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03民终5493号之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周，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旭，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潮浙，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婷婷、何君，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鸿宇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白石镇东浃村。法定代表人：黄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仁杰，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何海周、何潮浙为与被上诉人乐清市鸿宇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原审被告陈仁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海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鸿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温州市巨亨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亨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16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登记注册股东为陈仁杰、何潮浙和何海周。原审以上述认定事实，判决何海周对巨亨公司所负鸿宇公司债务17365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收到法院的案件材料前，何海周不知道巨亨公司的存在，更不清楚自己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收到案件材料后，何海周到工商部门查询企业档案，发现有人以伪造本人签名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08年1月22日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来看，巨亨公司的原股东陈林和李金国分别将公司7%和23%的股权转让给何海周。根据变更登记情况可知，2008年1月22日，巨亨公司的股东由陈仁杰、陈省、李金国和陈林变更为何潮浙、何海周和陈仁杰。何海周从来不知道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存在，没有在两份协议书上签名，没有参与巨亨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巨亨公司的股东应为陈仁杰、何潮浙、陈林和李金国，何海周并非原巨亨公司的股东，无需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何海周的上诉，鸿宇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何海周是破产企业巨亨公司的登记股东，以工商登记为准，其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足以证明其是公司的股东，何海周称其不是公司股东，巨亨公司不认可。三、公司股权登记有十来年了，破产程序经合法送达，何海周始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二审现在提起上诉是想依法脱离承担责任。四、根据工商部门信息，如果何海周不是股东，完全可以撤销其身份，其至今都没有去申请撤销，应以工商登记的为准。针对何海周的上诉，何潮浙述称：何潮浙对工商登记并不知情，不知道工商登记股东系何海周。工商登记仅是形式上的登记，并不是实际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何潮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鸿宇公司对何潮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何潮浙并非巨亨公司股东。何潮浙于2008年1月22日自陈林、陈省处受让巨亨公司股权，合计占股权比例为25％。但因经营理念不同，2014年底何潮浙与何海周一同退出了巨亨公司的经营，将各自所持股权均全数转让给了陈仁杰。自此，陈仁杰享有巨亨公司100%的股权，并全权负责公司全部经营事务。故何潮浙自2014年底起便己不再是巨亨公司股东，亦不再享有巨亨公司的股东权益，也无从参与其后续的实际经营。只因何潮浙常年在外地经商，才导致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直未完成办理。原审认定何潮浙为巨亨公司股东，与事实真相不符。二、巨亨公司并非涉案债权的债务人。1、何潮浙与何海周于2015年底退股后，陈仁杰便于2015年2月11日以其子陈望的名义设立永嘉皇家巨亨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家巨亨公司），将巨亨公司工作人员、生产设备、业务等均转移到皇家巨亨公司，并搬离清空巨亨公司。两家公司名称相近，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业务范围均一致，往往被混淆误认为同一家公司。2、在皇家巨亨公司经营期间，巨亨公司对外已无任何实际经营。陈仁杰均是以皇家巨亨公司对外承揽业务，但与债权人结算或签约时则又以巨亨公司的名义进行盖章确认，所得货款亦归于皇家巨亨公司。由此可见，两家公司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即由陈仁杰一人出资组成上述两家公司，两家公司表面上彼此独立，但实际在财产权利、业务承接等方面形成一体，法定代表人、财务、人事主管等均互相兼任，且均由陈仁杰一人行使经营决策权利。涉案债权亦为该种混同经营下产生的债权，其实际债务人应为皇家巨亨公司。三、何潮浙并无怠于履行义务情形，更非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人。1、何潮浙已于2014年底自巨亨公司退股，并丧失股东身份及权益。何潮浙对巨亨公司后续经营情况亦不知情，也未实际参与。在此情况下，何潮浙并不负有股东义务，而取得或保管巨亨公司的相关账册、财产及重要文件等更是无从谈起。故何潮浙对于履行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提供义务存在客观不能，而非主观怠于行使。2、何潮浙常年在外经商，己长期不在户籍地址居住，故送达该地址的文书均无法收悉；而2017年8月15日期间，何潮浙出行港澳，未接收到任何有关公司破产的短信通知。因在外经商，何潮浙未订阅温州本地报刊，不曾看到有关公司破产公告。有鉴于此，何潮浙当时无从收悉破产通知，故末曾想到自身会被法院认定为股东而牵涉其中。3、巨亨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由陈仁杰自行保管。若因上述材料灭失无法提供而导致无法清算的，与何潮浙无涉，责任人应为陈仁杰，涉案债权也理当由陈仁杰连带清偿。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律也同样有误。何潮浙非巨亨公司股东，自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责任主体。何潮浙未参与破产程序系客观不能，而非怠于履行，故不构成上述规定的担责情形。针对何海周的上诉，巨亨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何潮浙也是巨亨公司的股东，其也是知道的，现在说不是，何潮浙称自己已经退股的主张，巨亨公司不予认可。三、（2016）浙0324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何潮浙提出两个公司实为一个，鸿宇公司不认可。四、破产程序中法定程序公告，公司没有提供账册清算，是以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五、何潮浙主张2014年就已经将股份转让给陈仁杰，是错误的，2014年的股份转让是根本不存在的，如果真的转让了，其现在仍然是股东，为什么不去工商局变更登记情况，何潮浙说长年在外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公章是巨亨公司，并非是皇家巨亨公司，所以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当时巨亨公司没有注销，公司内部的情况应自行解决，与鸿宇公司无关。六、原审适用《公司法》第18条是完全正确的，破产清算中何潮浙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原审判决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何潮浙的上诉，何海周述称：何潮浙上诉状中称2014年底其与何海周一同退出了巨亨公司的经营不属于公司股东，何海周对该陈述有异议。何海周是被冒名登记为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何潮浙上诉状中的其他内容，何海周不知情。鸿宇公司原审起诉请求：判令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对（2016）浙0324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应偿付鸿宇公司债务167000及利息（按年利率4.35%，从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鸿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对（2016）浙0324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应偿付鸿宇公司债务167000及利息共计17365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巨亨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16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登记注册股东为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因宣告破产于2018年5月10日被注销登记。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浙0324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温州市巨亨鞋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清市鸿宇橡塑有限公司货款167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017年8月11日，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鸿宇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了巨亨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因巨亨公司及股东未向管理人提供财务账册、文书资料等，导致巨亨公司客观上无法完成全面清算。2017年12月20日，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02破41-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乐清市鸿宇橡塑有限公司的债权为173659元。同日，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02破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为巨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故裁定宣告巨亨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巨亨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结束以后，鸿宇公司对巨亨公司享有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对原温州市巨亨鞋业有限公司所负原告乐清市鸿宇橡塑有限公司债务17365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3元，保全费1355元，合计5128元，由被告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巨亨公司登记股东情况、鸿宇公司对巨亨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以及巨亨公司因没有移交账册无法清算被裁定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等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鸿宇公司在巨亨公司的破产程序终结后于2018年1月29日以巨亨公司登记股东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在破产程序中不提供账册导致无法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请求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对巨亨公司欠鸿宇公司的167000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系对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作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案件。由此，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原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债务人原股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可由破产案件管理人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破产财产，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综上，本案中债权人鸿宇公司在债务人巨亨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权利，要求债务人巨亨公司的原登记股东陈仁杰、何朝浙、何海周就债务人欠其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乐清市鸿宇橡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退还各当事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国栋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