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杰，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华，柳州市恒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西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53647053U。 代表人：罗中文，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州，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珍，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仇招英，女，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被告：赵雪梅，女，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被告：洪利，女，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原审被告：柳州市海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52号1-8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348490469U。 法定代表人：赵雪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钟荣平，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被告：汤献科，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原审被告：柳州市易盛达工业燃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长塘镇黄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9730881P。 法定代表人：赵子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赵子杰因与被上诉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及原审被告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柳州市海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浪公司）、钟荣平、汤献科、柳州市易盛达工业燃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盛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赵子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华，被上诉人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州、黎珍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子杰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由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要事实未查明清楚，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收取银行利息、罚息没有计算标准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赵子杰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支付利息、罚息达407611.64元，月利率达到50.95%，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列明依据什么规定计算得出，使得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获得如此高额暴利。赵子杰认为，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依据《贷款利率通知》主张逾期还款利率上浮50%，但该通知是中国人民银行对银行业内部的管理性文件，不是行政法规和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支持。二、律师代理费与收费标准不符，收费凭证为收款收据不是正规的合法有效票据。依据广西律师收费标准，100-500万元费率为3%，借款本金80万元，即使加上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自己主张的利息、罚息407611.64元，合计1207611.64元的3%，应为36228元，而非49228.35元。同时，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应当受该条款的限制。且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是否己经支付了49228.35元代理费，应出具付款凭证。依照税法和律师法相关规定，律师收取代理费后应向当事人开具正规的普通增值税发票，依法纳税。现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仅向法院出具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不是有效的证据，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主要事实，驳回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利息、罚息和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 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辩称，赵子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子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合计1207611.64元（其中本金80万元，利息、罚息407611.64元，上述利息罚息暂计至2018年8月6日止，之后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另计至实际偿还借款时止）；2.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9228.35元，以上二项共计1256839.99元；3.钟荣平、汤献科、易盛达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由全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了一份《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共同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月利率为15.96‰，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利息，每三个月归还部分借款本金。若借款人未按规定按时足额偿付当期贷款本息即为逾期，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有权根据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约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钟荣平、汤献科、易盛达公司为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包括逾期罚息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于2016年3月23日依约向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发放了贷款。贷款到期后，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经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证实，截止2018年8月6日，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尚欠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罚息407611.64元（利息自2016年6月23日计至2017年3月23日止，罚息自2016年8月23日暂计至2018年8月6日，之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另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多次催索无果，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与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所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相应义务。现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但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作为该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8年8月6日，尚欠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罚息407611.64元未予支付的事实，因此，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要求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归还欠款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罚息407611.64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此外，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实其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9228.35元的事实，因此，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承担其为实现该笔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钟荣平、汤献科、易盛达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为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罚息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在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未能偿还上述所欠债务的情况下，应对其所欠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要求钟荣平、汤献科、易盛达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所欠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保证人在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偿还欠款本金80万元；二、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支付利息、罚息407611.64元（上述利息计至2017年3月23日止，罚息暂计至2018年8月6日，之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另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支付律师代理费49228.35元；四、钟荣平、汤献科、易盛达公司对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保证人在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1672元，由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钟荣平、汤献科、易盛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子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拟证明赵子杰于2016年4月23日还款10640元、5月23日还款10640元、6月23日还款10640元、7月23日扣划241.76元、9月21日扣划0.54元，合计还款32162.3元。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提交证据《赵子杰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是一审证据《赵子杰欠本息明细表》的制作依据，且该表所载赵子杰还款情况与赵子杰提交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一致，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已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本院认证认为：赵子杰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以采信。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赵子杰对利息、罚息数额及律师费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综合阐述。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海浪公司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利息、罚息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诉请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合法有据。 一、本案利息、罚息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本案中，《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采取固定利率，执行《借款借据》所载贷款月利率13.3‰；对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执行，自逾期贷款发生之日起计收，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均符合上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规定。根据赵子杰的还款明细及《赵子杰欠本息明细表》，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将罚息与复利合并为罚息计算，虽然项目称谓与合同约定不同，但经分项核算，其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计算结果正确，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亦未超过年利率24%，故赵子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赵子杰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支付利息、罚息407611.64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二、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诉请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合法有据 《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经查，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与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也实际指派律师代理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参加了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结合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确定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出了律师费49228.35元的事实。开具发票是经营者的法定从给付义务，是否履行均不产生否定合同主给付义务履行的效果，赵子杰以未提供发票为由否认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桂价费〔2013〕41号）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争议标的额为100-500万元（含500万元）的，按费率3%收取律师服务费，最高不得超过规定的收费比例。本案一审诉讼标的额为1207611.64元，按3%费率计算律师服务费应为36228.35元，而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与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一审律师代理费为49228.35元，超出了上述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最高限额。虽然意思自治是合同自由原则的体现，但律师从业也应遵守行业规范，对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因实现债权支出的超出合理范围的律师代理费用，不应由赵子杰承担。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已经明确，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故赵子杰主张律师代理费属于该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应受到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限制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子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柳州市海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支付律师代理费36228.35元； 三、驳回赵子杰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1672元，由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负担224元，由赵子杰、仇招英、赵雪梅、洪利、柳州市海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钟荣平、汤献科、柳州市易盛达工业燃料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3元（赵子杰已预交），由赵子杰负担7921元，由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负担232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