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铭岩，女，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言新，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富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滨海中路118号黄海游乐城别墅4号。法定代表人：周小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于立群，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铭岩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富润置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铭岩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2224300元，并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以2224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76061.79元，并自2018年7月6日起继续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惠茹、姜盛华、海阳华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烟台中院）于2015年4月1日裁定预查封杨惠茹购买的、由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云顶蓝山2号楼2单元6层601号住宅。2015年12月12日，案外人刘德明向烟台中院提出异议，认为该房产系其向被上诉人购买，要求解除查封。烟台中院查明，2015年3月15日，杨惠茹、刘德明、海阳市联谊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称联谊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杨惠茹以该房产自愿偿还所欠联谊达公司借款500000元，同时自愿代替华洋公司、任海云偿还所欠该公司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合计2000000元，并将该房产以原价转让给刘德明，再由刘德明代为偿还上述2000000元借款。2016年1月4日，烟台中院作出（2015）烟民一初字第127-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房产不符合预查封条件，裁定解除对该房产的预查封。后，上诉人对杨惠茹、刘德明、联谊达公司提起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杨惠茹、刘德明、联谊达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2016年5月18日，海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海阳法院）作出（2016）鲁0687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杨惠茹、刘德明、联谊达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联谊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25日，烟台中院作出（2017）鲁06民终8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联谊达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目前，该案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认为，杨惠茹明知对上诉人负担巨额债务未偿还，却以自己全额2224300元购买的上述房产代替华洋公司、任海云偿还1500000元债务，客观上使其偿债能力大幅降低，其行为构成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鉴于杨惠茹已经与被上诉人办理退房手续，刘德明已经与被上诉人签订该房产的买卖合同，且刘德明又将该房产再次转让，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了相关手续，同时，上诉人已经多次书面告知被上诉人相关情况和法律风险，尽到了善意的提示义务，因此，（2016）鲁0687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上诉人即负有向杨惠茹返还购房款2224300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杨惠茹对被上诉人享有上述到期债权。但杨惠茹至今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且拒不按照（2015）烟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向上诉人履行巨额到期债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富润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是杨惠茹对被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而本案中杨惠茹对被上诉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协议书被撤销后，刘德明没有合同依据即受让了杨惠茹的房产并通过转让给案外人王轶男获得了2224300元房款，且刘德明向被上诉人出具说明承诺如因上述两次转让出现任何纠纷由其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应向刘德明代为主张返还房款及利息。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有义务按照购房者的指示配合办理相关转让手续，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的通知函，即使上诉人发函属实，其并未提交（2016）鲁0687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已生效，被上诉人无法判断该判决书是否真实，上诉人的通知函对被上诉人并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无权依据上诉人发出的无法查证的通知函，单方解除其依法与刘德明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拒绝刘德明要求将涉案房产再次转让的请求。海阳法院的判决并不约束被上诉人，并不能导致被上诉人退房给杨惠茹，按杨惠茹的指示将房款作为刘德明的房款，并与刘德明签订购房合同等一系列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将杨惠茹的收据收回并作废，应视为被上诉人将房款退给杨惠茹，杨惠茹自由处分其房款，并将房款作为刘德明的房款，并不能仅因为退房款是以退换收据的形式完成，即否认被上诉人将房款已退还给杨惠茹。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杨惠茹、姜盛华、华洋公司、海阳合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借款还款协议书。因协议书履行产生纠纷，上诉人将协议对方诉至烟台中院，烟台中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5）烟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惠茹、姜盛华偿还上诉人借款35751328元并支付利息，华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6年5月11日，因杨惠茹、姜盛华、华洋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上诉人向烟台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鲁06执166号。2018年1月29日，烟台中院作出（2016）鲁06执16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载明上诉人已受偿金额为753136元。二、2014年3月，杨惠茹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惠茹购买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云顶蓝山2号楼2单元第6层601号房，杨惠茹支付全额房款，被上诉人向杨惠茹开具金额为2224300元的房款收据。2015年3月15日，联谊达公司、刘德明、杨惠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杨惠茹负责通过开发商将其已付款购买的云顶蓝山2号楼2单元601室，在2015年3月20日前按原购买价格转售给刘德明；二、自云顶蓝山开发商与刘德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日起杨惠茹及任海云、华洋公司欠联谊达公司的贷款，由刘德明直接偿付给联谊达公司，杨惠茹及上述所代为任海云、华洋公司偿付欠联谊达公司的贷款2000000元整即行清结；三、杨惠茹购买云顶蓝山开发商的房屋的价款，转给刘德明，原购房款与本协议第二条的转让价款的差额损失，由杨惠茹承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3月17日，杨惠茹、刘德明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杨惠茹自愿将其购买的云顶蓝山2号楼2单元第6层601号房转给刘德明以抵顶其欠款，杨惠茹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购房合同解除，由刘德明与被上诉人另行签订购房合同；如因上述转让产生任何风险及杨惠茹与刘德明之间产生任何争议，均与被上诉人无关，由杨惠茹与刘德明承担。2015年3月17日，刘德明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德明购买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云顶蓝山2号楼2单元第6层601号房。被上诉人称其为了简化手续，将杨惠茹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均收回作废，按照杨惠茹的指示，将杨惠茹支付的房款直接转为刘德明的房款，并向刘德明开具了房款收据。三、2016年1月22日，上诉人以杨惠茹与联谊达公司、刘德明签订协议书构成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向海阳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书。2016年5月18日，海阳法院作出（2016）鲁0687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杨惠茹、联谊达公司、刘德明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联谊达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25日，烟台中院作出（2017）鲁06民终800号民事裁定书，以联谊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裁定该案件按撤回上诉处理。经查，该民事裁定书已送达至本案上诉人、杨惠茹、联谊达公司及刘德明，最晚送达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海阳法院（2016）鲁0687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四、上诉人称，杨惠茹与被上诉人办理退房手续、刘德明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将杨惠茹支付的房款转为刘德明的房款，前述行为的依据是涉案协议书，因该协议书已被依法撤销，杨惠茹、刘德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上述行为已失去法律依据。现杨惠茹已经退房，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224300元房款，且该要求返还的权利自海阳法院（2016）鲁0687民初495号判决书生效即已届履行期。杨惠茹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仍在烟台中院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债权尚未得以全部实现，在此情况下，杨惠茹不以诉讼或其他方式及时向被上诉人行使权利构成怠于行使权利，其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有权代位行使该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首先，被上诉人系基于杨惠茹的指示办理的退房手续，并将杨惠茹房款转为刘德明房款，与协议书无关，故协议书被法院撤销并不能导致被上诉人与杨惠茹、刘德明之间的法律行为无效，未经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或撤销，上述行为仍然有效。其次，被上诉人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协议书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为杨惠茹、刘德明退房转款时也不知道协议书的存在。协议书被法院撤销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协议书各方当事人承担，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将杨惠茹的房款退还并由杨惠茹自行处置转为刘德明的房款，海阳法院的判决生效并不导致被上诉人应将已经退还的杨惠茹的房款再次退还的法律后果。再次，鉴于刘德明已取得涉案房屋和杨惠茹的房款，协议书被撤销后，刘德明取得房屋和房款构成不当得利，杨惠茹应向刘德明主张权利。庭审中，上诉人称其于2016年5月向被上诉人邮寄通知书，告知其杨惠茹、刘德明、联谊达公司签订有协议书以及协议书被海阳法院依法撤销的情况，并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其与刘德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6年9月再次向被上诉人邮寄通知书，通知其停止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等。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通知书及顺丰速运客户存根联各两份，客户存根联中邮寄物品均载明为通知书，但因邮寄时间过久，已无法查询邮件签收情况。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过上述通知书，并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刘德明受让涉案房屋后于2016年8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刘德明自愿将其购买的云顶蓝山2号楼2单元第6层601号房转让给王轶男，刘德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解除，由王轶男与被上诉人另行签订购房合同；如因上述转让产生任何风险及刘德明与王轶男之间产生任何争议，均与被上诉人无关，由刘德明与王轶男自行承担。后，王轶男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王轶男购买位于莱山区房屋，刘德明所付房款转为王轶男房款，被上诉人并于2016年8月22日向王轶男开具全额房款收据。被上诉人称，其作为涉案房产的出售方，按照买房人的要求办理转让手续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对此，上诉人称其已向被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停止对该房产的任何转让行为，上诉人已将风险充分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置之不理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烟台中院（2015）烟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杨惠茹应当偿付上诉人借款35751328元及相应利息；根据烟台中院（2016）鲁06执16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可知，上诉人对杨惠茹享有的债权尚未全部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杨惠茹的债权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杨惠茹是否享有对被上诉人的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将杨惠茹持有的收据收回作废，应视为被上诉人与杨惠茹已将房款的支付、返还予以清结，杨惠茹不再享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款的权利。其次，被上诉人按照杨惠茹指示将其交纳的房款作为刘德明应当交纳的房款并向刘德明开具收据，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于杨惠茹与刘德明之间，协议书被撤销之前，该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据，协议书被法院依法撤销后，杨惠茹为刘德明代付房款的行为对价已不复存在，刘德明构成不当得利，杨惠茹应向刘德明主张返还而非被上诉人。最后，被上诉人并非被撤销的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撤销判决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直接约束力。综上，上诉人以行使代位权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铭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2元，由朱铭岩负担。上诉人朱铭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德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房行为，并不是正常的、普通的商品房买卖，而是履行涉案《协议书》的具体表现，也是杨惠茹实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非法目的的重要手段。因此，涉案《协议书》被依法撤销后，杨惠茹与被上诉人解除购房合同、刘德明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的行为，在法律上均失去了事实基础，均应被法律所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割裂了两个行为之间的联系；二、杨惠茹将购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以后，该款项一直存放在被上诉人账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动，发生变动的只是收款收据，而无论如何变动，两份收款收据中记载的2250000元购房款实际是同一笔款项，被上诉人并未将该笔购房款退还给杨惠茹，刘德明也未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任何购房款。如果杨惠茹把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交回，由被上诉人注明作废的行为，理解为被上诉人已经将购房款退还给杨惠茹，则明显违背常理；三、涉案房产于2015年4月1日被中院查封，而被上诉人向刘德明开具2250000元收款收据的时间，是在2015年4月3日，是该房产被查封之后。虽然（2015）烟民一初字第127-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烟民一初字第127-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1月5日被中院撤销，但是，未被撤销之前，其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刘德明的购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四、被上诉人与杨惠茹已经多次确认，被上诉人与杨惠茹的购房合同予以解除。基于合同解除的事实，承担返还义务的责任方应该是被上诉人，而不是刘德明。在杨惠茹无力偿还债务，又怠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代位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五、刘德明的行为在法律上确实构成不当得利，但是不是针对杨惠茹而言，而是针对被上诉人而言。既然刘德明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购房合同，重新开具收款收据，说明刘德明、被上诉人确认二者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要求刘德明支付购房款，同时，应将杨惠茹支付的购房款返还杨惠茹。被上诉人将应退还杨惠茹的购房款，作为刘德明的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与杨惠茹、刘德明的债务纠纷，在连续两次接到上诉人书面通知，仍然执意配合刘德明将涉案房产再次转让给案外人王轶男，主观过错明显，无论海阳法院（2016）鲁0687民初495号民事判决是否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都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责任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一、首先，杨惠茹所持收据已被收回作废，其不再享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款的合法债权。2015年4月3日，杨惠茹与被上诉人办理退房手续，双方所签订购房合同已解除且已由被上诉人收回作废。关于杨惠茹所缴纳房款，被上诉人已按照杨惠茹的指示，将该款项以抵案外人刘德明所应交纳房款的形式退还给杨惠茹，杨惠茹亦已将被上诉人此前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交还。其次，被上诉人与杨惠茹解除购房合同后，又与刘德明另行签订购房合同。刘德明所应缴纳的房款系根据杨惠茹指示，将被上诉人应退回给杨惠茹的房款抵顶刘德明所应缴的房款，被上诉人与刘德明签订购房合同，刘德明自行缴纳房款，涉案房产属于刘德明；二、涉案《协议书》被依法撤销后，鉴于刘德明没有合同依据却通过以被上诉人退还给杨惠茹的房款直接支付其应向被上诉人缴纳的房款的方式取得涉案房产，并通过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案外人王轶男而获得了222430元房款，刘德明构成不当得利，杨惠茹应向刘德明主张返还而非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并非《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并非依据该《协议书》与杨惠茹办理退房手续。杨惠茹向被上诉人退房、刘德明向被上诉人购房、杨惠茹要求以其退房款支付刘德明购房款时，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协议书》。在上诉人未提起诉讼并经司法确认被上诉人与杨惠茹解除购房合同、与刘德明签订购房合同无效前，被上诉人与杨惠茹之间的退房行为、与刘德明之间的购房行为仍具有法律效力，并已实际履行。四、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5月22日及2016年9月12日的通知函。被上诉人根据杨惠茹的指示办理退房手续时，无法预见杨惠茹与上诉人或者任何第三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无法预见到杨惠茹与刘德明之间是否签订《协议书》以及该《协议书》是否有效。因此，被上诉人依据客户要求及指示为客户办理退房手续没有任何过错。杨惠茹与刘德明之间的《协议书》被法院依法撤销，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在本案债务人杨惠茹不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即上诉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可以行使代位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按杨惠茹指示将其交纳的房款作为刘德明的房款并向刘德明开具收据且与刘德明签订购房合同，杨惠茹并不享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3元，由上诉人朱铭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