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5814116037G，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机场路16号。法定代表人：吴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供应站负责人，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07794542241，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党政综合楼B座323号。法定代表人：张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王某因与上诉人中国航空油料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油内蒙分公司）、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拥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28民初5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一审时申请对案涉被铲除的2.46亩苗木和存活的9.54亩苗木及附属设施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经法院指定，评估单位对实际存活的9.54亩苗木及已经灭失的2.46亩苗木以上诉人的数据资料为依据，作出鉴定结论为：2.46亩苗木评估价值为613180元，未被推毁的9.54亩苗木、花卉评估价值为781979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认定2.46亩苗木和构筑物及辅助设施损失为670782.16元错误，违背客观事实及常理。首先鉴定机构是法院指定的，双方均无异议，鉴定结论具有真实性。其次，上诉人在鉴定过程中为鉴定机构所提交的数据资料均在喀喇沁旗和美公安派出所有报案影像及文字资料记载及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不同地块所种植苗木的种类是不同的，上诉人所种植的苗木多达三十种。而被推毁的2.46亩土地位于主干道边缘，绿化苗木是按玉龙机场环保验收要求品种常绿树种油松树栽植的，该树种生长缓慢没有更新过，其价格比9.54亩混杂苗木评估价格高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二、双拥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将涉案12亩土地转让给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其始终没有通知上诉人移除苗木和退还土地日期。上诉人退还土地之约定，即双拥公司确定了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40天为准提前１年书面告知收回土地日期。2018年7月11日双拥公司称执行喀喇沁旗搞旱防汛指挥部清障令就是书面通知二上诉人清理所栽植的苗木，是偷换概念。因为清障令仅限锡伯河河床内3处3.1574亩苗木，其他不包含在内。2018年11月26日，双拥公司向上诉人下达《解除合同通知》，与涉案12亩土地产权转移时间14个多月，意味着双拥公司对涉案12亩土地丧失所有权，解除合同通知对9.54亩存活苗木没有约束力。而中航油内蒙分公司虽对涉案12亩土地取得了产权过户登记，其与上诉人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应依据鉴定结论，判令被上诉人对已构成违约的2.46亩苗木按照鉴定的三倍向上诉人赔偿。三、2011年5月20日张某1与双拥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租赁双拥公司1.2亩边角地，使用50年，双拥公司收回土地构成违约，应对剩余租赁期间向上诉人赔偿投入及承租土地未到期的损失。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张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答辩称：在租赁合同中，中航油内蒙分公司既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知道具体的履行情况，因此张某1、王某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无关。关于本案争议事实，张某1、王某已经在赤峰市松山区法院提起了诉讼，完全涵盖了本案诉讼请求，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重复诉讼。庭审中，中航油内蒙分公司不再坚持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意见。针对张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双拥公司答辩称：针对被铲除的2.4亩苗木，参照存活的苗木判决是合理的，但不应按苗圃林地三倍进行补偿。2.46亩苗木的评估价格是根据张某1本人的陈述鉴定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上诉人称种了1815棵苗木明显违反客观常理。油松需要1.5米的坑，每亩只能栽30株，故一审参照现有的苗木得出结论是客观的。苗木并没有在9月30日移除，王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两级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故张某1、王某应退还土地，自行移除苗木。上诉人中航油内蒙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航油内蒙分公司通过政府划拨的形式取得供应站扩建土地完整的使用权，直接取得了完整的、无负担瑕疵的土地使用权与地上林木、附着物的所有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因此，在政府收回供应站扩建土地时，地上相关附着物已归国家所有，上诉人予以处置并未侵犯任何人的权益，也不应受到任何干涉。三、上诉人已经通过与双拥公司订立协议的方式，向双拥公司支付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林木、附着物补偿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将该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因此，中航油内蒙分公司与双拥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性质应为补偿协议，上诉人已经就供应站土地及地上林木、附着物向双拥公司支付了补偿费用，划拨土地上的林木与附着物均应归中航油内蒙分公司所有。并且双拥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确认，相关土地不存在抵押、查封、第三人主张权利等产权瑕疵，并保证相关地块不被任何人追索任何权益。双拥公司因争议土地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双拥公司自行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四、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上诉人通过划拨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依法进行了不动产权登记，任何人不得侵犯、妨碍其使用相关土地。上诉人按照政府要求进行供应站改扩建，但张某1、王某多次阻挠、破坏施工，中航油内蒙分公司为保障航油项目施工进程，多次通知张某1、王某，如可以在我公司指定期限内移除苗木与地上附着物，同意相关苗木归张某1、王某处置。但该二人拒绝移除并派人破坏施工现场、损毁施工设备，严重阻碍项目施工进程，导致施工停滞，如无法立即启动建设，则难以保证赤峰机场油料供应稳定与安全。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某1、王某答辩称：9.54亩苗木及已被摧毁的2.46亩苗木所有权人为张某1、王某。双拥公司并非案涉苗木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苗木，因此双拥公司与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处分张某1、王某所有的苗木部分条款是无效的。双拥公司毁坏并处置了我方所有的苗木应承担赔偿责任。中航油内蒙分公司错误将地上林木附着物补偿款支付给双拥公司，因此二人应将补偿款归还给张某1、王某。针对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拥公司答辩称：同意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双拥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双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7496.2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因军民合用机场改扩建，已于2007年10月20日经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07）812号《关于赤峰军民合用机场改建扩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喀喇沁旗将农村集体农用地57.335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一审法院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建设项目使用林地补偿标准》第五条第十一款之规定，判决双拥公司３倍补偿张某1、王某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二、按林地补偿须经林业资产评估专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根据财政部国家林业局《森林资源资产评估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所指森林资源资产，包括森林、林木、林地、森林景观资产以及与森林资源相关的其他资产。资产评估机构出具的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须经２名注册资产评估师与２名森林资源资产评估专家共同签字方能有效。据此，内蒙古大福资产评估事务所不具备评估苗木的资质，其出具的评价报告不能作为一审判决的赔偿依据。综上，请求支持双拥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双拥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某1、王某答辩称：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是双拥公司与张某1、王某协商一致签订的，原一审鉴定是由法院依法指定的，鉴定结论依法有效。针对双拥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答辩称：认可双拥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告张某1、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苗木花卉补偿费4185477元，给付围墙、铁护栏、铁大门、水渠地埋管路、电缆等配套设施补偿费65855元，赔偿投入损失及承租土地未到期损失635710元，合计4887042元；二、判令涉案土地上需移除的苗木及附着物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赤峰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权属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性质为国有。为达到机场环保要求，消除建设迹地、恢复植被，2008年5月8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与原告王某签订了《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一份，约定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将建设机场剩余的围界外零散土地租赁给原告王某，原告负责清理地表、整地松土复耕后栽植绿化苗木，所有费用原告自理，种植收益归原告所有，种植期内被告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要求原告守护好界桩内面积和界桩位置，保证土地不被挤占和侵蚀；同时约定，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收回土地时需书面告知原告，原告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土地。被告赤峰双拥公司确定告知期应有一定的提前量和考虑到适宜苗木移栽的季节性，应给原告一定的准备和操作时间，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宜。《说明》签订后，原告依约对土地进行治理，由于该剩余土地多属于三角地、边角地等不规则形状，治理面积约60余亩，治理后栽植了糖槭、白蜡、梓树、五角枫、丝绵、王族海棠等近30个品种苗木，为加强管理，原告于2010年2月注册成立了赤峰甲天下绿化苗木有限公司。2010年7月20日，原告王某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同意原告王某在承租的土地上自己解决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被告收回土地时给予相应补偿；原告修复围墙和阻拦村民乱通车需安装铁门，对该项投入被告收回时给予适当补偿；同时对《说明》中约定的告知期限明确为：被告（含所约定土地所有权转移给他方）搞建设确定了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一年书面告知原告收回土地日期。《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在承租土地上投资增设了灌溉水井一眼，同时配备了地埋水管、地埋电缆、监控地埋电缆及监控器、铁围栏、铁大门等设施。2011年5月20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与原告张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为防止周边村民到承租的油库东墙外1.2亩土地上取土、偷弃垃圾，约定由原告出资修建保护围墙，原告用施工费抵顶承租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该1.2亩土地五十年的承租费；如因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原因不能续租，应对原告修建的附着物及水电路等配套设施给予相应补偿。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修建了围墙等。2017年4月15日，赤峰市人民政府下发赤政纪字（2017）43号会议纪要，决定扩建中航油赤峰供应站，所需土地12亩从机场建设剩余土地转让。2017年9月13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与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按赤峰市人民政府纪要要求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面积12亩，该12亩土地即在原告承租范围之内，转让价格65000元/亩，该价格包含赤峰双拥公司“取得转让土地的使用权所已付和应付的一切款项、费用”，转让合同未涉及地上附着物移除和处理问题。2018年6月下旬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开始施工，在未与原告达成协议的情形下将其中2.46亩苗木及围栏、水电等设施铲除。2018年7月11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以执行喀喇沁旗抗旱防汛指挥部清障令为由，书面通知二原告按要求于2018年7月15日前清理所栽植的苗木；2018年11月23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原告无条件退回土地，2019年5月30日前将附着物移出。由于被铲除的2.46亩补偿问题没有解决，原告对其余9.54亩苗木拒绝移出，并就补偿问题与二被告多次交涉无果后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铲除的2.46亩苗木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及9.54亩苗木价值进行鉴定，评估单位鉴定时，对未被推毁的9.54亩苗木以实际存活苗木为依据，对已经灭失的2.46亩苗木是以原告单方提供的数据资料为依据；鉴定结论为“1、被推毁的2.46亩苗木评估价值为613180元；2、未被推毁的9.54亩苗木、花卉评估价值为781979元；3、被推毁的围栏（砖墙）、铁护栏、铁大门、水渠、地埋管路、电缆等设施评估值为65855元。”依据该评估结论，原告要求二被告按3倍赔偿损失共计4887042元；对该评估结论，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质证认为，评估报告对地埋电缆等设施评估价格虚假，对2.46亩已经灭失的苗木评估单价为249260.16元/亩，未被推毁的9.45亩苗木评估单价为81968.45元/亩，二者相差三倍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对该评估结论亦提出内容有瑕疵、结果明显不真实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为了使其管理的机场剩余土地不被侵占、恢复植被、满足机场环保验收要求，于2008年5月8日与原告签订了具有租赁合同性质的《说明》，约定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将涉案土地无偿提供给原告，由原告出资对土地进行治理、栽植绿化苗木，并对土地履行管理责任，收益归原告所有；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遵循了平等互利原则，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其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等是对租赁内容的完善和补充，进一步明确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均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2.46亩被推毁土地的损失是否应得到赔偿，谁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在租赁的土地上大量投入资金和人力，治理土地、栽植苗木、增建配套设施，一方面是履行合同义务满足出租方对土地管理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通过使用土地以苗木收益获得利益享受合同权利；为保证权利实现，租赁协议先期约定，如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收回土地，应给原告一定的准备和操作时间，以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宜，后期又明确为：被告（含所约定土地所有权转移给他方）搞建设确定了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一年书面告知原告收回土地日期。显然，上述租赁合同内容着重规定了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在收回土地时负有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且提前一年书面告知收回日期的义务；然而，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即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此时却没有及时履行书面告知义务通知原告移出苗木和交回土地日期，到2018年7月11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才以执行喀喇沁旗抗旱防汛指挥部清障令为由，书面通知二原告清理所栽植的苗木，但此时，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已经于之前的2018年6月下旬将涉案2.46亩苗木及配套设施铲除，原告的损失已经发生；原告苗木及设施受到的损失是在事先未得到移出通知的情形下被推毁造成，原告不存在过错，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应获得赔偿；该损失的发生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怠于履行告知义务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依法应对原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关于原告无偿使用土地，收回也是无条件的辩解，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基于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转让合同和政府划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对该土地行使占有和使用权利并无不当，其与原告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原告受到的经济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原告对涉案全部土地进行同期治理、同期规划、同期栽植苗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中的2.46亩苗木与其余9.54亩苗木在品种和数量上存在差别，但在价值鉴定时，已经灭失的2.46亩苗木每亩价值高出尚存活的9.54亩每亩价值3倍以上，而对高出部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也未给予合理说明，二被告认为该部分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的质证意见，应予以采纳，本院对2.46亩苗木价值以存活的9.54亩单位价值为依据予以认定，其他构筑物及辅助设施价值以评估结论为准；《内蒙古自治区建设项目使用林地补偿标准》第五条规定：“林木补偿费按下列标准补偿：（十一）苗圃苗木：按当地同种类苗木出圃时市场价的3倍补偿。”涉案被推毁的2.46亩苗木，系原告按照苗圃模式经营管理的产物，原告主张按上述规定进行赔偿，本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告被推毁的2.46亩苗木和构筑物及辅助设施损失应确定为670782.16元（2.46亩×81968.45元/亩×3倍+65855元）。原告主张未被推毁的9.54亩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归原告所有，二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王某经济损失670782.1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占有的涉案9.54亩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归原告张某1、王某所有；三、驳回原告张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某1、王某为证实上诉请求成立，提交如下证据：一、案涉2.46亩苗木被毁照片6枚、被毁的过程中和被毁后的照片７枚，证明2.46亩苗木是比9.54亩苗木更贵的油松。二、１、国营苗圃红山区苗圃2016-2019年苗木价格表四张；２、赤峰市中心城区防洪及环城水系项目征占3.15亩苗木资产清查明细表；３、喀喇沁旗搞旱防汛指挥清障令；４、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10654号民事判决书；５、2018年７月11日双拥公司向张某1、王某下发的清障通知。上述证据证明苗圃用地同类苗木的补偿价格以及补偿情况。三、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出具的内蒙古赤峰市军民合用机场建设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测评报告38页，证明我方按照双拥机场及环境监测总站的要求将案涉土地绿化地达到84.6％种植的苗木。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在相应期限内未提交，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照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系。监测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苗圃的价格表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政府的清障通知和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不符合证据规则。双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的质证意见，照片、价格表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资产评估报告是环城水系急于建设，喀喇沁旗政府按苗木的实际价值给付的。验收监测报告与本案无关。双拥公司为证实上诉请求成立，提交如下证据：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10654号民事判决书、（2019）0404民初790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都是按照资产评估报告的数额进行的补偿，没有按照三倍补偿。建设用地按照林地标准补偿是错误的。二、（2019）内040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9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张某1、王某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土地的用途为种植苗木，双拥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按照三倍赔偿是符合规定的。另解除合同的案件中的土地与案涉12亩土地无关。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的质证意见：认可双拥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1、王某提交的照片，可以证实被推毁2.46亩苗木的状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国营苗圃苗木价格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资产清查明细表、喀喇沁旗抗旱防汛指挥部清障令、清障通知、（2018）内0404民初10654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张某1、王某欲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拥公司提交的（2018）内0404民初10654号民事判决书、（2019）0440民初7902号民事调解书，（2019）内040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903号民事判决书，张某1、王某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双拥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张某1、王某认可其与双拥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1.2亩土地包含在本案12亩土地中，亦包含在双方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中。该事实有张某1、王某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拥公司与张某1、王某就机场剩余土地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被推毁2.46亩苗木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应按什么标准赔偿；二、双拥公司应否赔偿9.54亩苗木损失；三、9.54亩苗木及地上其他附着物应否归张某1、王某所有；四、双拥公司应否赔偿张某1、王某1.2亩边角地投入损失及剩余租赁期间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被推毁2.46亩苗木的损失应如何确定问题。内蒙古大福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张某1、王某提交的评估委托书及相关资料，作出内大福评字（2019）第029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被推毁2.46亩苗木的价值为613180元，张某1、王某二审期间亦提交了苗木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张某1、王某无证据证明2.46亩苗木与其余9.54亩苗木在品种和数量上存在差别为由认定鉴定结论依据不足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建设项目使用林地补偿标准》第二条规定：“本标准所称建设项目使用林地，是指在林地上建造永久性、临时性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其他改变林地用途的行为。”本案中，张某1、王某在与双拥公司签订《说明》时，对案涉土地的性质系建设用地的事实是明知的，而《说明》、《补充协议书》系双拥公司为玉龙机场剩余土地不被侵占、恢复植被并满足机场环保验收要求所签订，案涉林地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所指林地，案涉苗木损失亦非改变林地用途所发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建设项目使用林地补偿标准》第五条规定对案涉苗木损失按评估报告确定的价值3倍予以赔偿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双拥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张某1、王某被推毁2.46亩苗木损失的数额应为61318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拥公司应否赔偿9.54亩苗木损失问题。双方签订的《说明》第三条及《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均约定：双拥公司收回土地需提前书面告知王某，王某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土地。双拥公司搞建设确定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一年书面告知乙方收回土地日期。双拥公司虽于2017年9月13日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中航油内蒙分公司，但其于2018年7月11日以执行喀喇旗抗旱防汛指挥部清障令为由，书面通知张某1、王某清理所栽植的苗木。2018年11月23日，因建设需要双拥公司多次通知王某将栽植苗木限期先锋队并将建设用地归还，并于2018年11月26日向王某送达《解除合同通知》。生效判决亦判令王某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无偿使用的土地退还双拥公司，而案涉9.54亩苗木至今未移除，故张某1、王某关于双拥公司违约要求其赔偿9.46亩苗木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9.54亩苗木及地上其他附着物应否归张某1、王某所有问题。中航油内蒙分公司主张其与双拥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通过政府划拨形式取得案涉12亩土地的使用权，其已向双拥公司支付了补偿款，故划拨土地上的林木与相关附着物均应归中航油内蒙分公司所有，但张某1、王某与双拥公司已就案涉12亩土地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其依据与双拥公司签订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取得未被推毁9.54亩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的所有权并无不当。关于9.54亩苗木的移除时间问题，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判令王某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无偿使用的土地退还给双拥公司，一审法院亦明确张某1、王某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9.54亩苗木移除完毕，故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关于苗木移除时间的上诉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双拥公司是否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亦不予审理。据此，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关于9.54亩苗木及地上其他附着物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拥公司应否赔偿张某1、王某1.2亩边角地投入损失及剩余租赁期间的损失问题。张某1、王某承租中航油使用油库东墙外大门口左侧约1.2亩边角地系根据《说明》及《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机场剩余土地所签订，张某1、王某亦认可该1.2亩土地包含在《说明》、《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中，故该1.2亩土地应按上述协议约定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据此，张某1、王某关于要求双拥公司赔偿1.2亩土地剩余租赁期限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某1、王某主张双拥公司应赔偿其1.2亩边角地投入损失，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其出资修建1.2亩边角地保护围墙，而该围墙损失已包含在内大福评字（2019）第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并予以支持，张某1、王某不能举证证实其存在其他投入损失，故其要求双拥公司赔偿1.2亩土地投入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张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双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8民初5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占有的案涉9.54亩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归张某1、王某所有；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8民初50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3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某1、王某经济损失679035元（613180+65855元）；四、驳回张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96元，鉴定费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88元，合计203584元，由张某1、王某负担102632元，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45896元，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5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其其格 二○二○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