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4888号原告：佛山市美联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4W。法定代表人：张启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铃，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22XY。法定代表人：厉国定，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韦新丹，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9*，公民身份号码330************719。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琪，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宝吉工艺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9D。法定代表人：聂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昌，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佛山市美联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与被告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韦新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期间，新东方公司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新东方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新东方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宝吉工艺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吉公司）为被告。本案公开开庭时，原告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铃，被告新东方公司、韦新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陈卓琪，被告宝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16226.5元及利息99266.05元（利息从2016年9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3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75%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被告新东方公司承建深圳市龙岗区佳兆业中央广场03-03地块改造项目，向原告采购砂浆漆、环保漆、罩光油、水性底漆等涂料。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1日，原告向新东方公司依约供货合计816226.5元，但被告只付款10万元，至今尚欠原告716226.5元。被告新东方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被告韦新丹为被告新东方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双方财产混同，韦新丹应对新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东方公司、韦新丹辩称，原告与答辩人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答辩人是依照发包人的指示代收货物并签署收货单；根据新东方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涂料由发包人指定供应商，新东方公司仅负责施工，由发包人根据供应商的申请向供应商付款；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无依据，原告直至起诉之日才要求新东方公司付款；新东方公司在2018年12月4日才将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在变更企业类型前已经将公司财务结算清楚，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发生在2016年4-8月，答辩人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没有混同。宝吉公司辩称，答辩人未与原告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过涂料款，双方无合同关系；原告与新东方公司存在实际合同关系，新东方公司应按合同要求向原告付款；答辩人与新东方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合同，案涉工程已在2016年6月8日完成验收，2018年8月1日完成结算，答辩人已向新东方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是质保金，在2021年12月22日前支付；答辩人与原告、新东方公司之间未签订三方协议。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以下主要证据：1.部分材料订购单、货物到场交接收货单，证明新东方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向原告采购砂浆漆、环保漆、罩光油、水性底漆等涂料。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1日，原告向新东方公司依约供货合计816226.5元。2.收款银行凭证，证明新东方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3.联系函，证明新东方公司确认仍欠原告货款716226.5元，由宝吉公司在其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给原告。被告新东方公司、韦新丹在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1.《中央广场三期03-03地块（1栋、2栋、3栋、4栋）毛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发包人指定涂料供应商和价格，新东方公司是作为验货方接收材料并签署验货单，付款义务由发包人承担。2.《审计报告》，证明新东方公司在2018年12月4日变更为自然人股东独资，变更时进行了审计，将公司债务结算清楚。3.《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证明新东方公司不存在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被告宝吉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竣工验收结算表，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结算；2.付款凭证，证明宝吉公司向新东方公司支付了超过95%的工程款。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被告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新东方公司、韦新丹提供的证据1，来源、形式合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哪方被告应承担付款责任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新东方公司、韦新丹提供的证据2、3仅证明新东方公司进行了审计，不能证明新东方公司变更企业类型时已结清债权债务，仅依照审计报告也不能反映和判断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宝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宝吉公司与新东方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且支付了工程款，但宝吉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关键是在于宝吉公司与原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依照合同约定宝吉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而与宝吉公司向新东方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无关，故对宝吉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作为本案的证据。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4月29日，宝吉公司作为甲方、新东方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中央广场三期03-03地块（1栋、2栋、3栋、4栋）毛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东方公司根据甲方提供的建筑施工图纸（改造前后）、工程量清单及其补充设计文件、施工图所包括的全部改造工程施工内容提供材料及工程施工，承包方式：按照甲方提供的相关图纸实行综合单价包干、包材料、包人工、包施工、包工期、包保修。该合同6.1.2条约定，本合同甲定乙供材料，即指甲方暂定价格及供货商（待定）的材料，后期依据双方签订的三方供货协议为准；6.2.2条约定，甲方指定价格及供货商并与乙方签订三方供货协议，由乙方进行施工；6.6材料货款支付条款约定，乙方在订货时已经明确知道：甲方凭三方货物签收单、三方协议的价格即可向材料供货方支付货款；乙方指定收货人签收后，甲方即有权直接向供应商支付材料款。在该合同附件中的《毛坯改造清单计价表》（报价表）中写明，外墙涂料的报价为“甲定乙供”。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宝吉公司指定原告美联公司为外墙涂料供应商，但宝吉公司、美联公司与新东方公司三方未签订相应协议，美联公司亦未与新东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美联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涂料，材料订购单上载明施工单位为新东方公司，加盖有新东方公司中央广场三期毛坯改造工程技术专用章。货物到场交接收货单上“收货方”一栏加盖有新东方公司中央广场三期毛坯改造工程技术专用章，有的还注明“此单由新东方建设付现金”或类似意思的字样。2016年7月6日，周良洪向周文鹏支付10万元，此款为被告新东方公司向原告美联公司支付的涂料款。出具给宝吉公司、落款分别为美联公司和新东方公司的《联系函》上，加盖有美联公司、新东方公司的印章，函称，美联公司共供应涂料货款816226.5元，新东方公司已支付100000元，扣除双方约定5%质保金40811.32元，尚欠美联公司675415.18元。新东方公司现申请宝吉公司代付美联公司涂料款675415.18元，所支付给美联公司的涂料款由宝吉公司从新东方公司结算款中扣除，如因此而产生的法律纠纷有新东方公司承担。此函无落款时间。2018年12月4日，新东方公司企业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独资股东即被告韦新丹。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哪几方，应由哪方承担给付责任；二是韦新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是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哪方承担给付责任问题。宝吉公司、新东方公司与美联公司未按案涉合同签订三方协议，宝吉公司与美联公司、新东方公司与美联公司亦未就本案的案涉工程的外墙涂料供应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新东方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美联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新东方公司为买受人，双方之间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新东方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对原告主张新东方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联系函》载明新东方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约定有5%的质保金，但未载明质保期限，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质保期限另有约定，现自新东方公司收到最后一批货物已经超过两年，原告美联公司主张新东方公司支付拖欠的全部剩余货款716226.5元，本院予以支持，新东方公司应向原告美联公司支付716226.5元货款。根据《中央广场三期03-03地块（1栋、2栋、3栋、4栋）毛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是明确宝吉公司依照一定程序具有直接向美联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但因宝吉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宝吉公司不具有向美联公司给付货款的法定义务。对被告新东方公司、韦新丹认为应由宝吉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韦新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债务形成于2016年，当时新东方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到2018年新东方公司将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前，未清偿案涉债务，故案涉债务仍为新东方公司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并未规定此种情形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对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之后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韦新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对新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论该债务是产生于公司类型变更前还是变更后。对原告主张被告韦新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因新东方公司未支付拖欠的货款，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货物交付后货款的给付时间，被告新东方公司主张以《联系函》的出具时间作为计算欠付货款利息的起算日，但《联系函》上无落款时间，双方也不能确定该函的出具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美联公司自2016年4月13日起向新东方公司供应涂料，新东方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货物是2016年9月1日，仅在2016年7月6日支付10万元货款，则新东方公司应自2016年9月2日起向美联公司支付剩余的涂料价款。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确定，2016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美联涂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622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16226.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韦新丹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佛山市美联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977元，由被告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韦新丹共同负担。如被告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韦新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乐振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卢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