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02民再1号监督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一审被告）：张超。申诉人（原一审被告）：谭宇。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被申诉人（原一审原告）：张春建。原一审被告：汪冬雷。申诉人张超、谭宇因与被申诉人张春建、原一审被告汪冬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苏13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书，向宿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区检民（行）监〔2018〕321302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苏13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张超、谭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被申诉人张春建、原审被告汪冬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案出现足以改变原判决的新证据，证明已偿还部分本金、利息，法院应当裁定再审。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张超于2014年6月4日、7月9日两次向张春建转账的32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400000元的借款利息，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8000元应折抵本金。2、涉案车辆名为“抵押”，实为“质押”，虽未订立书面合同，质权仍应成立。故本案中，应当认定奔驰车变卖款210000元、奥迪车变卖款60000元，抵作650000元借款的部分本息。申诉人张超、谭宇称，1、原一审法院认定申诉人张超收到的出借款项金额、出借时间及还款本息不准确。（1）关于本金：案涉借款是由申诉人张超及原一审被告汪冬雷雷某出具借条，后由被申诉人出借款项。①借款40万元时被申诉人仅交付38.4万元，出借时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6万元。②25万元借款并非被申诉人一次性支付。借条出具当日仅向申诉人出借31000元，2014年6月23日出借15000元，6月24日出借64000元，申诉人于6月25日偿还第一个月利息4400元，被申诉人又于2014年7月20日出借10万元，剩余4万元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作为扣除4个月的利息。原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条便认定被申诉人全额履行借款义务实为不妥。申诉人认为，出借款项时扣除的利息不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60400元（16000+44400元）应从借款本金65万元中扣除。（2）利息部分：原一审中被申诉人隐瞒了偿还利息的事实从而导致原审法院对还款事实的认定错误。①2014年6月4日支付利息16000元，7月9日支付利息16000元，8月9日支付利息16000元，9月9日支付利息10000元，10月6日支付利息20000元，10月底支付18000元（信用卡）；②2014年6月22日借款110000元，6月25日支付利息4400元。③借款约定月息4%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息标准，申诉人每笔超出标准支付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3）还款部分：申诉人张超与被申诉人于2015年5月份进行结算，由申诉人出具半年利息230000元左右欠条给被申诉人【其中案涉40万半年利息96000元、25万半年利息6万、另外40万利息96000元(该笔借款已还清)】。2015年6月份左右，被申诉人将案涉借款抵押的案外人车辆车牌号为苏Ｎ×××××奔驰轿车、苏Ｎ×××××奥迪A6轿车、苏Ｎ×××××宝马730i轿车自行出售于他人用于偿还借款本息，此时案涉借款均已清偿完毕。原一审庭审中被申诉人也认可上述车辆在借款时作为抵押存放在被申诉人处，然后原一审法院并未对车辆的处置继续审查，现请求再审法院对被申诉人出售车辆是否用于清偿借款继续查实，如果被申诉人对此否认，申诉人以被申诉人诈骗等行为另行刑事控告。2、退一步说，即便认定案涉借款并未清偿，也不应当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申诉人谭宇对该笔债务不应负有清偿责任。理由是：案涉借款是张超和汪冬雷共同出借，款项实际使用人是案外人汪某，申诉人谭宇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晓。上述债务虽发生在二申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谭宇未在借条上签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使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庭审中被申诉人陈述其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需要，但被申诉人并未对此进行举证，而事实上二申诉人并未从事经营饭店和工程，故被申诉人主张谭宇承担清偿责任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被申诉人张春建辩称，1、申诉人的意见不真实。（1）涉案的款项为65万元，分别为2014年5月1日40万元和2014年6月22日的25万元，约定的月利率均为4%。除了这两笔款项外还有一笔，是2014年7月21日的借款40万元。上述105万元或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已全部交付。2、涉案款项并未还清。（1）申诉人称已经还款100000元的情况，请法庭查实。（2）申诉人所称的三辆轿车即苏Ｎ×××××奔驰CLS、苏Ｎ×××××奥迪A6、苏Ｎ×××××宝马，并没有抵偿涉案借款。根据我和案外人汪某协商苏Ｎ×××××奔驰车辆抵款为210000元，并不是汪冬雷所称的450000元。而苏Ｎ×××××宝马轿车确实是质押在我处的，但是该车被其他金融机构拖走了，所以不能从借款中抵扣。（3）申诉人陆续归还的款项及奔驰轿车的抵偿款经过协商全部用于归还2014年7月的40万元借款本息。3、张超向我借款时称用于老家建房，故谭宇对本案债务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张春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从2014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张超、汪冬雷分别于2014年5月1日、2014年6月22日共同向张春建出具两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400000元、250000元，约定利息均为4%，并出具收到借款的收条。现因张超、汪冬雷未能向张春建履行还款义务，因而成讼。另查明，张超、谭宇于2013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本院原审认为，张超、汪冬雷向张春建出具借条、收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现张春建在二被告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凭借条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原被告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定标准，现张春建按照月息2%予以主张，不违反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张超、谭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宇未出庭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存在法定的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本院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谭宇对该笔债务负有清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张超、谭宇、汪冬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春建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利息:1.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2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4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2014年5月1日，张超、汪冬雷共同向张春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某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利息4%，用于工程使用，自2014年5月1日至20年月日前全数归还本息；逾期将自愿承担借款额日息2%的滞纳金；还款以人民币结算，以上违约愿意承担30000万元违约金；此借条签字后立即生效。如发生争议诉讼至宿城区人民法院”。当日，汪冬雷向张春建出具收条“今收到现金肆拾万元”。对于该笔借款，汪冬雷和张超共同质押了登记在案外人汪某名下的苏Ｎ×××××奔驰轿车。2015年12月，案外人汪某和张春建办理了关于苏Ｎ×××××奔驰轿车的抵款手续。根据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该车的出售价格为210000元。2019年7月，该车过户至张春建妻子蔡红艳名下。针对该笔借款，申诉人张超陈述收到现金384000元，余款16000元已作为第1个月的利息预先扣除。（二）2014年6月22日，张超、汪冬雷共同向张春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利息4%，用于工程使用，自2014年5月1日至20年月日前全数归还本息；逾期将自愿承担借款额日息2%的滞纳金；还款以人民币结算，以上违约愿意承担元违约金；此借条签字后立即生效。如发生争议诉讼至人民法院”。当日，张超向张春建出具收条“今收到现金贰拾伍万元”。张超以登记在案外人李豹（居民身份证号码）名下的苏Ｎ×××××奥迪A6轿车质押在张春建处。该车系2010年11月15日由他人购买，新车裸车347521元。2014年5月30日，该车登记在李豹名下。该车于2014年6月4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投保的车损险保险金额为394500元，盗抢险保险金额295086元。根据申诉人张超提供的银行账户显示：2014年6月22日，张春建汇款31000元，6月23日汇款15000元，6月24日汇款64000元，7月20日汇款1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10000元。（三）2014年7月21日，张超向张春建借款400000元。该款项出借时，张超将案外人汪某名下的苏Ｎ×××××宝马730LiYE21轿车（该车购买时间为2014年6月24日）质押在张春建处。案外人汪某于2014年6月24日购买苏Ｎ×××××宝马，新车购置价（包含税）为740000元。在张春建负责保管期间，张春建称被某公司拖走，目前车辆下落不明。另查明，2014年6月4日申诉人张超偿还张春建16000元，2014年6月25日还款4400元，7月9日偿还16000元，8月9日还款16000元，8月23日还款8000元，9月9日还款10000元，10月6日还款20000元。李豹与张春建签订《借车协议》，约定：甲方因生活需要向乙方借车，号牌为苏Ｎ×××××，用车日期2014年6月25日17时，220元，还车日期2014年8月23日14时。甲方为李豹，甲方担保人为张超。同时该协议中“借车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4项“合同签署之日一次性足额交付押金给出借方，押金不计利息”。对于上述还款，张春建认为上述款项还款经双方协商归还2014年7月21日的借款400000元。在宿城区检察院与张春建在2018年6月29日谈话笔录中张春建称“奔驰车以21万元，奥迪车以6万元左右的价款卖完后，抵作另一笔借款本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春建与张超之间借款的金额；2、张超、汪冬雷是否还欠张春建款项；3、谭宇对张超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1、涉案的2014年5月1日的借款金额为384000元。理由如下：该笔借款，根据张超的自认该笔借款约定的金额为40万元，按照月息4%的标准扣除了当月的利息，交付的金额为384000元。而对此出借人张春建虽予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交付款项为400000元。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交付的金额为384000元。2、2014年6月22日的借款金额为210000元。根据庭审过程中张超提供的其与张春建之间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张春建于2014年6月22日转让31000元，6月23日转账15000元，6月24日转账64000元，7月20日转账1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10000元。现张春建认为250000元除了转账还有部分现金，因张超、汪冬雷均不认可，且张春建有扣除当月利息的习惯做法，故张春建主张250000元已全部交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2014年7月21日的借款为390800元。根据张超提供的转账记录2014年7月21日张春建转账230000元，7月24日转90000元。另7月25日张超账上有44000元，7月27日8000元及7月28日18800元的转账记录。张超认为张春建仅向其交付320000元，但对于7月25日至7月28日期间的70800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转账金额本院认为转账的款项390800元应为“40万元”借款的交付金额。张春建认为已经交付400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1、张超向张春建已还款78000元。（1）根据张超向张春建的汇款记录反映：2014年6月4日张超偿还张春建16000元，7月9日偿还16000元，8月9日还款16000元，9月9日还款10000元，10月6日还款20000元。（2）2014年6月25日的4400元和2014年8月23日的8000元系张超与其之间因租赁车辆产生的租金，不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①根据庭审过程中张春建提供的《借车协议》的约定4400元系借车当日的押金，8000元系借车协议约定的还车日期的租金。因此上述两笔款项认定为租金更合理。②根据张超提供的还款记录来看，基本是每月的9号，金额为合同约定的月息4%。（3）张超辩称除了上述转账以外，还有2014年10月底刷信用卡向张春建偿还18000元。因张超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质押的三辆轿车即苏Ｎ×××××奥迪A6轿车、苏Ｎ×××××奔驰轿车（现车牌号为苏Ｎ×××××）、苏Ｎ×××××宝马730LiYE21轿车是否抵偿涉案借款。（1）苏Ｎ×××××奔驰轿车。根据张春建提供的其与汪某签订的《二手车购销合同》（复印件）载明“甲方自愿将银色奔驰牌车卖与乙方，车辆牌号为NAA888，总价格为21万元”，该《二手车购销合同》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依法向汪某核实，该车确实已经过户给张春建。关于价格，庭审过程中汪冬雷也称“张春建你说是23万元”，而根据2015年12月24日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及张春建向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账记录，本院认为经张春建和车主汪某协商苏Ｎ×××××奔驰轿车在2015年12月折抵还款金额为210000元。关于汪冬雷和张超辩称该车的价值应为400000元左右，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苏Ｎ×××××奥迪A6轿车。①经与汪某核实，其称该车系二手车，首次购买时间为2010年11月16日，新车购置价为347521元；2014年5月汪某出资270000元购买后登记在李豹名下。张超、汪冬雷及张春建对于该车质押在张春建处，且对应的是2014年6月22日的借款，双方均无异议。②对于该车目前状况，张春建在宿城区检察院称已被处分，出售价格为60000元。本院认为对于该车的价格，因该车质押在张春建处，其作为质权人应具有保管义务。现张春建并无证据证实处分该车系车主或出质人的意思表示，60000元系出质人和质权人协商的价格，那么在目前车辆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张春建称该车价格为60000元不予采信。③该车价格应按照2015年6月的价格。因张春建对于处分车辆的时间未能举证，而张超自认该车处分的时间为2015年6月，故时间节点应以2015年6月为准。结合该车首次购买时间、价格及2014年6月该车投保车损险、盗抢险及汪某称二手车交易价格为270000元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定该车在2015年6月车辆价格为200000元。（3）苏Ｎ×××××宝马730LiYE21车辆。①经与汪某核实，该车于2014年6月24日购买，价税合计740000元。②对于该车目前状况。汪某、汪冬雷及张超称该车质押在张春建处后，已经被张春建处分。张春建称，该车已经被其他公司拖走。本院认为，张春建作为该车的质权人，对出质物有保管的义务，目前该车下落不明或可能被张春建处分的情况下，质权人主张该车价款直接冲抵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质押物的价值确定：对于该车的处分时间，因张春建无法举证证实该车被其他公司拖走的时间，而张超等在申诉状中自认处分的时间为2015年6月，故该车被处分的时间，本院认定为2015年6月。在质押物未约定质权人可以使用的情况下，本院在对该车价值进行估算时根据该车的自然贬损及该车在2014年6月购买的价格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定该车价格为680000元。（4）上述三辆车价格冲抵借款本息时，因双方约定的月息4%已超过法律规定，均按照3%计算。截至2015年12月24日，张超、汪冬雷尚欠张春建借款本金231117元，利息已全部支付完毕。此后利息根据月息2%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的借款人虽为张超，该笔款项发生在二申诉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涉案三笔借款是连续三个月内发生，借款金额分别为40万，25万，40万，已明显超出家庭共同生活的范围，同时上述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汪某，上述款项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13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书；二、张超、汪冬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春建本金231117元并支付利息（以23111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春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34元（张春建已预交7467元），由张春建负担10000元，张超、汪冬雷负担49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毛晓梅人民陪审员  高修红人民陪审员  夏红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晓雨法律提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义务人应当承担不履行义务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