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枝，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文，福建宽达（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民委员会，地址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 法定代表人：李振栋，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法，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梅官，男，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上诉人李振枝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垞村委会）、原审原告李梅官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北垞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生命公园”项目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核、审批及备案，未完成征收等有关手续，也未将项目情况以有效方式告知全体村民，属于违法建设项目。北垞村委会挖到墓葬后，没有先行设法联系权利人，与之协商重新安葬等相关事宜，而是进一步开挖、破坏，并径行将骨灰坛等丢放一边。即便“认领”公告是真实的，但从公告张贴的位置、纸张字体大小、颜色等看，均未达到醒目公告的效果，后厝村民根本无法及时获知该公告内容。北垞村委会以建设公益性墓地为幌子，欲将建成后墓地高价出售给他人非法获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北垞村委会在违法建造坟墓过程中，对李振枝等人的祖坟进行恶意开挖、破坏，并以简单粗暴甚至以侮辱的方式处理坟墓中的骨灰坛等墓葬物品，严重违反社会公德，在当地造成恶劣的影响，给李振枝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北垞村委会应承担公开赔礼道歉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 北垞村委会辩称，一、北垞村委会系应福清市政府的要求修建生命公园项目。修建生命公园对北垞村民是件好事，是一项利民的公益建设项目，没有任何商业性质。北垞村委会在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情况下使用北垞村后厝小球土地修建生命公园，并无不当。二、从李振枝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发现丁缸的位置杂草丛生，丝毫不像是祖坟，如果是祖坟，必定每年都有后人扫墓，有人扫墓就不会有杂草丛生。且工作人员并未破坏丁缸，而是移到附近妥善保管，用黑色雨布包起来保护，并未破坏。北垞村委会在发现丁缸后也及时进行公告认领，但是没有村民前来认领，在此情况下，北垞村委会仍然对丁缸妥善保管。在一审法院判决出来之后，北垞村委会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将丁缸原地安葬。三、根据族谱记载，后厝的上祖为君义公，君义公的坟墓在“本山粪池下大灰墓”。从君义公墓碑内容可知，君义公为清朝乾隆年间人。而清朝的历史时间段为：公元1616年至1912年，从清朝建国的1616年算起至今也就只有400年左右。李振枝主张该处系其安葬距今800年左右祖先的祖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此，实际上，本案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两个丁缸是李振枝的祖坟。 李梅官未作陈述。 李振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垞村委会立即将李振枝、李梅官家族位于北垞村后厝小球位置的祖坟重新安葬并恢复墓葬至：宽长10米、宽6米，周边10米内不得有其他建筑物，周边10米内不得有其他妨碍视线及观瞻的构筑物，铺设一条直达的道路；2.判令北垞村委会对破坏李振枝、李梅官家族祖坟事情进行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北垞村委会赔偿李振枝、李梅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北垞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枝、李梅官系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成员，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故老相传其“振”字辈二十六世先祖为“桶公”、“桶母”，相传“桶公”、“桶母”墓葬位于北垞村北海岸边“后厝小球”处。该墓葬未有显著坟头或地上建筑物，近年来后厝李氏一族未在该墓葬处祭祀、扫墓。2018年9月23日，北垞村委会响应政府号召，提议通过在北垞村“后厝小球”以建设“生命公园”形式为村民设置公益性墓地。2018年9月26日，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建设生命公园的提议，并决定将工程交由北垞村老年人协会负责筹资、建设。2018年10月23日，北垞村两委、北垞村老年人协会、村民代表共同讨论通过生命公园项目。北垞村老年人协会在承建生命公园项目期间，于2018年十月份至十二月份期间在北垞村北海岸边“后厝小球”处发现并开挖墓葬一处，并在墓坑内取出两个“丁缸”（骨灰坛）及若干砖头，北垞村老年人协会将丁缸挪至距出土处30米-40米远处，并用黑色雨布覆盖保存丁缸。北垞村老年人协会另于2018年12月2日在北垞村祠堂大门处张贴认领“丁缸”的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故老相传其“振”字辈二十六世先祖为“桶公”、“桶母”且“桶公”、“桶母”墓葬位于北垞村北海岸边“后厝小球”处，该处墓葬应认定为系对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具有人格意义的物品，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依法对该物品享有民事权益。李振枝、李梅官系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成员，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北垞村委会执行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其授权的负责筹资、建设项目的组织即北垞村老年人协会在施工过程中，损毁了该墓葬，侵害了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的民事权益，北垞村委会应承担侵权责任。因设置公益性墓地系响应政府号召的公益性事业，有利于北垞村全体村民，且项目经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而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成员亦现为或曾为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村民，故李振枝、李梅官作为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成员请求北垞村委会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有恢复原状，李振枝、李梅官请求北垞村委会应对墓葬予以恢复原状，即为回迁原址重新安葬，应予支持。重新安葬方式应符合国家殡葬法律、法规、政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小球”处原址回迁重新安葬“桶公”、“桶母”丁缸（骨灰坛）。二、驳回李振枝、李梅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李振枝负担90元（已交纳），由李梅官负担90元（已交纳），由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民委员会承担1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墓葬系对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具有人格意义的物品，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依法对该物品享有民事权益并无不当。北垞村委会将生命公园项目工程交由北垞村老年人协会负责筹资、建设。北垞村老年人协会在施工过程中，损毁了案涉墓葬，侵害了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后厝李氏一族的民事权益，北垞村委会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鉴于生命公园项目系福清市高山镇北垞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公益项目，一审法院对李振枝、李梅官要求北垞村委会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振枝、李梅官请求北垞村委会将墓葬恢复原状，即回迁原址重新安葬，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北垞村委会将该墓葬恢复原状正确。综上所述，李振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李振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陈碧珍 审判员  马 青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