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道享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兴业路7号合作大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28753902L。法定代表人：施岸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力仁，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铭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心城区祥兴路6号数码大厦1幢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845184395。法定代表人：林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荣，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虹，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道享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道享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铭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道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清算合作协议下的债权债务，判令铭庆公司支付道享公司182.74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铭庆公司未收回道享公司所欠租金为由，不支持道享公司要求铭庆公司支付装修投资款的主张是错误的。合作协议所指的政府补贴是对合作场地的补贴，而合作场地的控制权已于2016年4月13日移交给铭庆公司，铭庆公司才有资格申请政府孵化器补贴资金，且不需道享公司协助，铭庆公司可独立申请。中山市科技局和火炬开发区政府每年都有一、两次申请孵化器上年度新增孵化面积补贴资金的通知，三年多时间，铭庆公司已有多次申请孵化器补贴资金的机会，获得的孵化器补贴资金远超道享所欠租金。合作协议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后，合作场地申请政府孵化器资金的主体变为铭庆公司，铭庆公司也是认定的科技企业孵化器，具备独立申请的资格，无需道享公司协助。获取孵化器补贴资金的前提条件是已装修好，而装修由道享公司投资完成。按照《中山市科技企业孵化器与众创空间专项资金使用办法》，铭庆公司已获补贴资金63.936万元，按照《中山火炬开发区创新创业孵化平台建设与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铭庆公司已获得补贴资金250万元，每年可获得开发区政府租金补贴186.48万元，三年获得559.44万元，并继续产生利益186.48万元/年。可见，道享公司的装修投入为铭庆公司带来可观的利益，已足够偿还道享公司所欠租金145.27万元和投资款239.76元。（二）铭庆公司已于2016年8月3日解除合作协议，对合作协议下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将所欠租金与装修投资款相互抵冲，多退少补，清算合作协议下的债权债务也是合情合理合法，应得到法院支持。铭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协助道享公司偿还所欠租金，并非利用道享公司开展合作项目。这是铭庆公司的真实意图，结合之后一系列行为，证明铭庆公司目的是为独霸孵化器补贴资金，并想侵吞道享公司的装修投资款，是严重的欺诈行为，法院应保护被骗方道享公司的合法利益。（三）道享公司装修投资完成时间为2015年8月，道享公司欠铭庆公司租金的清算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按月息2%计算，截止2019年7月13日，属于道享公司装修投资款的利息为239.76万元×2%/月×46个月=220.56万元，属于道享公司租金利息为145.27万元×2%/月×39个月=113.31万元（暂计至2019年7月，具体利息以实际支付日期为准）。双方相抵：（239.76万元+220.56万元）-（145.27万元+113.31万元）=201.74万元。合作协议所指未完空调主机工程款为38万元，工程覆盖南冀16层和北冀16层，两层面积相等，平均分担，归属于合作场地的未完空调主机工程款为19万元，从装修费用中扣除，铭庆公司还应向道享公司支付装修投资款182.74万元。铭庆公司辩称：（一）道享公司主张182.74万元与一审诉求的176.21万元不符，请法院依法查明。（二）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3段已明确约定政府补贴领取主体为道享公司。道享公司已实际利用涉案场地申请广东省科技发展专项资金50万元，但现已退回中山市财政局，铭庆公司不存在利用涉案场地申请政府补贴的情况。道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铭庆公司支付道享公司《合作协议》中双方核算的合作共建“环保节能基地”场地的装修投资款及利息扣除未完空调工程款和所欠租金及利息后共计176.2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约定：铭庆公司将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路××卡，x卡，x卡，共计7727平方米的场地（以下简称原有场地）出租给道享公司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交付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租金自2015年4月1日起算；租金标准为15元/平方米，自承租之日起每两年递增8%，其中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月115905元，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月125178元；物业管理费标准为5元/平方米，每月管理费共38635元；租金、物业管理费按月结算，由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租金、管理费，其中2015年5月至同年10月期间租金695430元于2015年11月1日前支付；若逾期交纳租金，则需每日按欠付租金总额的1‰计付违约金；道享公司需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铭庆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31810元及2015年4月租金115905元，履约保证金于合同期满后7日内无息退还；每月水电费按实际使用量计算，其中公共楼梯灯电费按实际用量每户分摊，铭庆公司计算金额后向道享公司派发通知，道享公司接到通知后如无异议在3个工作日支付给铭庆公司；道享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需向铭庆公司交纳水电押金30000元，合同期满由铭庆公司无息退还；上述款项均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道享公司逾期交纳租金超过34天，铭庆公司可以直接解除合同：物业装修设计、材料及施工的费用均由道享公司自行承担；合同终止时，由道享公司提供的可移动财产（包括可拆除的装修部分）可以搬走，固定部分不能拆除（包括固定装修、装饰）；道享公司撤离后，在承租物业内所遗留的一切财物，视其已放弃所有权，铭庆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31810元及2015年4月租金115905元，但欠交2015年5月之后的租金。2016年4月13日，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1》，道享公司于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办理场地注册变更事宜；截至2016年4月12日，扣除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交纳的347715元，道享公司实际尚欠铭庆公司租金及场地管理费共1452676元（以下简称未缴租金）；铭庆公司将南冀16层1601-1605卡，面积共2399平方米（以下简称新租场地）的场地重新出租给道享公司，双方为此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就剩余的x卡，x卡，约5328平方米的场地（以下简称退租场地）合作共建“环保节能基地”，由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共同组建招商团队，铭庆公司负责与进驻原有场地的企业签订租赁协议并提供场地服务；退租场地投入的装修费用总额为2397600元，道享公司负责在2016年5月15日前完成原有场地的空调系统验收，2016年6月15日完成原有场地的消防验收和远程监控系统，否则按照未完成部分工程的实际产生费用，从装修投入金额中扣除；道享公司应尽快向政府申请租金补贴及其他各种补贴，道享公司收到补贴后优先支付未缴租金，有剩余的再支付装修费用；铭庆公司按照20元/平方米的租金标准和5元/平方米的物业费标准收取退租场地的基础租金，其中由道享公司介绍引入进驻的企业交付的租金和管理费在扣除基础租金和相关税费后，超出部分优先用于未缴租金的还款，当铭庆公司完全收回未缴租金后，超出部分再用于补贴道享公司的装修投入，当道享公司完全收回装修投入后，剩余部分由铭庆公司按照50%向道享公司支付招商服务费；合作有效期5年。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其中第5条约定：若铭庆公司收回全部未缴租金，双方解除租赁关系完全结束，否则双方仍受《租赁合同1》的约束。同日，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约定：铭庆公司新租场地出租给道享公司经营；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22年4月12日止；租金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月35985元，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月38863.8元；场地管理费标准为5元/平方米，每月管理费共4798元；租金、场地管理费按月结算，由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租金、管理费；若逾期交纳租金、场地管理费，则需每日按欠付租金总额的1‰计付违约金；道享公司需于2016年5月12日前向铭庆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71970元及第1个月租金35985元；道享公司逾期交纳履约保证金或者逾期交纳租金超过34天的，铭庆公司可以直接解除合同；每月水电费按实际使用量计算，其中公共楼梯灯电费按实际用量每户分摊，铭庆公司计算金额后向道享公司派发通知，道享公司接到通知后如无异议在3个工作日支付给铭庆公司；道享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需向铭庆公司交纳水电押金10000元，合同期满由铭庆公司无息退还；上述款项均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道享公司退出退租场地，铭庆公司接管。同年8月3日，铭庆公司向道享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合作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及《合作协议》，道享公司及时支付租金、管理费、水电费、违约金，返还场地。2016年8月13日，铭庆公司切断新租场地的电源，并将场地大门上锁，禁止道享公司进出。2016年9月2日，铭庆公司将道享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作出了（2016）粤2071初19092号民事判决：一、……三、道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铭庆公司支付租金（含管理费）1452676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45267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铭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铭庆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粤20民终1042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判项，撤销第四判项。本院认为：1.铭庆公司依据合同赋予的解除权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2》，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认定《租赁合同2》自解除通知到达道享公司之日即2016年8月3日解除，理由：道享公司依约应于2016年5月12日交纳履约保证金71970元，否则铭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直到铭庆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发函通知解除合同，道享公司仍未交纳履约保证金，至此，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2.铭庆公司于2016年8月3日通知道享公司解除《合同协议》，法院予以支持，理由：道享公司迟延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空调系统室外主机的安装及消防系统的验收，将造成双方约定的招商引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继续合作下去必将给双方造成更大的损失，解除的条件已成就，同时，道享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清偿未缴租金（含管理费），双方之间的合作共建亦无法继续开展下去；3.道享公司支付租金问题（略）；4.道享公司支付水电费问题（略）；5.违约金问题，本案的《租赁合同1》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并非是道享公司违反合同相关约定而被铭庆公司直接解除的。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6年4月13日，道享公司尚欠铭庆公司租金及场地管理费1452676元。根据双方2016年4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共同组建招商团队，道享公司应尽快向政府申请租金补贴及其他各种补贴，道享公司收到补贴后优先支付未缴租金，有剩余的再支付装修费用；其中由道享公司介绍引入进驻的企业交付的租金和管理费在扣除基础租金和相关税费后，超出部分优先用于未缴租金的还款，当铭庆公司完全收回未缴租金后，超出部分再用于补贴道享公司的装修投入，当道享公司完全收回装修投入后，剩余部分由铭庆公司按照50%向道享公司支付招商服务费”，道享公司收回装修投入的前提是铭庆公司完全收回道享公司所欠租金及管理费，且道享公司可收取的装修投入系来源于政府补贴以及道享公司引入进驻企业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所支付的租金及管理费。由于铭庆公司至今未收回道享公司所欠租金及管理费，且道享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申请的政府补贴及引入进驻企业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所支付租金及管理费客观存在并由铭庆公司收取，故道享公司要求铭庆公司向其支付装修投资款缺乏理据。同时，根据双方《租赁合同1》约定的：“合同终止时，由道享公司提供的可移动财产（包括可拆除的装修部分）可以搬走，固定部分不能拆除（包括固定装修、装饰）；道享公司撤离后，在承租物业内所遗留的一切财物，视其已放弃所有权，铭庆公司有权自行处置。”铭庆公司亦无义务就道享公司提供的装修承担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道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59元，减半收取为10329元，由道享公司负担（道享公司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道享公司提交证据：（一）关于印发中山市科技企业孵化器与众创空间专项资金使用办法的通知[中山科发（2017）251号]，拟证明中山市给予孵化器的资金扶持政策；（二）中山火炬开发区创新创业孵化器平台建设与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修订）（中开管办[2016]100号），拟证明火炬开发区给予孵化器的资金扶持政策。（三）中山市科学技术局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关于火炬开发区x厦x层、17层相关孵化器所获孵化器专项资金情况的回复，拟证明铭庆公司成功获得新增孵化面积补助。铭庆公司质证称：（一）（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三）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于2016年8月3日解除，相关补助于合作协议解除后才获得，与道享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铭庆公司提交证据（2017）粤2071执11792号执行情况告知书、（2017）粤2071执1179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道享公司曾申请广东省科技发展专项资金。道享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本院根据道享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11月27日向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核实中山市火炬开发区x路x号x卡、x卡、x卡场地使用企业在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是否获取租金补助、孵化器专项资金补助或其他补助的相关事实。开发区管委会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复函回复相关事实，道享公司质证称：真实性确认，法院调查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8月3日，还应该调查2016年8月3日至今的情况，开发区管委会仅回复道享公司的情况，没有回复其他公司的情况。铭庆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中山市科学技术局于2019年10月9日向道享公司出具《关于火炬开发区x厦x层、17层相关孵化器所获孵化器专项资金情况的回复》，载明：根据道享公司提出“x层和x层场地的使用企业是否获取中山市科技局孵化器专项资金补助”的申请信息，经查2016年至2018年孵化器专项资金相关材料，x层场地未获得新增孵化面积补助，x有160平方米在2017年度获得新增孵化面积补助1.92万元。（二）开发区管委会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出具《火炬开发区关于对〈协助调查函〉的情况复函》，载明：1.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火炬开发区x路x号x厦南冀x卡，北冀x卡无企业入驻信息；2.道享公司曾于2016年6月申请“市级孵化器认定资金补助”及“新增孵化器面积补助”均未获取资助；3.火炬开发区x路x号x厦南冀x层x卡，x卡，北冀x层x卡场地使用企业在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未获取我区任何租金补贴、孵化器专项资金补助及其他补助。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道享公司上诉请求中增加了新的诉讼请求，铭庆公司不同意调解，新增部分本院不予审理，道享公司可另行起诉。本案争议焦点为道享公司主张铭庆公司支付176.21万元的理据是否充分。道享公司主张铭庆公司有资格且已成功获取中山市科技局孵化器的专项资金补助，该补助已足够抵扣道享公司所欠租金及装修费用，抵扣后应向道享公司支付装修投资款176.21万元。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二部分第2条第三款及第4条约定，由道享公司向政府申请租金补贴及其他各类补贴，收到政府补贴后优先支付铭庆公司租金，有剩余的再支付装修费用。当铭庆公司完全收回未缴租金后，超出部分的金额再用于补贴道享公司的装修投入。也即是说，向政府申请补贴的义务主体为道享公司，非铭庆公司，且即使如道享公司所陈述由铭庆公司向政府申请补贴，根据中山市科学技术局出具的《关于火炬开发区x厦x层、x层相关孵化器所获孵化器专项资金情况的回复》及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火炬开发区关于对〈协助调查函〉的情况复函》的记载，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2016年4月13日-2016年8月3日），涉案场地并未获得中山市科技局孵化器专项资金补助及开发区租金补贴、孵化器专项资金补助及其他补助，故道享公司主张铭庆公司支付款项176.21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道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9元，由中山市道享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