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美霞，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钦、朱琦菡，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烟宝，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继仁、谢丹颖，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戴美霞因与被上诉人陈烟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钦、朱琦菡、被上诉人陈烟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继仁、谢丹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戴美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烟宝对戴美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并非真实存在。本案借条系被上诉人在（2019）闽0305民初4565号案件中提供的借条的草稿内容且系其切割部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1.借条形式、内容均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法定证据；2.被上诉人未提供实际支付凭证证明已履行出借义务；3.被上诉人陈述的借贷事实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采信；4.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且可能涉及虚假诉讼。 陈烟宝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中借条不存在严重瑕疵。虽然出借的时间没有记载，但是不影响借条的存在；借条边缘有切割、撕毁的痕迹，也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借条确实是参照别的借条的格式，但是上诉人有来借款，才有这个行为；且借款的时间与另一笔不一样，就不存在一笔借款有两张借条。2.戴美霞并不是第一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虽然借条上“陈”字是其后来添加的，但是不影响借款与借条的真实性。3.关于款项是否支付的问题。农村经常是用现金的方式出借款项，且本案借款并不属于大额借款，之前多次借款也是用现金借款，符合交易习惯；出借的时间是正月初十，在家里有现金也是很正常的，其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好几笔借款，没有不符合现实。对于第一笔没还，为什么要借第二笔的问题。因为之前也陆续借款，都有归还利息，所以正月初十再出借款项，且口头约定利息。5.被上诉人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上诉人确实存在借款事实，本案不是虚假诉讼。 陈烟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美霞立即归还给陈烟宝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美霞向陈烟宝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交由陈烟宝收执，借条载明“今借陈烟宝借款人民币己壹拾万元整”。后经陈烟宝催讨，戴美霞拒不还款。2019年7月26日，陈烟宝诉至法院，要求戴美霞偿还借款。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戴美霞向陈烟宝借款100000元未予偿还，有戴美霞出具的借条为据，该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现陈烟宝要求戴美霞归还借款100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戴美霞主张涉案借条系从（2019）闽0305民初4565号借条上裁剪而来，与（2019）闽0305民初4565号系同一笔款项，经比对后发现，本案借条裁剪边缘有毛边，应为在A4纸折痕后用外力撕开，而（2019）闽0305民初4565号借条的边缘整齐划一，并无毛边，应为利器裁剪而来，两张借条边缘不一致，故戴美霞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相应的辩解意见亦不予支持。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逾期利率，现陈烟宝要求戴美霞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照准。据此，为保护合法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戴美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原告陈烟宝借款10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戴美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戴美霞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申请鉴定。鉴定事项如下：1、对本案被上诉人陈烟宝提供的借条金额中的“万”笔迹是否上诉人戴美霞所写进行鉴定。2、对本案被上诉人陈烟宝提供的借条金额中的“万”字墨水是否与其他内容一致进行鉴定。经摇号，本院委托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弘正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无法判断标注金额“壹拾万元整”的《借条》内容“壹拾万元整”处的“万”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二）标注金额“壹拾万元整”的《借条》内容“壹拾万元整”处的“万”字迹笔画与周围其他字迹，二者符合同规格（笔尖）同种类（笔墨）的笔书写形成的特征。戴美霞质证认为，在比对过程中鉴定机构已经确认了作为检材跟样本的材料上的“万”字在字的写法上存在差异。鉴定意见的结论是无法确认是否为戴美霞所写，该意见足以推翻陈烟宝主张的本案借条由戴美霞出具的观点。陈烟宝质证认为，鉴定意见是由于客观因素导致无法鉴定，但是不能排除“万”字是戴美霞书写的可能性，从鉴定意见第二点可以看出笔墨的色泽和反射率是一致的，可以看出这个“万”字是在条子出具当天一同书写的事实。借条的书写内容可看出“万”字与“元”上的横是同一笔所写，由此可证明借条是戴美霞所写。故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因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陈烟宝当庭提供一份录音光盘，欲证明2019年7月5日被上诉人去戴美霞丈夫的店里，做了一份录音，内容为戴美霞向陈烟宝借款20万元的事实。戴美霞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经审核，该录音的内容不具体明确，不足以证明陈烟宝的主张。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讼争款项是否真实存在有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借条具有推定借贷事实、款项交付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借条若存在必要记载事项的缺漏，书写笔迹、材质存疑，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等情形，借条持有人即债权人有义务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从借条的形式看，明显存在切割、撕折情况，借条上黑色印迹亦可以体现其从印有其他内容的整张纸张撕裁下来，系完整纸张的边缘部分，材质上存在不完整性，书写内容亦位于底部边缘，不符合日常书写习惯。从借条的内容看，讼争借条中的“陈”字系添加，陈烟宝亦自认上述事实；另经笔迹鉴定，其中《借条》内容“壹拾万元整”处的“万”字迹与戴美霞字迹无法判断为同一人所写，且没有记载借款日期等必要记载事项，内容上存在瑕疵。从交易习惯看，戴美霞与陈烟宝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其他涉诉民间借贷行为中的借条格式、体例、记载内容有提供复印身份证、按手印等严谨的格式、内容，且有约定较高利息，与本案陈烟宝所持借条明显不一致；且若如陈烟宝所述，其在2015年2月19日以月利息5%借给戴美霞、陈红毜人民币10万元，未获偿还的情况下又于同月28日无息出借给戴美霞人民币10万元，不符合生活常理及双方以往交易习惯。综上，本案中作为直接证据的借条存在明显瑕疵，陈烟宝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陈烟宝持有借条的行为不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已经发生的事实。 综上所述，戴美霞关于本案借款并非真实存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烟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本案鉴定费用5000元，均由陈烟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一新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林晟 书记员吴黎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