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200号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东，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强，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东平村东平中路188号一至三层。法定代表人：李星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歌朝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东及被告世纪歌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索隆公司诉称：原告依据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依法受让取得名称为“旧时光”的作品（下称“本案作品”）在线下领域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等著作财产权，是本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2018年11月，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将本案作品收录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设备中，并以卡拉OK形式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点播、放映服务，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本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世纪歌朝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案涉歌曲为合作作品，天浩盛世公司无权转让，被答辩人对该合作歌曲无诉权。2、原告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权协议》没有约定对价，也无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相关凭证，答辩人有理由认为该协议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3、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无权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答辩人经营场所进行异地公证取证。4、被告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5、被答辩人起诉要求赔偿金额不合理、亦过高。6、案涉歌曲为《超神学院》第二季主题曲，属于动画视频的简单剪辑，缺乏故事情节，缺乏作品的独创性，应属于录音录像制品，而非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经审理查明：一、关于索隆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部分。2016年12月9日，天浩盛世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6-I-00339653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旧时光，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天浩盛世公司。该作品登记证书经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2017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乙方）与天浩盛世公司（甲方）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共计八十首歌曲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期限为永久，乙方有权对受让作品独占使用、转授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方提起诉讼，附件所列音乐作品包含涉案同名音乐作品。2018年4月20日，天浩盛世公司出具的《确认书》显示，天浩盛世公司确认已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确认协议所涉的80首音乐作品相关权利按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该《确认书》经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2017年12月1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出具的（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对于天浩盛世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交的七十首作品的调档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对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工作人员根据受理申请向天浩盛世公司的代理人出具的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进行了保全封贴，公证人员对上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取得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及包括七十首歌曲的光盘刻录复制保全后作为公证书的附件。该公证书附件的《歌单》包括涉案的《旧时光》，作品登记号与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一致，经播放，公证封存光盘包括上述涉案音乐作品。二、关于索隆公司指控世纪歌朝公司的侵权事实部分。2018年11月5日，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凯向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年11月9日，刘凯与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东平大道188号2楼的世纪歌潮量贩KTV，以消费者的名义在该店内的“B210”包厢进行消费。进入包间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凯在点歌系统上选取了歌曲进行播放，统计出播放的《歌曲清单》，并对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人员对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消费后，刘凯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凭证号为001448的“星POS签购单”一张，以及盖有“世纪歌潮KTV收款专用”的收据一张。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邵罡证字第5877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歌曲清单》，与现场所点播歌曲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取得，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POS签购单以及盖有“世纪歌潮KTV收款专用”的收据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视频光盘内容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经当庭播放并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所储存的歌曲《旧时光》与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视频光盘收录的同名歌曲《旧时光》，在词、曲、音源、画面等方面均一致，双方对此无异议。三、其他查明的事实。1、诉讼中，索隆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并提供了公证费发票（金额500元）及取证消费票据（金额88元）。律师费、交通费没有提交相关票据。2、索隆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商务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会议展览展示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外广告，知识产权代理，销售：音乐器材等。3、世纪歌朝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万元，成立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经营范围为娱乐业。4、世纪歌朝公司当庭提交了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2份，缴费凭证1份，拟证明世纪歌朝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庭审质证，索隆公司认为合同的乙方是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是无权行使音集协的职责管理职能的。即使世纪歌朝公司已向音集协缴纳相关的版权费用，也无法证明被授权使用的范围包括涉案歌曲，无法证明使用涉案歌曲获得了合法权利来源。以上事实：有《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确认书》、《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合同》及光盘、公证书、发票、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涉案歌曲是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还是录音录像制品。被告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动画视频的简单剪辑，缺乏故事情节，缺乏作品的独创性，应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而案涉歌曲凝聚了导演、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工作人员的创作性劳动，而非简单的录制，因此，应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索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复制权，并能否以其自身名义提起维权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作品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索隆公司举证的涉案音乐作品《旧时光》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内容显示，该首音乐作品的制片人及著作权人均为天浩盛世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浩盛世公司为上述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索隆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书》及《确认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索隆公司经天浩盛世公司转让，获得上述涉案音乐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向世纪歌朝公司提起诉讼。故世纪歌朝公司抗辩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不享有相关著作权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世纪歌朝公司抗辩索隆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转让金额及实际履行凭证应认为不存在真实交易的意见，本院认为，世纪歌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转让协议并非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天浩盛世公司也已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款项；且支付相应对价并非转让协议约定或法定的协议成立或生效要件，故世纪歌朝公司该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世纪歌朝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索隆公司涉案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的问题。索隆公司对于世纪歌朝公司的侵权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虽然世纪歌朝公司抗辩该公证处异地公证不符合《公证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违反《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者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相关法律法规虽然规定了公证机构需要在其执业区域内进行公证业务，但对跨区域执业作出的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并未涉及，公证机构跨区域执业会因此受到行政程序上的处理，但所作出的公证书并不因此导致必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故索隆公司委托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申请涉案公证事项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于该公证书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侵权证据保全公证书的记载，公证取证的场所名称、地址、星POS签购单上的商户名称等均与世纪歌朝公司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上记载的业户名称和地址基本一致，世纪歌朝公司对公证取证的场所为其所经营的事实予以当庭确认，故本院认定公证取证的涉案场所为世纪歌朝公司所开办。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所存储的涉案音乐作品与索隆公司提交的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视频光盘收录的同名涉案音乐作品《旧时光》，在词、曲、音源、画面等方面均基本一致，双方对此亦予以确认。举证期限内，世纪歌朝公司提交2份《著作权许可合同》拟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但世纪歌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依法获得涉案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故本院认定世纪歌朝公司未经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上述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且世纪歌朝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将该首音乐作品存入卡拉OK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世纪歌朝公司的行为也侵害了索隆公司对该首音乐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世纪歌朝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已经在曲库中删除涉案歌曲，原告也予以确认。故现索隆公司根据授权只要求世纪歌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赔偿数额的问题。对于合理费用，首先关于律师费问题，虽然索隆公司没有提交书面证据，基于本案诉讼确有律师出庭诉讼，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其次，关于公证费、取证费用和交通费等费用问题，虽然索隆公司提交了部分票据予以证实，但鉴于上述费用并非仅针对本案发生，故本院予以酌情支持。举证期限内，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期间、程度、后果、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及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之间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该首音乐作品的赔偿数额为500元（含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里活人民陪审员  李清萍人民陪审员  温志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巫晓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