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3645号原告（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三路8号卓越时代广场（二期）北座。法定代表人：张佑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邓某某，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坚，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与被告（原告）邓某某（以下简称姓名）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邓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中信公司无需向邓某某支付2015年年终奖差额209648．2元；2、请求确认中信公司无需向邓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1604元。事实和理由：邓某某以中信公司调岗为由主动离职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中信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中信公司与邓某某没有任何关于延迟发放奖金的约定和支付承诺，邓某某要求中信公司支付迟延发放的奖金没有任何依据，中信公司无须向邓某某支付2015年年终奖。邓某某辩称：中信公司主张的考核结果依据、考核过程均不合法，不真实，系公司的单方行为。中信公司未提供考核依据的规章制度，其考核没有合法性。邓某某对考核结果已申诉，中信公司没有合法处理，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私自考核，私自答复，考核程序不合法；考核结果没有合理性，邓某某对考核结果不认可；考核时间与往年不符，不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信公司主张2015年、2016年年终奖金已经完全发放24万元、20万元的说法不成立。邓某某自2014年入职中信公司，在2016年之前均有年度绩效奖金，数额分别为35．6万元、56万元、40万元，邓某某的劳动报酬应当包括绩效奖金。中信公司单方面将邓某某调岗降薪，属于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邓某某已经完整提供了2017年度劳动，符合劳动合同第五十条规定的约定奖金发放条件，清算部自立章程，擅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进行考核，依据、程序和结果均不合法，因此是无效的。由于公司的考核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发放邓某某2017年年度奖金。依据同工同酬的原则，公司同等岗位副总裁有多人，均在年度考核后有奖金发放，公司年报披露可以证明该事实，税务部门和劳动部门均可以查询到。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有误。2019年8月16日，北京市人力社保局发布通告称，将北京市统计部门发布的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由当地政府公布的全市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封顶基数。按照该基数计算，邓某某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0592×3×4=127104元。中信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员工15日以前离职的应当发放半个月工资，但是中信公司仅发了5天的工资，至今仍拖欠邓某某17391元。中信公司主张其全额发放了奖金，但从其公布的年报资料看，可证明其所述是假的，在劳动者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中信公司应当提交邓某某薪酬发放的表。邓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信公司支付拖欠邓某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7日工资的经济赔偿金8695元；2、判令中信公司支付邓某某应发奖金92万元（其中2015年度克扣奖金32万元，2016年度克扣奖金20万元和2017年奖金40万元）；3、判令中信公司支付邓某某经济补偿金207577．36元；4、判令中信公司承担邓某某的律师费5000元；邓某某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7日期间在中信公司工作，岗位是副总裁，工资为51894．34元/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邓某某入职后兢兢业业，2014年至2016年考核均为合格，但2017年中信公司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单方面作出无效的考核，强行调岗降薪，将邓某某的工作岗位调整为北京天通苑营业部客户经理，薪资待遇调整为天通苑营业部客户经理，严重侵犯了邓某某的合法权益，故2018年1月7日邓某某被迫辞职。依据劳动合同与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信公司2014年至2016年的净利润分别为113．37亿元、198亿元、103．65亿元，净利润同比分别增长116．2%、74．64%、-47．65%，邓某某的年度绩效奖金与中信公司当年净利润有直接关联，中信公司授予邓某某的绩效奖金分别为35．6万元、56万元和40万元。中信公司已支付了2014年年度奖金35．6万元，2015年年度奖金56万元也已经支付了24万元，（剩余32万元递延三年后发放），2016年年度奖金已经支付了20万元（剩余20万元递延三年后发放）。中信公司2017年年度净利润为114．33亿元，比2016年增长10．3%，按照公司规章制度，中信公司应当发放2017年度奖金按照不低于2016年计40万元。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中信公司延后发放奖金是属于公司内部做法，公司要求员工签署了相关文件，但并未给邓某某。依据相关证据规则，应当由中信公司提供奖金发放表，足以证明邓某某离职时被克扣了奖金。在仲裁阶段，中信公司一再否认克扣拖延邓某某奖金，同时又说明在2016年代扣代缴了邓某某353760．36元对应的个人所得税，却没有给邓某某发放353760．36元奖金的事实，说明中信公司在说谎。既然中信公司在2015年的奖金发放上存在递延扣押的事实，2016年同样存在，从诚信诉讼的角度以及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中信公司应当举证奖金发放情况，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中信公司不仅违法调整邓某某工作岗位，降职，还单方面以调岗方式将邓某某应得奖金克扣，不予发放，严重侵害了邓某某的合法权益。故邓某某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中信公司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如拖欠工资的赔偿金需经行政前置程序，但劳动行政部门从未责令中信公司支付邓某某工资。邓某某的工资已经结清，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邓某某和中信公司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终奖的发放条件是年底在册以及绩效考核结果为（C）及以上，且中信公司对年终奖是否发放具有最终决策权，鉴于邓某某的年度绩效为不合格（N），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要求中信公司支付年度绩效奖金没有任何依据。中信公司与邓某某没有任何迟延发放奖金的约定和支付承诺，邓某某要求中信公司支付迟延发放奖金没有任何依据。2018年1月7日，邓某某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中信公司单方调岗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该理由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中信公司无需支付。关于律师费，不论是从邓某某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还是从律师费本身的合理性，中信公司均不应承担。经审理查明：邓某某2014年1月23日入职中信公司，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工作部门为清算部，工作岗位副总裁，工作地点北京。另双方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年度绩效奖金的处理原则包括（一）年度绩效奖金对应年度12月31日在册，且试用期满；（二）参与公司组织的年度绩效评估，且绩效评估结果为合格以上；（三）甲方根据对年度政体经营业绩进行考核后拥有是否给乙方绩效奖金的最终决策权；（四）任何年度的绩效奖金发放额度均不构成其他年度发放奖金的参照标准。邓某某主张每年的年终奖在次年发放，2015年的应发年终奖为56万元，中信公司在2016年5月支付了其中24万元（扣除个税费用后17万多元），剩余32万元未支付；其2016年年终奖应为40万元，中信公司在2017年5月份支付了20万元（扣除个税后15万多元），剩余20万元未支付；现要求中信公司支付剩余部分。中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邓某某2015年年终奖为24万元；2016年年终奖为20万元。邓某某提交：1、《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中信公司每年为邓某某申请的收入数额多在3万元左右，而2017年12月、2016年12月、2016年9月除了申报3万多元外，还另行申报一笔数额依次为20万元、353760．36元、24万元的款项；2、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度中信公司每月5日均向邓某某支付25000多元的款项，而2016年5月30日，中信公司额外支付了一笔17万多元；2017年5月18日，中信公司以代发工资名义支付了15万多元。中信公司对《个人所得税交纳清单》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工资和奖金，邓某某的奖金以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为准，与个人所得税并无必然联系，因此邓某某以税单主张奖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某某提交董某、毛某某、马某的书面证言、（2018）粤03民终13802号民事判决书、中信公司2015年至2017年部分年报内容，证明中信公司存在奖金延后三年发放的事实；中信公司员工的薪资构成中包括效益年薪，与公司当年经营业绩挂钩，每年度按董事会审批比例从年度利润中提取。中信公司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与本案无关；对年报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但认为与邓某某的诉讼请求无关。邓某某提交《转岗通知》、《关于邓某某工作调整的通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证明中信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发布调岗通知，将其降为客户总经理，并自2018年1月8日起将其工作地点由总部调到北京天通苑营业部，因此对调整有异议，邓某某提出异议，但申诉无果，便向中信公司发出被迫解除通知书。中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辩称邓某某2017年年度考核不合格才对其作出调岗决定，邓某某以调岗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系主动离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中信公司提交：1、《员工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确认单》，考核结果显示不合格，说明评价一栏均为打印字体，大致内容系对邓某某履职期间的工作评价，无邓某某的签字，仅有部门领导、分管领导签名，其后附的《清算部员工能力评估表》、《2017年度KPI考核得分》、《邓某某2017年360度评估结果》均为打印件；2、《绩效申诉表（邓某某）》，大致内容为邓某某对考核结果不合格提出异议并对前述考核确认单上所列事实的反驳与回应，表格后有邓某某签字；3、《绩效申诉表（人力资源部）》，大致内容人力资源部调查后作出的情况说明并维持考核结果不合格的决定。邓某某认可《绩效申诉表（邓某某）》的真实性，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无邓某某签字，对考核结果不认可，系中信公司单方制作。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员工绩效面谈跟踪表》、《员工绩效考核结果确认单》、《清算部员工能力评估表》、《2017年度KPI考核得分》、《邓某某2017年360度评估结果》、《绩效申诉表》、《转岗通知书》、《关于到北京天通苑营业部报道的通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银行流水、《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2018）粤03民终1380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邓某某工作调整的通知》、书面证言、中信公司2015年至2017年部分年报，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邓某某已向中信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本院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月7日。双方就中信公司调岗行为是否合理合法存在争议。中信公司提交的《员工绩效考核结果确认单》《2017年度员工能力评估结果》、《2017年度KPI考核结果》、《2017年度360度评估结果》均系单方制作形成的表格及文件，在邓某某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中信公司并未提交考核依据的相关制度文件，加上新岗位的职级明显低于原岗位，工作内容也存在巨大差异，故中信公司的调岗缺乏合理依据，且未与邓某某达成一致，属于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供劳动条件。邓某某以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邓某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高于北京市社平工资的三倍，仲裁机构认定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年终奖是否未足额发放问题，邓某某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银行流水能够印证其主张的2015年年终奖数额以及支付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内容，中信公司将353760．36元作为邓某某的薪资向税务机关进行申报，该笔费用为确定应当支付给邓某某的劳动报酬。仲裁机构认定的中信公司应付年终奖差额209648．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信公司主张已足额向邓某某发放了2016年的年终奖，邓某某2017年度的绩效考核为不合格，且中信公司拥有是否给员工发放绩效奖金的最终决策权，故不需要向邓某某发放2016年和2017年的奖金。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中信公司拥有是否给员工发放绩效奖金的最终决策权，但中信公司仍应就绩效奖金的考评依据，以及不予发放绩效奖金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结合现有证据，中信公司已向邓某某发放了2015年和2016年的部分奖金，且中信公司对邓某某2017年的绩效考评缺乏依据，故中信公司辩称无需向邓某某发放2016年度剩余绩效奖金和2017年绩效奖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具体发放数额，因中信公司未提交有关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依据及标准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有已发放年度绩效奖金额度不构成其他年度发放奖金的参照标准，故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具体情况，对邓某某2016年度剩余绩效奖金数额以及2017年绩效奖金数额酌定为50万元。关于拖欠工资赔偿金，邓某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行政部门针对中信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理，故其要求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理费，邓某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原告）邓某某二〇一五年至二〇一七年年终奖差额七十万零九千六百四十八元二角；二、原告（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原告）邓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十万零一千六百零四元；三、驳回原告（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邓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被告（原告）邓某某负担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晓薇人民陪审员  张 清人民陪审员  周艳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任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