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刑初32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女，195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海盐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9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2之女。上述两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邓云文，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江管昌，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盐县看守所。辩护人姚尚宏，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管昌犯抢劫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峰、检察官助理潘秀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诉讼代理人邓云文，被告人江管昌及辩护人姚尚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3月17日晚，被告人江管昌伙同单某某（另行处理）行至浙江省海盐县海塘边，采用秘密手段进入被害人王某2夜间值班的虾棚内实施盗窃行为。其间，因被被害人王某2发现，被告人江管昌遂伙同单某某当场采用殴打、捆绑等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俞某、王某1、冯某、钟某等人证言，绳子等物证照片，入住旅馆登记记录、气象资料等书证，尸体检验报告、手印鉴定书、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检查等笔录以及被告人江管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管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诉请本院对被告人江管昌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王某1以被告人江管昌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两原告人因王某2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37511元，并提供了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被告人江管昌当庭对起诉书指控其参与抢劫的事实无异议；对于附带民事部分，其表示主观上愿意赔，但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共同犯罪，江管昌系受单某某指使和胁迫而参与犯罪，应认定为胁从犯；江管昌无前科，归案后能够坦白罪行，且作案后至被抓获前一直遵纪守法，说明其有悔罪表现。据此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案发前，单某某（另行处理）因养猪亏损，负有债务。2006年春节期间，单某某从山东省成武县来到安徽省颍上县找其认识的江某，并吃住在江某家。数日后，单某某离开江某家，江某长子江管昌与单某某同行。2006年3月17日晚，被告人江管昌与单某某行至浙江省海盐县海塘边，采用秘密手段进入被害人王某2（男，殁年53周岁）夜间值班的虾棚内实施盗窃行为。其间，因被被害人王某2发现，被告人江管昌与单某某遂当场采用殴打、扼颈、捆绑等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被害人王某2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案发前已病故）一女。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绳子照片，证实捆绑被害人手腕、两小腿下端处绳子的长度、粗细、颜色等情况。2.海盐县气象局气象资料，证实2006年3月17日19时至18日5时海盐地区有小雨，与被告人江管昌供述的作案当晚下小雨的情况相符。3.海盐县公安局公盐勘（2006）28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等证据，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海盐县海塘边的养殖场内，中心现场为王某2家虾棚，该棚房门朝东，向内开，为单开木门，呈关闭状，门上的挂锁呈锁合状，未见明显破坏痕迹；门北侧21厘米处为一双开木框窗户，关闭，南扇窗中间玻璃缺失；房门内侧离地面105ｃｍ和165ｃｍ处分别固定有一个Ｕ形铁钩，可呈圆周活动，Ｕ形铁钩对应处门板内侧分别为一根铁钉及用铁钉固定的白色塑料块；室内靠西墙与南墙为一张简易床铺，床上垫有草席，草席上为一床白底蓝花被子，呈隆起状，翻开被子见一男性尸体，朝东侧卧状，尸体头南脚北，尸体两上肢置于身体后侧，手腕部与两小腿下端可见分别用白色绳索捆绑；搬走尸体后在头部附近棉絮上发现斑状块血迹，血迹旁可见少量毛发，在格子绒布床单上发现一根长头发和少量毛发；床北侧床沿为一长凳，凳面北侧从上至下依次叠放有一条长裤和一件咖啡色外套，长裤内袋翻出等。另民警在勘查现场时提取血迹、毛发，“五一”烟蒂、“云烟”烟蒂、绳子等痕迹物证。4.海盐县公安局盐公刑勘（2006）283-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等证据，证实海盐县海塘边养殖场钟某虾棚位于王某2虾棚西侧约××处，为一幢朝南的平房，南墙上的单门呈开启状，门上锁挂的铁钩从门上脱落；门后墙边地面可见一枚“小南海”牌香烟烟蒂，实物提取；西墙上外侧玻璃窗呈开启状，下方玻璃呈碎裂状，内侧窗台及窗台外侧地面上可见数块碎玻璃，在窗上碎玻璃边缘提取可疑灰层指印一枚，照相固定提取，在地面碎玻璃上提取可疑灰尘指印三枚，分别照相固定提取，靠近西窗边长凳北侧地面可见一枚“小南海”牌香烟烟蒂，实物提取。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9月28日上午，办案民警采集了江管昌血样并捺取其十指指纹。6.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司鉴［2018］243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近亲等前提下，王某2和俞某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送检的“五一”和两枚“云烟”烟蒂、格子绒布床单上和尸体边床单上毛发、死者龟头擦拭纱布、死者右脚脚底灰尘擦拭纱布及死者短裤中检出王某2的ＤＮＡ成分；在送检的西窗边“小南海”烟蒂中检出一种男性ＤＮＡ成分，与单某某血液样本在Ｄ3Ｓ1358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3.80×1018；在送检的门后“小南海”烟蒂中检出一种男性ＤＮＡ成分，与江管昌血液样本在Ｄ3Ｓ1358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41×1019。7.海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盐公司鉴[2018]112号手印鉴定书及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司鉴[2018]2635号鉴定意见告知单，鉴定意见为:检材西窗破碎玻璃边缘上指纹1与江管昌右手环指捺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检材西窗外地面破碎玻璃上指纹2、3、4分别与江管昌右手拇指、右手食指、左手拇指捺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8.海盐县公安局盐公刑技鉴字［2006］116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王某2的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如上。9.证人俞某、王某1、冯某、李某、王某3、吴某1、郑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22006年3月17日19时许带着被子等物品离家，次日傍晚其妻俞某回到家后，因发现丈夫未回家，遂与王某2妹妹王某3一起寻找至虾塘值班房，发现王某2被害后，由李某打电话报警等事实。10.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其过年前去过虾塘上的值班室，当时没有发现异常，过年后第一次到虾塘是2006年3月19日，发现有人把值班室门的搭扣撬掉后进入，室内部分物品有被翻动和移位的情况，西窗上一块玻璃也被打破，其本人以及来其值班室的人均不吸“小南海”牌香烟等事实。11.证人褚某1、黄某、张某、褚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2006年3月17日19时许，王某2来到黄某茶室，约21时许离开茶室去虾塘值班等事实。12.证人夏某的证言及海盐县供销社旅馆登记记录，证实单某某（公民身份号码3729241965××××××××）于2006年3月11日、13日两次入住海盐县供销社旅馆，并分别于次日离开等事实。13.证人江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1980年其在山东成武县工作时认识单某某，后因单位破产其回到了安徽老家以及2005年年三十晚上，单某某一人来到其家，2006年农历正月初六离开，自称要去上海找工作，其长子江管昌于同日离家前往上海方向等事实。14.证人姜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06年春节后、4月前的一天，其弟弟江管昌来到上海其打工的地方向其要钱，其把身上的几百元钱给了他，江管昌拿着钱很匆忙地就走了，去哪里没有说。就在这一年的春节期间，其回娘家时看到单某某在其父亲家里等事实。15.证人吴某2、廖某、肖某、韩某、李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职工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韩某在重庆认识江管昌一两个月后，经韩介绍，江管昌于2006年6月23日到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工作，后于2012年7月8日离职等事实。16.证人单某1、单某2、徐某、单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单某某2004年左右开始从事生猪养殖，因亏损，且负有债务，单某某为躲债于2006年初离家出走等事实。徐某的证言另证实，2006年春天的一天，单某某打电话告诉其，他人在上海，没有钱买车票，让徐某帮其存200元，徐答应并准备好了钱，但后来徐某已打不通单某某电话等事实。17.被告人江管昌供认，2006年春节期间，单某某一人来到其老家找其父亲江某，后其跟着单某某一起来到嘉兴一带，有一天晚上下着小雨，其与单某某二人在海塘边的一简易房内躲雨时抽过烟，后二人又走到另一简易房，看到有人睡在房内后，单某某与其先后进入，被害人头部在其左手一侧，脚在其右手一侧，因单某某找东西时发出声响，被被害人发现，二人即采用拳打头部、扼颈、反绑双手等手段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走之前用被子盖在被害人身上，走出简易房其用挂锁将门锁上后，二人逃离现场，第二天其与单某某分开，其先到在上海打工的姐姐处要了钱，后乘车逃至重庆，之后在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找到工作等事实，所供与上述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ＤＮＡ鉴定意见、指纹鉴定意见、相关书证、绳子等物证证明的情况均能相互印证。18.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海盐县西塘桥街道八团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王某1的基本身份事项以及与被害人王某2的身份关系。关于辩护人所提应认定被告人为胁从犯的意见，经查：本案发生时，被告人江管昌已年满24周岁，其在侦查阶段辩称系受单某某威胁而参与犯罪，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信。辩护人仅以被告人江管昌的辩解，认为应认定被告人为胁从犯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被告人江管昌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要相对小于单某某，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江管昌伙同他人，因在实施盗窃过程中被发现，为排除他人反抗而当场使用暴力手段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江管昌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江管昌从侦查中期开始直至一审庭审均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江管昌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江管昌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江管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何国林审 判 员  徐 洁人民陪审员  朱富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