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4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陕西省泾阳县永乐镇。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男，199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在读，户籍地陕西省泾阳县永乐镇，住西安市未央区三桥镇。系被害人李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2，女，199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教师，户籍地陕西省泾阳县永乐镇，住咸阳市渭城区。系被害人李某之女。 原审被告人黄伟，又名黄亚西，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捕前租住泾阳县永乐镇。2019年4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原县看守所。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伟犯故意伤害罪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某1、周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陕04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某1、周某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伟同被害人李某系同居关系。2019年4月12日下午16时许，黄伟离开与李某居住的泾河新城永乐镇的住所，到朋友姚某某家喝酒闲聊。期间，黄伟喝了约半斤白酒。当晚19时许，黄伟酒后骑自行车独自回家，发现李某醉酒躺在客厅沙发上，遂将李某摇醒，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相互谩骂。后黄伟担心李某躺在沙发上睡觉感冒，将李某架至二人卧室床上，李某继续与黄伟吵闹、撕扯，黄伟抽了李某两个耳光，李某用手将黄伟左手臂抓伤，用脚在黄伟身上乱蹬、乱踢，黄伟用拳头在李某头面部多次击打，致李某受伤不再反抗后，黄伟即停止殴打，二人继续相互谩骂约三十分钟，后黄伟躺在床上休息，没有再理会李某。次日凌晨5时许，黄伟起身准备喝水时，发现李某嘴角及右眼眶处流血，昏迷不醒，随即联系李某的儿子周某某1，周某某1回家后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经“120”医生检查，确认李某已死亡。黄伟被“110”出警民警从现场抓获归案。经陕西佰美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系钝性外力多次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依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伟与被害人李某酒后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黄伟用拳头多次击打李某头面部，致李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黄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黄伟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有救治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在案发前处于醉酒状态，自我防卫能力下降，易于发生各种损伤，乙醇还具有加速血流等作用，对出血的发生、发展具有协同作用，故可对黄伟从轻处罚。黄伟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按标准计赔33716.5元；请求赔偿的停尸、殡仪馆费用20000元，因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再重复计赔，故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00元，虽未提供有效票据，但不排除其为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支出该项费用，故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69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本案的起因及被告人黄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黄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黄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某1、周某某2因被害人李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9910.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某1、周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某某、周某某1、周某某2上诉提出，一审对黄伟量刑偏轻；请求判处黄伟赔偿其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812901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黄伟犯故意伤害罪，并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书证明，2019年4月13日6时32分，西咸新区公安局泾河新城分局“110”接周某某1电话（130××××××××）报警，称4月12日晚上，他爸和他妈打架，他妈后半夜去世了，要求出警。该局“110”接警后指令刑事侦查大队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现场一名女性死亡，死者名叫李某，系非正常死亡。民警现场将犯罪嫌疑人黄伟抓获，带至公安局办案区，并于当日立案侦查，后此案告破。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永乐镇×院，该家属院东为南北走向永乐镇××路，南北均为居民区，西为田地。中心现场位于该家属院内×号楼×单元×楼×户，该户面东开一扇老式铁质防盗门，门内为客厅，客厅内顶北墙靠东墙面西摆放一四人布艺沙发，沙发西侧南北摆放一茶几，茶几上西南角摆放的果盘北侧有一白底猫图案的水杯（已提取）、一部苹果手机（已提取）等物。茶几西侧靠卧室西墙南北摆放一组合柜，组合柜北侧为暖气片，暖气片下摆放一蓝色塑料椅子，椅子北侧为一双层冰箱，冰箱上可见一华为手机（已提取）等物。距卫生间门95cm、顶客厅南墙地上可见一“云烟”烟盒（空），其上放一绿色打火机（已提取）。卫生间门前，面向小走廊南北对开两间卧室，其中南卧室为主卧，北卧室为次卧。主卧室距主卧室内靠北墙为一大衣柜，该卧室内地面上距西墙100cm，距大衣柜12cm处放有两只东西方向相距17cm的女式拖鞋（已提取）。卧室双人床垫上自上而下铺有淡紫色底花床单（已提取）、红黄白蓝条纹床单（已提取）等，床上南半部分铺一蓝底花被子，被子上东侧距床头东沿60cm、距南沿70cm有一卫生纸团，其上可见片状血迹（已提取）。掀开被子，可见床上南半部分距床靠背8cm东西方向仰卧一女性尸体，尸体上身着土灰色针织开襟线衣，黑色紧身裙子，下身着连裤袜，红色塑身裤。在被子头面部位置、距上沿3cm，在26×16cm范围内可见点片状血迹（已提取）。距床靠背下沿49cm，距床南沿20cm有一8.5×11cm的片状血迹，血迹渗透至电褥子上。卧室内儿童电脑桌椅上不锈钢烟灰缸内可见五枚烟蒂（已提取）及一断成两截的黄色金属饰品（已提取）。床南地面上距床20cm、距西墙120cm处，在40×27cm范围内可见不规则条状擦蹭的暗红色附着物（已提取）。电脑桌东8cm处，在卧室阳台门内地上可见有一长23cm、直径2.2cm的六棱铁制錾子（已提取）。其余未发现痕迹物证。 3.证人周某某1（被害人李某之子）证明，2019年4月13日早晨5点多，他正在齿轮厂门口的网吧上网，接到他继父黄伟的电话，说他妈喝多了，摔了一下，让他赶紧回来。他到家后，发现家里门开着，他妈一个人在卧室床上躺着，身上盖着被子，脸上有好几处伤，右眼上盖着卫生纸，左眼和下巴处都青了，还有呼吸声。这时，黄伟又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正在交校取车，准备把他妈送医院，先去叫跟前诊所的陆某。他问黄伟打“120”没有，黄伟说先不打，让陆某先看一下。过了一会，黄伟回来了，他问黄伟到底怎么回事，黄伟说前一天晚上，自己和他妈都喝了些酒，二人发生争吵打架，黄伟用拳头打他妈。他听后就拨打了“120”，医生来后经诊断，说他妈已经死亡。黄伟让他给家里人打电话，他就给他姐周某某2打电话，说他妈和黄伟吵架，黄伟把他妈打死了，让他姐和姐夫赶紧来，他姐让他报警，他就拨打了“110”。过了一会，黄伟的一个朋友也就是案发当晚和黄伟一起喝酒的人来了，他问当晚他们到底喝了多少酒，黄伟的朋友说喝了半斤。过了一会儿，公安人员到了现场。十年前，他妈因为和黄伟在一起，就和他爸离婚了，后和黄伟生活在一起，但黄伟和他妈一直没有领结婚证。黄伟爱喝酒，他妈也爱喝酒，黄伟曾对他说过让他劝他妈少喝点酒。黄伟和他妈平时关系还可以，但黄伟有酒后打他妈的习惯，他知道的就有三四次。他的手机号码为130××××××××、173××××××××。 4.证人周某某2（被害人李某之女）证明，2019年4月13日早晨6时许，她弟周某某1给她打电话说她妈李某出事了，让她赶紧回来。她在回去的路上又给她弟打电话问到底怎么回事，周某某1说当天5时许，黄伟给他打电话说前一天晚上自己和他妈与各自的朋友都喝了酒，回家后二人发生争吵打架，后各自睡了。早晨5时许，黄伟起来喝水时发现他妈在地上躺着，就把他妈抱到床上。他回家后见房门开着，黄伟没在家，便给黄伟打电话问打“120”没有，黄伟说他去小区门口诊所找医生没叫开门，正去取车准备送他妈去医院，后周某某1自己打了“120”，医生来后确认他妈已经死亡。她听后就让周某某1打电话报警。过了30分钟左右，她到了×××小区×号楼下，见楼下停着警车和警察，她上到四楼家门口时见黄伟在客厅站着，她就拿手提包朝黄伟左脸部打了一下，民警就把黄伟带走了。她去卧室，见她妈在床上平躺，头上盖着被子。另证明，2009年11月左右，她妈和她爸周某某3离婚，2008年左右黄伟和她妈李某生活在一起至今，但一直没办结婚证。黄伟和她妈经常因琐事发生争吵，黄伟动手打了她妈好多次，其中有一次她记得很清楚，她妈鼻子被打肿了，但过去后就好了。案发前，她妈和黄伟也有些摩擦，具体情况她不清楚。黄伟平常爱喝酒，喝完酒后脾气很暴躁。她妈偶尔喝些自己泡的药酒，不会多喝。 5.证人姚某某证明，2019年4月12日下午，他和黄伟、王某某三人在他家里喝酒，黄伟喝了半斤多，后骑自行车回去了。4月13日早上5点多，他正在睡觉，黄伟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把李某打了，人可能不行了，叫他去黄伟家，他让黄伟赶紧拨打“120”和“110”，黄伟说已经打了。他去黄伟家后，见黄伟和一个小伙（周某某1）在家，他先去卧室，见李某躺在床上，脸上有伤，人已经死了。过了一会，公安人员来了，把黄伟带上车拉走了。另证明，黄伟和李某平时关系好着，黄伟对他说过李某平时也爱喝酒。 6.证人王某某证明，他和黄伟、姚某某是发小，三人经常在一起喝酒。2019年4月12日下午，姚某某邀请他和黄伟去其家喝酒。他先到姚某某家，和姚某某每人喝了二两左右白酒，黄伟来后，他们三人又喝了白酒。下午16点30分左右，他有事就走了。另证明，4月13日早上6点左右，姚某某给他打电话说黄伟把媳妇李某打死了。 7.证人樊某某证明，她住泾河新城永乐镇×××小区×号楼×楼×户，黄伟和李某是她楼上的住户。2019年4月12日晚11时许，她听见楼上有响动，好像是用脚踹门的声音，声音很大，持续了四五分钟，间隔二分钟后又响起那种声音，又持续了四五分钟。13日早晨5时许，她听见楼上有挪桌椅的声音，还有人在哭。6时许，她看见警察来了，才知道黄伟家出事了。 8.证人魏某某证明，黄伟和李某住在他的西隔壁。他平时见黄伟和李某俩人好着呢，但听厂里其他人说黄伟和李某经常打架。2019年4月12日晚在家打架时，李某被黄伟打死了。 9.证人张某某1证明，黄伟和李某住在张某某2的房里。他平时见黄伟和李某在一起都好着，但听人说二人爱吵架，黄伟平时爱喝酒。 10.证人张某某2证明，她和李某、黄伟都是××××的退休职工。××××家属院×号楼×单元×楼×户的房子是她的，2018年5月底，李某从她手中租了该房子和黄伟居住。李某和黄伟是重组家庭，二人平时关系好着，但难免会发生吵闹、打架的事。 11.提取、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4月13日，公安人员从泾阳县医院太平间提取死者李某的随身衣物：黑色裙子、灰色毛衫、红色塑身衣、灰色裤袜、红色三角内裤各一件；从被告人黄伟处提取其黑色华为手机一部，提取被告人黄伟作案时所穿衣物：藏蓝色T恤一件、短款戴帽灰蓝风衣一件、浅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网面运动鞋一双。 12.泾阳县医院急救站来电登记表、“120”出车登记、院前病情告知书、心电图等证明，2019年4月13日早晨5时37分，泾阳县医院“120”接到130××××××××（系周某某1手机）的救助电话，患者姓名李某，地点×××××家属院×号楼。急救车于5时39分出车，医生到场诊断李某呼吸、心脏骤停，6时13分宣布李某死亡。 1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9]病鉴字第076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4月13日，该中心对李某尸体进行了检验，并在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心血、器官组织备检。毒物分析结果为：李某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79.92mg/100ml，未检出甲基苯丙胺、吗啡成分；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地西泮、三唑仑、咪达唑仑类安眠镇静药物；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类有机磷农药；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经对死者李某尸体进行系统法医学解剖检验，主要发现有：头面部及双上肢多发软组织损伤，以头面部为著；大脑右半球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脑干出血；组织病理检验未见致死性疾病。系统毒物检验其心血中检出乙醇浓度为279.92mg/100ml，已达醉酒状态。尸检见死者头面部及双上肢有多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结合颅内硬膜下血肿形成、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脑干出血，分析李某系钝性外力多次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同时，本例死者心血中检出较高浓度的乙醇，乙醇中毒可引起人体共济功能失调，自我防卫能力下降，易于发生各种损伤；乙醇还具有加速血流、扩张血管、减少血小板粘集功能作用，对出血的发生、发展具有协同作用。鉴定意见：李某系钝性外力多次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14.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9]物鉴字第1966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照片证明，2019年4月23日，该中心对被害人李某左右手指甲各一份、心血一份、被告人黄伟血样一份、周某某3（系李某前夫）血样一份、周某某1（系李某之子）血样一份、李某卧室电脑桌内烟蒂一枚、李某床上带血迹卫生纸团一份、床南地面红色物质1、床南地面红色物质2、李某床上带血迹床单一条、带血迹被罩一条进行了DNA鉴定。鉴定意见：（1）李某卧室电脑桌内烟蒂含有黄伟的STR基因分型。李某床上卫生纸团血迹、床南地面红色物质1、床南地面红色物质2、床单血迹、被罩血迹均来源于李某。（2）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李某和周某某3为周某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15.被告人黄伟双手损伤情况照片证明，黄伟双手所受损伤情况与其供述的相关情况一致。 16.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4月13日5：20-6：03,被告人黄伟手机138××××××××与周某某1手机130××××××××、173××××××××的通话情况；2019年4月13日6：00，黄伟手机拨打“120”，通话时长19秒。 17.原审被告人黄伟供述，他是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永乐镇××××有限公司的退休职工。2014年左右，他和妻子马某某写了离婚协议，但未正式办理离婚手续。案发前，他和单位同事李某同居，住在永乐镇×××家属院×号楼×单元×楼×户，李某的儿子周某某1也住在这里。2019年4月12日下午16时许，他去朋友姚某某家喝酒，去后，王某某已经在姚某某家了。约三十分钟后，王某某有事走了，剩下他和姚某某喝酒聊天，二人喝了一瓶480ml的泾阳特白酒。19时许，他看天快黑了，就从姚某某家出来。回到家后，他关好大门，发现李某在客厅沙发上躺着，醉醺醺的样子，他把李某摇醒，问她在哪里喝成这个样子，二人就发生口角，相互谩骂。后他怕李某醉酒后在客厅睡容易感冒，就把她架到卧室床上。李某却不依不饶，在床上边骂边用手撕拉他的衣服，二人在床上撕扯，李某把他左手手臂抓伤了。他见李某无理取闹，非常生气，打了李某两个耳光，李某就用脚在他身上乱踢，踢到他的裆部，把他疼得就火起来了，他就用右拳在李某头面部砸了几下，致李某右眼附近、左眼附近和下巴等处受伤。他打的时候，李某还反抗，用脚蹬他，用手胡乱拨他。他们在卧室床上打了三五分钟，又在床上互相谩骂了30分钟左右，由于二人都喝了酒，有些困了，后来就都在卧室睡下了。半夜不知几点钟，他起来喝水时，发现李某头朝上在床边的地上躺着，他就把李某抱上床，给其盖好被子。到第二天凌晨5点多，他起床发现李某没有盖被子，身上穿的裤袜脱到脚腕处，裤袜和内裤都湿了，嘴角、眼部往出流血，他用床头的抽纸给李某擦嘴角，用抽纸垫在其眼部伤口上，他摇李某，但没有反应。因周某某1不在家，他给周打电话，说李某喝酒摔倒了，让周赶紧回来。后他去泾河新城永乐镇交通技师学院停车场取他的车，又给周打电话，说取车准备送李某去医院。周问他打“120”了没有，他说不打“120”，先让家属院门口诊所的陆某看一下。因为是早上5点多，陆某还没有起床，他敲了半天门也没有敲开，就开车回家了。他回去后，周某某1已经到家，周看他妈明显不像是摔伤，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就如实对周说了事情经过，周某某1就拨打了“120”。后他给姚某某打电话，说自己喝酒回家后和李某闹矛盾，把李某打得重了，让姚某某赶紧过来帮忙。过了一会，“120”急救车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人已死亡，周某某1就报警了，他在家一直等着民警到来。他和李某平时关系好着，只有在他们俩同时喝酒的情况下，才会互骂打架，事后他们俩就和好了。他的右手背在案发后出现红肿，是当晚他殴打李某时造成的。他的手机号码是138××××××××。 1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17日，经被告人黄伟指认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永乐镇××××家属院×号楼×单元×层×户是其殴打致死李某的现场，并对其二人争吵及厮打的位置、厮打后李某半夜躺在地上的位置、其将李某挪上床的位置、其喝水的杯子、地上暗红色附着物、其第二天离开现场的路线、案发时李某所穿衣物和手机、自己所穿衣物和手机均进行了指认、确认。 另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被害人李某在泾阳县医院的停尸费收据、骨灰墓（格）永久使用合同书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亲属办理李某丧葬事宜的花费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伟与被害人李某酒后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黄伟用拳头多次击打李某头面部，致李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黄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鉴于黄伟在案发后有救治被害人的行为，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黄伟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王某某、周某某1、周某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王某某、周某某1、周某某2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丧葬费已依法判处，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也作了酌情判处，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及赔偿范围，原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判根据黄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对其量刑是适当的。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进轩 审判员  赵明华 审判员  魏桐轩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魏玉卿 书记员  王程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