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发，男，汉族，1969年8月21日生，住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林，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玉，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生，住沧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永发因与被上诉人蒋金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永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9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2.判决蒋金玉支付吴永发建楼款5.2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吴永发与被上诉人蒋金玉签订的《祝庄子建楼协议》是合法生效合同，不是效力待定的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祝庄子建楼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过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签订的，属于承揽合同的法律性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公共利益，不需要办理批准、登记手续，而且上诉人全面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履行了大部分给付义务。根据合同法第44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祝庄子建楼协议》是合法生效合同，不是效力待定的合同。是否办理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住宅设计方案》是被上诉人蒋金玉进行不动产登记时所需要的手续，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揽合同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对《祝庄子建楼协议》的法律效力不起决定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那么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4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祝庄子建楼协议》的效力待定，属于适用法律不正确。二审法院应纠正一审法院此种错误的做法。二、施工过程中“将二楼由楼板改成混凝土浇筑”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确定的，既增强房屋质量，又增加建造成本。二楼封顶时蒋金玉就在现场认可了施工方案，派人验钢筋，还高兴的发了朋友圈视频。证人李某1和李某2也证实蒋金玉同意将二楼由楼板改成混凝土浇筑的方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二楼由楼板改成混凝土浇筑的变更内容”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三、上诉人提交《祝庄子建楼协议》、证人证言、微信视频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承揽人全面履行《祝庄子建楼协议》的承揽义务。相反，定作人蒋金玉没有按约定履行“二楼进料时拨9万元、做顶子拨一万元、完活最后拨1万元拨清”的付款义务。上诉人现在要求蒋金玉按约定支付建楼款5.2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作出不支持上诉人的判决结果，是失信行为的偏袒，不利于社会的公平正义。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同时保留向蒋金玉索要将二楼由楼板改成混凝土浇筑所增加的建造成本费用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中级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金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维持原判。上诉人吴永发未经答辩人同意，单方擅自变更双方主要内容，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原审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包括“争议民房的二楼由协议约定的楼板改成混凝土浇筑”，对于该合同内容的变更上诉人吴永发未与答辩人协商，未征得答辩人书面或口头同意。对于上诉人吴永发提出二楼由楼板改为混凝土浇筑系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主张，上诉人吴永发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原审中证人李某1、李某2证言内容不能证实上诉人吴永发与答辩人存在口头或书面协商变更合同内容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双方对变更合同内容达成一致的事实，且二证人与上诉人吴永发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故二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本案中上诉人吴永发系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变更合同内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上诉人吴永发提出的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吴永发擅自变更合同内容的行为客观上变更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上诉人吴永发提出的将二楼改为混凝土施工，既增加了房屋质量又增加了建造成本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该主张认可了因合同内容的变更导致了合同价格的变更，但合同价格因变更是增加还是减少，在没有双方协商一致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单方提出建造成本增加没有依据，不能排除建造成本因变更而降低，故上诉人主张5.2万元的建楼款没有依据。其次，涉案民房地基系由答辩人自行处理，当时考虑的即是楼板施工并未考虑混凝土浇筑，上诉人擅自将楼板变更为混凝土施工客观上大大加重房屋的整体重量，严重影响了房屋的质量，造成房屋地基不能承重导致沉降、坍塌的风险极大增加，上诉人变更合同行为非但没有增加房屋质量反而给答辩人造成重大的损失；再次，上诉人在施工中二楼顶子处理亦未按合同约定的“毛毡塑料布上耐打0.4公分灰完工”而是使用内装珍珠岩袋子施工，该种施工起不到防水防硌相应作用。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在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答辩人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因此答辩人不向上诉人付款系履行抗辩权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河北省城乡规划条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擅自变更合同内容的行为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发生变更，上诉人仍要求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楼款5.2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原告吴永发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蒋金玉签订《祝庄子建楼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楼房面积南北25米东西12米（楼房共计26万），一层车库12米*25米＝300平米，二层12米*12米＝144平米，两层共计444平米。一层高度3.5米，二层高度3.1米；一层楼板，二层楼板，外墙15根柱，内墙3根明柱，外墙0.24柱子（内0.4*0.4柱子）。二层平顶子，毛毡塑料布上耐打0.4公分灰完工。拨款方式：进厂拨5万元，一层进料拨10万元，二层进料拨9万元，做顶子拨1万元，完活最后1万元拨清。”原、被告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原、被告双方另确定如下事实，1、争议民房地基是由原告自己处理的。2、实际施工过程中，争议民房的二楼由协议约定的楼板改成混凝土浇筑。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村民在乡、村庄规划自己原有的宅基地上建设住宅，不得超出原有宅基地四至范围，不得妨碍相邻权利人利益，需持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意见、住宅设计方案等资料，向所属的镇或者乡人民政府提交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申请，按照规定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前款和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所称的住宅设计方案应当由县（市、区）人民政府组织编制并公布，由村民自主选定；也可以由村民提供住宅设计方案或者委托设计人员参照县（市、区）人民政府组织编制的住宅方案进行设计。”被告蒋金玉至一审判决前未能提交本案涉及的民房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住宅设计方案》，故原、被告签订的《祝庄子建楼协议》的效力待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当庭陈述：“我给被告盖房，没有施工图，地基由被告自己处理，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盖民房没有验收，主家说行就行。”、“二楼由楼板改成混凝土浇筑是经过双方确定的，混凝土浇筑更加结实，对整个建筑有好处。”其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也印证了争议民房的二层顶子由楼板改为混凝土浇筑，足以认定，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施工；现被告对原告关于协议变更二人已达成合意的陈述不予认可，原告至一审判决前也未能提交足以抗辩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事实尚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其所诉请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诉求本院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吴永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吴永发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祝庄子建楼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并未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可变更及无效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一方将二楼楼板改为混凝土浇筑，毛毡改为珍珠盐袋子，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该变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合同变更合同价款发生变化，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因变更导致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可待事实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吴永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蒋金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吴永发建楼款5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被上诉人蒋金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