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刑初181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秦梦梨，男，1981年9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石首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江苏省名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石首市，在京暂住地北京市丰台区芳群园三区14号楼704号。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羁押，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武浩，北京市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蒋月月,北京市智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19]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梦梨犯强奸罪，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兆光、检察官助理李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梦梨及其辩护人武浩、蒋月月、被害人董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秦梦梨在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三区14号楼704号内，趁被害人董某醉酒神志不清，防范意识减弱的情况下，与董某发生性关系。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破案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梦梨的行为已经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予以惩处。被告人秦梦梨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其与董某发生性关系是双方自愿，其没有实施强奸行为，该案系董某诬陷。被告人秦梦梨的辩护人认为：第一，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趁董某醉酒神志不清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恶意，被告人的供述证明秦梦梨在与董某发生性关系前，经过试探得到了董某的许可和配合，双方是相互自愿发生性关系。第二，案卷材料不能充分证明秦梦梨与董某发生性关系时处于醉酒神志不清状态。证据材料中没有对董某体内酒精含量的医学检测，无法证明董某饮酒量达到醉酒程度。证明董某存在生理上醉酒甚至不清状态的证据仅有董某个人主观陈述，与其他证据相矛盾，系孤证，不足采信。董某当日的饮酒量并不必然导致其处于神志不清醉酒状态。第三，本案事实和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未对董某实施暴力行为，本案无证据证明董某系在完全自由且具备部分防范能力情况下，采取能力范围内的反抗措施，拒绝与被告人秦梦梨发生性关系。董某关于案发前是否与秦梦梨喝过酒、酒后离开案发房屋时状态的表述相矛盾。鉴定书对董某阴棉检测未见精子，秦梦梨阴茎是否插入董某阴道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董某案发当天所穿内裤一直未找到，公安机关提取了留有秦梦梨精斑的卫生纸等物证说明秦梦梨无藏匿内裤的主观意识。秦梦梨与被害人在案发前就认识，董某对可能与秦梦梨发生性行为有足够的判断和认知。董某作为广告传媒公司负责人对晚上在一个经常给她发暧昧信息的男人的私人住处，与该男人单独喝酒可能产生的后果，具有足够的认知和判断。说明董某在明知秦梦梨对她有暧昧期望的前提下，愿意与秦梦梨独处，吐露私人情感，并且认识到以及不拒绝在酒后与秦梦梨与亲密行为，包括性行为。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秦梦梨在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三区14号楼704号内，趁被害人董某酒后神志不清，防范意识减弱的情况下，与董某发生性关系。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秦梦梨供述：证明其有关案件事实经过的供述存在变化。其对与被害人董某系业务关系，无其他特殊关系，以及酒后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表示认可。但是在前两次供述中称董某处于酒后半清醒半醉的状态，其后的相关供述中改称其认为董某没有喝醉，意识清醒，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2.被害人董某陈述：证明其系北京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2017年8月份其在深圳参加会议与秦梦梨结识。其后二人先偶尔通过微信联系，2019年因业务关系见过面。2019年6月21日16时许，秦梦梨微信邀请其到家中吃饭，其认为是和秦梦梨聊业务，就同意了。当日19时许，其抵达秦梦梨家楼下，秦梦梨将其接上楼。到秦梦梨家之后，其二人先喝了红酒，又喝了秦梦梨勾兑的洋酒，其总共喝了一次性纸杯盛放的红酒2杯，调制酒一大口。两杯红酒是其主动喝的，勾兑洋酒是秦梦梨劝其喝的。之后在其印象中，其仰面躺在床上，秦梦梨亲吻了其，并与其发生了性行为。当时其仅有一点意识，身体动不了，也记不清发生性行为的具体细节。其稍微清醒时发现自己的内裤没有了，胸部外衣纽扣开着，左侧乳房裸露，大腿内侧有粘性液体，这个液体不是其的，其意识中不想与秦梦梨发生性关系。等其有意识时其已经在厕所了，且在洗手池前发生了呕吐等现象。呕吐之后其恢复了部分意识，为了让自己清醒些，就用水冲了脸。其从厕所出来未看到秦梦梨，后精神恍惚的走出秦梦梨家。离开秦梦梨家中时，其未穿内裤、鞋，未拿手机等随身物品，敞着胸，露着乳房，只想尽快离开。其打开房门乘坐电梯到一楼，走到小区外看见一家正在营业的饭店，其认为相对安全，就进入饭店里。在饭店门口，其告知两名陌生男子其被强奸，请求报警，这时秦梦梨追赶上来并要带其返回，其拒绝了进入饭店并开始哭泣，直到有人报警，警察到场将其与秦梦梨带回派出所。其为了能够与秦梦梨公司业务合作与秦梦梨保持联系，二人之间无特殊关系，对秦梦梨的家庭和婚姻状况等都不了解。3.证人田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北京丰台有范串串香饭店服务员。2019年6月21日22时30分许，一女子进入饭店，紧跟其后进来一名男子。女子进来后坐在门口等位的座位上低头哭泣，男子在旁边劝说女子离开。期间该男子对服务员说这名女子喝酒喝多了。该女子始终未说话，也未离开，一直低头哭。持续了40分钟左右，因有客人投诉，其拨打110报警。该女子进入饭店时衣着整齐，没有凌乱感觉，未穿鞋，看样子是喝多的状态。其辨认出被害人董某即光脚进入饭店在座位上哭泣的女子，被告人秦梦梨是与该女子说话的男子。4.证人李某证言、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9年3月2日，其将丰台区芳群园三区14号楼704房屋通过链家中介租给一名叫秦梦梨的男子，租期一年。5.证人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秦梦梨同事，秦梦梨已婚且有两个子女。2019年4月18日左右，秦梦梨在聚餐吃饭时约了一名叫董某的女子，该女子是吃饭期间单独过来的，自称是做传媒广告的。喝酒期间，秦梦梨与该女子挨着坐，聊天比较多，感觉比较熟悉，二人称系朋友关系。喝完酒后该女子独自离开。其辨认出被害人董某即当日参加聚会的女子。6.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秦梦梨与被害人董某联系的情况。其中2019年6月21日16时许秦梦梨与被害人董某相约到秦梦梨家中喝酒，董某将家中地址发给秦梦梨，称如果喝多要求秦梦梨打车将其送回家中。7.视频资料：证明案发当日被害人董某与秦梦梨进出案发地所在单元楼及饭店的情况。其中22时许，被害人董某走出秦梦梨家中在电梯口时呈现光脚、裸露胸部状态，走出单元门外时有系扣子的动作，后被害人董某走出小区进入有范串串香饭店内，在饭店中滞留并哭泣。秦梦梨在被害人董某出小区大门1分钟后也跟随至有范串串香饭店内。8.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〇七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证明在送检被害人董某血液中没有检测到常见毒物。9.现场勘验笔录、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方庄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地点北京市丰台区芳群园三区14号楼704号进行勘验检查。提取：1）床单粘取物;2）纸巾；3）纸杯1；4）纸杯2；5）黄鹤楼牌烟蒂1；6）黄鹤楼牌烟蒂2；7）脉动瓶内黄色液体，检材编号2019DW1470-01；8）纸杯1内黄色液体，检材编号2019DW1470-03；9）纸杯2内黄色液体，检材编号2019DW1470-02；10）红酒，检材编号2019DW1470-04。对董某进行人身痕迹提取，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董某左胸、右胸、面部和阴道擦拭棉签各1枚。10.人身检查笔录：证明经秦梦梨人身进行检查提取秦梦梨左手擦拭棉签、右手擦拭棉签、唇部擦拭棉签及阴茎擦拭棉签。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脉动瓶内黄色液体、纸杯2内液体、纸杯1内液体、红酒中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12.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2号检材纸巾、04号检材黄鹤楼拍烟蒂1、06号检材秦梦梨唇部擦拭棉签中检出STR分型，与秦梦梨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4×1021。1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方庄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民警调取案发地小区周边监控录像及有范串串香饭店调取视频监控录像的情况以及提取被害人董某阴棉时董某未穿着内裤等情况。1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方庄派出所出具的照片：证实被告人秦梦梨暂住地群芳园三区14号704室卫生间有呕吐物的情况。15.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经搜查，自案发地起获印有“脉动”标志饮料瓶（含液体）1个、印有“ROGERLEBLAQUE”标志的红酒瓶子一个、印有CHIVASREGAL标识洋酒瓶子1个、华为牌手机1部、纸杯（含液体）2个、纸巾2块。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信息。17.到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明抓获被告人秦梦梨的经过及本案破获的基本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形式、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能够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案证据证人秦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与证明案件事实无直接关联，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被告人秦梦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秦梦梨与董某发生了性关系。本案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等证明了相关检材来源。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证明在床单上的卫生纸上提取到精子，并检测到秦梦梨的DNA分型，且秦梦梨与董某对二人发生性关系这一事实均予认可，没有分歧，由此可见秦梦梨和董某有过身体亲密接触并发生了性关系。（二）被告人秦梦梨关于被害人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秦梦梨辩解发生性关系系董某自愿、主动，该辩解没有证据支持，不具有合理性，不应被采纳。理由如下：第一，被害人董某在发生性关系后的表现不符合自愿发生性关系的表现。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害人陈述、照片、视频资料显示，被害人董某离开秦梦梨家中时，既未穿着内裤和鞋子，亦未拿走任何个人物品，而且胸前衣服扣子敞开，胸部裸露，在小区附近饭店内长时间哭泣，等待报警。这种情况与自愿发生性关系后的表现完全不同。第二，被害人董某关于酒后意识不清状态的陈述应当被采纳。被告人秦梦梨家中卫生间照片显示马桶附近有董某酒后的呕吐物，这一点被告人秦梦梨和被害人董某2表示认可，没有异议。视频中显示，董某离开秦梦梨所居住的小区时明显步态不稳，与其进入小区时的情况截然不同。饭店证人证言也证实其看到董某的状态判断出董某处于喝多的状态。董某在陈述中对与秦梦梨发生性关系的具体细节无法进行还原陈述，亦可佐证其意识不清的事实。从客观证据看，董某的行为不仅符合醉酒后的表现，而且是一般人通过常识可以判断出的。可见董某关于酒后意识不清的陈述，是符合常理，且有证据佐证的。而被告人秦梦梨关于董某是否醉酒的供述前后矛盾，且未提出合理解释，对其该部分供述不予采纳。（三）双方产生信任关系或者无明显反抗不能单独作为未违反妇女意志的判断标准是否违背妇女意志应当综合判断。第一，双方产生信任关系与自愿发生性关系之间无必然联系。在秦梦梨与董某的聊天记录中反映的内容及相互之间关系来看，二人之间存在较长时间的业务联络，聊天内容多是围绕业务展开。董某愿意与被告人独处、喝酒及吐露私人情感只能证明董某对被告人秦梦梨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信任。聊天记录中董某告知被告人秦梦梨自己的住所，同时告知秦梦梨如其喝醉酒就打车将其送回家，也是对这种信任的印证，聊天中没有任何同意与秦梦梨发生性关系的表述。这种信任与自愿发生性关系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亦不是判断发生性关系是否违背妇女意志的条件。第二，被告人秦梦梨明知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认知能力减弱的情况下，利用被害人不知反抗、亦不能反抗的状态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经违背被害妇女意志。不能因被告人未实施暴力行为、被害人无明显的反抗行为作为妇女同意发生性关系的判断标准。（四）被害人董某没有诬告、陷害秦梦梨的动机。秦梦梨与董某之间存在业务联络，双方没有经济纠纷或其他矛盾。案件的发生，不能给董某带来任何好处，董某没有编造事实，诬告陷害秦梦梨的动机。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秦梦梨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且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对被告人秦梦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梦梨无视国法，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梦梨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秦梦梨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2年12月20日止。）二、随案物品处理详见清单。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 静审 判 员  曲晓庆人民陪审员  马国保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