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11162号原告：铁岭县绿万家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铁岭县。法定代表人：王德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哲，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王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慧杰，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铁岭县绿万家苗木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北京京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德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慧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450，871.62元；后变更为485177.62元（实际供货总价款2804358.1元，减去2014年已支付货款378370元等于2425888.1元，乘以合同约定的20%违约金。）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30日和2013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了《苗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采购种规格的乔木、灌木术苗，总价款654358.10元，2014月份3月份完成以上合同的数量，王德林说合同完成后没有钱在送货，王权勇经理说通过总经理王喜斌同意口头约定，所以我才同意民间借款、送货，王权勇说我承担利息，所以王德林多送了55万元的货款，总年销售货款1212568元，2014全年回款227650元，还欠974918元，被告方不按照合同约定回款和利息造成了经济损失和借款利息非常大，合同都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作出了相同的约定。即：被告每月15日、30日支付实际完成产值的60%，剩余金额于本工程竣工后的30个工作日后付清。若甲乙方任何一方不按合同约定进行履约的均视为违约，须向对方支付本合同苗木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如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按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但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直到2017年12月，原告留置了被告部分货款，2018年1月24日，被告在铁岭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不当得利。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双方的债务往来进行鉴定，2018年7月25日，铁岭县人民法院还判决认定了被告共拖欠原告苗木款252640.50元。综上事实，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依法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被告陆续拖欠原告苗木贷款长达4年之久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特诉至法院。请法院判令被告违约，赔偿原告违约金450871.62元，请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4年之后给了一部分，截止到2017年12月铁岭县法院作出判决之后还拖欠货款252640.5元，在2014年到2017年之间给了2173247.6元。虽然给钱了，但是都不是按照约定时间给的，我们都要求一并算违约金。截止到2013年年末，实际供货总价款2804358.10元，减去2014年已支付货款378370元，乘以合同约定的20%违约金等于2425888.1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截止2018年经铁岭县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全部的苗木款。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苗木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原告未按期按量足额履行合同规定苗木已经严重违约，而被告按照原告实际供货量按照合同规定按期支付了原告货款并无违约行为。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了两份《苗木采购合同》履行期限分别为2013年9月16日至2013年10月30日和2013年10月24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合同中约定原告应当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完成供货160万的华润悦府和654358.10元奉天九里项目，但是截至2013年12月30日原告因自身问题仅仅向被告供应751179元苗木，故原告已经违约。两份《苗木采购合同》中第四条4.2.4款规定：乙方最终提供的苗木数量和规格，须以甲方验收单为准，并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数量提供苗木。若乙方不能按照甲方要求的数量和规格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给甲方苗木，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释合同，乙方须按照合同的三倍赔偿甲方。二、原告提交法庭的《苗木采购合同》中关于供货项目存在单方补写，原告提交法庭的合同中苗木送达地址中橡树湾和幸福里等项目均系原告单方添加的，该字体与其他手写部分字体明显不同，且双方签订合同时对项目预留空白处也是根据具体项目填写而留出相应的空白，不存在第二行填写等问题，此疑点不符合合同签订的习惯。三、原被告之问买卖关系全部账目已经经过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故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实际供货金额与事实不符。被告提交双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双方自2013年7月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共发生买卖苗木2393870.50元，与原告陈述的截止到2014年8月31日完成供货2804358.10元不符，且原告并无其证据证明被告实际收到树苗2804358.10元，原告仅仅依据机打发票认定完成合同履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告在本案中诉请被告因2014年年末迟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原告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期限己满因此终止，且原告诉请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两份《苗木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期间，截至合同履行期满以后，双方合同当然终止，至于双方2014年至2017年的买卖交易并无合同约定，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履行，故被告无需按照之前双方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且2014年12月份至今已过5年时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五、原告诉请违约金额过高，远远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双方签订的两份《苗木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合同总价共计2254358.10元，但是被告实际履行金额是751170元，然而原告主张458177.62元的违约金，远超合同总价百分之二十，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故该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4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约定甲方提供苗木清单，由乙方负责号苗并组织苗木起运，所起苗木必须是甲方规定的标准，并负责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苗木送达地点：甲方承接的奉天九里工程施工现场。合同时间：乙方须于2013年12月30日前将所有苗木运至甲方指定地点。若因天气等原因导致苗木进场时间有变或数量变更，则由甲方统一安排，并作出书面通知。甲方并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亦不负责赔偿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四、双方权利、义务和责任。甲方：负责提供苗木规格、数量及具体要求及号苗，决定苗木的检查、验收的方式、方法。苗木到达现场后甲方及时组织验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条款及时拨付苗木款。苗木现场验收。乙方权利义务：严格按甲方的苗木起苗、包装、装车、运输工作，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数量、质量将苗木送至指定地点。乙方必须保证按时将苗木交付给甲方，乙方最终提供的苗木数量和规格，须以甲方验收单为准，并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数量提供苗木。乙方负责苗木装车送到甲方指定地点。乙方在交付苗木时应提供供货单（一式三联），并提供正式苗木发票。五、合同价款：654358.10元。六、6.1付款方式：支付总价=合同签订数量为准*单价，6.2按甲方月支付计划支付，每月15日、30日支付乙方实际完成产值的60%，剩余金额于本工程竣工后的30个工作日后付清。6.3甲方支付上述各笔费用均以电汇或支票形式支付；乙方在甲方各笔款项前需按甲方当地财务机关要求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完税发票。6.4乙方在每月的1-10号拿着采购单及相应金额的发票到甲方进行对账。6.5如需增加或减少苗木以签订补充协议为准，所有苗木进场需与甲方联系，如乙方与项目私自沟通进场的，甲方不负责支付此部分苗木款。6.6项目验收后所开的苗木采购单上以项目收料员桂丹丹签字为准，其他代签或别人签字视为无效。不予付款。七、违约责任：若甲乙方任何一方不按合同约定进行履约的均视为违约，须向对方支付本合同苗木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9.4该苗木用于“奉天九里”项目。在该行内容下面又手写“雅居乐二期、哈尔滨”字样。原告解释“哈尔滨”指哈尔滨幸福里项目。该合同落款后书写项目经理桂丹丹、技术负责人高英龙。2013年9月16日，原被告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苗木送达地点：甲方承接的华润悦府工程施工现场，合同时间：2013年10月30日前将所有苗木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合同价款1600000元，该苗木用于悦府项目。附件苗木采购清单记载：梧桐10公分，2000株，350元，金叶榆15公分，1000株，单价900元。其他约定条款同2013年10月24日苗木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七个项目奉天九里、沈阳幸福里、鞍山橡树湾、沈阳悦府项目、哈尔滨幸福里项目、沈阳雅居乐项目、大连海中国项目，华润悦府项目。原告向被告的各项目供货工程中，没有分项目对账和开发票。原告提交的苗木采购单、对账单均是原告单方盖章，部分苗木采购单、对账单记载内容中混合了多个项目的采购。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原告开具发票（内容不区分项目），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不区分项目）。针对合同范围内奉天九里、雅居乐二期、哈尔滨幸福里、华润悦府四个项目的履行情况，原告庭审陈述：“奉天九里从2013年9月开始供货，一直供到2014年3月中旬，3月4、5号左右，送货地点是沈阳奉天九里，送货次数30-40次左右，签收人总换人。有31张送签单，大约62万。”送签单上存在不同人名，签字人模糊无法辨认。“雅居乐二期是2014年1月开始送货，送到2014年8月30日，金额约37万，20张采购单，签收人员李万泉。”“哈尔滨幸福里项目，2014年1月到8月31日送货，送了24次，没有采购单，有对账单，总额32万。”哈尔滨幸福里项目对账单上无被告签字盖章。“华润悦府项目，2013年9月以后，送到12月份，10张送签单代表送了10次，金额28万。签收人张飞龙”。以上四个项目均未在采购合同约定期限内发生供货，签收人并非统一为合同约定的签收人桂丹丹，原告自行陈述的供货金额亦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合同约定了如果增加或者减少苗木以补充协议为准，原告与被告针对上述四个项目无补充协议。原告亦未分项目向被告开具对应金额发票，每月未持各项目采购单与发票与被告区分项目对账。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或者统计表格均是原告加盖公章，无被告签章，对账表格制作时间未显示。另，原告陈述2014年对被告的大连海中国、鞍山橡树湾、沈阳幸福里三个项目送货。2017年双方因为货款发生争议，绿万家公司自行扣留了第三方付给京林公司的应收账款抵销苗木欠款，京林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曾在铁岭县法院起诉原告抵销权合同纠纷，要求绿万家公司返还扣留的应收款。铁岭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因为双方证据无法证明实际供货总金额和欠款数额，铁岭法院进行司法审计，对2013年7月1日——2017年12月底的发生供货金额和付款金额进作出审计报告，但不能区分各项目金额。铁岭县法院作出（2018）辽12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北京市花木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绿万家公司转款915200元和54426.66元，绿万家公司向京林公司转款55万元，余款绿万家公司以京林公司欠其苗木款为由截留。……本院认为，应按照双方拖欠苗木款实际金额绿万家公司行使抵销权，庭审中应绿万家公司申请，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铁岭华诚司法鉴定作出2018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双方苗木款债务往来情况予以鉴定，结果为：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末，京林公司从绿万家公司处购销苗木款金额2393870.5元，京林公司支付绿万家公司苗木款金额为2141230元，即京林公司拖欠苗木款252640元。绿万家公司应扣除欠款252640.5元后余款166986.16元返还给京林公司”。2018年10月24日，铁岭市中级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关于20%违约责任条款的适用范围原告按照采购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主张按照苗木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本院认为，2013年10月24日采购合同第9.4条约定该苗木用于奉天九里、雅居乐二期、哈尔滨项目。2013年9月16日采购合同约定苗木用于华润悦府项目。庭审中原告解释“哈尔滨”项目指哈尔滨幸福里项目。原告主张的送货行为和送货总金额自述包含了7个项目。除奉天九里、华润悦府项目、雅居乐二期、哈尔滨幸福里之外的项目苗木供货，属于双方通过非书面方式另行达成的其他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10月24日和2013年9月16日采购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与合同约定之外的其他项目苗木采购无关。二、关于采购合同约定的项目内的送货金额原告按照其开具的32张发票累加计算7个项目总供货合计2872090元，因双方均认可全部苗木款在2018辽1221民初258号判决书中已经通过抵扣尾款的方式结清，且该案中对原被告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供货、付款进行审计，审计后确认双方之间全部项目供货款为2393870.50元，被告已付2141230元，被告欠原告尾款252640.5元于2017年12月18日通过抵销方式清偿完毕。原告的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6日年期间开具的发票总额2804358.10元大于审计报告审计的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供货总额，故本院对发票记载金额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陈述还有2013年7月1日之前欠款没包含在审计范围内，2013年7月1日在本案两份采购合同签订日期之前，2013年7月1日之前是否有欠款与本案无关。根据司法解释，发票不能作为履行供货义务的凭据，原告依据开具发票金额计算供货总金额，并基于7个项目的供货总金额乘以20%计算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在本案采购合同项下付款行为是否违约鉴于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同时存在7个项目的苗木供货关系，其开具发票、收款不记载亦无法区分与项目的对应关系。被告陈述滚动付款，亦无法区分具体项目。鉴于原告无法举证证明涉案采购合同内4个项目的送货行为、发票、收款的对应关系。按照原告陈述的4个项目的启动时间，奉天九里、华润悦府、雅居乐二期、哈尔滨幸福南里供货时间重合，开票金额无法区分，且发票金额明显大于实际送货金额不具有可信性。根据采购合同第6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乙方在甲方付各笔款项前需按照甲方要求提交等额合法有效的完税发票，项目验收后所开的苗木采购单上以项目收料员桂丹丹签字为准，乙方拿着采购单及相应金额的发票到甲方对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发票、记账凭证均存在多项目混同记账的情况，原告针对合同内4个项目不能分别提交收料单和与各项目实际送货金额对应的发票，亦未分项目到被告对账确认各项目发生的货款，故被告在无法区分7个项目情况下混合付款，说明双方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并非被告单方违约。铁岭法院在审理双方抵消合同纠纷过程中，对双方的全部供货金额和付款金额，通过司法鉴定机构审计后才确定总数和尚欠货款，可以印证原告在各项目履行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分别项目出示采购单及对应发票到被告对账。原告既然没有分项目提供采购单和对应金额发票对账，被告无法区分项目进度支付各笔货款。故不能证明被告超期付款。至于铁岭县法院判决书认定被告尚欠尾款252640.5元于2017年12月18日才通过抵销方式清偿完毕，鉴于采购合同内约定的4个项目之外双方还有3个供货项目发生供货，不能认定铁岭法院判决书查明的尚欠尾款属于采购合同约定的4个项目内。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铁岭县绿万家苗木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8元，由原告铁岭县绿万家苗木专业合作社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栾林林人民陪审员  梁惠明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