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888号9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10510508R。 法定代表人：姜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佃科,男,1993年10月31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佃科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按照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应为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交易特征。这属于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本案中，刘佃科将自有车辆销售给上诉人后，再将车辆租回使用，这种模式符合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法律规定。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按时给付租金的义务，显属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到期、未到期租金。2、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的问题。汽车类属于特殊动产，《物权法》第26条明确“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刘佃科以自有车辆申请融资租赁，在签订合同生效后，上诉人将合同约定款项支付给约定收款账户时，双方通过民法中占有改定的方式实现车辆所有权的转移，租赁车辆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此时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刘佃科拥有车辆的使用权。为避免刘佃科擅自无权处分租赁车辆、第三人善意取得租赁车辆，上诉人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九条，以所有权人身份授权刘佃科将租赁车辆抵押给上诉人，按照本条的规定做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能够认定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一审法院以车辆登记在刘佃科名下且签订抵押合同为由认定车辆所有权为刘佃科所有，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欠付租金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8月30日，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以刘佃科售后回租的方式融资租赁鲁Ｑ×××××轿车，融资总额为75,031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期还款租金2596.57元，但刘佃科自2018年7月1日第12期开始至今未支付租金，全部未付租金共25期，全部未付租金共计64,914.25元。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规定，将被上诉人支付过的11期租金作为本金直接扣除，认定刘佃科尚欠本金52,104.8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规定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刘佃科未作答辩。 易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登记在被告刘细科名下车牌号为鲁Ｑ×××××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2、依法判令被告刘佃科支付原告全部未付租金64914.25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24%年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原告易鑫公司（甲方）与被告刘佃科（乙方）签订名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作为出租人，被告作为承租人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租赁车辆为北京看看车科技有限公司临沂办事处出售的“瑞虎52016款1.5T手动家悦信信赖版”，车架号LVTDB11B7FC069954，融资总额75,031元，车辆用途是被告自用，租赁期36个月，采取固定利率，每期还款租金2596.57元。双方对融资款项的支付方式、法定送达地址、车辆所有权的转移、合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和验收1、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对租赁汽车的型号、性能、质量等负全部责任,并且,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权益证书或许可证明。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2、乙方应在甲方陪同下,根据本合同约定办理各项手续,包括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以及投保本合同约定的各项险种等。3、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4、自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之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应保证将采取一切合理措施防止对甲方车辆所有权的侵害并赔偿甲方因任何第三人对租赁车辆主张任何权利所受到的损失；第十条约定，违反合同的处理1、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若乙方自收回车辆之日起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赎回车辆,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乙方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陷入债务纠纷或依法破产,以及任何可能影响乙方本合同项下支付能力的;(3)乙方未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的；(4)未履行本合同其他任何义务或同甲方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任何义务的。2、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1.2‰/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4、乙方同意,乙方或担保方出现或可能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除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外,还可以采取必要措施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控制车辆并承担相关费用。如在甲方控制车辆后7天内违约事件未消除或甲方损害未足额补偿的，甲方有权自行处置车辆,如处置车辆的价款不足补偿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补偿差额部分；(1)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陈述或材料；(2)由于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与其联系的；(3)被宣告失踪、死亡或全部/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死亡;(4)涉及重大诉讼/仲裁/刑事程序、或财产被采取强制措施；(5)车辆被查封、扣押、没收、拍卖、强占或受到类似威胁；(6)还款资金来源不合法或被收缴的,或者将本合同下融资用于非法目的；(7)与第三方签订协议可能损害甲方利益的;（8)明确拒绝支付租金、或逾期后三次承诺期限还款但都未还款,或表示将/已拆除GPS设备;(9)任何违反本合同义务以及其他可能损害甲方利益的情形。第十一条：合同的修改及争议的解决1、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出租方注册地、合同签订地、被告住所地、车辆登记地或合同履行地法院申请诉讼。2、双方确认本合同所留地址为各自住所地址(单位为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址)。若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纠纷,则前述地址视为法院邮寄法律文书及甲方邮寄催收的、律师函等文件的法定送达地址。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被告还签订《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原告授权被告以上述车辆作为抵押,为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目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6月2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原告易鑫公司。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涉案车款64,260元、帐户管理费3200元、商业险5591元交付给北京看看车科技有限公司，GPS安装费用1980元交付给青岛中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后被告刘佃科按约定偿还原告租金11期，共计28,562.27元。被告自2018年7月1日第12期起未向原告支付租金，全部未付租金共25期，共计64,914.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根据其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且双方签订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该车辆的所有权始终归被告所有，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至关重要的基础——在租赁期限届满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必须由出租人所有，否则即使完成了融资，却并非是融资租赁式的融资，故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实质是被告为购车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了等额还款计划，双方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按民间借贷处理。诉讼前被告已偿还原告11期租赁款，原告提供了还款信息表，根据每期应偿还的借款，可认定被告已偿还原告本金75,031元÷36期×11期=22,926.14元，现被告尚欠原告本金52,104.8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被告约定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原告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1.2‰/天的标准向被告收取违约金，该约定过分高于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参照利息标准计算，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对被告的抵押车辆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该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故原告主张对登记在被告刘佃科名下的车牌号为鲁Ｑ×××××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佃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剩余借款52,104.86元及利息（以52,104.8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如被告刘佃科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对被告刘佃科名下的鲁Ｑ×××××号车辆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2元，减半收取711元，由被告刘佃科负担551元，原告负担1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均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刘佃科将自有车辆销售给上诉人后，再将车辆租回使用，这种模式符合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法律规定。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按时给付租金的义务，显属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到期、未到期租金。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1日第12期未向上诉人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可向被上诉人主张全部剩余租金，并由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应付租金或款项1.2‰/天的标准收取违约金，超出法律许可范围。现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收取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机动车作为动产，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车辆购车款时，即为车辆交付，上诉人即取得车辆所有权，车辆登记只是产生对抗效力，并不产生物权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则车辆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3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佃科偿付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未付租金64914.25元及利息（以64914.2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减关收取为711元，由被上诉人刘佃科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被上诉人刘佃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翟建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曹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