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26423号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温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9Ｂ。法定代表人：吕邱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19201510044127。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学贞，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人民北路水产大厦12A-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8Ｕ。法定代表人：叶怀斌，公司董事长。被告：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常福新城15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8Ｔ。法定代表人：蒋明毅，公司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广东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201810018051。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01201811018525。上列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象北美公司”）、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武汉超凡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平，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控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名称为“沙发(SL-B102-3)”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复制、发行被控侵权产品等侵权行为；2、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销毁复制被控侵权产品产品的模具、机器设备，并销毁全部已复制的成品、半成品;3、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4、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共计7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名称为“沙发（SLHB102-3)”的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于2011年01月10日完成涉案作品，并于2011年08月27日首次发表，并于2018年7月1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涉案作品问世后，原告使用涉案作品完成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其复制的沙发产品因其典雅、大气、美观，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极为畅销。现原告发现，被告印象北美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位于南京市××邺区××号金盛国际家居家具楼2F开设的深圳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南京专卖店内大量发行由其复制的被控侵权产品（型号为3901-1、3901-2、3901-3沙发，本起诉状均称“被控侵权产品”），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严重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发现，在被告印象北美公司南京专卖店处获得的宣传册显示的“总部地址：武汉市蔡甸区常福工业园；联系电话：027-69573607；客服专线：400-676-6699；公司网址：××”等内容均为被告武汉超凡公司信息，且该宣传册上的二维码经扫描后显示为“超凡家具”，设立主体为被告武汉超凡公司。同时，被告武汉超凡公司曾因侵犯原告专利权被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判令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终审案号：（2016)沪民终422号、(2016)沪民终423号】，但被告并未停止侵权，反而继续扩大侵权，恶意侵犯原告知识产权，并牟取了巨额的不法利益。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二被告大量复制、发行被控侵权产品，被告武汉超凡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且被告武汉超凡公司曾因侵犯原告知识产权被判侵权，而被告武汉超凡公司却拒不停止侵权，反而继续恶意扩大对原告的侵权，可见二被告的侵权主观恶意明显。本案被追诉的被控侵权行为限于印象北美公司南京专卖店相关事实的侵权行为。为此，原告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判如所请！被告印象北美公司辩称：第一，涉案版权不属于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4条的规定，美术作品应当是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而涉案版权为产品结构图，属于家具结构外观的说明，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美术作品的定义。因此涉案作品不属于美术作品。第二，涉案版权无独创性，根据被告印象北美公司提交的对比设计1—7的产品，均由沙发靠背、扶手、靠垫、坐垫等组成，其中靠垫、坐垫设计为常规设计，靠背属于使用时不易见到的部位，且为常规设计，因此涉案版权设计无独创性，对比设计1—7与涉案版权设计整体结构基本相同，各组成部分的形状与比例与对比设计基本相同，二者产品整体表现十分接近视觉效果和视觉特点。因此涉案版权相对于现有设计不具有独创性。被告武汉超凡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涉案版权不属于美术作品。《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异议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而涉案版权为产品结构图，属于对于家具结构、外观的说明，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美术作品的定义，因此涉案作品不属于美术作品。二、涉案版权无独创性。涉案版权设计产品由沙发靠背、扶手、靠垫、坐垫等组成，其中，靠垫、坐垫设计为常规设计，靠背属于使用时不易见到的部位且其为常规设计，因此涉案版权设计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其扶手的设计。对比1—7的产品由靠背、扶手和腿部构成，左右扶手呈条板状，左右扶手前后端下部门分别与方柱状沙发腿相连接；扶手侧面中部带有均匀间隔的条状结构；底部四面均为矩形板，左右侧面与沙发腿间带有榫卯结构。可见，涉案版权设计与对比设计产品整体结构基本相同，各组成部分的形状及比例也基本相同，二者产品整体表现出十分接近的视觉效果和设计特点。因此涉案版权相对于现有设计不具有独创性。三、涉案设计相关的外观设计专利已被无效，不应继续通过版权获得保护。涉案版权设计之前相关的外观设计专利已经被无效，对于失效的外观设计专利而言，任何人均可自由加以实施，这符合我国专利法“推动发明创造的应用”的立法宗旨。公众依据信赖利益实施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设计不应再认定为侵害被告的版权，否则会损害公众利益。为保护公众的合法权益，不应再支持原告通过版权维权的主张。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原告于2018年7月13日办理了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80889”，作品名称为“沙发（SL-B102-3）”，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1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8月27日。附件显示该作品的结构图，如下：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本案诉请保护的权利类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二、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2018）宁南证经内字第10701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0月2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何云龙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公证员、公证人员与何云龙共同来到位于南京市××邺区××号“金盛国际家具城”，公证员及何云龙分别使用公证员提供的两部手机，对该家具城外观及周边环境拍照。上述人员共同来到该家具城二楼的“印象北美”店铺，公证员及何云龙分别使用公证员提供的两部手机，对店铺内展示的家具及部分商品标价签等现状进行拍照。现场共拍得照片一百一十四张。何云龙现场取得名片一张、宣传资料一份。宣传册照片显示名片一张，左上角为“印象北美美式新生活”，右上角为“谢春刚138××××2955”，下方显示“深圳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南京专卖店地址：南京市××邺区××号金盛国际家居家具楼2F”，右方为一个二维码。拍摄的照片中包含被诉侵权产品沙发。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书出具（2019）粤莞东莞第44226号公证书，载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武平于2019年11月18日来到该公证处，称发现在微信朋友圈上有商家涉嫌销售侵犯吕邱进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申请我处对其微信朋友圈上的商家发布与上述专利权有关内容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由陈武平通过扫一扫功能扫描（2018）宁南证经内自第10701号公证上的二维码，进入后浏览用户名为“印象北美（工作时间：9:30-17:30）的主页面，浏览用户的详细资料及朋友圈内容。其中4张页面显示木制沙发图片，下面配文字“美之国吴姐家的入户实景图”。在与该用户的对话中，对方称该账号为公用账户。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书出具（2018）粤莞东莞第012910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武平于2018年4月23日申请办理互联网网上相关网页内容的保全证据公证，在IE浏览器中输入网址××，进入天猫商城店铺名为“超凡旗舰店”的网店，网页中显示“印象北美”字样、销售的商品名多次出现“印象北美系列……”字样、网页显示“超凡家具旗下品牌印象北美系列”字样，销售的商品包含有被控侵权商品。点击工商执照中的工商图标，显示企业名称为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书出具（2018）粤莞东莞第002674号公证书，载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叶志群于2019年1月18日来到该公证处，办理对微信公众号上相关内容的保全证据公证，叶志群通过“扫一扫”扫描来自（2018）宁南证经内自第10701号公证书上的二维码，进入后浏览公众号为“超凡家具”的主页面，在“账号主体”页面中显示企业全称为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一般经营范围）为家具生产、批发零售；五金销售。三、原告于庭审中确认其诉请保护的作品曾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但已被无效宣告失效。四、为证明其合理开支，原告向本院提交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副本费、刻录光盘发票共6张，金额共计961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发票等相关证据及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诉请保护的“沙发”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本院认为：一、虽然涉案“沙发”已办理作品登记备案，但我国对作品实行自愿登记制度，且其登记备案仅作形式审查，不能仅据此认定系作品；二、涉案“沙发”属于具有一定实用功能的用品，其要作为美术作品范畴中的实用艺术作品予以保护，应具备以下条件：1、实用艺术作品中的实用功能与艺术美感能够相互独立；2、实用艺术作品能够独立存在的艺术设计具有独创性；3、实用艺术作品应当达到较高水准的艺术创作高度。涉案“沙发”由线条绘制成靠背、沙发底座、扶手和垫子、支撑腿等，均系沙发的基本组成部分；涉案“沙发”的设计要点主要体现在造型线条上，各部分均由木框结构及竖形条、横条组成，且各部分之间互由竖条或横条相连接，属于已进入公有领域的常规设计，并无其他曲直变化、色彩搭配或样式设计等，原告也并未充分说明及证明上述要素的选择与组合具有著作权意义上的独创性和艺术创作高度。此外，从整体上看，涉案“沙发”设计图与普通的沙发在外形上区别不大，属于造型设计较为简单的沙发，缺乏艺术性及美感。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原告诉请保护的涉案“沙发”设计图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该图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不能认定为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著作权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碧蕾审 判 员  王 鸥人民陪审员  姚雪芬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朱秋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