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81民初3851号原告：梁明，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被告：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带街道办事处万和家园翠园商业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21374P。法定代表人：金科，系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华、陈鸥，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泸州市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住所泸州市江阳区酒城大道一段7号32幢-1至3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0689562443。法定代表人：郑龙海，系该公司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勇，四川舟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方杰，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原告梁明与被告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六公司”）、泸州市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劳务公司”）、孙方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华、陈鸥，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勇，被告孙方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民工工资9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下旬，被告孙方杰找原告带着民工到腾冲小院子为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承包的建筑工程做样板房。被告孙方杰要求原告将银行卡号提交给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民工工资由劳务公司支付到民工的银行卡上。2019年1月上旬，原告负责施工的样板工程结束。经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务款212316元，被告孙方杰及劳务公司支付原告122316元，尚欠90000元未支付。原告找到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催要，该公司答复款已支付给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后找劳务公司讨要，劳务公司承诺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给原告。到期后，原告电话联系孙方杰、劳务公司、云南建投六公司，但三被告互相推诿。为此，原告只好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本案不存在任何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况，因此被答辩人不应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二、原告主张答辩人承担劳务款的支付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答辩人于2018年将腾冲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工程的劳务依法分包给了本案第二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本案原告系第二被告泸州劳务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答辩人没有向原告支付劳务款的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劳务款。另外，本案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答辩人不欠付泸州劳务公司任何劳务款，实际已经超付了劳务款。泸州劳务公司承包腾冲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工程的劳务，施工一段时间后就擅自退场了。答辩人与其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单价和会议纪要确定了最终结算价款为4646018.97元。而答辩人已经向第二被告支付了4800000元，已经超付153981.03元。对于超付部分，答辩人对第二被告泸州劳务公司保留诉权。综上，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被告泸州劳务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并非答辩人所聘请的工人，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也没有其他劳务合同关系。二、本案不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答辩人到腾冲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工程项目承揽工程是在孙方杰手里所分包的木工部分的工程，而孙方杰是在先清源手里分包的全部工程。被答辩人与孙方杰之间并非雇佣关系，是劳务分包关系，是对木工部分的劳务全部分包。孙方杰所欠被答辩人90000元是二人相互结算的结果，并非工人工资的结算，答辩人对二人之间的结算并不知情，总共工程款212316元也不是被答辩人的工资。三、本案应追加劳务分包人先清源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四、本案的支付责任应由孙方杰承担。孙方杰在分包了所有的劳务后又将其中的木工部分全部分包给被答辩人，孙方杰也应当就被答辩人所完成的工程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五、答辩人已经向孙方杰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从目前答辩人结算来看，答辩人所支付给先清源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其完成的工程量。另，孙方杰现已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向贵院起诉。答辩人认为应对该案审理终结后再对本案进行审理，建议本案中止审理。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孙方杰辩称，我与原告结算欠原告款90000元是事实。所有工人工资都是由被告泸州劳务公司进行支付，我和泸州劳务公司还未进行结算，该欠款应由被告泸州劳务公司进行支付。在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开方说明”、“样板房木工班结算单”等证据各一份，证明原告施工的方量及应进工程款，被告孙方杰尚欠原告劳务款90000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将涉案劳务分包给泸州劳务公司，结算单系原告梁明与被告孙方杰之间的结算，并无云南建投六公司的任何签字，说明梁明与云南建投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样板房木工班结算单”，系原告和孙方杰之间的结算单，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并不知情，该“样板房木工班结算单”、“开方说明”仅能证明原告与孙方杰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是劳务的分包，工程量及结算结果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被告孙方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2018年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将其承包的腾冲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本案第二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对劳务承包范围、工期、质量、计量计价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从未与原告梁明或被告孙方杰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与云南建投六公司无关；2、“结算书”一份，证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进入腾冲的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工程施工后擅自退场，云南建投六公司已经与该公司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对部分单价在合同基础上进行了上调，最终确认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的工程结算价为4646018.97元；3、“付款统计表”、《对外付款通知书》各一份，证明2018年至2019年期间，云南建投六公司向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共计4800000元，已经超额支付劳务款，本案与云南建投六公司无任何关系。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人工资系云南建投六公司发发放，现在工人拿不到工资，云南建投六公司存在监管不严的责任。至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支付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多少工程款自己并不知情；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对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系云南建投六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泸州劳务公司的确认，双方之间的结算并没有完成。对证据3认可存在付款，但数额需向公司核对；被告孙方杰对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提交的证据1认为自己未见过该合同，是否真实自己不清楚。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是云南建投六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3认为不知情不予认可，只知道自己应当进多少劳务款。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泸州劳务公司分包了“腾冲小院子·栖云间一期”项目的劳务；2、泸州劳务公司与先清源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泸州劳务公司将分包的劳务全部分包给先清源的事实；3、孙方杰与先清源劳务分包报价单，证明先清源将劳务分包给孙方杰的事实；4、委托书一份，证明孙方杰将劳务再次分包给梁明的事实；5、《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证明工资表上并没有梁明的名字，梁明主张的应该是工程款而不是工资。经庭审质证，原告梁明对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从来未听说过先清源，只知道孙方杰跟泸州劳务公司分包。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系泸州劳务公司与先清源之间的关系。对证据4无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证明泸州劳务公司应该将孙方杰欠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对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自己将表抄报孙方杰，工资是谁发给的不清楚；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对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1、2、3证明了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系违法分包。对证据4、5认为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无关联性；被告孙方杰对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自己不知情不予质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5无异议。被告孙方杰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样板房木工班结算单”有被告孙方杰签字，“开方说明”孙方杰予以认可，庭审中孙方杰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梁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无异议，被告孙方杰虽不认可，但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分包方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并未签章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付款统计表”、“对外付款通知书”系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制作，无其他证据来印证该款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已经收到，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梁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无异议，被告孙方杰不认可，但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被告泸州劳务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证据3系孙方杰与案外人先清源之间的关系，对该二份证据是否真实，本案不做评析；证据4、5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7日，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与腾冲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腾冲的小院子·栖云间一期”项目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乙方（劳务承包商）代表为先清源，职务为项目经理。合同书上加盖“泸州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合同第12.5条约定“本合同不能转包或分包”。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变更原合同项目名称：“腾冲的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变更后为：“项目名称腾冲恒达自在山居旅游综合体一期”……。乙方加盖“泸州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龙海私章。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后，将该劳务分包项目交由其项目经理先清源为该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及履行合同义务，全权负责进行劳务施工。后经先清源与被告孙方杰协商后，由被告孙方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中木工样板房的建盖孙方杰交由原告组织的施工组进行施工，孙方杰与原告口头约定样板房的木工活按平方计算，50元一平方。工人的部分工资由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根据孙方杰提供的工人名单及银行卡卡号通过中国银行汇入工人账户。后经原告梁明与被告孙方杰结算，原告及其工人所做样板房的工程款为212316元，被告孙方杰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孙方杰及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支付原告122316元，尚欠9000元未支付。该款经原告多次找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泸州劳务公司及孙方杰催要未果，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与腾冲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腾冲的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后变更为“腾冲恒达自在山居旅游综合体一期”）项目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经庭审查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具有合法的资质，该分包关系系合法分包。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承揽该劳务分包后交由其项目经理先清源为该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及履行合同义务，全权负责进行劳务施工。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分包方即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承担。原告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并未有实质的劳务关系，非合同的相对方，故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追加先清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先清源为被告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不予追加。三、关于被告孙方杰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问题。如前所述，被告泸州劳务公司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将该劳务分包项目交由其项目经理先清源为该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及履行合同义务。经先清源与被告孙方杰协商后，由被告孙方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中的木工活孙方杰交由原告组织的施工组进行施工，后经结算尚欠原告90000元劳务报酬款，孙方杰在结账单上签字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孙方杰是债务人，原告是债权人，被告孙方杰应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孙方杰支付原告劳务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将该劳务项目交由其项目经理先清源为该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及履行合同义务，全权负责进行劳务施工，即使公司又将劳务项目分包给先清源，其分包关系亦系公司与先清源的内部关系，且先清源未取得合法的承包资质，故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分包公司即泸州劳务公司承担。根据庭审查明，经先清源与被告孙方杰协商后，由被告孙方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中的木工样板房的建盖孙方杰交由原告组织的施工组进行施工，工人的部分工资亦由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根据孙方杰提供的工人名单通过中国银行汇入工人账户，庭审中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向被告孙方杰足额支付了劳务款，亦不能证明已经不欠付工人工资，故此，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应该对被告孙方杰欠原告梁明的工人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孙方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明劳务款90000元；二、由被告泸州市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孙方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马绍益审 判 员  陈映景人民陪审员  杨利云二〇二〇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谷方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