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2民终3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鸭华，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栋，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24160368X，住所地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双寿村汉枫南路。投资人：黄绍亮，该厂厂长。诉讼代表人:范向阳，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迎春，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鸭华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自2006年至2017年年底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工资不可能比打零工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具工资欠条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人黄绍亮系同学关系，从2006年入厂，长期在一起，感情深厚。在工资长期拖欠的情况下，上诉人也多次向黄绍亮索要过工资，也提出过离职，但因黄绍亮劝说没有下定决心，有新的投资人投资时也看到过希望，上诉人也希望公司能做好，毕竟上诉人最好的青春都投在公司。上诉人在2017年年底已看不到希望，所以离职。离职后也索要过工资，2018年提起劳动仲裁。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长期不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不申请仲裁、不向法院起诉不符合常理的情形。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拿出公司总账才可能支持上诉人请求，但该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不相信上诉人持有欠条系2015年出具，可以鉴定确认。基于一审法院认为可能存在虚增债务虚假诉讼的情况，上诉人认为可将案件移送公安，由公安进行刑事侦查，而不是主观判案，排除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误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领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电子回单、报销单认定是上诉人提供，同时该几份证据虽然已经提供，但是在庭审笔录中并没有对此进行记载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理应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仲裁时效已过。管理人没有参加原一审庭审，根据一审判决记载，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出庭人员极力支持上诉人主张，没有提出抗辩。管理人在接受债权申报过程中，听其他职工反映欠条不属实。戴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支付拖欠其工资25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法定代表人黄绍亮向戴鸭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戴鸭华工资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于2015年12月30日结清。”欠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7日，黄绍亮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单位印章。戴鸭华2019年5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同日，泰州市姜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戴鸭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单位系2000年11月15日由黄绍亮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从姜堰区娄庄镇搬迁至姜堰开发区双寿村，2017年底停产关闭。2018年9月该厂纳入搬迁范围，2019年4月黄绍亮之妻陈红与搬迁实施单位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款计1561万元。因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及黄绍亮欠债较多，目前已进入执行程序总标的达4000多万元，一审法院执行局冻结了搬迁补偿款待分配。本次诉讼共涉20名原告，20名原告持有的工资欠条均由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在知道搬迁后出具并分发给各原告。一审还查明，本批案件立案时，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单位一债权人赵某到一审法院立案庭反映，其在追债时亲眼目睹黄绍亮堂兄黄绍军给王德华（另案原告）签起诉状；拆迁之前厂里只有三名工人上班，不可能这么多工人起诉要工资，希望法院认真审查，以防虚假诉讼，侵犯其他债权人权益。诉前调解阶段，黄绍亮之妻陈红陈述，这批诉讼的案件工资欠条都是黄绍亮出具的，其中部分欠条都是现在才打的，大部分原告都是家里亲戚，很多欠条都是后来补的。为查明案件事实，保护合法权益，打击虚假诉讼，除欠条外，一审法院要求双方进一步举证，以佐证欠条的真实性。本案庭审中戴鸭华陈述：我是2006年底进厂，2017年底二十七夜走的。20万元欠条是2015年11月7日打的，是2012年至2015年的工资，2012年差48000元，2013年差60000元，2015年差24000元，2016年工资已结清，2017年差54000元，还有54000元没有条子。领工资的清单有签字。为证明其主张，除了欠条外，戴鸭华提供了以下：名片两份、2013年申请专利的相关资料、委托书、江苏省化工（危险化学品）企业安全风险登记评估表、调整职业卫生管理机构的通知、化工生产企业排除明细表、材料采购单、江苏省基层工会社团法人法定代表人证书、总工会批复、领款单、付款凭单、行内转账凭证、电子回单、报销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对戴鸭华提出的诉讼主张未提出任何抗辩意见，甚至竭力支持戴鸭华的诉讼主张，但纵观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戴鸭华持有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出具的工资欠条，并提供了部分证据，但本案不能支持戴鸭华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戴鸭华主张的欠发工资时段为2012年至2017年，时间久，跨度长，数额大，而戴鸭华提供的记账凭、领款单、付款凭单、行内转账凭证、电子回单、报销单只有寥寥数页，证据之间亦不能形成证据链，戴鸭华的证据只能证明戴鸭华曾经在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单位工作过，各年度提供劳动的情况，工资标准，某年某月已发放工资情况，某年某月欠发工资等情况，双方均不能具体陈述，更无证据证明。第二，同批次另案当事人祝广明在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单位工作时间也较长，其陈述2016年之前的工资已结清；从另案当事人刘燕、徐燕红、黄亮等人陈述看，他们2016年之前也只是欠发万元左右的少量工资。上述人员陈述比较符合常理。为何祝广明等人2016年之前工资基本结清，而欠发戴鸭华如此多的工资，双方均未能做合理解释。第三，戴鸭华作为专业技术人才，且享有专利，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多年拖欠大额工资不还，仍年复一年长期在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单位工作，不符合常理；按戴鸭华所述欠条20万元为2015年出具，其长期既不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又不申请仲裁、向人民法院起诉，亦不符合常理。在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单位纳入搬迁范围，黄绍亮本人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单位债务较多，补偿款不足以偿还债务，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戴鸭华等人仅凭欠条和少量零散的票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欠发工资的真实性。若据此支持戴鸭华的请求，势必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戴鸭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0元，依法减半收取2555元，由戴鸭华负担。二审中，戴鸭华提交以下证据：1、戴鸭华与黄绍亮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上诉人戴鸭华为被上诉人工作至2018年春节，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劳动报酬，并表示不想再继续工作下去；2、电子邮件发件箱记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春节前一直为被上诉人工作；3、泰州市姜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泰姜劳人仲案字（2018）第224号仲裁裁决书一份及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持有欠条及陈述的真实性；3、残疾证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患有残疾，黄绍亮愿意重用上诉人，对上诉人有恩，上诉人因此不能轻易换工作。被上诉人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8月13日，一审法院指定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担任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破产管理人；2019年12月7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破产。二审再查明，2018年10月24日，泰州市姜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戴鸭华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立案处理戴鸭华于2018年10月11日提交的仲裁申请。二审中，戴鸭华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戴鸭华起诉请求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支付拖欠的其工资254000元。然，首先，依据戴鸭华陈述，其是专业技术人才，且享有专利，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常年拖欠其大额工资，其仍年复一年长期在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处工作，有违常理。其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显示，本批次诉讼共涉20名原告，20名原告持有的工资欠条均由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在知道搬迁后出具并分发给各原告。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投资人黄绍亮之妻陈红亦陈述这批诉讼的案件工资欠条都是黄绍亮出具的，其中部分欠条都是现在才打的，大部分原告都是家里亲戚，很多欠条都是后来补的。再次，在一审法院立案时，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债权人赵某至一审法院亦反映其在追债时亲眼目睹黄绍亮堂兄黄绍军给王德华（另案原告）签起诉状；拆迁之前厂里只有三名工人上班，不可能这么多工人起诉要工资，希望法院认真审查，以防虚假诉讼，侵犯其他债权人权益。最后，戴鸭华起诉时适逢泰州市诚信粘胶剂厂与相关部门拆迁补偿协议达成前后，有补偿款1561万元，但该款被法院冻结待分配，戴鸭华在此时点起诉，结合上述情形，令人存疑。综上，戴鸭华的起诉有虚假诉讼之嫌，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戴鸭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55元，退还戴鸭华；上诉人戴鸭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