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大自然城市家园二期北区二号楼1-3层。主要负责人：朱国荣，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女，系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法定代表人：邵建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彬，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被上诉人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93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与案外人浙江浙北资产管理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将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该公司，协议约定该公司认可并接受了资产转让基准日前上诉人对转让资产所做所有处置管理行为，故上诉人与涉案款项所涉债权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二、涉案款项还款行为不符合可撤销条件，不应被撤销。1.被上诉人主张过其在亚泰公司破产前6个月丧失清偿能力证据不足。资产负债表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公信力，征信报告、其他银行诉该公司的民事判决仅反映亚泰公司的负债和履约情况，不足以证明其资不抵债。2.原审判决撤销的清偿行为使亚泰公司的贷款能正常延续，避免被提前收贷或收取高额罚息，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情形，不属可撤销行为。3.款项资金来源为亚泰公司在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扣收该资金属于行使抵销权，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三、撤销权属于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一年的规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9日受理破产后于2019年5月2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一年时间，撤销权丧失。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亚泰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已具备破产原因。1.根据亚泰公司2017年2月28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其账面资产为-201764461.51元，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2.亚泰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已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根据亚泰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亚泰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甚至更早之前已经存在清偿危机。3.（2017）浙0302民初9883/9973号民事判决已对亚泰公司于2017年4月、5月出现无法清偿利息的事实作出认定。4.根据亚泰公司的债权人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申报资料看，亚泰公司于2016年10月起九出现无法清偿贷款本息的事实。二、涉案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1.涉案个别清偿行为不属于行使抵销权，上诉人未就涉案个别清偿行为系行使抵销权予以举证。2.涉案个别清偿行为不存在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情形。根据我国的《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未规定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适用除斥期间。三、涉案清偿行为未使得亚泰公司受益。清偿行为发生后，上诉人未再次向亚泰公司贷款，减少了亚泰公司的财产，降低了亚泰公司的债权人清偿率。上诉人主张涉案清偿行为有益于亚泰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四、上诉人转让债权的行为不影响管理人行使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权利。清偿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亚泰公司之间，案外人浙江浙北资产管理公司和该清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该院裁定受理亚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亚泰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1日、4月21日、5月21日、6月21日、7月14日通过账号为73×××55的银行账户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清偿贷款合计530802.29元。另查明：1.亚泰公司自2017年2月28日起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在2017年3月21日至6月21日期间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2.2016年7月14日，亚泰公司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亚泰公司以面值为900万元的单位定期存单为2016信银温银兑字第811088062011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提供质押担保。《权利质押合同》第4.1条约定，质权及于出质权利产生的全部孳息等从权利。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于2017年7月14日扣划的17.55万元系900万元存单质押产生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院受理亚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时间为2017年9月9日，被告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从亚泰公司账户扣划355302.29元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1日、4月21日、5月21日、6月21日，清偿时间在亚泰公司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同时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证据，亚泰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在2017年3月21日至6月21日期间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故该院认定亚泰公司在清偿诉争债务时，已具备破产原因。综上，该院认为亚泰公司的上述清偿行为系个别清偿行为。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抗辩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扣除利息系行使抵销权，但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于2017年7月14日从亚泰公司账户扣划的17.55万元，系清偿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依法不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亚泰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4月21日、5月21日、6月21日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清偿合计355302.29元的行为；二、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返还355302.29元；三、驳回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清偿行为发生时是否存在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三、涉案清偿行为是否使亚泰公司的财产受益；四、涉案清偿行为是否属于民法上的抵销行为；五、本案是否已过除斥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款项系亚泰公司清偿所欠上诉人的贷款，该清偿行为的民事主体系亚泰公司和上诉人。由于亚泰公司的清偿行为，上诉人对涉案款项享有的债权归于消灭，其亦无法将已归于消灭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故上诉人转让给案外人对亚泰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包括涉案款项。现亚泰公司管理人主张对涉案款项行使破产撤销权，使得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恢复到初始状态，该法律关系的相对方理应为上诉人，故上诉人上诉称债权受让人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显示，亚泰公司截止2017年2月28日的净资产为-201764461.51元，表明亚泰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已存在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上诉称亚泰公司向其清偿贷款时并不存在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亚泰公司涉案清偿行为，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亚泰公司整体财产减少，上诉人上诉称由于涉案款项的支付，使得亚泰公司财产受益，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涉案款项的归还属亚泰公司主动清偿行为，且上诉人主张抵销权并未及时通知亚泰公司，故本案不符合行使抵销权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五，破产程序系特殊司法程序，债务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依法接管债务企业财产，代表债务企业参加诉讼，而现行法律对破产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未作时间上限制，也不适用普通诉讼程序规定的除斥期间，故破产管理人依法行使破产撤销权并不受时效限制。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润崇代书记员 夏 琦-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