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17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张兵，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平市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梨树镇东街天阳嘉园18号楼1单元103室。 法定代表人：田贵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平市成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迎宾路东侧复兴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宝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边恒，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边喜臣，男，194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边防，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边恒与四平市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成公司）、四平市成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吉公司）、边喜臣、边防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吉民终6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6日，案外人张兵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张兵申请再审称：（一）钧成公司于2014年6月22日与边恒签订的《国有土地动迁补偿及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书》），因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原审法院狭义理解“原址调换”的含义，案涉《产权调换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楼号及房号，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调换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而非原来实际坐落位置，张兵与边恒主张的诉讼标的并非同一，但因案涉房屋经原审法院确定后，位置发生重合；（三）张兵在边恒一审起诉之前就已购买案涉房屋，并在一审立案审查期间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没有通知张兵参加诉讼，侵害其合法权益；（四）案涉被征收房屋土地使用权人是边喜臣，是本案适格原告而非第三人，原审法院将父子三人认定为表见代理，属主体混同；（五）原审法院未组织鉴定，仅以边恒自认的被拆迁房屋租金220元/平方米/年的标准认定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钧成公司与边恒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住宅按1：1.4置换门市，而门市价格是住宅的3倍，协议约定显失公平，且损害张兵合法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张兵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将本案发回重审。 边喜臣、边防、边恒答辩称：（一）《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边喜臣、边防、边恒系父子、兄弟关系，边恒代表边喜臣、边防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违约金的计算与张兵的权益无关联；（四）一、二审判决并无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利益的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兵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张兵依据与钧成公司签订的《四平市蓝天华府内部认购协议》《换房申请审批单》的约定，认购蓝天华府小区3号楼3单元305号房屋。本案一审中，边恒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要求钧成公司继续履行与边恒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确认回迁房屋具体位置。张兵与边恒主张的诉讼标的并非同一，但因案涉房屋经过法院确定后位置发生重合，故张兵在对该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被驳回后，张兵主张作为案外人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应予受理。 关于案涉《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2014年1月25日，成吉公司与钧成公司签订合同书载明，在2010年11月29日吉林省四平市棚户区改造招标会上，成吉公司取得了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30#－1－1地段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开发权，成吉公司为此向吉林省四平市政府支付项目竞标款300万元，预交土地出让金895.7万元，成吉公司同意钧成公司以其名义独自经营自负盈亏开发建设该项目。钧成公司向成吉公司支付1900万元，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全部归钧成公司。故成吉公司取得案涉小区的开发权，钧成公司作为该权利义务的继受者，亦享有开发建设权。且现案涉蓝天华府小区2、3、4号楼主体工程亦已完工。张兵援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和第二十七条而主张案涉两份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狭义理解“原址调换”的含义，导致认定边恒产权调换的房屋与张兵购买房屋重合问题。从钧成公司与边恒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以及边防与钧成公司、成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看，钧成公司与边恒、边防对被拆迁房屋明确约定为“原址调换”，并且对所调换门市房结构、朝向、跨度、面积和所调换住宅的位置、楼层、面积等均予以约定。我国法律对原址调换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边恒在原审中提供了原址图、航拍图、宗地范围界图、蓝天华府小区楼房平面图等作为证据，表明钧成公司所开发的蓝天华府小区2、3、4号楼与边恒被征收土地及房屋的位置基本吻合。钧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原审法院采信边恒提交的上述证据，确定蓝天华府小区2、3、4号楼即为边恒回迁房屋之位置，并对门市房和住宅的楼号、楼层、面积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未通知张兵参加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问题。张兵对案涉房屋提出独立请求，主张其应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损害了张兵合法权益。但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应由该第三人以提起诉讼方式进行，而非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张兵明知边恒对成吉公司、钧成公司提起了原一审诉讼，却未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起诉讼，参加到原一审诉讼中，属于自主处分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归咎于原审法院。张兵虽未参加原审诉讼，但并不影响其依据认购协议、换房申请等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张兵以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边恒父子三人主体混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据此，是否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由当事人自行决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边喜臣与边恒、边防系父子关系，边恒与边防系兄弟关系。被动迁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边喜臣，被动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边恒，与钧成公司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边恒，与成吉公司、钧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为边防。鉴于边喜臣、边恒、边防三人之间系特定的亲属关系，边喜臣、边防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另行就此向钧成公司主张权利，其二人放弃原告主体地位，认可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标准问题。张兵在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被驳回后，认为原判决有错误，作为案外人申请再审。其诉争标的是案涉房屋的权属，而非逾期交房违约金，原审法院对违约金认定正确与否与张兵无诉的利益关系，故其无权对原审违约金认定标准申请再审。本案中，边恒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诉讼请求是逾期交房违约金及损失，而钧成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的内容是被动迁土地、房屋的价值，该鉴定事项与认定实际损失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对于逾期交房的损失计算，可以参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逾期交房按房屋租金计算损失的方法，确定实际损失数额。二审中，边恒自认租金标准为220元/平方米/年，二审法院根据边恒自认的租金损失、调整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张兵主张住宅置换门市显失公平、损害其利益问题。因案涉《产权调换协议书》是钧成公司与边恒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如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亦应当由《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当事人，向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张兵并非《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当事人，提出的这一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被支持。 综上，张兵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兵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李盛烨 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池骋 书记员周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