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光群，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年鹤，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友，男，195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地瑞安市。上诉人潘光群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子文、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光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潘光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0日，经结算，潘光群出具2份借条给张成友，借款金额分别为4.5万元、30万元。2014年5月1日，潘光群出具1份会钱欠条，欠款金额4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亦属不当。一审中，张成友确实提供了上述2张借条及一张欠条，但是潘光群已经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5月10日偿还张成友借款3万元、9.6万元；潘光群在庭审过程中亦明确陈述，那张4万元的欠条已经偿还。一审法院遗漏了对潘光群还款12.6万元与偿还会钱现金4万元事实的认定，仅依据2张借条与一张欠条证据认定当事人间实际欠款金额，应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潘光群将案外人潘建东经营的葡萄酒运给张成友抵偿欠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潘光群与张成友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但该借贷关系与本案葡萄酒买卖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葡萄酒买卖关系，而不是以葡萄酒抵偿债务。1、证据收条并没有注明葡萄酒是用于抵偿债务，双方亦没有对抵偿债务作出任何协议或约定。庭审中双方对葡萄酒是买卖还是抵债各执一词，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应当回到证据本身，依据收条的文本内容进行辩证，才能正确认定本案事实。2、该收条明确载明了葡萄酒的数量和价款，却并没有标明抵偿了张成友多少债务。假设是用于抵偿债务，则应当在收条上注明有关抵偿债务字样；且收条落款是“收货人”，而非债权人或其他能表明债权人身份的身份，其签名没有作出任何有关债权人身份的表示。3、葡萄酒运费表明当事人关于该批葡萄酒确实属于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3月15日，潘光群出具一份金额为6000元的借条交张成友收执，该借条载明该款作为葡萄酒运费。张成友还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运费暂付便条证明另有4000元运费。该两项证据能够反映出当事人当时对于该批葡萄酒买卖所发生的运费进行了约定。若当事人真的是用该批葡萄酒抵偿债务，又何必将运费划分如此分明？直接签订抵偿协议将葡萄酒交给张成友即可，潘光群更无需承担运费责任。4、该批葡萄酒价值远高于当事人间债务金额。该批葡萄酒共有1000箱，每箱500元，价值50万元；而截止收条出具日即2016年8月30日，潘光群实际结欠张成友欠款金额应当为（4.5+30+4-3-9.6-4）即21.9万元。潘光群不可能一价值50万元的货物抵偿21.9万元的债务；如果是抵债，用相应价值的葡萄酒数量即438箱葡萄酒即可，难道多余的562箱葡萄酒算作赠与？（三）一审法院认为“张成友出具的便条并未明确欠潘光群葡萄酒货款50万元，不能证明潘光群将涉案葡萄酒出卖给张成友的事实，结合潘光群欠张成友借款或其他款项的事实，张成友辩称涉案葡萄酒是用于抵偿欠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显属不当。张成友辩称双方协商以葡萄酒货款抵偿欠款，抵偿的不仅仅是潘光群欠张成友的欠款，还包括案外人蔡彩娟欠张成友的欠款。蔡彩娟是潘光群的妻子，两人于2017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但是2019年9月4日张成友又起诉蔡彩娟偿付张成友34.44万元欠款。张成友愿意潘光群的葡萄酒货款抵潘光群与蔡彩娟一起的债务，而不是潘光群一个人的债务。因此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才会出现张成友主张葡萄酒抵偿欠款的辩述。而张成友模糊的表述则误导了本案的事实认定，法院才做出了潘光群以价值50万元的葡萄酒款抵偿21.9万元欠款的错误认定。如果张成友的辩称属实，张成友就不应该再起诉蔡彩娟会钱34.4万元。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中，张成友当庭提供了数项证据，其中包括了3张借条、一张欠条、一张便条。一审法院在未要求张成友提供证据副本给潘光群，亦未给予潘光群新的举证期限情况下，直接对张成友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剥夺了潘光群举证反驳的诉讼权利，显属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张成友答辩：2008年间，潘光群在塘下镇海安下林大圣殿担任管理组组长，潘光群的妻子蔡彩娟也在该殿里担任副组长兼出纳，张成友在该殿里念经，向上级宗教管理部门申报时，将张成友作为该殿的教职人员上报，双方因此相识交往。因蔡彩娟的儿子潘建东经营温州东瑶贸易公司需要资金，潘光群及蔡彩娟多次向张成友借款或邀“呈会”。2013年11月10日，经双方结算，潘光群出具2份借条给张成友，借款金额分别为4.5万元、30万元。2014年5月1日，潘光群出具1份会钱欠条，欠张成友4万元。蔡彩娟欠张成友三脚会钱结算款34.4万元。此后，经双方协商一致，潘光群把潘建东经营的葡萄酒运给张成友抵偿欠款。2016年3月15日，潘光群向张成友借6000元作为葡萄酒运费，2016年8月30日，葡萄酒运到后，张成友再支付了运费4000元，同时，张成友出具了一份1000箱葡萄酒的收条，在潘光群的要求下，在收条上写上按500元一箱价格结算。我另案提起的要求蔡彩娟返还借款34.4万元的诉讼和本案是两回事，没有关联。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2019年8月16日，潘光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成友立即支付潘光群货款5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间，潘光群在塘下镇海安下林大圣殿担任管理组组长，张成友在该殿里念经，向宗教管理部门申报时，将张成友作为该殿的教职人员上报，双方因此相识并发生经济往来，潘光群及案外人蔡彩娟多次向张成友借款或邀张成友“呈会”。2013年11月10日经结算，潘光群出具2份借条给张成友，借款金额分别为45000元、300000元。2014年5月1日，潘光群出具1份会钱欠条，欠款金额40000元。此后，经双方协商一致，潘光群将案外人潘建东经营的葡萄酒运给张成友抵偿欠款。2016年3月15日，潘光群出具1份金额为6000元的借条交张成友收执，借条载明该款作为葡萄酒运费。2016年8月30日，葡萄酒运到后，张成友再支付了运费4000元，同时，张成友出具了1份便条交潘光群收执，上面记载：“今收到潘光群葡萄酒壹仟箱，壹箱以伍佰元价格结算，收货人：张成友，2016年8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潘光群、张成友之间是否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从潘光群提供的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分析，便条上面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收到潘光群葡萄酒壹仟箱，壹箱以伍佰元价格结算，落款为收货人：张成友，可见，张成友出具的便条并未明确欠潘光群葡萄酒货款500000元，不能证明潘光群将涉案葡萄酒出卖给张成友的事实，结合潘光群欠张成友借款或其他款项的事实，张成友辩称涉案葡萄酒是用于抵偿欠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潘光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驳回潘光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潘光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上诉人潘光群与被上诉人张成友之间是否存在葡萄酒买卖关系。对此，上诉人潘光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成友存在买卖关系，但其提供的主要证据即“收条”仅载明“今收到潘光群葡萄酒壹仟箱，壹箱以伍佰元价格结算，收货人：张成友，2016年8月30日”等内容，并未明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或者张成友以债务人的身份确认其欠潘光群货款及金额。张成友认为涉案货物是用于抵偿债务，并提供证据证明潘光群尚欠其借款债务未清偿；况且，潘光群也承认其及妻子蔡彩娟分别尚欠张成友借款债务未清偿。因此，仅凭该“收条”无法直接证明潘光群与张成友双方之间存在葡萄酒买卖关系。但是，张成友承认潘光群是将该涉案1000箱葡萄酒交给张成友出卖后用来清偿其借款债务，且承认大部分货物已经出售，故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可直接进行抵扣。“收条”载明张成友收到葡萄酒1000箱，每箱以500元结算；张成友认为应按每箱300元计算，但缺乏依据。张成友认为潘光群已提取10箱，但没有证据支持，且潘光群不予认可，故应认定张成友收取葡萄酒1000箱，合计价款50万元。张成友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11月10日潘光群结欠张成友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4.5万元和30万元、2016年3月15日借款6000元作为葡萄酒运费以及2016年8月30日垫付运费4000元的事实，合计款项35.5万元。张成友认为本案借款款项应支付利息，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潘光群认为其已经偿还12.6万元，但张成友不予认可，且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无法直接认定该款项是支付上述借条结欠的款项。故上述潘光群结欠张成友35.5万元的欠款债务应予以认定。由于案外人蔡彩娟所欠的借款债务，张成友已另案起诉主张债权，且张成友不同意抵扣，故应另案解决，在本案中本院不予扣减。张成友收取货物后应支付价款50万元，扣减潘光群应清偿张成友借款债务35.5万元后，张成友应支付潘光群款项14.5万元。对该欠款，张成友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支付；现潘光群起诉后张成友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潘光群要求张成友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1045号民事判决；二、张成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光群款项145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潘光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潘光群负担3124元，张成友负担1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潘光群负担6248元，张成友负担2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