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月红，女，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福波，漳州市漳浦县金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丰裕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林埭镇陈匠村椿树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571748987T。 法定代表人：张洪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香珠，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乍王公路南侧（嘉兴吉慧纸业有限公司内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576503444U。 代表人：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 原审被告：周亮，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许月红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丰裕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雄公司)、周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月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丰裕公司对许月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讼争金额是否属实，许月红并不知晓。周亮、许月红系夫妻关系，在签订支付货款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时存在严重感情问题，已达到感情破裂。丰裕公司和周亮用了3天时间劝说许月红提供担保，理由是有大雄公司800万元设备担保，不必担心无能力偿还，让许月红签具保证人仅仅是形式而已。许月红考虑到有大雄公司800万元设备担保的前提，就在丰裕公司、大雄公司、周亮事先制作好的协议书上签字，现场并未看到丰裕公司与大雄公司、周亮对货款进行结算，也未看到货款单，仅有事先制作好的协议书。丰裕公司与周亮故意串通，存在欺诈，骗取许月红担保，致使许月红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提供保证。因此，依照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许月红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2019年6月18日许月红和周亮因感情破裂离婚，大雄公司、周亮是否偿还丰裕公司货款，许月红不知晓。应先以大雄公司抵押设备清偿丰裕公司货款，不足部分为保证范围。根据物权法规定，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因此，丰裕公司应就大雄公司提供的设备先实现债权，设备价值800万元，足以偿付本案货款，无需许月红承担保证责任。3.丰裕公司自愿让大雄公司提供设备担保，体现出丰裕公司知晓大雄公司提供设备足以偿还货款及设备的存在。一审庭审中，丰裕公司与大雄公司均已确认抵押物的事实存在。根据撤销担保人的责任，同一债权既有人的保证又有物的担保，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因此，丰裕公司应先将设备折价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4.因丰裕公司与周亮故意串通，存在欺诈，骗取许月红担保，该担保行为属重大误解，丰裕公司与周亮为过错方，许月红的担保行为无效。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许月红系受丰裕公司与周亮欺诈提供担保，过错方为丰裕公司与周亮。按照规定，周亮仅需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而许月红属于受害者，又有物的担保，因此许月红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因为，许月红作为社会一般公众，其在看到协议书上注明欠款人的设备作为抵押，认为设备已抵押，所以再提供担保应无风险，并不知设备抵押需办理抵押登记，许月红在签字时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的发生是因为许月红对协议书中设备抵押的表述存在重大误解，而正是基于这种误解才同意提供担保，这违背了许月红的真实意志，故应撤销该担保。5.大雄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中止审理。 丰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许月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许月红自愿为大雄公司提供担保，不存在欺骗的事实。许月红与周亮一起经营大雄公司，其为大雄公司提供担保真实有效。 大雄公司、周亮未作陈述。 丰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雄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830555.3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7.2%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大雄公司立即支付实现债权费用160916元；3.周亮、许月红对大雄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1日，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与丰裕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书明确：截止2019年2月28日大雄公司结欠丰裕公司货款4830555.38元。大雄公司分九期支付，在2019年3月底前支付700000元；2019年4月至10月，在每月月底前支付550000元；余款280555.38元在2019年11月29日前付清。如大雄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则从逾期之日起，未到期的货款视为到期，丰裕公司有权就到期和未到期的货款一并向法院起诉，且全部货款均按年利率7.2%计算逾期利息。周亮、许月红对大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书签订后，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丰裕公司委托律师向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发出律师函催讨，但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至今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焦点：1.大雄公司设备抵押是否生效，物的抵押担保能否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五）以企业的设备和其他动产抵押的，为财产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由于大雄公司设备没有办理抵押物登记，故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的动产抵押担保没有生效，且设备被其他法院查封，物的抵押担保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2、许月红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许月红提出丰裕公司与周亮故意串通，存在欺诈，骗取许月红提供担保，许月红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担保，担保无效，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许月红提出丰裕公司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被其他法院查封，应视为丰裕公司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许月红在丰裕公司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由于大雄公司设备未办理抵押物登记，且被其他法院查封，其责任在大雄公司。丰裕公司没有直接去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权利，许月红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其他法院查封大雄公司设备之前丰裕公司放弃权利；许月红提出对协议书中设备抵押存在重大误解，违背了许月红的真实意思，担保行为无效，应撤销许月红所作担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许月红主张担保无效或应撤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大雄公司结欠丰裕公司货款4830555.38元，周亮、许月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于协议书约定：大雄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和金额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未到期的货款视为到期，丰裕公司有权就到期和未到期的货款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到期和未到期的货款均按逾期利率(年利率7.2%)计算逾期利息，故丰裕公司要求大雄公司支付货款4830555.38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7.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亮、许月红对大雄公司欠丰裕公司货款自愿提供保证担保，应承担保证义务，丰裕公司对大雄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160916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丰裕公司货款4830555.3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4830555.38元，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二、周亮、许月红对大雄公司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丰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78元，由丰裕公司负担878元，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负担23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嘉兴市彬丰物流有限公司对大雄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担任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丰裕公司主张大雄公司拖欠货款4830555.38元，提供的协议书记载了相应的欠款金额，协议书有大雄公司盖章及周亮、许月红签字；一审中，大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亮对欠款金额予以认可，现许月红以不知晓为由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不予采信。许月红与周亮曾系夫妻关系，许月红知道周亮开办大雄公司，丰裕公司就大雄公司所欠货款要求周亮和许月红提供保证担保，亦属合理；许月红称丰裕公司与周亮串通、欺诈，骗取许月红提供保证，没有证据证明，许月红在协议书保证人处签字并捺印应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依法成立，许月红要求撤销，于法无据。协议书约定大雄公司以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并由大雄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然而协议书签订后，大雄公司未就机器设备办理抵押登记，后机器设备被有关法院查封，丰裕公司据此没有主张对机器设备的优行受偿权，其行为不构成放弃物的担保。许月红称看到有大雄公司800万元机器设备进行抵押，其才同意提供保证，然而协议书并未约定许月红提供保证要以抵押有效设立为前提。故机器设备抵押未有效设立以及丰裕公司因此无法主张机器设备优先受偿，不能免除或减少许月红的保证责任。 一审判决后，大雄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各债权人需就债务人的财产统一参与分配以确保公平受偿，丰裕公司要求大雄公司立即给付已无法律依据，本院改作确认之判决，且货款所涉逾期利息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时止。本案中丰裕公司已明确要求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且将破产债权申报权利让与保证人，故丰裕公司要求周亮、许月红给付货款及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许月红以大雄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为由要求中止诉讼，不予准许，可由保证人于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权利。 综上，许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了大雄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新事实，故对判决主文进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嘉兴丰裕箱业有限公司对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享有货款4830555.38元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的逾期利息债权。 二、周亮、许月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丰裕箱业有限公司货款4830555.38元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驳回嘉兴丰裕箱业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78元，由嘉兴丰裕箱业有限公司负担878元，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周亮、许月红负担2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55元，由上诉人许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