便不复存在，上诉人也曾要求其他股东收购自己的股权却无果而终；其次，股东的决策，必须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上。本案中，大股东相互勾结，巧立名目侵占公司资产，或逃避税收，如此傀儡公司，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再次，以一审法院的观点，作为小股东，只能唯大股东或多数股东马首是瞻，解散也必须由其决定，则《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岂不成为法律摆设？通过法庭调查可知，金恒房地产公司的一期工程已经完工，二期项目已经被股东会决议后违法转让给张伟，公司设立的目标已经达到；由于公司运行、监督机制失灵，导致公司将面临税务部门的重大处罚，且公司由于人为原因，已经出现巨额亏损，焉有存在的必要？若放任多数股东为所欲为，则公司被抽空后，公司、上诉人的利益必然受到重创，上诉人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款的规定，请二审法院明察！金恒进出口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项目开始是河口县政府招商引资，本来是签给进出口公司，但进出口公司没有资质，所以由房地产公司来开发，上诉人要求的解散进出口公司，并不成立。上诉人请求解散公司的理由不成立，我们有一期的资产和二期的资产，我们未售卖土地，不存在违法行为。二、人民法院对证据的保全是原告方的权益，上诉人申请的保全施工图纸、财务凭证等，在一审法院原告方已经同意不保全，现在封条依然还贴着，对房地产公司的财务凭证保全，不是上诉人要求解散的公司，与本案无关，最终未查封是因为交给昆明相关机构清理财务状况，查封时因为上诉人举报移送给了税务机关。其次一个公司的解散是由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公司解散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延春的陈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金恒房地产公司的陈述与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蔡光秀、崇松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散河口金恒进出口有限公司。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年初，原告蔡光秀、崇松年与程湧、王璟昆共同筹建金恒进出口公司。2011年4月15日，经河口瑶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金恒进出口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程湧。2011年4月20日，原告蔡光秀、崇松年与程湧、王璟昆签订《合作协议书》，对合伙经营已注册的金恒进出口公司出资方式、占股比例、经营项目、经营期限及利润分配等事项作出约定。2012年12月26日，河口县人民政府与河口广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恒进出口公司就建设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事宜，签订《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项目投资协议书》。2013年1月12日，原告蔡光秀、崇松年与程湧、王璟昆签订《补充合作协议书》，进一步对出资及股权比例等事宜作出约定。同年，被告金恒进出口公司为保障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项目的顺利实施，就该项目合作建设的相关事宜与资云慧、周延春等五位自然人共同商议签订《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公司章程》等筹建金恒房地产公司。2013年12月17日，经河口瑶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金恒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资云慧。2014年4月16日，金恒房地产公司正式对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项目开工建设，该项目的第一期工程已竣工验收。2012年至2019年以来，被告金恒进出口公司每年都如期召开股东会，运转正常。2019年7月5日，原告蔡光秀、崇松年向金恒进出口公司及金恒房地产公司提出紧急告知书，要求解散公司。2019年7月10日，金恒进出口公司及金恒房地产公司向原告作出不予解散的复函。2019年7月22日，原告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解散金恒进出口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提出防止被告和第三人转移、涂改证据，向一审法院申请证据保全，要求对金恒进出口公司和金恒房地产公司的下列资料进行证据保全：1.河口标准化农贸市场建设项目的设计图纸、施工资料；2.自被申请人成立以来（金恒进出口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成立、金恒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成立）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被申请人所有的财务会计凭证。经释明，原告放弃对上述第1项证据保全的申请，第2项保全内容，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对被申请人的下列材料进行查看：1.2013年至2017年的会计凭证27册、账本5本、报表1套、纳税申报表9本；2.返租合同1盒、相关证件复印件1套、施工合同复印件1套、其他资料7套、税务局资料1袋。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调查令》交付原告，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提出的蔡光秀、崇松年没有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不享有解散公司的股东权利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在被告的公司章程中可以看到蔡光秀、崇松年各占金恒进出口公司15%的股份（新股东进入后股份变更为10%），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确认蔡光秀、崇松年作为本案的原告适格。关于蔡光秀、崇松年是否实际缴纳认缴出资，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公司解散关涉公司股东、债权人及员工等多方利益主体，关涉市场经济的稳定和安宁。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须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股东已穷竭其他权利救济途径均无法解决僵局的情形存在。在本案中，原告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主张公司独断专行，股东长期分歧离散，股东利益无法实现等事由是属于知情权、参与权范畴，不足以证实公司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不宜通过解散公司的方式解决问题。股东公司的法人性质及多数表决的权力行使模式决定公司经营管理和发展方向必然不能遵循所有投资人的意志，会议制度的存在为所有参与者提供表达意见的机会，但是最终的结果仍应由多数股东表决作出。原告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可以通过参加如期召开的股东会或诉请要求提供账册查询等方式行使股东权利。此外，对原告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主张被告存在部分问题违背法律规定、多年未见公司的投资负债表、损益表等致使股东利益受损的情形，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在企查查官方网站上查询到的涉及河口金恒进出口公司与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公司相关诉讼案件8件的案号及审理法院的相关信息，并附证据情况说明，欲证明由于金恒进出口公司的大股东独断专行，违法经营，漠视小股东权益，甚至巧立名目扩大金恒房地产公司的支出，导致该公司已经负债累累，公司出现了重大亏损，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无继续存在的必要，依法应当解散。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对涉及河口金恒进出口公司与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公司相关诉讼案件8件的案号及审理法院的相关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8件案件，实际上只是4件一审，4件都上诉，其中只有王云铁的案子涉及到金恒进出口公司，其它都是涉及房地产公司的，对涉及金恒进出口公司的1件，在一、二审中都驳回了对金恒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金恒进出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经原审原告周延春质证，认为真实、合法、有效，完全赞同证据说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虽然能证明金恒进出口公司和金恒房地产开发公司存在诉讼案件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金恒进出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无继续存在的必要，依法应当解散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第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河口法院关于（2019）云2532执保72号案件的说明》一份；2.电话记录两份，一份是河口法院执行局承办人告知被执行人资云慧(金恒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记录，一份是河口法院执行局承办人告知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的电话记录；3.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一份。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经上诉人崇松年质证，对《说明》，认为没有电话通知过其；对2019年8月15日电话记录不认可，其没有接到过187这个电话；对执行笔录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认可合法性，认为这是一审法院为了达到一审判决结果做出的说明；对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的电话记录是开庭前一天打的，当时其和当事人在一起，但不知道他们打过这个电话，对电话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经被上诉人质证，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经原审原告周延春质证，认为电话其接过，电话内容是说施工资料、图纸已经查封了，但是具体是哪一天记不清，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证明一审法院依上诉人的申请，对证据进行保全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蔡光秀、崇松年、周延春、程湧、沐少勇、资云慧、罗志平、张锐、江自昆9名股东共同筹建金恒进出口公司，其目的只是为了履行与河口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项目投资协议》，未开展其它经营业务。金恒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只有金恒进出口公司。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恒进出口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是否应当依法解散。本院认为，公司解散须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是一种带有破坏性的解决公司僵局的措施，其适用只能是最后的、不得已而采取的解决方案。本案中，一、金恒进出口公司自2011年成立以来，除以股东身份参与金恒房地产公司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项目的开发建设外，未开展其它经营业务，每年都如期召开股东会，运转正常，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金恒进出口公司存在运行、监督机制失灵，已经出现巨额亏损，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事实。二、金恒进出口公司公司未穷尽其他的救济途径解决公司僵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在上诉人起诉之前，上诉人并没有与金恒进出口公司协商，通过公司收购上诉人股份或是以减资方式使公司存续等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在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也不能通过调解由公司或其它股东收购上诉人股份，解决公司僵局，故金恒进出口公司不符合已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不能解决而解散公司。三、金恒房地产公司是具备完全法人人格的商事主体，其本身具有很强的自治性，金恒进出口公司作为金恒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如将其解散，势必影响金恒房地产公司的正常运行和损害该公司其它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金恒房地产公司在运行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及纠纷，应由该公司内部自治解决。综上，上诉人蔡光秀、崇松年请求解散金恒进出口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怠于履行证据保全职责，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依法作出了（2019）云2532民初544号民事裁定，查封：一、河口标准化农贸市场建设项目的设计图纸、施工资料；二、金恒进出口公司和金恒房地产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财务会计凭证。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放弃了对裁定第一项的执行，对裁定第二项内容，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请法院开一个介绍信给我方去查看一下，不用保全都可以”。后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向云南勤实税务师事务所出具了（2019）云2532民初544号调查令，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其持该调查令到云南勤实税务师事务所查看过相关的财务会计凭证，但对方以涉嫌保密为由不让我们复制”。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举证不能，是其自身的原因所致，而不是一审法院怠于履行证据保全职责。故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怠于履行证据保全职责，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光秀、崇松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光秀、崇松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