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朝海，男，1979年2月26日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寿宁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7月25日被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同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又因赌博于2010年4月17日被寿宁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币种，下同）三千元，还因破坏选举于2018年8月25日被寿宁县公安局处警告。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恒金，福建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朝海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闽0924刑初1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朝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朝海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刑满释放后，于2015年3月起，先后纠集刘柏良、林培新、李亮锋、林建辉、林松、李峰等人（均另案处理），形成恶势力团伙，多次公然使用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破坏民营企业生产经营，强揽运输业务，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违法犯罪行为如下： 一、强迫交易事实 2009年9月16日，陈某1、林某2、林某6、陈某2、刘某1等人合股在寿宁县武曲镇大韩村洋坪自然村创办兴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登记股东或发起人为：陈某1、林某1、陈忠华，生产钢坯等产品，并由林某6承包该公司的产品运输业务。2014年6、7月间，林某6退出兴顺公司股份，未再承包运输业务。 2015年3月31日，被告人刘朝海纠集刘柏良等人来到兴顺公司陈某1办公室，向陈某1索要承包经营兴顺公司的产品运输业务，因被陈某1拒绝，刘柏良即拎起一把椅子砸在办公桌上，致办公桌、花盆、烟灰缸等物品受损，出门时刘朝海抬脚踢踹办公室铁门，而后两人扬长而去。 此后的一天，刘朝海纠集刘柏良等人驾驶小车到兴顺公司纠缠滋事，指使陈伏章（另案处理）故意将一辆大型货车停堵在兴顺公司厂区地磅上阻碍进出车辆通行，以此逼迫兴顺公司妥协，让其等人承包运输业务。经陈某2出面交涉，次日刘朝海才安排人员将所停放货车开走。期间，兴顺公司因地磅被堵而造成停产近1天，多辆运输原材料及产品的货运车辆受阻滞留。 数日后，刘朝海再次纠集他人并驾驶小车到兴顺公司纠缠滋事，再次指使陈伏章将一辆大型货车停到兴顺公司厂区装货通道上阻碍进出车辆通行，以此逼迫兴顺公司妥协，让其等人承包运输业务。后经陈某2、刘某4等人交涉，第三天刘朝海才安排人员将所停放货车开走。期间，兴顺公司被迫停产近2天，多辆运输产品的货运车辆受阻滞留。兴顺公司仅此次因临时性停产，仍需按约定支付工人的保底工资为日损失至少20000元以上。 2015年5月3日，冯某驾驶闽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开往兴顺公司拟装载钢胚，途经Ｓ301省道驶往兴顺公司路口处时，被刘朝海纠集刘柏良、李亮峰、李峰等多人拦截，不让前往兴顺公司装货。经冯某电话告知，车主陈某3驾车赶到现场与刘朝海交涉，要求放行，刘朝海蛮横拒绝，称兴顺公司的货物要全部由其装载。陈某3无奈报警，寿宁县公安局民警出警后组织双方在兴顺公司办公楼内调处，后兴顺公司一方由陈某2介入处理，刘朝海表示不再拦截陈某3车辆后，民警离开。 兴顺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刘柏良、李亮锋还曾纠集人员驾驶摩托车前往该公司滋扰生产秩序，经民警出警训斥后离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1、刘某1、陈某2、陈某3、冯某、林某1、林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应允源、林某3、林某4、林某5、郭某、陈某7、陈某8、徐某1、叶某1、郑某1、徐某2、陈某9、陈某10、叶某2、叶某3、陈某11、刘某4、陈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应允源个人笔记本原始记录，110接警单详情、冯某辨认的接警单、违章驾驶信息查询、国网寿宁县供电公司证明、截图于寿宁县供电公司ＳＧ186系统的兴顺公司数据，现场照片、情况说明，兴顺公司厂区方位示意图（卫星地图）、兴顺公司厂区平面示意图、相关场景照片、案发现场照片，同案人陈伏章供述及辨认现场笔录，被告人刘朝海的供述等。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06年11月29日，陈某1、陈某5、林某2等人合股在寿宁县武曲镇梅洋岭尾工业园区创办寿宁县兴达金属制品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生产、销售铸钢件等，由林某2的弟弟林某6承包该公司的运输业务。2015年7月15日，经福建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批准，陈某1、陈某5、林某2等人合股将东莞市联生钢材有限公司轧钢生产线买来整体搬迁到寿宁县武曲镇，并在兴达公司的厂址旁征地建厂，创建联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登记股东或发起人：林某1、阮某、陈忠华，于2016年6月投产生产钢材。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朝海得知林某6未再承包经营联生公司的运输业务，遂与刘柏良、林培新、刘进强（已判决）等人多次到联生公司内向董事长陈某1要求包揽全部运输业务，陈某1担心该项业务被刘朝海、刘进强等人垄断，影响公司正常经营，故未答应。同年5月起，刘朝海先后纠集刘柏良、林培新、李亮锋、林建辉、林松等人多次前往联生公司威胁、恐吓、滋扰、纠缠陈某1。具体如下： 5月27日上午10时许，刘朝海纠集刘柏良等人到联生公司陈某1办公室，刘朝海坐到办公桌上并用手拍打陈某1的脸问“考虑的怎么样了”，见陈某1仍予拒绝，遂威胁要将陈某1赶回福安，并将桌上茶杯摔倒。 同月31日下午，刘朝海纠集刘柏良等人在联生公司废铁车间内找到陈某1，威胁若不答应给其包揽运输业务就要将陈某1家人“咔嚓掉”。 6月3日上午，刘朝海纠集刘柏良等人到联生公司陈某1办公室，威胁陈某1若不答应给其包揽运输业务就要将陈某1家人杀害。陈某1走往生产车间欲摆脱，刘朝海、刘柏良尾随继续纠缠。当天下午，陈某1搭乘公司员工龚某1驾驶的小车才得以脱身返回福安市。 6月16日上午，刘朝海纠集林建辉再次到联生公司陈某1办公室内纠缠、威胁陈某1，在场的保安龚某2以及黄某、雷某、郑某2、刘某6等人见刘朝海态度蛮横，遂将刘朝海和林建辉推出办公室，刘朝海、林建辉即讹称被保安殴打并报警。民警出警后将相关人员带回当地派出所调查处置。 当天下午，刘朝海的家人及刘柏良、李亮锋、林松等人聚集到联生公司内拉扯围殴陈某1，打伤陈某1并撕破其衣服，公司员工陈某8上前解围，李亮锋持地上所捡木棍朝陈某8头部击打一棍，公司股东陈逢弟上前劝阻，亦被追打。后陈某1挣脱并躲藏于货运车辆内出门才得以脱身。 陈某1被逼无奈，经与其他股东商议，拟同意将公司运输业务的一半交给刘朝海等人承包，并由股东刘某2负责与刘朝海等人对接处理，但刘朝海等人拒绝接受，坚持索要全部运输业务。后刘某2安排其朋友徐某3、刘某5等人私下代表联生公司，以参与业务竞争的方式出面与刘朝海、林培新等人谈判，僵持之下，徐某3一方向刘朝海表示愿意作出退让，由刘朝海承包七成运输份额，刘朝海仍表示要包揽全部。后刘朝海等人还在武曲镇承天村桥头一带拦截路过此处的徐某3，威胁其不要插手干预。 之后，在寿宁县武曲税务所旧办公楼内，刘某2代表联生公司与刘朝海、林培新等人协商，并商定在刘朝海一方不插手联生公司运输业务情况下，由联生公司按钢材产量每吨抽取2元，以补贴款名义将其中三分之二份额送给刘朝海等人。刘朝海同意后未再纠集人员到联生公司内吵闹。 2017年1月7日，刘朝海联系刘某2索要“补贴款”，刘某2经核算后从联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财务林某1处领取210850元，于当日13时27分从其尾号9082账号转到刘某4尾号5682账号，通过刘某4交付给刘朝海，刘朝海示意刘某4联系林培新对接，林培新要求支付现金，刘某4因现金量不够，于同日14时46分将其中15万元转账到林培新持有的其父亲林某7尾号0339农村信用社账户，剩余60850元当日以现金交给林培新。当月15日，刘某2向林某1出具暂借付运费款210850元的领款凭证。 2019年11月19日，寿宁县公安局依法冻结被告人刘朝海中国农业银行尾号2173账户内余额人民币1687.8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1、刘某2、林某1、刘某1、陈某5、刘某3、陈某4、林某2、陈某6、阮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7、龚某1、徐某4、龚某2、郑某2、刘某6、黄某、雷某、徐某3、刘某5、刘某7、刘某4、林某6、江某、张某、林某7、林某8、刘某8、郑某3、徐某5、刘某9证言及辨认笔录，林某8尾号5740银行卡、刘朝海、林建辉2016年6月6日门诊病历资料、刘某2、刘某4、林某7的银行交易明细、从联生公司林某1处提取的领款凭证，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同案人刘柏良、林建辉、李峰、刘朝祖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刘朝海的供述等。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综合证据还有寿宁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侦破经过、情况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相关信息、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寿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查询证明，查询违法犯罪情况等材料，在逃人员登记表、出入境记录，户籍证明，陈某1出具给刘朝海谅解书。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朝海纠集多人形成恶势力团伙，在2015年3月至2016年底较长时间内，多次采取砸公司办公室财物、停堵兴顺公司地磅及装货通道、拦截运输车辆等暴力、威胁手段破坏他人生产经营活动，强迫他人接受服务、退出特定经营活动，造成兴顺公司损失2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多人多次采取跟随、恐吓、威胁、围殴公司股东陈某1等手段相要挟，强行索取联生公司“补贴费”21085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刘朝海系恶势力团伙的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且有犯罪前科，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朝海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寿宁县公安局冻结的被告人刘朝海中国农业银行尾号2173账户内余额人民币1687.88元，予以返还被害单位福建联生钢材有限公司；责令被告人刘朝海继续退赔被害单位福建联生钢材有限公司人民币209162.12元。 上诉人刘朝海上诉认为其并未实施强迫、威胁等行为，只是正常的商业谈判，原判认定敲诈勒索定性错误，其只构成强迫交易罪，其对强迫交易罪认罪认罚且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一味妥协存在一定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刘朝海的辩护人认为刘朝海多次找联生公司及陈某1是为了取得运输业务，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而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罪；刘朝海对强迫交易罪认罪认罚，一审未予认定不当，且陈某1已对刘朝海出具谅解书，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2017年间，上诉人刘朝海伙同刘柏良、林培新等人（均另案处理），多次通过言语、暴力威胁、停车堵路等手段强揽民营企业运输业务及敲诈勒索财物，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当地的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刘朝海为纠集者，刘柏良、林培新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其等人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如下： 一、强迫交易事实 2015年3月31日至5月3日间，刘朝海等人欲承揽兴顺公司的产品运输业务，遭到股东陈某1拒绝后，纠集刘柏良、陈伏章、李亮峰、李峰等人多次采取打砸办公场所、驾车堵住厂区通道、拦截运输车辆等方式逼迫陈某1及兴顺公司妥协，造成该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6年上半年，刘朝海、刘柏良、林培新等人多次向联生公司董事长陈某1要求承揽全部运输业务，遭到陈某1拒绝。后刘朝海于同年5月27日至6月16日间，纠集刘柏良、林培新、李亮锋、林建辉、林松等人多次前往联生公司，采取言语威胁、纠缠、殴打等方式逼迫陈某1。陈某1与其他股东商议后拟将公司部分运输业务交刘朝海等人承包，但刘朝海坚持要包揽全部运输业务，联生公司迫于无奈同意在刘朝海不插手公司运输业务的情况下，以补贴款的名义按钢材产量给予刘朝海抽成。2017年1月7日，经刘朝海索要后，联生公司支付给刘朝海“补贴款”2108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朝海及其辩护人认为刘朝海等人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而应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朝海等人在并未承揽联生公司的运输业务也没有向联生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下以“补贴款”的名义索取财产，可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而其为达上述目的实施了威胁、纠缠、殴打等行为，迫使联生公司妥协并交付财物，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该诉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刘朝海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未认定认罪认罚及未考虑被害人谅解致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朝海虽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但其在一审审理期间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二审审理期间辩称其不构成犯罪，不应认定为认罪认罚；陈某1虽出具谅解书，但其仅是被害人之一，且刘朝海并未赔偿任何经济损失，原审未对刘朝海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朝海纠集他人多次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退出特定经营活动，造成经济损失2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多人多次采取暴力、软暴力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产21085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刘朝海认为其未实施强迫、威胁等行为，只是正常的商业谈判，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刘朝海系恶势力团伙的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刘朝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朱 经 审判员 林志远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唐君君 书记员王璐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