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盈固不锈钢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莫愁新寓郁金里8幢102室。负责人：陈瑾，该经营部经营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瑾，女，1987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住址安徽省濉溪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囯乐，男，1984年4月10日生，汉族，户籍住址及现居住地均。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祥，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启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刘楼工业园8号，现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香都家园3-4-102室。法定代表人：郭光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利，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盈固不锈钢经营部（以下简称盈固经营部）、陈瑾、孙国乐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启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固经营部、陈瑾、孙国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和正确认定事实，确认上诉人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事实及理由：1.《产品销售合同》是无效证据，不应采信。（2018）苏03民终288号民事裁定已明确认定复印件不等同于原件，故一审判决认定《产品销售合同》证据效力不当。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反诉为由对涉案产品质量不予理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已提交了质量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始终未予答复，且一审法院回避质量问题，要求上诉人就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权利，未做到案结事了。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1）无论是依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合同”，还是实际履行情况，均是被上诉人先供货，上诉人后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为上诉人应先付款，被上诉人后发货，进而得出上诉人不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明显错误。（2）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对账单》不是催款单，最后一次供货更不是催收凭证，一审判决认定从最后一次供货次日起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3）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系为证明产品质量问题，通话中，被上诉人不仅承认产品质量有问题，还明确陈述了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系做夹胶的储光耀所致，但一审判决未正面回应，仅认定“当事人并未在录音中明确双方的债务金额”，进而错误得出“对录音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结论。（4）供货数量适用“交易惯例”没有法律依据，致错误的认定了供货的数量。启迪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启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盈固经营部、陈瑾、孙国乐共同给付货款125355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算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判令盈固经营部、陈瑾、孙国乐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7年2月29日，启迪公司与盈固经营部签订产品供销合同，由启迪公司向盈固经营部供应钢化玻璃，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至10月30日盈固经营部尚欠启迪公司货款1253557元未还，经启迪公司多次催要，盈固经营部不履行还款义务。因盈固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陈瑾、孙国乐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其债务应当由家庭共有财产清偿。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9日，启迪公司（甲方，下同）与盈固经营部（乙方，下同）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货物名称、单价、数量等，付款要求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预付定金1万元，分批次发货，每一车次款清发货，定金最后一批冲抵。发货要求，交货期按双方协商要求，汽运，收货地址江苏省南通市，运输费由乙方负责，具体费用双方另议。违约责任约定为：复印件等同原件，若合同乙方未履行本协议条款，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备注部分约定为此单价不含运费不含税费。2017年6月21日，孙国乐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6月16日，总供货金额为1277656元，开票税金为11500元，已付款46万元，孙国乐同时在大同工地发货清单、苏州工地发货清单、酒泉工地发货清单、扬州工地发货清单、黄冈工地发货清单、其他工地发货清单上签字，大同工地发货清单显示总计金额为17590元，苏州工地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5238元，酒泉工地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56243元，扬州工地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47931元，黄冈工地发货清单签收后显示金额为4662元，其他工地发货清单签收合计4396元。西安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190398元）、南京工地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222787元）、南通工地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550443元），孙国乐没有签字确认。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30日对账单上记录“本期发货总金额为1099688元，本期开票税金55550元，本期已收款82万元，本期欠款为335238元，截止到2017年6月16日欠款金额933156元，加本期欠款335238元，总欠款1268394元”，该对账单上没有孙国乐签字。2017年10月30日对账单由孙国乐签字确认货已收，该对账单显示统计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总计供货金额为15163元，该对账单底部注明：“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客户孙国乐欠启迪公司1268394元，本期发货15163元，截止到2017年10月30日，客户孙国乐欠启迪公司1283557元。”双方对盈固经营部已付款131万元无异议。庭审时，孙国乐陈述，没有签字确认的工地，盈固经营部也收到了货物，启迪公司在发货后，向其提供了对账单及相应的发货单予以对账，但是由于其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没有核对数量。一审法院另查明，盈固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陈瑾，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启迪公司与盈固经营部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拖欠货款问题。根据孙国乐签字确认单据显示，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6月16日对账单上发货金额为1277656元，大同、苏州、酒泉、扬州、黄冈、其他工地对账单上显示的发货金额共为136060元，2017年10月1日至10月30日对账单显示的发货金额为15163元，三项合计1428879元，此金额由于已经双方确认，该院予以认定。盈固经营部抗辩关于西安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190398元）、南京工地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222787元）、南通工地发货清单（显示金额为550443元），合计963628元，没有孙国乐签字，盈固经营部不予认可，但孙国乐在2017年10月30日的对账单上签字，该对账单上有对双方欠款总金额的确认，虽孙国乐抗辩其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时是“货已收”，确认的事项是收到2017年10月的供货，已经记不清该对账单上是否有欠款金额的记载，但结合启迪公司提供的有孙国乐签字确认的其他对账单，可以看出启迪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均包含欠款金额的确认，对账单上记载欠款金额是双方的交易惯例，再结合启迪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该院对孙国乐关于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根据该院认定的证据，双方经确认的供货金额为1428879元，西安、南京、南通工地发货金额合计为963628元，即启迪公司总供货金额为2392507元，盈固经营部已付款131万元（包含盈固经营部预付的3万元定金），拖欠货款金额为1082507元。同时，对账单上对税金171050元也予以确认，由于合同明确约定货款单价不含税，此税金应由盈固经营部承担，故盈固经营部拖欠金额总计应为1253557元，对此欠款，该院予以认定。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涉案产品销售合同系启迪公司与盈固经营部签订，盈固经营部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盈固经营部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陈瑾作为盈固经营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上述债务。由于孙国乐系陈瑾配偶，孙国乐参与涉案买卖合同，对涉案债务是明知的，且买卖合同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国乐应与陈瑾共同承担上述债务。关于货物质量问题。因盈固经营部在庭审中，未明确提出反诉诉请，故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及鉴定申请，该院不予以理涉，盈固经营部可另行主张。盈固经营部抗辩涉案合同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要求为：分批次发货，每一车次款清发货，即盈固经营部应先付款，启迪公司后发货。根据此约定，盈固经营部的付款义务在先，并不存在其抗辩的后履行抗辩权，故对盈固经营部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损失问题。盈固经营部未按时给付货款，盈固经营部应承担继续给付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启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该院认为可参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利率计算（逾期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对此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启迪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损失可以从其供货次日2017年11月4日起计算，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盈固经营部、陈瑾、孙国乐一次性共同给付启迪公司货款1253557元及损失〔损失以1253557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4日起，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罚息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082元（启迪公司已预付），由盈固经营部、陈瑾、孙国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期间当庭陈述，钢化玻璃所使用的工程系其自行施工安装，工程均已结束，涉案钢化玻璃已全部安装使用完毕。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钢化玻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的相关权利义务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依法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否则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上诉人提出的数量以及质量瑕疵异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买受人负有及时检验和通知的义务”。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上述司法解释系关于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针对标的物数量和外观瑕疵检验合理期间的规定，其中将标的物的使用状况作为合理期间的直接认定标准之一，即对于数量瑕疵和外观瑕疵，从标的物的外观或凭买受人的生活经验就能够发现，买受人受领标的物时即应当及时履行瑕疵通知义务，买受人未通知，甚至已经实际使用了标的物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视为怠于通知，依法可以视为标的物质量没有瑕疵。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瑕疵异议内容，主要为货物数量以及钢化玻璃夹胶存在气泡、爆裂等外观瑕疵，上诉人孙国乐作为多年从事钢化玻璃安装施工的专业施工人员，针对钢化玻璃的质量状况，应较常人具有更专业的常识和识别判断能力，特别针对数量和外观瑕疵等，上诉人孙国乐应尽到更高地谨慎注意义务，在接收货物后及时核查检验并及时予以通知反馈，但上诉人孙国乐诉讼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在接收货物时予以检验并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而是先后对相关发货清单以及对账单予以签字确认，并由其自行将涉案钢化玻璃全部安装使用完毕，故上诉人诉讼中提出相关质量异议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据此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且对于其质量异议不予采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货款总额的认定。基于上述认定，上诉人提出的钢化玻璃数量瑕疵异议不能成立。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10月30日对账单已经由上诉人孙国乐签字确认，该对账单明确载明“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客户孙国乐欠启迪公司1268394元，本期发货15163元，截止到2017年10月30日，客户孙国乐欠启迪公司1283557元”，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6月21日对账单、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30日对账单、大同工地发货清单、苏州工地发货清单、酒泉工地发货清单、扬州工地发货清单、黄冈工地发货清单、其他工地发货清单、西安发货清单、南京工地发货清单、南通工地发货清单，以及相关运输单据，再结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128万元已付款，经计算，能够得出上诉人尚未支付的货款余款与2017年10月30日对账单载明的1283557元货款余额相吻合，经扣减上诉人交付的3万元定金后，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货款余额1253557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上诉人迟延付款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未按时给付货款，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启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内容，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0元，由南京市鼓楼区盈固不锈钢经营部、陈瑾、孙国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