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五华区迪众汽车修理厂，住所：昆明市五华区普吉办事处海屯路2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102MA6KXR3F1J。经营者：刘进国，男，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亚、杨皓，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东，男，1954年5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云南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普吉街道办事处，住所：昆明市五华区普吉路3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02767061992B。负责人：杨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沁砚，云南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五华区迪众汽车修理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振东、第三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普吉街道办事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昆明五华区迪众汽车修理厂经营者刘进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亚，被上诉人李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原审第三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普吉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沁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五华区迪众汽车修理厂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一审多交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领取的拆迁补偿款项中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应属于对承租人的补偿。1、上诉人虽然不是被拆迁人，但是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房屋被征收中享有独立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未就拆迁补偿事宜签订补偿协议。二、上诉人有权基于不当得利请求被上诉人将本该属于承租人享有的款项返还，这是上诉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行使。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免除了被上诉人对拆迁补偿的支付义务。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提出的书面申请置若罔闻。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调取证据的书面申请书，要求法院到第三人处调取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五、一审中，上诉人在法庭调查前变更了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金额大大减少，一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应当以上诉人一审中的实际请求为标准计算，对上诉人多交的部分应当予退还。一审判决却对诉讼费事宜只字未提，还要求上诉人按照一审预交的诉讼费预交上诉费。上诉人当庭补充：1、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第三人在未支付拆迁款的范围内来承担支付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写成判令第三人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找实际拆迁人，而不应当找被上诉人来主张拆迁款。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拆迁行为本身没有异议，也不认为拆迁人的行为违法。李振东辩称，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我方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取得了不当得利。但是，我方没有看到任何相关证据，而且我方也没有取得上诉人所述的不当得利。我方们与上诉人唯一的法律关系是房屋租赁关系，上诉人与我方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6年3月16日至2026年3月15日，双方还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上诉人）在租赁期间遇到国家政策及政府行为占用房屋此合同自然终止，甲方（被上诉人）不支付乙方搬家费、停业损失费、过渡费及其他所有费用，……上诉人与我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租赁的房屋已经由五华区政府于2019年1月24日张贴公告，对该地块进行拆迁。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普吉街道办事处称，我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需要承担责任。昆明五华区迪众汽车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拆迁补偿款146400元，搬家费3000元；2.判令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普吉街道办事处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一审诉讼请求中的拆迁补偿款146400元系指停产停业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20日，原告的经营者刘进国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昆明市海屯路252号房屋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为488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6年3月16日至2026年3月15日。押金为人民币8000元，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2016年租金87984元给被告，租金支付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之前，第二次支付租金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应支付给甲方的租金为87984元，第三次支付租金时间为2018年2月16日，应支付给甲方的租金为87984元，租金从2019年开始每年递增5%。乙方在租赁期间遇到国家政策及政府行为占用此房屋此合同就自然终止，甲方不支付乙方搬家费、停业损失费、过渡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甲方应提前两个月告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60天内必须无条件将所租房屋腾空交房给甲方，乙方在使用期内所装修及建盖的房屋无条件交还给甲方，甲方不在支付任何补偿费及损失给乙方。剩余租金由甲方退给乙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将支付人民币40000元给对方作为违约金。2015年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押金8000元。2019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的房屋租金43992元。2.2019年1月24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发布“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五华区西北片区31号、32号、33号地块集体土地及房屋征地拆迁公告”，2019年3月5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发布“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五华区西北片区31号、32号、33号地块国有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均载明拆迁范围为五华区西北片区31、32号、33号地块。其中31号地块东至32号地块，南临中船重工研究所，西至金川路，北抵王筇路；32号地块东至沙河路，南临中船重工研究所，西至31号地块，北抵王筇路；33号地块东至沙河路，南至海豚路，西至金川路，北临中船重工研究所。征收该范围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地上构筑物，同时征收该范围内的全部集体土地。2018年6月25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五华区西北片区31号、32号、33号地块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拆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载明被被拆迁人为征迁范围内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及集体土地上单位（企业）和个人房屋所有权人。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一致确认双方尚未就拆迁补偿事宜签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当庭表示依据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而本案中，原告虽主张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因不当得利而获得的拆迁补偿款146400元及搬家费3000元，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及第三人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取得不当利益，并且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其次，原告系因政府拆迁行为无法继续使用被告出租给原告的房屋，而被告因其房屋拆迁取得了被拆迁资格，故原告及被告均应向实际的拆迁人主张自己的权益，而本案中被告并非实际拆迁人，原告向其主张拆迁补偿款等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最后，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乙方在租赁期间遇到国家政策及政府行为占用此房屋此合同就自然终止，甲方不支付乙方搬家费、停业损失费、过渡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甲方应提前两个月告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60天内必须无条件将所租房屋腾空交房给甲方，乙方在使用期内所装修及建盖的房屋无条件交还给甲方，甲方不在支付任何补偿费及损失给乙方”，上述内容明确约定了遇到国家政策及政府行为时双方的权利义务，且被告系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取得被拆迁人资格，因而获得相应拆迁补偿款等具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虽主张按照不当得利纠纷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权利，但原告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取得了不当利益，并且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其拆迁补偿款146400元及搬家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五华区迪众汽车修理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一份，申请法院到原审第三人处调取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以及被上诉人领取相应拆迁补偿款的材料。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当庭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具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非双方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与本案涉及的房屋租赁合同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以采纳。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中，对“被告与第三人一致确认双方尚未就拆迁补偿事宜签订协议”有异议，认为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认可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要求补充确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协议的事实以及签订的时间、被上诉人领取款项的时间和金额，领取了哪些款项？对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其他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认可双方已经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且原审第三人已经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事实异议予采纳。对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案件事实，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除“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一致确认双方尚未就拆迁补偿事宜签订协议”变更为“被告与第三人已经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外，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搬家费和停产停业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租赁期满合同自然终止，乙方（上诉人）在租期内遇到国家政策及政府行为占用房屋此合同自然终止，甲方（被上诉人）不支付乙方搬家费、停业损失费、过渡费及其它所有费用，甲方应提前二个月告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60天内必无条件将所租房屋腾空交房给甲方，乙方在使用期内所装修及建盖的房屋无条件交还给甲方，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补偿费及损失费给乙方。剩余租金及押金由甲方退还给乙方，乙方应支付清水费及电费，乙方在租用过程中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甲方不赔偿任何费用给乙方。”第十三条约定：“甲方已告知乙方该房屋可能会被拆迁，如政府发出拆迁公告，乙方应在30天内无条件将所租房屋腾空交还给甲方，甲方退还乙方剩余租金及租房押金后不支付任何补偿及损失费给乙方，如乙方违反双方约定，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首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履行拆迁协议中搬家、停产停业的义务主体是上诉人；其次，上诉人已经在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表示放弃对搬家费、停业损失、过渡费等损失主张权利。上诉人对其权利的放弃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第三人已于2019年1月发出房屋征地拆迁公告，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故上诉人无权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搬家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因原审第三人不是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搬家费、停产停业损失，原审第三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人民币6458元，由上诉人昆明五华区迪众汽车修理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