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旭照，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磁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德星，河北张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学贵，男，1948年2月2日出生，汉族，磁县人。 原审第三人：周旭广，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磁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丰，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旭照因与上诉人闫学贵、原审第三人周旭广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旭照上诉请求：1、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非法占有货车期间的运营损失1521000元（每日停运损失600元，自2012年1月6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其后的运营损失计算至返还之日），另外，由被上诉人承担评估费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1、被上诉人闫学贵于1948年2月2日出生，精神、智力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通过周旭广所出具的《证明》得知：被上诉人闫学贵对所“抵押”车辆的车主为周旭照是明知的，所以，被上诉人闫学贵对“周旭广不具有处分该车辆的权利”也是明知的。既然“明知”，就应当征得周旭照的同意，否则就为恶意占有。同时，既然周旭广出具的是抵押证明而不是质押证明，被上诉人闫学贵就无权开走周旭照的车辆，这也就是抵押和质押的根本区别。换句话说，就是即便有周旭广向闫学贵出具的《证明》，闫学贵也无权将周旭照的车辆开走。3、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冀Ｄ×××××重型自卸货车车辆停运损失，评估编号为ＴＹ2017-ＺＡ1606）》显示每日停运损失是六百元。既然是磁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如果对上诉人周旭照的车辆停运损失（运营损失）不予支持，那么，就没有必要让上诉人花费3000元去对冀Ｄ×××××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是：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是有机动车行驶证的，证书上对该车辆的所有人（周旭照）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像是没有产权证和其他动产不易辨别，闫学贵应当知道出质人周旭广无处分权。5、退一万步讲，2014年3月26日周旭照、周旭广进行报案，2014年4月22日闫学贵接受峰峰矿区公安分局刑警三中队董亮、汤鹏飞的询问，在笔录的第三页最下边的两行能够证明：周旭广出具《证明》时，闫学贵就知道车主是周旭照。损失进一步扩大，但是，闫学贵坚持不予退还。所以，闫学贵至少应该对2014年4月22日以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可以说，上诉人周旭照请求被上诉人闫学贵赔偿非法占有货车期间的运营损失的行为合情合理合法，度情情不虚，度理理不亏，度法法无犯。综上，为保护上诉人周旭照的合法权益，恳请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非法占有货车期间的运营损失1521000元（每日停运损失600元，自2012年1月6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其后的运营损失计算至返还之日），另外，由被上诉人承担评估费3000元”，并由被上诉人闫学贵承担一二审诉讼的相关费用。 闫学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44号判决，改判不返还被上诉人冀Ｄ×××××号重型货车，旧废车价值大约10000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周旭照不能主张返还车辆。周旭照和周旭广是亲弟兄，因其哥周旭广借上诉人欠款369000元，周旭广把该车抵押给了闫学贵并声称该车所有权归自己。时隔5年，其兄弟又说该车不属于其哥，当时抵押时，兄弟二人肯定是同意，如果不同意，其哥不可能抵押。抵押权生效后，其哥兄弟又主张返还车辆，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周旭照主张返还车辆证据不足。（1）周旭照不能证明该车是其本人出资购买。（2）其哥周旭广证明该车所有权归其本人，不归周旭照。（3）周旭照没有其本人购车发票，没有车辆登记证明。3、周旭照不能证明该车在闫学贵控制之下。其哥因欠闫学贵36×××××元，签订抵押合同后不能证明把车给了闫学贵。综上，判决返还被上诉人车辆不符合事实。 原审周旭广述称，对周旭照的上诉理由没意见。对闫学贵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第一，即使周旭广欠闫学贵借款，闫学贵也没有权利将车开走，且该车辆明确登记在周旭照名下，闫学贵也是明知的。周旭广并非自愿将车给付闫学贵，而是闫学贵强行开走，周旭广和周旭照一直要求闫学贵返还车辆并报警，闫学贵仍强行控制占有。因此，应当由闫学贵返还车辆并赔偿周旭照损失。第二，机动车辆应当以登记为准，登记车主为所有权人。第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闫学贵控制占有车辆至今。 周旭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冀Ｄ×××××重型自卸货车；2、要求被告赔偿非法占有货车期间的运营损失；3、要求被告承担评估费、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原告周旭照与被告闫学贵为返还原物纠纷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闫学贵返还其冀Ｄ×××××重型自卸车。2017年11月16日，我院（2017）冀042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周旭照冀Ｄ×××××重型自卸货车一辆，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1月27日，被告闫学贵收到判决书后不服，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1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1329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为由，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我院重新审理。2019年9月20日，我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被告闫学贵与第三人周旭广有经济纠纷，此纠纷经磁县人民法院（2013）磁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周旭广的还款期限及金额，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在执行中。2012年1月6日，被告闫学贵找周旭广还款，周旭广没钱还款，当日向被告闫学贵出具证明：“我因欠闫学贵叁拾陆万玖仟元（369000元），自愿将自卸车冀Ｄ×××××做低压，手续车主为周旭照，但所有权归周旭广，因周旭广贷款，所以将车过户周旭照名下，期限为两个月，开车时交叁万元，下欠陆续还。借款人：周旭广2012年1月6日”，后闫学贵让闫海生、赵国生跟着周旭广到峰峰天主教堂开车。争议车辆冀Ｄ×××××重型自卸车登记所有人为周旭照。诉讼期间，原告周旭照申请对冀Ｄ×××××重型自卸车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经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冀Ｄ×××××车每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600元。周旭照支付评估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机动车行驶证、原告购车票据、原告按揭还款计划打印件、周旭广证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闫学贵是否有权占有涉案车辆。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质权与抵押权的主要区别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是否转移财产的占有。本案中，第三人周旭广书写的证明虽载明将涉案车辆予以“抵押”，但因已转移车辆的占有，故应认定系其对车辆的质押行为。其次，第三人周旭广对涉案车辆质押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周旭照诉至法院要求占有人闫学贵返还车辆，应认定原告对周旭广的处分行为未予以追认；被告仅提供周旭广的证明不能证明周旭广已合法取得该车的处分权，故周旭广对该车设立质押权的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被告无权基于质押权而占有涉案车辆。被告闫学贵对该车也不享有质押权。被告闫学贵在未依法取得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权的情况下仍占有车辆，已经违法。原告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周旭照作为车辆所有人向被告闫学贵主张赔偿扣车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闫学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日返还原告周旭照冀Ｄ×××××型自卸货车一辆；二、驳回原告周旭照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闫学贵提交证据一，赵德富证明一份（复印件），证明车是周旭广的。证据二，刘裴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文字证明，证明案涉车辆是周旭广的。 周旭照的质证意见为，关于刘裴身份证复印件及文字，刘裴应出庭说明，如不到庭我方不予质证。刘裴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刘裴并未证明车辆的所有人为周旭广而不是周旭照。关于证明材料，赵德富的身份有异议，需出庭说明，否则对该证据真实性有疑；该证明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在证明中说到司机小波的身份不清楚，该司机身份存疑，另，赵德富在证言中说小波给周旭广开车，并未说明所开车辆是周旭广的而不是周旭照的，同样，交通事故中，小波给周旭广要过车，也并未说明所要车辆为周旭广的而不是周旭照。综上，以上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周旭广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该两份证据，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两份证据并没有体现车辆的权属问题，该证言与一审卷中的书证，行驶证等证件相矛盾，言辞证据远低于书证效力，因此，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了案涉车辆登记信息，周旭照的质证意见为，第一，该车辆信息印证周旭照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同时可以说明，闫学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该查询结果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 周旭广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检验有效期止到2012年7月31日，印证闫学贵于2012年1月6日强行开走的事实，并且对该车辆没有进行妥善保管，应赔偿相应损失。 闫学贵的质证意见为，涉案车辆最开始是周旭广买的，后来过户给周旭照的。周旭广给我打的欠条是真实的。 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与周旭照、周旭广追偿权纠纷一案，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滦民初字第5333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9月2日担保方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甲方）、被担保方周旭照（乙方）、反担保方周旭广签订了《关于担保事宜的协议》。协议规定：乙方购买宏昌天马汽车一辆（车牌号：冀Ｄ×××××），车价款260000元，由甲方提供担保，乙方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办理借款130000元，期限18个月，自2011年9月2日至2013年3月2日”。冀Ｄ×××××车辆在邯郸市车管所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周旭照。 本院认为，闫学贵上诉称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周旭广，周旭照不能主张返还车辆，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周旭照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周旭照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周旭广将案涉车辆出质给闫学贵,周旭照未予以追认，闫学贵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旭广对案涉车辆有处分权，故该质押行为无效，周旭照要求返还车辆应予支持，闫学贵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闫学贵又称案涉车辆不在其控制之下，经查，闫学贵向公安机关反映其与周旭广之间经济纠纷时，认可案涉车辆在其手中，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周旭照上诉主张闫学贵应赔偿其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闫学贵不知周旭广无处分权而行使质权，故周旭照要求闫学贵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周旭照、闫学贵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周旭照负担18520元，闫学贵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