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道兵，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旭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葵兴路。法定代表人：萧顾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璐，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道兵与上诉人中山旭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道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旭日公司向谢道兵支付经济补偿金80613元（6201元×13个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谢道兵于2011年9月1日入职旭日公司处是认定事实错误。谢道兵于2006年7月28日入职旭日公司，任油漆管理工作。一审过程中，旭日公司主张谢道兵于2012年9月29日离职，2013年3月30日再次入职，因此，谢道兵提交旭日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出具的工作证明，用于证实谢道兵入职后从未离职，谢道兵在2011年9月1日至旭日公司出具证明时一直在旭日公司处工作，并非用于证明谢道兵的入职时间。一审法院以该工作证明上的起始时间2011年9月1日认定为谢道兵的入职时间与事实不符，旭日公司自2008年10月起为谢道兵参加社会保险，也就说明谢道兵的入职时间早于2008年10月。且旭日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也陈述谢道兵于2006年入职。其次，旭日公司应当对谢道兵的入职进行管理，旭日公司拒不提交谢道兵的入职登记表，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依法应采信谢道兵的主张，认定谢道兵的入职时间应为2006年7月28日。因此，旭日公司应当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613元。旭日公司辩称，谢道兵上诉事实、理由均不存在，也没有法律依据，希望法院驳回谢道兵的上诉请求。旭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96号民事判决，判令旭日公司不需向谢道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507.5元。事实与理由：谢道兵在旭日公司工作岗位是油漆管理工。自2019年2月26日起谢道兵未再回到旭日公司上班，旭日公司曾通知谢道兵回来上班，但谢道兵置之不理。谢道兵于2019年3月25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旭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580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12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旭日公司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609.75元。旭日公司不服上述仲裁结果，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旭日公司向谢道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507.5元，旭日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仍然不服。旭日公司认为，首先，旭日公司已支付谢道兵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部分工资；其次，旭日公司与谢道兵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了“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每月按工资的1/12在当月工资中补发”，而旭日公司每月支付给谢道兵的工资中确实已包含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即旭日公司已按月向谢道兵发放了经济补偿金，因此，旭日公司不需要向谢道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旭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受理，查清本案事实，并支持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谢道兵辩称，一、旭日公司未支付谢道兵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谢道兵通过申请劳动仲裁及法院强制执行，由法院强制执行后收到该工资。二、离职补偿金并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该工资单是旭日公司单方制作的，上面显示的工资并非谢道兵的实际工资，且旭日公司按月发放经济补偿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常理，该做法只是旭日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故意制作，旭日公司并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谢道兵于2006年7月28日入职，2019年3月2日因旭日公司拖欠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未依法为谢道兵购买社保，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旭日公司应当支付谢道兵经济补偿金80613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旭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旭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旭日公司无须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60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道兵是旭日公司的员工，担任油漆班班长，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谢道兵在旭日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26日，谢道兵于2019年2月26日以旭日公司拖欠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且自2017年11月起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为由向旭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谢道兵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201元/月。2019年3月25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谢道兵的劳动仲裁申请，谢道兵请求裁决旭日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85800元。2019年5月30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1262号仲裁裁决，裁决旭日公司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609.75元。谢道兵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旭日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旭日公司主张谢道兵于2006年7月28日入职后于2012年9月29日离职，谢道兵于2013年3月30日再次入职，并提交离职申请书、企业员工劳动合同为证。谢道兵确认离职申请书除审批意见外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并未实际离职；确认企业员工劳动合同中“谢道兵”的签名及劳动者个人情况表内容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余内容；辩称其入职旭日公司后并未中途离职，并提交工作证明拟证实其入职时间。旭日公司确认上述工作证明。经查，离职申请书反映谢道兵于2012年9月10日填写离职申请书申请，旭日公司同意谢道兵于2012年9月29日离职。企业员工劳动合同反映双方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自2013年3月30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有“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每月按工资的1/12在当月工资中补发”的内容。工作证明加盖有旭日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日，内容为“谢道兵（身份证号码：510************11X）于2011年9月1日入职，止今在我单位工作。特此证明”。旭日公司主张其未拖欠谢道兵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且其已按月发放谢道兵经济补偿金，其无须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提交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及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条、2018年10月涂装生产单、2018年12月涂装计件单、预支款项单据、2018年10月工资条为证。谢道兵不确认2018年10月工资条的真实性，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工资条除“扣生活排污费”、“扣治安费”、“扣卫生费”外其余数额均与事实不符；辩称旭日公司拖欠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且旭日公司自2017年11月起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提交劳动争议申请书、工资条截图、参保证明为证。旭日公司不确认工资条截图，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经查，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条有底薪、出勤时间、加班时间、计时工资、加班工资、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其他补助、应发工资、实发工资、领款人签名等栏目，未显示有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项目，反映谢道兵上述月份的应发工资数额为2705元、2653元、2653元、2742元、2477元、696元、2865元、2742元、2742元、3895元、3150元、2653元、2653元，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为204元、204元、204元、211元、191元、0元、220元、211元、211元、306元、242元、204元、204元。2018年10月涂装生产单、2018年12月涂装计件单反映谢道兵2018年10月、2018年12月的工资情况。预支款项单据反映谢道兵向旭日公司预支款项的情况。劳动争议申请书反映谢道兵等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旭日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工资条截图显示莫传波的工资条有年/月份、部门、姓名、底薪、出勤时间、加班时间、计时工资、加班工资、社保补贴、其他补助、计件工资、房租补贴、应发工资、扣餐费、扣预支、扣宿舍水电费等项目，未显示有“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项目；谢道兵的工资条打印内容与旭日公司提交的工资条打印内容一致。参保证明反映旭日公司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6月、2009年8月至2012年2月、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2013年6月至2016年1月、2016年4月、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2016年11月、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2017年8月、2017年10月为谢道兵参加社会保险。另，旭日公司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其已按月发放谢道兵经济补偿金。另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谢道兵等17人的劳动仲裁申请，后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裁决旭日公司支付谢道兵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21954元；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旭日公司尚未履行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离职申请书反映谢道兵曾于2012年9月10日填写离职申请书，旭日公司同意谢道兵于2012年9月29日离职，但旭日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出具工作证明确认谢道兵于2011年9月1日入职旭日公司并截至2018年1月2日仍在旭日公司工作，旭日公司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6月、2009年8月至2012年2月、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2013年6月至2016年1月、2016年4月、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2016年11月、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2017年8月、2017年10月为谢道兵参加社会保险，这与旭日公司关于谢道兵于2012年9月29日离职后于2013年3月30日再次入职的陈述相矛盾，且旭日公司亦未提交谢道兵的入职登记资料，故一审法院采信工作证明，认定谢道兵于2011年9月1日入职旭日公司并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26日离职。其次，旭日公司尚未履行已经发生效力的中劳人仲案字〔2019〕884号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旭日公司应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507.5元（6201元/月×7.5个月）。最后，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有“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每月按工资的1/12在当月工资中补发”的内容，经谢道兵签名确认的工资条显示有“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但工资条未显示有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项目亦未明确“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中“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的金额是多少，且工资条记载的应发工资数额明显低于一审法院已认定谢道兵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数额，“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的数额与当月工资数额的1/12有出入，旭日公司亦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其已按月发放谢道兵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条无法证实旭日公司已按月发放谢道兵经济补偿金，并对旭日公司关于其按月发放谢道兵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旭日公司应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50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旭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旭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50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旭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旭日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谢道兵2006年入职，2012年9月29日离职后于2013年3月30日重新入职。二、社保参保证明显示旭日公司自2008年10月开始为谢道兵购买社会保险，其中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2013年3月期间均为谢道兵购买社会保险。三、谢道兵在《离职申请书》填写的进厂时间是2007年6月28日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有下列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旭日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现行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提前向劳动者支付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才可能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但对用人单位是否提前支付应严格审查。首先是用人单位必须举证证明其与劳动者双方对此作了明确约定，劳动者知晓用人单位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了经济补偿金；其次是用人单位必须在劳动者应得工资、奖金等合法收入之外另行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有“离职补偿金（长期服务金）每月按工资的1/12在当月工资中补发”的内容，但旭日公司提供的工资条中未明示其发放了“经济补偿金”，而是主张“长期服务金加技术金贴”就是“经济补偿金”，并且这种与工资混同按月发放的方式，也难以让劳动者知晓发放款项中包括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谢道兵亦表示其不知道每月工资具体项目，因此本院无法判断旭日公司发放款项中包括了“经济补偿金”这一项目。另一方面，就金额而言，旭日公司确认谢道兵月平均工资为6201元，而工资条记载的应发工资数额不足4000元，明显低于谢道兵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数额，旭日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支付谢道兵工资之外另行支付了相应金额经济补偿金。二是谢道兵入职时间问题。旭日公司提供的谢道兵填写的《离职申请书》虽反映谢道兵在2012年9月提出过辞职，但旭日公司2018年1月2日出具的《工作证明》又确认谢道兵2011年入职至今，二者相矛盾。而在旭日公司所主张的谢道兵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离职期间，除2013年2月外，旭日公司一直为谢道兵参加社会保险，此与常理不符。二审期间旭日公司称购买社保费用系谢道兵自行支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结合旭日公司未提交谢道兵重新入职的相关材料、仲裁期间旭日公司未对谢道兵工作年限计算提出异议等情况，本院认为谢道兵主张其填写《离职申请书》后实际未离职更具高度可能性，因此本院对旭日公司关于谢道兵2013年3月重新入职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谢道兵具体入职时间，谢道兵主张其2006年6月28日入职，并无证据可以证实，但谢道兵在《离职申请书》填写的进厂时间是2007年6月28日，故本院认定谢道兵系2007年6月28日入职，至2019年2月26日离职，在旭日公司工作年限为12年，因此旭日公司应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4412元（6201元/月×12个月）。综上所述，谢道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旭日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旭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谢道兵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4412元；三、驳回中山旭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山旭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