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应伍，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富，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6666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敏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昌应伍与被上诉人张青富、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应伍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公正判决昌应伍应得的工资17498元；2.请求法院判决因张青富、中联公司不给工资而告到法院所承担的误工费、车费、搜集证据所花费的4500元。合计21998元。事实与理由：一、不服判决因张青富、中联公司不承认2019年所作工程量的证据（工程进度时间表和罚款单）。二、不服因判决张青富、中联公司主张已经付清昌应伍退场手续和工资。昌应伍需要张青富和中联公司拿出昌应伍已经收到工资的证据。三、不服法院单方面听取张青富、中联公司的证言，而且张青富、中联公司在法庭上的证言前后矛盾，有开庭记录为证。四、昌应伍在追讨工资的工程中花费太多钱了。张青富辩称，张青富与昌应伍之间没有经济纠纷了，之前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中联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即中联公司与张青富签订了施工协议，昌应伍系张青富自行雇佣的劳务工人，相关劳务费用由张青富结算确认并支付。昌应伍与张青富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了劳务工人退场计算登记表，表上记载已结清相关劳务费，且昌应伍与张青富共同承诺不再与中联公司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昌应伍的劳务费由张青富支付，中联公司不知情其真实的劳务费。中联公司与张青富之间的承揽关系，尚在施工未进行最终结算，但中联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相关进度款，两者之间不存在未付款项。昌应伍主张的误工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与中联公司无关。昌应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青富、中联公司支付昌应伍2018年、2019年剩余所有工资17498元；2.张青富、中联公司承担昌应伍误工费1200元。一审庭审中昌应伍明确主张工资的截至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中联公司（发包单位、甲方）与张青富（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中山敏捷锦绣国际花城五期三区5-6座、附属商铺及地下室水工（基础砖）施工合同施工协议、施工协议通用条款、补充协议书、劳务管理协议等，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工程任务单等承包中山敏捷锦绣国际花城五期三区5-6座、附属商铺及地下室水工（基础砖）主体及附属零星水工工程，该工程为综合单价包干，协议履行期间单价不予调整，暂定总造价为122897.05元；乙方系上述项目水工工种的劳务班长，不得拖欠工人工资；乙方如因克扣拖欠工资引起工人罢工、闹事等重大突发事件及法律诉讼，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费用；如因欠薪造成的纠纷、诉讼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12月27日，张青富签订的土建（制作、园建）班组完成工程进度款分项计算清单记载，5号楼基础砖胎膜抹灰800平方米，单价为11.5元，6号楼基础砖胎膜抹灰300平方米，单价为11.5元；5号楼基础砖胎模砖200立方米，单价为205元，6号楼基础砖胎模砖75立方米，单价为205元。该清单由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项目经理、班组长签名确认。2019年3月25日昌应伍登记退场，当事人确认该项目共有四人(钟孝平、邓东明、昌应伍、廖贤文)施工，张青富已经支付32000元。2019年5月23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09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记载：昌应伍于2019年5月17日提交的诉张青富的仲裁申请书已收悉，经审查，依法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班组完成工程进度款分项计算清单有张青富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清单记载工程款合计69025元（800平方米×11.5元+300平方米×11.5元+200立方米×205元+75立方米×2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2000元，尚余37025元未支付。因此昌应伍主张张青富支付报酬9256.25元（37025元÷4），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张青富、中联公司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中联公司应当在欠付张青富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昌应伍承担责任。关于昌应伍主张误工费的问题，因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青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昌应伍报酬9256.25元；二、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张青富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判项中的债务承担责任；三、驳回昌应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元，由张青富、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联公司(甲方)与张青富(乙方)签订的《施工协议通用条款》(适用于劳务分包施工协议)第六条“工人工资支付”第6.6款约定：“项目推行进场工人实名制管理，进场工人全部需办理银行卡，门禁卡，并且需填写工资转账申请委托书，乙方做工资表转账到工人银行卡。根据国家规定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自行承担。”第6.7款约定：“民工工资表要求：所有开工工人必须按照考勤记录做出与进度款总金额相符的工资表，如因不配合项目做工资表而导致进度款延迟收取或者本月无进度款，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一审中，昌应伍等四人主张张青富尚欠2019年劳务工资32967元。一审中，昌应伍提供其于2019年3月25日签名的《劳务工人退场结算登记表》，其中“工资给付情况”一栏：“1、□工资在退场前已全部给付，无工资余额；2、□工资余额现场给付；余额__元；以□现金、□转账给付。3、□结算工资共计余额__元；现场支付__元，待支付__元，工人与班组长约定于__年__月__日前由班组长结清工资。”未勾选任何选项。“工人退场声明”一栏：“本人自愿申请退场，自进场至今，在该项目进行施工作业期间的工资已结清并全额领取，或与班组长达到一致的结算意见，与公司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此后，不向贵公司提出任何权利要求和主张。”张青富确认该表的真实性，认为可以证明其已将昌应伍四人的工资付清。中联公司确认该表的真实性，认为可以证明昌应伍与张青富之间的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且已作出与中联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的承诺。一审中，张青富称2019年昌应伍没有干活。昌应伍提供中联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关于中山国际花城项目五期三区砂浆浪费的处罚通报》复印件，称张青富未能将当日所搅拌砂浆使用完，导致现场砂浆浪费而被处罚。张青富对此确认，但称因昌应伍没干活于2019年3月5日遭到罚款，罚款后昌应伍做了几天，之后因耽误了工期，项目经理不让昌应伍四人做了。中联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昌应伍没有提供原件。昌应伍等四人中钟孝平提供的手机微信语音记录：2019年2月20日13:11，张青富：“你的工人没上来吗？公司开始开挖了，你要计划一下。”2月28日17:25，张青富：“买些新安全帽，你们的安全帽不好，买些新的来。”3月5日16:49，张青富：“你叫一个人去开会，关系到进度问题。”“去开会签张青富的名，晚上八点钟不然要被罚款。”3月11日8:32，张青富：“我这张不是照片吗？罚款单的灰沙没用完怪得了谁，赶紧把它用完。”3月22日9:24，张青富：“小钟你不去报进度款吗？别人都报了，如果还不去就要推到下个月。”“去年都是你报的进度款，有多少量我又不清楚，去年怎么报的今年就怎么报。”张青富确认语音记录的真实性，认为因为人少赶不上工期，就让昌应伍等四人不要做了。中联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真实性，认为语音记录是昌应伍单方面制作的。二审中，另案当事人钟孝平提供手机当庭播放了录音。二审中，本院要求中联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前提供支付进度款的复印件并提供原件核实，但中联公司逾期未提供。关于昌应伍退场的原因，一审中，张青富称因昌应伍等四人浪费中联公司材料，项目经理把他们赶走，中联公司另外请人做。二审中，中联公司称其一般不会对工人进行管理，都是由张青富对工人进行管理。昌应伍称是没有工作量了，中联公司的工作量由中联公司自己聘请了另一批工人在做。张青富称昌应伍等四人做的工程质量不行，从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但没有工程质量不行的证据，因为是中联公司把他们赶走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昌应伍等四人在2019年是否提供劳务的问题。张青富认为2019年昌应伍没有干活，但从钟孝平提供的微信语音记录看，昌应伍等四人在2019年存在提供劳务的情形，中联公司2019年3月8日作出的《关于中山国际花城项目五期三区砂浆浪费的处罚通报》也与该语音记录的内容相印证，故此，对张青富认为昌应伍在2019年未提供劳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昌应伍于2019年提供了劳务。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针对昌应伍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张青富是否应支付昌应伍2019年劳务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首先，本院已经认定昌应伍于2019年提供了劳务。其次，按照中联公司与张青富签订的《施工协议通用条款》(适用于劳务分包施工协议)第六条关于工人工资支付的约定，中联公司和张青富持有支付昌应伍工资的证据，但均未提供，故此，本院认定张青富未支付昌应伍2019年的劳务工资。对张青富和中联公司认为《劳务工人退场结算登记表》可以证明已付清昌应伍工资的主张，虽然“工人退场声明”一栏有“工资已结清并全额领取”的表述，由于“工资给付情况”一栏并列了已结清、现场结清、待支付等多种情形，且未勾选任何情形，即使昌应伍在该登记表上签名，该格式条款尚不足以证明“工资已结清并全额领取”，张青富和中联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已支付昌应伍2019年工资的情况下，对张青富认为已支付昌应伍2019年劳务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张青富和中联公司掌握进度款的证据却未提供，本院采信昌应伍等四人的主张，认定张青富尚欠昌应伍2019年劳务工资8241.75元(32967元÷4)应予支付。二、关于中联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经济组织、基金会、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条例执行。”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张青富应支付尚欠昌应伍2018年12月27日之前的工资9256.25元，张青富和中联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审理。但由于中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张青富，其应对张青富拖欠昌应伍的全部工资亦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联公司在欠付张青富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中联公司应先支付昌应伍2018年工资9256.25元、2019年工资8241.75元，以上合计17498元。如中联公司支付了昌应伍工资，可向张青富追偿。三、关于昌应伍主张误工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说理，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此外，张青富主张中联公司因质量问题赶走昌应伍，中联公司主张其不会对劳务工人进行管理，双方的争议对昌应伍的劳务工资没有影响，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昌应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302号民事判决；二、张青富、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昌应伍2018年工资9256.25元、2019年工资8241.75元，以上合计17498元；三、驳回昌应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5元，由昌应伍负担17.16元，张青富、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5元，由昌应伍负担71.59元，张青富、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