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山阴县下喇叭乡刘家窑村西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6210588702952。 投资人：温天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天祯，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明平，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同，武胜县星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山阴县。 上诉人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因与被上诉人滕明平及原审被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1622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借条上载明的115万元金额的组成，一审中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下欠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由应当退还的保证金、应当支付的民工工资以及资金利息三部分组成，其中只能确定保证金金额为60万元，一审判决应当查明民工工资以及资金利息的具体金额。首先，主张民工工资的权利主体应当是民工本人；其次，被上诉人要求支付115万元的资金利息，115万元中已包含利息，所包含的利息部分不得再计算复息，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只有5万元，上诉人并未认可，被上诉人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关于利息约定问题，还款协议中约定：“如不能按期还款，按月2%的利息支付”，据此不能确定利息计算基数以及每月按2%计算固定利息，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有不同解释，无法通过还款协议中其他条款推断双方真实意思，双方也并未形成交易习惯，故应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一审查明本案系合同纠纷，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也是合同纠纷，是原合同关系的延续，该买卖合同第7、8条是对115万元债务履行的限制性规定，若被上诉人未履行该两条义务，上诉人有权扣减保证金的部分。若上诉人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再就该买卖合同另案起诉，无法实现扣减保证金的目的，故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滕明平辩称：双方签订矿产开采合同后，被上诉人依约缴纳了保证金并实施了工程前期工作内容，合同不再履行后经过据实结算，确定了上诉人应当给付的具体款项，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15万元的借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合同关系转换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虽与被上诉人主张不一致，但结果并不损害被上诉人合法利益，故未提出上诉。1.关于借款金额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该115万元是由60万元保证金+50万元民工工资+5万元利息组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资金组成也提供了相应证据，民工工资是双方审核之后确认的数额，民工工资表已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中均载明欠款金额是115万元，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时受到欺诈、胁迫，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2.关于利息问题，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不能按期还款，按月2%的利息支付”，并非约定不明，一审判决扣除借款中包含的利息部分，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正确的。3.车辆买卖合同与本案中的民间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曾多次催促上诉人处理掉车辆使用期间的违章纪录，尽快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上诉人拒不配合，上诉人要求扣减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未陈述意见。 滕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归还借款11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7日，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甲方）与滕明平（乙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将岩矿开采权承包给滕明平开采，开采期限从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7日，乙方在协议签字生效后首付保证金60万元，待乙方工人进场，火工品正常使用时再向甲方支付保证金40万元，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签订合同后，滕明平于2014年4月9日通过朋友文中全的银行账户将60万元保证金转入温天祯的农行账户。之后，因合同未能履行，双方经协商后，温天祯于2016年3月1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滕明平承包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保证金陆拾万元整，其中包括工人工资利息等共计壹佰壹拾伍万元整（￥1150000.00元）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2016.3.1。”温天祯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并加盖了冻牛坡岩矿的印章。 2017年7月31日下午，滕明平带领十余人驾驶川Ｘ×××××号小型轿车和晋Ｈ×××××号皮卡车到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催要保证金时，双方发生纠纷，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方用铲车将川Ｘ×××××号小型轿车和晋Ｈ×××××号皮卡车铲离交通道路时造成两车受损，经双方协商后于2017年8月2日签订了《赔偿协议》及《还款协议》。其中《赔偿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将晋Ｈ×××××号皮卡车和川Ｘ×××××号小型轿车卖给矿方；2.两车包括购车费、上户费、保险费共计30多万元，经协商作价28万元；3.滕明平需向矿方提供两车的购车发票以及上户相关手续和保险发票，并提供两车主买车配偶同意的委托书；4.滕明平需提供两车行驶证。还约定滕明平和两车主应配合完成过户手续，如不完成过户手续和提供购车发票，将从矿方欠滕明平的保证金中扣除等内容。滕明平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并加盖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公章，案外人滕红兵、杨二拴在协议书上签名表示同意，见证人陈某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还款协议》约定，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底每月还款伍万元，共计贰拾伍万元整，从2018年1月至2018年底，每月还款柒万伍仟元整，到2018年底全部还清，如不能按期还款，按月2%的利息支付。如不能按时还款，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负全责。***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并加盖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公章，滕明平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签订协议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仍未还款，滕明平为此提起诉讼。 庭审中，滕明平自认收到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支付的两车赔偿款28万元，现两车在温天祯处，诉称滕红兵是川Ｘ×××××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杨二拴是晋Ｈ×××××号皮卡车的车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是本案争议事实涉及的法律关系是什么；二是对欠款金额的认定，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三是本案利息标准的确定问题；四是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滕明平主张，其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之间因为矿场开采合同关系经双方结算后由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出具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因此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虽然后来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出具了借条，从借条内容看包括退还保证金和民工工资，是承包合同延续，因此仍为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滕明平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双方名义上是承包合同关系，实际上建立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之后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系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虽然双方协商后由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共同向滕明平出具了借条，但并无借款的事实，双方就上述款项支付成立新的合同关系，双方因履行该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滕明平诉称115万元包含60万元保证金、民工工资50万元和保证金利息5万元，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帧对滕明平陈述的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温天祯系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唯一投资人，滕明平支付的保证金由温天祯收取，其个人财产与冻牛坡岩矿财产混同，借条由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共同出具，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滕明平要求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支付115万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在《还款协议》上签名，但该协议约定未按时还款由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负全责，因此***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债务人，滕明平要求***承担115万元的付款义务，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滕明平主张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逾期付款应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月2%支付逾期利息，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辩称还款协议对利息标准及计息基数约定不明，对于115万元所包含的利息不应重复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还款协议上规定“如不能按期还款，按月2%的利息支付”，根据前述规定，并结合交易习惯，应理解为按月利率2%计息。关于计息基数，则应按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未按约履行的还款数额计算。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关于不计算复利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约定不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故滕明平要求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承担违约责任，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滕明平自认其中5万元系保证金利息，其要求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对这5万元支付利息，因系复利，不受法律保护，不予支持。故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支付滕明平利息的计息基数为110万元。 关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滕明平到矿方催要款项，矿方对滕明平方车辆造成损失，双方经充分协商后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将滕明平受损车辆折价28万元转让给矿方，并得到实际车主的签字同意，故双方就受损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该协议约定滕明平作为出卖方应履行交付购车发票、保险单、行驶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等随附义务，但并未约定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支付保证金以滕明平履行完毕上述随附义务为前提，且二者属不同法律关系。因此，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辩称支付保证金等款项以滕明平先履行赔偿协议第7、8条义务为前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如滕明平未履行赔偿协议约定义务，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可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共同支付滕明平11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以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以10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以1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20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以2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以32.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以40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以47.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以5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以62.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以70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以77.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以8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以92.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以100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107.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10万元为计息基数，上述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滕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为彻底解决纠纷，本院责令滕明平、温天祯在指定期限内共同完成川Ｘ×××××号小型轿车、晋Ｈ×××××号皮卡车过户手续，双方逾期未能办理。 本院二审查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据温天祯陈述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是滕明平对矿产经营不善导致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滕明平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2.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应否支付欠款及逾期利息，若支付，具体金额如何认定问题。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滕明平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滕明平承包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的矿山开采权期限为三年，承包期内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必须履行监督滕明平依法安全生产等义务。从上述内容可知滕明平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建立的是采矿权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并非以承包为名行采矿权转让之实。滕明平依约支付60万元保证金并组织工人开展前期工作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由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和温天祯共同出具借到滕明平承包石灰岩矿保证金、工人工资及利息共115万元的借条。虽然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采矿权承包合同关系，但因本案所涉借条系滕明平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就解除采矿权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后所出具，属于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欠付款项的具体金额及应否支付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于2016年3月1日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并于2017年8月2日达成还款协议，上述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和温天祯应当按照约定清偿债务。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和温天祯要求滕明平举证证明债务金额的构成，并要求民工另行主张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和温天祯未按约定偿还欠款，应当按约支付逾期利息。还款协议约定“如不能按期还款，按月2%的利息支付”，一审法院按照协议所使用的词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是“以未按约履行的还款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是正确的，当然其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时结合了交易习惯，存在不当，因滕明平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此交易习惯。一审判决对欠款115万元中的5万元利息未计息是正确的。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与滕明平之间就受损车辆达成的赔偿协议实际上是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的履行与保证金的偿还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和温天祯要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退还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在认定法律关系性质上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山阴县冻牛坡石灰岩矿、温天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