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黄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泉，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保芝，女，194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顺，男，194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贝，女，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杏，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理，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昆，男，199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足松，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珊，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李祥昆、李足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5000元。事实与理由：1.李祥昆醉酒驾驶，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围。李足松在电子投保时，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就免责事项作出提示义务，并有李足松的签名确认。因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应予以免赔。2.原审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系采取电子投保方式，表明被保险人对其在投保单上的电子签名真实性无异议。投保单内容分为，（1）要求投保人如实告知相关信息，详细阅读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内容，该义务为投保之前置要件，特别提醒了投保人相关免责条款内容。（2）投保人声明部分第二条，投保人确定收到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承认保险人对相关条款内容特别是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3）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为中国保险业协会通用版，通过百度、360、中国保险业官网等渠道均能获悉保险条款具体内容。综上，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存在违法行为，而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充分提示义务，依法应予免责。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共同答辩称，虽然投保单中有提出免除条款存在，但并未列出具体免责条款内容，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亦不能证实其已向投保人送达过免责条款，因而未尽到提示义务，其依法不能免责。李祥昆、李足松共同答辩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依法不能免责。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祥昆、李足松赔偿交通事故损失713102.95元（丧葬费53289.5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644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537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5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3月22日23时30分许，李祥昆醉酒驾驶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张红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赣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客黄海生）发生碰撞，造成张红伟当场死亡、黄海生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23日1时10分死亡及双方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李祥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红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海生不承担事故责任。2.张红伟近亲属情况：父亲张玉顺（1946年6月7日出生）与母亲瞿保芝（1948年2月2日出生）共生育张红伟等五名子女。张红伟已离异，生育女儿张贝（1990年9月15日出生）、儿子张晨（1992年6月15日出生）。3.车辆及保险情况：李祥昆驾驶的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注册人为李足松，李足松与李祥昆系父子关系。该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李足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后，李祥昆及李足松共同支付赔偿款50000元给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诉讼中，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以李祥昆事故时醉酒驾驶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并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投保人李足松否认投保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另称李足松是通过电子投保的，相关保险资料已送达给李足松。李祥昆称车辆保险系其经手向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业务员购买，确认是通过电子投保，但仅发了一份行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业务员办理，有收到保险单，但保险条款及发票等其他资料是否收到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李祥昆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红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张红伟相对于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李祥昆虽属醉酒驾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就人身损害予以赔偿，其赔偿后可向侵权人追偿，据此，一审法院对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要求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之请求予以支持。考虑本事故尚造成另一受害人黄海生死亡，一审法院预留交强险1/2限额。关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以李祥昆醉酒驾驶且肇事后逃逸为由主张免责，需举证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双方均确认以电子形式投保，但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未提供相关电子投保的相关资料，也未提供完整的保险条款，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作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处理，不足以证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其免责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依法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按70%民事责任（因李祥昆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本事故尚造成另一受害人黄海生死亡，一审法院预留商业三者险1/2限额。上述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的承担。李足松作为车主，将车辆交给醉酒后的李祥昆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赔偿责任由李祥昆承担。一审法院对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53289.5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2.死亡赔偿金890077.87元。包括⑴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以广东省2019年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则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48757.87元[张玉顺被扶养年限从张红伟死亡之日起按照诉求计算2555天；瞿保芝被扶养年限从张红伟死亡之日起计算3219天，张红伟均承担1/5，按诉求以广东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计算，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411元/年÷365天×（2555天+3219天）×1/5）=48757.87元]。两项合计890077.87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诉求计算20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计算1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按照诉求计算4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第1-6项共计1000367.37元，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55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两名死者，本案按1/2限额计算即55000元）。超出限额部分945367.37元，按李祥昆承担70%责任计算即661757.16元，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两名死者，本案按1/2限额计算即500000元），不足部分161757.16元，由李足松承担15%即24263.57元，由李祥昆承担85%即137493.59元。综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赔偿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交通事故损失555000元（计算方式：55000元+500000元＝555000元）；李足松应赔偿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交通事故损失24263.57元；李祥昆应赔偿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交通事故损失137493.59元，扣减已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87493.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交通事故损失555000元；二、李足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交通事故损失24263.57元；三、李祥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交通事故损失87493.59元；四、驳回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李足松、李祥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3元，减半收取5971元，诉讼保全费4086元（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已预交诉保费4086元），合计10057元。由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负担受理费1081元；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受理费40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由李足松负担受理费1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由李祥昆负担受理费642元、诉讼保全费4086元合计472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1723元，迳付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300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晨、瞿保芝、张玉顺、张贝质证认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保单投保人系李琦而非李足松，其他三项证据保单签署流程指引，百度、360搜索页面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页面，虽然是公开渠道，但并不因此免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提示义务。李祥昆、李足松质证认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履行了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能否对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系通过签订电子保单方式订立保险合同，虽然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中含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表述，但除了所投保险种以外未见其他保险条款内容；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虽二审提交了第三人的投保单及签署流程指引等以供参照，但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提供方，理应保存与李足松签订电子保险合同的相关电子证据，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却未能提交，而上述证据亦不能证实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向李足松履行了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对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唐芙蓉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