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工业大道与开阳路交汇处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李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堂，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高新区裕丰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高新区火炬路002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润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山东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山东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109号1号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萧卫生（肖卫生），经理。 原审被告：萧卫生（肖卫生），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被告：白文梅，女，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被告：萧功字（肖功字），男，194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系萧卫生之父。 上诉人临沂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漱玉平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高新区裕丰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及原审被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萧卫生、白文梅、萧功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漱玉平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字7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2.上诉人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本案不适用于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目前，我国法律只有《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否定公司人格有规定，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该法条可以看出，目前我国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是在一定条件下，否定公司人格，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在本案中，康源医药只是在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1月14日这一短暂的期间是上诉人股东，被上诉人要求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相反，根本不能适用该条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否认公司独立人格至少具备三个要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退一步讲，即使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不存在逃避债务，也没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也不能否掉其公司人格，要求其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帮助康源医药逃避债务，不符合公司人格否认的行为要件，上诉人也没有严重侵害到被上诉人的利益。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的债权不能实现（康源公司等被告已向原告提供资产抵押、保证），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更没有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本案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2、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以下简称15案例）没有类似之处，一审法院引用该案例判决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法院不能将15号案例直接作为判决理由。其次，15号案例与本案完全不同，没有参考之处。15号案例的情况是：三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中一公司承担所有关联公司的债务却无力清偿，又使其他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本案情况是：康源公司在2013年4月成立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即上诉人前身）时，其目的是为了和上诉人合作，由上诉人收购其股权，康源公司在设立初期，确实存在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的情况，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康源医药只是在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1月14日这一短暂的期间是上诉人股东，这一期间，公司根本没有正常经营，更不可能帮助康源公司逃避债务。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举证的所谓财务混同，多是一些代发工资，职工报销等涉及几百、上千的费用问题，故即使这些财务存在问题，也不可能是帮助康源公司逃避债务，更不可能致被上诉人几百万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失。故本案根本不能参照15号案例。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康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康源公司人员混同是错误的。认定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等人员相混同的前提是在同一时期，在不同时期任职不可能构成人员混同。本案中，高涛、白文刚等人均不是在同一时期任上诉人、康源公司（以下简称两公司）的股东，冯长春为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已从康源公司辞职，已属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有劳动合同为证，也不是同时任两公司的经办人员，故一审判决认定两公司人员混同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康源公司业务混同是错误的。①一审判决认定康源公司将1250平商业用房无偿由上诉人使用，这一事实缺乏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了租赁费的单据，证实上诉人是支付了房租等费用的，根本不是无偿使用。②企业经营范围相同不是认定业务混同的依据，一审判决将两公司经营范围基本重合作为业务混同的理由更是站不住脚，两公司同是药品零售企业，经营范围当然相近，不但是两公司，全国的药品零售企业经营范围都差不多，依此认定，全国药品零售企业岂不是都是业务混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混同是荒谬的。③一审判决认定两公司对外宣传时信息混同没有依据。上诉人成立之初注册地为通达路95号，但并不与康源公司在同一办公室，一审认为两公司都曾使用“康源”字样，无法区别彼此，但一公司名为“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公司名为“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名称完全不一样，正常人都能明确区分。3、一审判决认定两公司财务混同是错误的。两公司都有自己独立的财务账薄，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两公司财务是混同的，应由其举证，康源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共同使用的账户，一审判决要求两公司对共同使用的账户相关资金进行区别，一是举证责任错误。关于肖功字个人账户问题，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说明：康源医药于2013年6月1日4向裕丰公司提出支付申请，要求裕丰公司将400万元借款资金打入肖功字账户，裕丰公司也通过会计赵欣梁账户将该笔款项打入肖功字账户（可见通过个人账户交易应是双方合意），通过肖功字账户收款，再通过肖功字账户还款，应属正常；再者，还款也是保障了债权人利益，而非是帮助康源公司逃债；另有同时期康源医药通过票据及其他形式还款，裕丰公司书写收条中均注明了是偿还康源医药还款，省高院判决书并未将肖功字账户还款认定为偿还我司借款，可以推断出所偿款项是康源医药借款。借还款过程中，使用了个人账户，但账目清晰，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重要的事实未作审理。1、一审未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作审理，属于漏审主要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了是否帮债务人逃避债务，是否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等问题，一审法院均未作审理和认定，违反了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程序违法。首先，法院调查的程序不合法。两次庭审，均当庭出具了法院调取的大量证据材料，多达几千页，多为公司经营过程的银行流水，由被上诉人在其中挑选出他们认为可以作为证据的材料，弄得上诉人措手不及，一审法院没有公平对待双方。且这些材料不属于法院依职权收集的范围，法院也未出示被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实际上被上诉人也没有申请调取那一份证据，而是由法院调来大量证据材料，由被上诉人从中查找所谓有利的证据，这是法院在帮助被上诉人搜集证据，完全不符合民诉法及解释的规定。其次，调取的证据形式不合法。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调查的材料要由调查人、被调查人、记录人签名、捺印或者盖章。而本案法院调查的材料均无人签名、捺印，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认定两公司混同证据不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事实均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无论是从主体要件、行为要件，还是结果要件上分析，均不能否定上诉人公司人格，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裕丰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所诉称均无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本案中，康源公司与漱玉平民公司构成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依法承担责任，具体如下： （一）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务或者财产与股东的财务或者财产是否混同。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财务或者财产混同：（1）股东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个人的债务，或者调拨资金到关联公司，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本案中康源公司和漱玉平民公司均丧失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漱玉平民公司的财务或者财产与康源公司的财务或者财产相互混同。1、2013年6月2日，裕丰公司与康源公司签署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康源公司向裕丰公司申请融资1500万元（以下简称6.2最高额融资）。在此最高融资合同范围内，裕丰公司与原审各被告涉及三笔借款，合计1400万元。除本案借款外，另外还有两笔借款：第一笔为2013年7月1日,漱玉平民公司(即康源嘉友公司)与裕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500万元。该笔借款经中院、高院判决执行完毕（以下简称7.1借款）。第二笔为2013年7月2日,康源公司又从裕丰公司处借款5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未还,引起诉讼。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临商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现此案处于执行阶段（以下简称7.2借款）。本案中，对于第一笔7.1借款,业经中院和高院生效判决，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漱玉平民公司在一审辩称“一、该笔借款合同虽由我公司签订,但实际履行主体系案外人肖卫生,即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应由其承担。从会计账目及会计记账凭证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并未计入漱玉平民公司(即康源嘉友公司)，从该笔500万元借款的资金流向看该款于2013年7月2日11点40分,分两笔汇入康源嘉友公司但随即分三次经原法定代表人肖卫生同意后,由公司户转汇款至裕丰公司的会计赵欣梁、案外人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会计刘金侠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账户内分别为400万元、99.5万元及4895.97元(2013年9月11日)。虽标注用于购买保健品及药材,但并无任何入库单、发货单或者购货发票,该款从未入账,被告并不知情”，从漱玉平民公司上述自述内容可以看出，康源公司作为漱玉平民公司股东（康源公司持股51%），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100万元，不作任何财务记载。另裕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账户显示2013年12月27日，肖卫生向漱玉平民公司电汇200万元，当日漱玉平民公司向康源公司电汇150万元（详见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2013年12月27日萧卫生、康源公司、漱玉平民账户流水），进一步佐证康源公司随意无偿调拨漱玉平民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裕丰融资公司除了和康源嘉友公司之间存在本案借款之外,还和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存在另外两笔借款,上述借款担保人均包含白文梅、肖功字,且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和康源嘉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法定代表人为肖卫生。由于上述争议款项的支付均是通过肖功字等人的个人账户加以偿还,无法区分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利息。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争议款项偿还的仅是本案借款本息。裕丰公司亦主张偿还的是本案借款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另两笔借款的利息,并认可付息至2014年10月2日。故,漱玉平民临沂公司主张被告肖功字等人所还款项均系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首先认定了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和康源嘉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次认定了裕丰公司除了涉案借款外，和原审被告还有两笔借款。由于上述争议款项的支付均是通过肖功字等人的个人账户加以偿还,无法区分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利息。进一步证实了本案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另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一案中漱玉平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6、7、8月记账凭证中显示：2013年4月17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200元验证费用；2014年4月24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IC卡费用30元；2014年4月24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开户费用50元；2014年5月14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支票费用20元；2014年5月16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印盖费用530元、房租10000元、网上申报服务费280元；2013年5月27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培训费、交通费合计1565.5元、办证费用148元；2013年7月12日，康源公司分两次向漱玉平民公司汇款1500元和2200元，漱玉平民公司在当日向临沂市国家税务局市区国家税务局交纳增值税，且漱玉平民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入账凭证中列交款单位为康源公司；2013年8月15日康源公司支付1400元，用于漱玉平民公司缴纳税款。同时涉及本案借款，裕丰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6月19日将借款400万元汇至肖功字农行账户62×××77，从该账户流水看，涉案借款用于交纳货款和连锁店房租等消费，另统计该账户资金往来达到2.46亿元，其中房租、货款等合计18729624.82元（详见证据十九，统计见附件一），以上事实，均进一步佐证了本案漱玉平民公司账簿与股东康源公司账簿不分。3、裕丰公司提交的证据20显示漱玉平民康源健店成立于2014年2月21日，而裕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漱玉平民公司尾号为5457号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8月28日漱玉平民就收取康源健连锁店的营业收入。与该账户对应显示：2013年10月9日，漱玉平民公司支付康源公司名下红旗路连锁店房租45000元。（备注漱玉平民公司红旗路店于2013年12月19日成立）；2013年10月18日，漱玉平民公司支付康源公司名下梨杭连锁店房租10万元；2013年11月15日，漱玉平民公司支付康源公司名下苗庄连锁店房租6.5万元；2013年11月15日，漱玉平民公司支付康源公司名下水田连锁店房租4万元；2013年12月18日，漱玉平民公司代发康源公司工资6081.04元（详见证据20及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漱玉平民银行账户）。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股东康源公司自身收益与漱玉平民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在上述财务或者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康源公司与漱玉平民出现了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是二者财务混同或者财产混同的补强（详见附件一）。 （二）从康源公司和漱玉平民公司股权架构上看，二者均被萧卫生一股东过度控制，造成其独立人格就会沦为道具，此时如仍然恪守公司独立人格，就会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上述关联公司股东为萧卫生、配偶白文梅、父亲萧功字（47年出生的），萧卫生作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实际控制人，如财务混同中所述的7.1借款,漱玉平民公司在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一案中的答辩明晰，所有款项转款均是萧卫生一人说了算，包括7.1借款到达漱玉平民公司账户后款项转款。康源公司将名下各个连锁店的收益向漱玉平民公司输送利益，而进货、员工工资支出、包括损失却由康源公司通过萧功字、萧卫生、刘金侠账户支付和承担。从最高人民法院网显示的康源公司涉及100多起案件，涉及金额巨大，康源公司资不抵债。结合原审庭审中康源公司、萧卫生、白文梅、萧功字共同质证认为，萧卫生作为康源医药和漱玉平民公司的原负责人,二公司存在使用萧卫生个人账户走款的情况。对于2013年11月2日康源公司与济南漱玉平民、康源嘉友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将名下的连锁药店一并转让给漱玉平民公司。萧卫生先抽逃公司资金，再以原设备、场所、人员及相同经营目的另设漱玉平民公司，从而逃避康源公司债务。 （三）漱玉平民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从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漱玉平民公司在中国银行调取的基本户尾号为3981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3年4月24日，当日收到200万元，验资成功后当日转给韩新民；在2013年5月16日收到800万元，验资成功后，当日转给韩金梅，后账户余额为零（详见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漱玉平民公司尾号为3981银行流水）。萧卫生在设立漱玉平民公司时，借用资金，验资成功后，又还给出借人，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0元，与漱玉平民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可以否认公司人格。资本显著不足，表明股东缺少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而意欲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 （四）《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是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裕丰公司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据六及本案中康源公司自认2013年11月5日康源公司与济南漱玉平民、康源嘉友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将名下的连锁药店转让给漱玉平民公司（详见证据六及原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临沂市兰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示的2013年11月5日《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仅约定的是股权转让，而非资产转让。康源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为逃避自身债务将其资产转移至漱玉平民公司，然后换取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的上市股权，以此卖得高价钱，严重损害康源公司的债权人利益，故请求漱玉平民公司为该康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支持裕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或连带偿还裕丰公司借款400万元以及利息、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借贷、产生的争议及处理情况。2013年6月2日，裕丰公司与康源公司签署了《最高额融资合同》一份，约定：康源公司向裕丰公司申请融资1500万元；年利率为18%；2.1条：融资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三年。原、被告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被告法定代表人萧功字签字予以确认。2013年6月2日，原告与白文梅、萧功字签署了《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白文梅、萧功字在裕丰公司向康源公司最高额范围内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保证期间按照《最高额融资合同》2.1条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二年，不执行本合同第四章的约定。2013年6月14日，康源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划款书，委托原告将借款400万元，划到萧功字的农行账户62×××71。2013年6月15日、6月19日，裕丰公司通过会计赵欣梁的银行账户（账号：62×××16）分别将上述借款电汇至萧功字农行账户。2013年7月2日，康源公司又由被告肖卫生、白文梅、肖功字及临沂市嘉友超市有限公司担保，从裕丰公司处借款500万元。该款到期后，康源公司未偿还，裕丰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临商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各被告偿还该款及利息。现该案已进入到执行阶段。2013年7月1日，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的前身）与裕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1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同日，裕丰公司与萧功字、白文梅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萧功字、白文梅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以及裕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裕丰公司于2013年7月2日通过临商银行网上银行分二次向漱玉平民公司的账户内电汇500万元。后该笔借款引起纠纷，原告具状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漱玉平民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该笔借款合同虽由其公司签订，但实际履行主体系案外人萧卫生，即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应由其承担。从会计账目及会计记账凭证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并未计入漱玉平民公司（即康源嘉友公司），从该笔500万元借款的资金流向看该款于2013年7月2日11点40分，分两笔汇入康源嘉友公司但随即分三次经原法定代表人萧卫生同意后，由公司户转至裕丰融资公司会计赵欣梁、案外人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会计刘金侠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账户内汇款400万元、99.5万元及4895.97元（2013年9月11日）。虽标注用于购买保健品及药材，但并无任何入库单、发货单或者购货发票，该款从未入账，被告康源嘉友公司并不知情。萧功字、白文梅在庭审中辩称，一、借款属实，合同属实。二、漱玉平民公司的答辩内容从公司账面上、资金流向上同其陈述内容一致。萧卫生是白文梅的丈夫，萧卫生是康源公司及康源嘉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利息同另一笔借款500万元，共计本金1000万元付息至2014年10月2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7月2日康源嘉友公司的华夏银行账户显示该款分别转至裕丰公司会计赵欣梁、康源公司的会计刘金侠及康源公司账户内400万元、99.5万元及4895.97元。该借款即将到期后，康源嘉友公司向裕丰公司提交借款展期申请书一份，内容为：“原借款金额500万元，原借款期限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1日，申请展期利率月息15‰，申请展期金额500万元”。对于当日康源嘉友公司当日返还给裕丰公司400万元的问题，各方当事人产生争议：康源嘉友公司主张借款500万元到账后经康源嘉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萧卫生同意后向裕丰公司归还本案的借款400万元，实际借款数额为100万元。白文梅、萧功字庭审中虽称从账面上看归还的是康源嘉友公司的借款，不是偿还康源公司的400万元借款。但白文梅、萧功字当庭审提交了付款凭证28页，证明本案中借款500万元通过萧功字的账户按年息18%付息至2014年10月2日；裕丰公司主张同萧卫生商定，借款可以，但需偿还康源公司的前期借款（2013年6月14日的400万元借款）。萧卫生同意了，但同时提出如偿还了康源公司的借款，其资金仍然紧张，要求原告再次向康源公司借款，故该400万元是偿还2013年6月14日康源公司所借的400万元。2016年3月14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临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临沂高新区裕丰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3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计算）；二、萧功字、白文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萧功字、白文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临沂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临沂高新区裕丰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漱玉平民公司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2017年11月1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3年7月2日，裕丰融资公司向康源嘉友公司履行了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义务之后，康源嘉友公司同日又通过华夏银行向裕丰融资公司会计赵欣梁电汇400万元。因此，从双方资金往来看，康源嘉友公司于借款当日归还了裕丰融资公司400万元。裕丰融资公司主张其与萧卫生口头商定该400万元系偿还的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013年6月14日的400万元借款，但该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康源嘉友公司在本案借款到期前提交展期申请书申请对本案500万元借款进行展期的事实，经一审法院二审查明属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法院关于康源嘉友公司当时仍欠款500万元的认定显然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漱玉平民临沂公司主张其向裕丰融资公司实际借款10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裕丰融资公司除了和康源嘉友公司之间存在本案借款之外，还和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存在另外两笔借款，上述借款担保人均包含白文梅、萧功字，且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和康源嘉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法定代表人为萧卫生。由于上述争议款项利息的支付均是通过萧功字等人的个人账户加以偿还，无法区分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利息。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争议款项偿还的仅是本案借款本息。裕丰公司亦主张偿还的是本案借款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另两笔借款的利息，并认可付息至2014年10月2日。故，漱玉平民临沂公司主张萧功字等人所还款项均系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维持了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了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关于偿还借款及担保本金数额事项；三、改判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临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临沂高新区裕丰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萧功字、白文梅对上述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4月17日，裕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本案各被告偿付其于2013年6月14日向康源公司的借款400万元，形成本案诉讼。二、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及人员任职变更情况。康源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16日，注册资金300万元，发起人山东康源医药有限公司持股66.7%，临沂双源经贸有限公司持股33.3%，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萧卫生，公司注册地址为临沂市工业大道与水田路交汇处。后于2012年1月12日变更注册地址为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5号。公司股权多次变更。2012年1月17日，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0万元，股东变更为萧功字（89.56%）、高涛（3.33%、166.5万元）、白文刚（2.22%、111万元）、肖卫萍（2.22%、111万元）、刘灵燕（1.56%、78万元）、孟艳（1.11%、55.5万元）。2013年8月21日股东变更为白文刚（2.22%、111万）、肖卫萍（2.22%、111万）、肖卫生（95.56%、4778万元）。2014年9月11日股东白文刚将持有的股权转给萧卫生。2014年11月14日，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萧卫生持股（97.78%、4889万元）、肖卫萍（2.22%、111万）。公司注册地址为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5号1号楼。发起人康源公司持股51%，发起人萧功字持股45.67%，发起人高涛持股3.33%。公司股权多次变更，2013年7月23日，萧卫生持股54.33%，萧功字持股45.67%。2013年11月4日，萧卫生持股40%，康源公司持股60%。2013年11月14日，萧卫生持股40%，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持股60%。2014年4月16日，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持股100%。2014年6月6日，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临沂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9日变更为漱玉平民公司。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许可证显示：2013年6月19日肖卫生任董事长兼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3年4月17日起又任漱玉平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涛任康源公司股东、董事、企业负责人，2013年4月又任漱玉平民公司股东、监事、经理。白文刚为康源公司股东、监事，又为漱玉平民公司企业负责人。沈丽敏为康源公司股东、监事，又为漱玉平民公司任质量负责人。康源公司自2008年11月13日以后，所办理公司工商手续经办人员均是冯长春；漱玉平民公司自2013年1月8日以后工商手续经办人员亦均是冯长春。二者预留固定电话均为0539－29××××7。漱玉平民公司先前主张冯长春为中介服务人员，后又主张系其公司员工。康源公司经营范围：零售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除疫苗）（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Ⅱ、III类：6815注射穿刺器械、6866医用高分子材料及制品；Ⅱ类：6820普通诊察器械、6826物理治疗及康复设备、6854手术室、急救室、诊疗室设备及器具、6856病房护理设备及器具（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有效期限以许正为准）。生活美容（仅限分支机构经营）（有效期限以许可准）。销售：日用百货、洗化用品、保健食品、一类医疗器产品、二类医疗器械中不需许可经营的项目：体温计、血压磁疗器具、医用脱脂棉、医用脱脂纱布、医用卫生口罩、家用血糖仪、血糖试纸条、妊娠诊断试纸（早早孕检测试纸）、避孕套、避孕帽、轮椅、医用无菌纱布。（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漱玉平民公司经营范围：零售：处方药、非处方药：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除疫苗）（有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奶粉）（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生活美容（仅限分支机经营）。（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销售：日用百货、洗化用、保健食品、一类医疗器械产品、二类医疗器械中不需许可营的项目：体温计、血压计、磁疗器具、医用脱脂棉、医用脂纱布、医用卫生口罩、家用血糖仪、血糖试纸条、妊娠诊断试纸（早早孕检测试纸）、避孕套、避孕帽、轮椅、医用无菌纱布。（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动）。三、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业务开展查明情况。1、2013年6月25日，康源公司给临沂市兰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公司将位于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产一处，面积约1250平方米，无偿提供给漱玉平民公司使用。2、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154号民间借贷一案中，康源公司于2013年7月2日向原告另案借款500万元，该款出借人为康源公司，肖卫生在庭审笔录中主张该款系其个人借款。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一案中，该笔借款500万元的借款人为漱玉平民公司，该公司抗辩称，实际履行主体为法定代表人肖卫生，其公司不知情。从资金流向看，该款分两笔汇入漱玉平民公司帐户后，由公司户转款至裕丰公司400万元，转至刘金侠帐户99.5万元，转至康源公司帐户4895.97元。漱玉平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6、7、8月记账凭证中载明：2013年4月17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200元验证费用；2014年4月24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IC卡费用30元；2014年4月24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开户费用50元；2014年5月14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支票费用20元；2014年5月16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印盖费用530元、房租10,000元、网上申报服务费280元；2013年5月27日，康源公司在漱玉平民公司报销了培训费、交通费合计1565.5元、办证费用148元；2013年7月12日，康源公司分两次向漱玉平民公司汇款1500元和2200元，漱玉平民公司在当日向临沂市国家税务局市区国家税务局交纳增值税，且漱玉平民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入账凭证中列交款单位为康源公司；2013年8月15日康源公司支付1400元，用于漱玉平民公司缴纳税款。4、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裕丰融资公司除了和康源嘉友公司之间存在本案借款之外，还和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存在另外两笔借款，上述借款担保人均包含白文梅、萧功字，且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和康源嘉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法定代表人为萧卫生。由于上述争议款项利息的支付均是通过萧功字等人的个人账户加以偿还，无法区分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利息。5、银行流水中，萧卫生尾号为3022的银行帐号，多次收取了康源公司的营业收入。另外，在2013年12月27日康源公司向萧卫生尾号为3033账户电汇200万元，后萧卫生向漱玉平民公司尾号为3981号账户电汇转账150万元，并在当日漱玉平民公司又将涉案款项的150万元转到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分多笔，向康源公司汇款。其中自2013年12月18日，漱玉平民公司为康源公司代发工资，在2014年5月12日，向本案白文梅发放3月份工资，而被告白梅是康源公司监事、财务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康源公司应否偿还裕丰公司400万元及利息；二、漱玉平民公司与康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应否对康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萧卫生作为康源公司和漱玉平民公司股东，是否滥用股东权利，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萧功字和白文梅的保证期限是否已过，应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康源公司应否偿还裕丰公司400万元及利息问题。根据庭审调查，裕丰公司与康源公司、白文梅、萧功字于2013年6月2日签署《最高额融资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后，依康源公司申请，通过其会计赵欣梁的银行账户（账号：62×××16）将上述借款400万元电汇至萧功字农行账户。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康源公司、白文梅、萧功字亦予以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漱玉平民公司辩解裕丰公司主张400万元的债权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按照18%计算，各方均认可利息支付至2014年10月2日。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今，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因此，裕丰公司要求康源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漱玉平民公司应否对康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漱玉平民公司应当对康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的人员混同。 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经理均是萧卫生；高涛为康源公司的股东，又为漱玉平民公司股东、监事；白文刚为康源公司股东、监事，又为漱玉平民公司企业负责人；沈丽敏为康源公司股东、监事，又为漱玉平民公司质量负责人。 2、康源公司和漱玉平民公司工商手续经办人员均是冯长春。 康源公司和漱玉平民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相同或具有密切关联，二公司主持生产经营管理的经理均为萧卫生，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且重要部门任职人员相同，构成人员混同。 （二）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业务混同，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 1、康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太合路1号面积为1250㎡商业用房无偿由漱玉平民公司使用。 2、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重合。 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二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药品销售且基本重合。 3、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在对外进行宣传时信息混同、未作区分。 本案借款发生时，二公司注册地址相同。2007年10月10日康源公司变更注册地址为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5号。与漱玉平民公司注册地址为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5号相同。 2014年6月6日，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临沂有限公司前，二公司名下的连锁店均是使用“康源”字样，无法区分彼此。 （三）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财务混同。 1、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使用的账户、资金往来混同，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共同使用的银行账户中相关资金的支配进行了区分。 2、漱玉平民公司在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83号一案中答辩确认漱玉平民公司经萧卫生同意后借款999,895.97元转到康源公司账户，双方不存在任何的交易的事实。 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亦认定裕丰公司除了和漱玉平民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之外，还和康源公司存在包括本案涉案款项的另外两笔借款，上述借款担保人均包含白文梅、萧功字，且康源公司和漱玉平民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由于上述三笔争议款项的利息支付均是通过萧功字等人的个人账户加以偿还，无法区分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利息。可见，在争议的三笔借款中，二公司将自身视为一体，未区分彼此。 上述事实表明，康源公司、漱玉平民公司股东、高管混同，业务、财务、资金，相互之间界线模糊，无法严格区分，使得交易相对人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二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丧失了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应当类推适用该法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指导案例第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亦参照该法判令人格混同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漱玉平民应当对康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裕丰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三、关于萧卫生，是否滥用股东权利，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 萧卫生在庭审中认可作为康源医药和漱玉平民公司的原负责人，在公司经营中，大量存在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运营收入的情形。同时，其在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154号一案中确认康源公司在2013年7月2日向原告另案借款500万元，承认该款系其个人借款，萧卫生作为康源公司的大股东，财务与公司不分，个人业务与公司业务不分，构成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萧卫生应对本案康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萧功字和白文梅的保证期限是否已过，应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2013年6月2日，裕丰公司与白文梅、萧功字签署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在康源公司与裕丰公司签署的最高额融资范围内，由白文梅、萧功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条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最高额融资合同》2.1条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二年，即保证期间截止到2018年6月1日。本案裕丰公司在2018年4月17日具状起诉，故未超过保证期间。裕丰公司要求白文梅、萧功字承担涉案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要求康源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并要求漱玉平民公司、萧卫生、白文梅、萧功字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借款合同并未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临沂高新区裕丰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10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息18%计算）；二、被告临沂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萧卫生、萧功字、白文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萧功字、白文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临沂高新区裕丰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临沂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萧卫生、萧功字、白文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漱玉平民公司应否对康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该法条可以看出，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是在一定条件下，否定公司人格，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7日，发起人康源公司持股51%；2013年11月4日，康源公司持股60%；2013年11月14日，萧卫生持股40%，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持股60%；2014年4月16日，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持股100%。2014年6月6日，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临沂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9日变更为漱玉平民公司。从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股权的变更情况看，康源公司在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是该公司的股东，2014年4月16日后，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成为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并变更企业名称为漱玉平民公司。2018年4月17日，裕丰公司具状起诉康源公司时，康源公司已不是上诉人漱玉平民公司的股东。本案案涉债务系康源公司所欠，康源公司仅是原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股东，且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临沂康源嘉友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股份后，将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漱玉平民公司，康源公司对漱玉平民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股东权利。一审判决由漱玉平民公司对其原股东康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萧卫生、萧功字、白文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康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萧卫生、萧功字、白文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