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荣富，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现住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光耀，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健，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现住广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志祥，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程国兴，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梅溪路108号楼3、5层。 负责人：尚殿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大全，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友，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荣富与上诉人程健、毛志祥、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吴大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荣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康荣富医疗费357340.79元。事实和理由：1.程健对于事故的发生应该承担80%的责任。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程健驾驶的案涉机动车装载的钢材放置不规则、高低起伏较大、放置不平稳，并且堆放高度严重超高导致钢材在卸货过程中砸伤康荣富。而程健作为一名长期驾驶货车运输钢材的专业驾驶员，其对于钢材摆放的位置，堆放的方法等均有超出普通人的认知，其在本案中明知钢材堆放过高，存在较大风险的情况下，仍未调整摆放位置，持续放任危险状态，故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2.康荣富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首先，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康荣富确实是在货车旁受伤，但关于康荣富受伤前去货车旁的目的，程健的陈述不属实，也违背常理。案涉的叉车系小型叉车，两叉之间的最大距离不足一米，成年人是不可能进入该范围，程健为逃避自身责任作虚假陈述，也严重违背常理。因此，康荣富受伤时叉车并未在作业，而是叉车司机已经将钢材叉上货车，并且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离开货车之后发生。其次，康荣富作为钢材的买受人，在钢材卸货完毕后，叉车离开货车后，其从货车旁经过完全符合常理，且没有证据证明康荣富经过货车时，钢材仍未摆放平稳。相反康荣富，其所作的正常判断是在叉车离开货车时货物有无被放置平稳。康荣富经过货车旁时，不会意识到还存在风险问题，因此不能苛责当事人没有尽到风险注意义务。因此，康荣富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的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程健辩称，康荣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事故的发生并非与程健摆放案涉钢材的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程健作为驾驶员，从马鞍山运货到广德经过长途运输，钢材的放置符合安全要求，否则不能顺利运至目的地。之所以发生事故是康荣富所雇请的叉车驾驶员吴大全在叉车作业过程中，出现失误且康荣富本人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所引发。另，吴大全本人没有相应的叉车安全操作资格，且康荣富本人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安全，因此康荣富与吴大全两者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程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不能成立，康荣富上诉请求程健承担80%的责任没有依据。 毛志祥辩称，叉车是康荣富自己雇请的，是应由叉车司机承担全部责任，叉车司机在上下货时发生的事故。其只负责运输，到达目的地后并不负责下货，其没有责任。 渤海保险公司辩称，1.康荣富和吴大全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程健本身不存在过错。2.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康荣富的损失不应当由其公司承担。 吴大全辩称，1.吴大全受康荣富的雇佣和指派，将钢材叉下放在康荣富的店里，按照康荣富以及程健的要求将上面的一捆钢材从地上叉上很高的货车上，叉好后用叉齿在货车上停留了一分钟以上，观察是否摆放稳妥，吴大全见已经叉好以后，就慢慢的抽出叉齿推到远处。在这种情况下，康荣富见钢材已经叉好，认为已经安全，出于好意为程健、毛志祥关车门导致损伤。故康荣富与程健、毛志祥之间是无偿帮工关系，应适用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因帮工责任造成帮工人受伤的法律规定。2.程健、毛志祥应当承担本案全部损失。本案根据《合同法》关于运输合同的相关规定，托运人应当对货物的风险承担责任，本案中因程健、毛志祥托运钢材超高，根据照片钢材严重超过了货车车斗的高度，程健、毛志祥作为专业的运输司机，应当在吴大全叉好后，维护其托运货物的安全，用绳索将很高的钢材捆绑确保安全，钢材的脱落是因为货物堆放过高，在重压力下，下层的货物逐渐发生了变形，上层的货物发生了移动或翻滚，造成事故。吴大全叉好后停留一分钟抽出叉车、叉杆没有发生翻滚，康荣富在此基础上也认为是安全的情况下，实施了帮助关门的行为没有过错，程健、毛志祥应承担全部的责任。3.吴大全操作小型叉车，并无相关法律规定需要操作叉车的资质证书。 程健、毛志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程健、毛志祥承担事故60%责任的认定，依法改判其二人只承担事故3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故发生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程健与康荣富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而康荣富与吴大全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吴大全受康荣富雇佣为其卸货等事实，均可以确定程健、毛志祥仅有将托运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的义务，而卸货等相关义务均由货主康荣富自己负责。无论是康荣富还是其雇请的吴大全在卸货完成后理应负有将车辆原有货物恢复原状的附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康荣富在自行过去帮忙关挡板时被砸伤的事实上含混不清，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能明确康荣富与其形成帮工关系。2.一审法院关于程健、康荣富和吴大全之间的责任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片面强调程健装载货物的危险性，却忽视这些危险是在康荣富雇佣吴大全卸货后忽视安全操作后所引发，且吴大全是否有操作叉车的资格法院也没有进行审查或确认，在这些法律事实没有梳理清楚之前，只会导致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存在偏差，进而导致责任认定错误。造成本案钢材侧滑坠落地面并致康荣富受伤是由于其雇请的第三人吴大全在叉车作业过程中，叉运货物未平稳放置所直接引发的，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康荣富在本案中作为钢材的经营者和雇主，显然要比常人尽到更多的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的过错明显较常人要大，综合康荣富和吴大全两方的行为，其二人必然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而程健作为货物的承运人，已将对案涉的钢材经过长途运输到指定地，并完成了合同义务，充分说明程健、毛志祥所装载货物都是安全的，风险的增加是在第三人吴大全在叉车作业的过程中所引发，因而程健、毛志祥所装载货物与康荣富受伤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确定程健、毛志祥承担事故60%的责任明显过高，相反吴大全只承担事故的20%的责任，康荣富在本案中也未尽到注意义务，仅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低。 康荣富辩称，1.程健混淆了合同关系与侵权关系。康荣富以侵权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系程健驾驶的车辆所装载的货物致人损害，货物放置不合理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程健作为承运人对钢材掉落负有重大过错，程健运输合同义务完成与否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2.本案的基本事实业经法院审理查明，但程健辩称关于康荣富去关车门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程健为规避自己的责任所作的虚假陈述，本案中不存在康荣富为谁帮忙去关车门这一情况，客观上康荣富一个人无法关闭车门，事实是康荣富从货车旁经过被砸伤。3.本起事故发生直接原因是货车上钢材放置不合理导致。经过长途运输到案发地在卸康荣富货物时，钢材掉落致人损伤，恰恰说明，程健货车上钢材放置极为危险，长途运输没有掉落是因为没有打开挡板和卸下绳索，康荣富系程健运输途中第一家卸货，就发生货物掉落，结合公安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及勘察等情况看，只要外部绳索一松动，钢材就可能掉落。因此，程健称钢材是安全的没有事实依据。 渤海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同针对康荣富的答辩。 吴大全辩称，1.程健上诉称是在叉车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与事实不符。其安全叉好后等了一分钟后发生的。2.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康荣富出于安全考虑，只会在认为吴大全叉车已经叉好了，才敢去关闭车门，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吴大全没有过错。3.程健作为专业的钢材承运人员应当对运输钢材过程中托运超高的钢材产生翻滚、滑落的可能性有足够的认识，但是程健在吴大全叉好后没有采取有效的捆绑措施是造成钢材在一分钟后在重量的压迫下产生滑动和翻滚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程健、毛志祥应付全部责任。 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渤海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其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康富荣损失非因标的车辆碰撞所致，且也无其他与车辆之间的直接原因，依法不由其公司承担。2.从侵权主体及受损害主体看，叉车司机吴大全具有过错，在康荣富违规关车门时应立即停止作业而未停止，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康富荣本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可能会发生的风险，但拒不听阻强行冒险操作，其本身应承担过错损失。程健已经尽到了善意提醒的义务，本身不存在过错行为，即使存在过错，也仅为一般人身损害纠纷，不属于车辆保险的责任。 康荣富辩称，1.本案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符合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条款中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情形，渤海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理赔。2.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程健随意放置钢材所致，程健的过错明显，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3.本案事故发生系在叉车司机吴大全将钢材叉上货车后所发生，而非渤海保险公司上诉所称康荣富违规关车门时发生，康荣富并未实施关闭车门的行为。 程健、毛志祥辩称，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并非以道路交通事故为限，本案的事故属于程健驾驶的车辆装载的货物跌落而引起的，程健对案涉事故发生的过错以及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其他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吴大全辩称，1.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车辆时发生的损害，保险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责任。本案关车门应当认定为使用车辆，关车门过程中造成的人员伤害，应当认定为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一审法院判决渤海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正确。2.渤海保险公司认为程健尽到了实质提醒义务、吴大全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 吴大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康荣富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康荣富一审当庭放弃对吴大全承担责任的主张，并记录在案。康荣富在一审庭审中放弃对吴大全的诉讼请求，属于实体权利的处分，该处分不同于撤诉，该放弃诉讼请求后不能再次主张。原审法院开庭后采用询问的方式对康荣富当庭已经放弃实体权利的处分的诉讼行为进行否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康荣富辩称，康荣富从未在本案一审中表示放弃要求吴大全承担责任。康荣富于一审中提出吴大全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属于一种判断，而不是程序上所作出的放弃诉请主张的申明，吴大全应否责任的承担，应当由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认定。 程健、毛志祥辩称，吴大全作为康荣富雇请的叉运货物的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渤海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吴大全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正确。 康荣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46675.98元；渤海保险公司不赔或免赔的部分由其他被告、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荣富系钢材店经营者。2018年3月23日，康荣富在外地购买了钢材，委托程健运输。当晚7时左右程健驾驶冀Ｄ×××××货车将康荣富及其他人的钢材运送至广德市，首先为康荣富卸货。车辆停稳熄火并将捆绑绳索解开后，康荣富雇佣吴大全驾驶叉车将自己的两捆钢材卸下。因康荣富购买的两捆钢材上面堆放了一捆其他人购买的钢材，吴大全先将该捆钢材叉下货车。钢材长度较长，故需放下左侧车厢中间的一块挡板以利于叉车的叉齿将钢材平稳叉下货车。吴大全将康荣富的两捆钢材叉放在指定位置后，将其他人的那捆钢材从地上叉上货车，因货车装载钢材高度超过车厢挡板较高，且康荣富钢材叉走后留下一定的空隙，导致该捆钢材被叉上货车后发生移位及侧滑，将自行过去帮忙关挡板的康荣富砸伤。康荣富受伤后先后在广德县人民医院、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右侧）肩锁关节脱位、（右侧）跟骨骨折等，花费医疗费446675.98元。事发时案涉车辆装载高度超过车厢挡板高度1.5捆钢材左右，一捆钢材高度为40ｃｍ左右，最上面钢材由于捆扎等原因并不是以规则长方体形状放置，而是呈现不规则形状，左侧为斜坡面。经查，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系程健、毛志祥共同购买经营，主车和挂车分别登记在邯郸县冀通二手车行、磁县大刘运销有限公司名下，在渤海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2018年10月12日，康荣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案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形；因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并不以交通事故为前提，只要符合使用保险标的物致人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情形即可。本案中案涉车辆的基本性能为运载货物，装载、卸载、运输货物均为使用货车的情形，且康荣富属于第三者，故本案中属于被保险车辆方的责任应首先由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车辆经营人程健、毛志祥共同赔偿。（三）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通过庭审查明事实可以得出案涉半挂车事发时载货高度超过挡板大概1.5捆钢材高度，其装载的是密度很大的钢材，最上面钢材由于捆扎等原因并不是以规则长方体形状放置，而是呈现不规则形状，左侧为斜坡面，显著增加了放置难度；特别是在装卸货物时因外部固定捆绑绳索解开，最上面钢材完全处于挡板之上，发生移位及侧滑的风险亦显著增加，故程健作为货物承运人对本案钢材侧滑坠落地面致康荣富受伤负有重要责任。同时，吴大全在叉车作业过程中，叉运货物未平稳放置时其对帮忙关车门的康荣富未尽到提醒劝阻义务，与康荣富受伤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康荣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原因、经过、各方过错大小及原因力等因素，综合确定程健、毛志祥承担事故60%责任；吴大全承担事故20%责任；康荣富自行承担20%责任。因程健、毛志祥共同购买经营的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超过部分由程健、毛志祥共同承担。因此，渤海保险公司应赔偿446675.98元×60%＝268005.6元，吴大全赔偿446675.98元×20%＝89335.19元，康荣富自行承担89335.1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康荣富医疗费268005.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吴大全赔偿康荣富医疗费89335.1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康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康荣富负担1600元，程健、毛志祥负担4800元，吴大全负担1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康荣富与程健关于货物运输合作两三年之久。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就货物运输关于托运方及承运方的权利义务没有明确约定。2018年3月23日的事发当晚，程健向广德县公安局桃州派出所陈述事发经过时称，“叉车司机用叉车将旁边的钢材刚装上车时，由于钢材还没有放稳，康荣富就到叉车的两个叉子中间去关门。康荣富关车门时，叉车司机将叉子升起后，没有放稳的钢材就从车子上掉下来了，钢材掉下时将康荣富的一只腿砸伤了”。吴大全陈述；“2018月3月23日18时许，康达钢材店的康老板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广德县桃州镇太极大道福林桥东边，帮他卸一车钢材……。我又用叉车将别人的货用叉车装上车。我将别人的货装上车，叉车退回来后，车子驾驶员就准备去绑绳子，康老板就帮忙关车门。康老板关车门时车上的一件钢材掉下来将康老板的腿砸伤了。”“由于车子装的货太多了，货物超过了车门，钢材装上车后车上的货向一边受到挤压后导致钢材从车上掉下的。”2.康荣富起诉状称：“原告喊来叉车将货物卸下，放至自家门前堆放。”二审庭审中，康荣富又称“吴大全是程健叫来的，卸货费用一捆十元钱，由货主承担”。程健于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平时关挡板和捆扎货物是其本人来操作，吴大全系康荣富叫来的。3.渤海财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康荣富与程健、毛志祥以及吴大全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认定。2.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各方法律关系及责任的认定。首先，康荣富与程健、毛志祥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因双方就货物运输关于托运方及承运方的权利义务没有明确约定，故应适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康荣富作为货主及托运方，卸货义务应当由其负责。程健作为货物的承运方及驾驶员应严格遵守作业规程和装载标准，货物要捆扎牢固，苫盖严密。运输途中要定时检查，发现异常情况，及时采取措施。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综合相关证据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中因钢材不规则捆扎包装、载货高度过高及卸货时因解开外部固定捆绑绳索，均致货车上面钢材发生位移及侧滑的风险增加，系致康荣富发生损伤的主要原因。程健作为承运方对其未能严格遵守货物装载标准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其次，程健作为货车驾驶员，货物卸完后有负责关闭车门及挡板的义务。程健亦自认以往卸完货物一直由其关闭车门及挡板。依据已查明事实，本次运输过程中，康荣富系主动关闭车门后被车上钢材滑落砸伤，实际系替程健关车门并承受由此遭受的损害后果，使程健免除了伤害。据此，康荣富与程健之间又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健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依据程健与吴大全于一、二审中的陈述及康荣富诉称内容均证实，吴大全系康荣富雇请卸货的叉车人员，康荣富与吴大全形成劳务关系，吴大全作为叉车司机其在叉车作业过程中，应规范谨慎操作并避免危险，因其对叉运货物未能平稳安全放置致车上钢材滑落致康荣富损伤，存在重大过失，应对康荣富的损伤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最后，康荣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理应对其损害后果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各方过错责任，确定程健、毛志祥承担60%责任、吴大全承担20%责任、康荣富自担20%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程健、毛志祥作为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该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依据渤海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康荣富系在关闭车门时受伤，属于该条规定的“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故渤海保险公司应当在程健、毛志祥赔付的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其上诉称本案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6元，由康荣富负担2033元，程健、毛志祥负担2980元，吴大全负担2073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负担5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郑朦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