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473弄3号4层4187室。 法定代表人：赖富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琴，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大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大铭山庄。 负责人：胡桂明，该分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大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北路宏业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胡桂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锦惠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大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浙江大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铭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上海锦惠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涉案工程施工总面积、总造价。涉案工程施工总面积应为6.4万平方米，总造价应为7510.94万元。涉案2015年2月15日《协议书》约定“二、家居馆的审计在4月20日结束，过期视为认可上海锦惠建设公司上报的决算费用。四、2#、3#建材馆和家居馆上海锦惠建设公司提供的决算审计中包括水电安装预埋、安装工程决算书上报后在二个月内完成，过期视同认可上报的决算”，而安徽天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启造价黄山分公司）至2015年7月24日才出具审核意见，且无证据证明该审核意见已送达上海锦惠建设公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工程造价应以7510.94万元为准，不应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中的总造价6285.47万元确定。2.关于拖欠工程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本案拖欠工程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3360.94万元（7510.94万元-4150万元）。拖欠工程款违约金的计算起点应从上海锦惠建设公司的原诉所约起点开始，至少应从2014年4月21日上海锦惠建设公司移交家居馆的决算资料或者涉案2015年2月15日《协议书》签订之日开始。同时，拖欠工程款违约金罚息的计算应以原约定的1.1%（月息）为准，而不应仅按照二审法院所判的二倍计算。在罚息期限的计算上，二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一审仅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不当，又认为按照双方约定的1.1%（月息）支付罚息会有失公允，前后矛盾。3.关于经济损失。上海锦惠建设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已实际发生，一、二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大铭房产公司长期拖欠巨额款项，必然给上海锦惠建设公司造成损失，一、二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不当。（二）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等规定而未适用，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一、二审程序违法。1.一、二审法院存存在超期审理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2.本案中，大铭房产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追加支付相关工程款，至今仍拖欠巨额款项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和主要矛盾，上海锦惠建设公司相关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大铭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申请案件，应围绕着上海锦惠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工程造价。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2015年2月15日《协议书》虽约定“2#、3#建材馆和家居馆上海锦惠建设公司提供的决算审计书中包括水电安装预埋、安装工程决算书上报后在二个月内完成，过期视同认可上报的决算”，但上海锦惠建设公司2015年6月8日移交2#、3#号建材馆的决算资料后，天启造价黄山分公司在2015年7月24日便出具了审核意见，并未超出《协议书》约定的2个月期限。该份审核意见虽无证据证明向上海锦惠建设公司进行了送达，但《协议书》第四条也未将该审核意见的送达情况约定为“视同认可上报的决算”的前提条件。且上海锦惠建设公司亦参与了天启造价黄山分公司的审核过程。一、二审法院未以上海锦惠建设公司的单方报价确定涉案工程款数额并不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也经过双方质证，一审法院以此鉴定结论为依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上海锦惠建设公司对司法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二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并不缺乏依据。 关于拖欠工程款违约金（利息）计算问题。对于拖欠工程款违约金（利息）的计算基数，上海锦惠建设公司所主张的计算基数3360.94万元是以其单方所报工程造价7510.94万元为基数计算而来，如前所述，涉案工程施工总造价并非7510.94万元，上海锦惠建设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对于违约金（利息）计算起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具体到本案，对于工程款付款时间，涉案《建设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主体（结顶）中间验收合格后7天内预付合同价60%……3.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15%。4.待工程审计、结算结果出来后15天内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工程竣工验收等问题发生纠纷，上海锦惠建设公司对其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并未全部完成施工。上海锦惠建设公司主张应以2014年4月21日或2015年2月15日作为相关违约金（利息）的计算起点依据不足。且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21日系上海锦惠建设公司向大铭房产公司移交家居馆的决算资料的时间，而2015年2月15日系双方约定将涉案工程的未完工工程交由大铭房产公司负责施工的时间，上述两个时间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应付款时间。在涉案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将违约金（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上海锦惠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并无不当。对于违约金（利息）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按照涉案合同文本字面约定，大铭房产公司仅需在“延期付款一个月内承担应付款1.1%（月息）的罚款”，且大铭房产公司在一、二审中也均主张应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合同相关约定，此时并不存在合同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上海锦惠建设公司主张本案如调整违约金仍需以大铭房产公司提出申请为前提依据不足。同时，上海锦惠建设公司虽主张约定的“延期付款一个月内中的内为笔误”，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对合同该条款理解不一，且如采信任一单方解释均存在有失公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在对上海锦惠建设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予以部分采纳的基础上，根据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对违约金（利息）计算标准酌情予以调整并不缺乏依据，上海锦惠建设公司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海锦惠建设公司所主张的相关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海锦惠建设公司对其所主张的相关经济损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大铭房产公司也不认可，二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以认可并不缺乏依据，对上海锦惠建设公司该部分再审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对于程序问题。上海锦惠建设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均存在超期审理现象，但审限问题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对上海锦惠建设公司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海锦惠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