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男，200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魏某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魏善应（系魏某父亲），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魏某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郑淑云（系魏某母亲），女，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200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冯某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冯聚胜（系冯某父亲），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冯某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张英华（系冯某母亲），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航道管理站，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港口路6号。 法定代表人：游克顺，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典慧，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新榕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群众东路99号元一小区15#楼6层01室内。 法定代表人：游易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惠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松，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霞，女，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宁，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闽江下游河道管护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新城商务办公中心区5、6栋2层、3层。 法定代表人：谢柱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港口发展中心（原名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六一南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徐伦焕，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斯雨，女，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魏某、魏善应、郑淑云、冯某、冯聚胜、张英华、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航道管理站（以下简称航道管理站）、福州新榕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松、林碧霞、福州市闽江下游河道管护中心（以下简称河道管护中心）、福建省福州港口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港口发展中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某、魏善应、郑淑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国松、林碧霞对魏某、魏善应、郑淑云的诉讼请求；二、判令陈国松、林碧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发当天魏某、冯某、许某1、许某2、陈某五人来到华侨公园，雨停江面退潮后，五人走到江边延伸至江面的长堤往外面走，这时许某1、许某2说要去上厕所，魏某、冯某、陈某继续往堤外走，陈某在前，冯某在中间，魏某在后。走到三分之二路段时，响起扑通一声，魏某抬眼看见陈某已落水，冯某赶紧叫魏某去找人帮忙。魏某往回跑，看到附近有人在冬泳，就大声喊有人落水，但冬泳的人好像没有听见。冯某叫魏某赶紧报警，魏某用手机拨打110和120。当时，冯某脱下外套拉住一边，另一边扔向陈某，但已看不见陈某。上述事实充分证明魏某对于陈某的失足落水没有任何直接和间接的法律因果关系，更没有侵权行为。并且陈某因与家长发生口角后，相约几位朋友外出散心，且陈某在丁字坝往前走时，魏某和冯某还进行了劝阻，陈某落水时冯某已全力施救，魏某及时报警求助。陈某溺水死亡与魏某、冯某无关，与陈某自身及家长有关，陈某的家长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魏善应、郑淑云赔偿22423.36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 冯某、冯聚胜、张英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国松、林碧霞对冯某、冯聚胜、张英华的诉讼请求；二、判令陈国松、林碧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与魏某、魏善应、郑淑云提出的基本一致，另提到当时陈某走在最前面且走得很快，冯某加快脚步，想叫陈某不要再往前走，距离5米左右时陈某脚上打滑落入水中。 陈国松、林碧霞辩称，从陈国松、林碧霞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福州市教育局、仓山区教育局、学校均三令五申要求学生注意安全，不得擅自结伴到江河、湖、海、水库等水边游玩。而冯某、魏某均是已满14周岁的初中生，已具备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应当预见在雨天湿滑、凹凸不平、狭长的闽江丁字坝上行走，可能产生危及生命安全的严重后果，均没有互相劝阻和制止，而是仍与陈某结伴在丁字坝上疾走，没有尽到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造成陈某落水溺亡的严重后果。因此，魏某、冯某的行为和陈某溺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 河道管护中心、港口发展中心、航道管理站、新榕公司述称，魏某、魏善应、郑淑云、冯某、冯聚胜、张英华的上诉与其无关，由法院依法判决。 航道管理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国松、林碧霞对航道管理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陈国松、林碧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丁字坝上设置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不仅不是航道管理站的义务，客观上更不可行。航道管理站对于陈某的死亡结果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项下赔偿责任。（一）航道管理站作为事业单位，职责由法律及上级主管部门依法确定，一审判决强加给航道管理站负有在丁字坝上设置相应的警示及防护措施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航道管理站对丁字坝的管理职责范围是依据国家技术标准，对丁字坝实施管理、养护。目前国家有关丁字坝的管理维护技术标准为《内河航道维护技术规范》，该规范没有任何规定要求航道管理机构对航道整治建筑物（包括丁字坝）的任何部位设置警示，更没有要求在丁字坝之上设置护栏。（二）本案所涉及的护栏及安全警示工作，已经福州市政府明确，进一步确认不属于航道管理站的工作职责范围。2017年福州市政府办公厅文件办理告知单对案涉地段的安全警示工作作了明确的分工，即“福州港口管理局（即航道管理站的上级单位）负责闽江下游北港沿岸管辖范围内丁坝等设施的日常管理和维护。同时，在环南台岛滨江休闲路未移交管理前，由项目建设单位做好沿线栏杆设置、安全警示以及工地安全管理工作”。连接护栏与丁字坝之间的“护道平台”，属于滨江休闲路附属设施，且丁字坝建设投入使用在先，休闲路护道平台建设在后。因为存在其他建设管理单位对休闲路工程的沿线栏杆设置、安全警示及工地安全管理这一前提，常人自然无法进入丁字坝，丁字坝当然无需重复这些工作，而且客观上丁字坝也不能设置栏杆、安全警示。就本案而言，新榕公司应负责做好在休闲路与护道平台之间设置栏杆、安全警示，在护道平台与闽江（或丁字坝坝根）之间设置（如有要求）栏杆、安全警示，在移交之前还应做好护道平台安全管理工作。（三）一审判决认为航道管理站应在丁字坝上设置相应的警示及防护措施，不仅不符合丁字坝的功能要求，也与全国丁字坝的客观现状相违背，一旦形成生效判决，将在全国范围内产生重大负面影响。丁字坝会因江水涨潮而没入水面，因此法律不允许、客观上也不能额外设置护栏或在丁字坝上设置安全警示牌，否则，会影响船舶航行安全，导致事故。丁字坝的验收适用全国统一标准，无论在技术规范上，还是在实践中，纵观全省乃至全国的丁字坝，目前并没有发现丁字坝被要求设置护栏或警示标志。二、航道管理站是否在丁字坝之上设置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与陈某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一）丁字坝上不能设置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航道管理站也无此法定义务，在航道管理站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当然与陈某的死亡结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事发河段防洪堤附近已有警示标牌。这足以推定陈某及同伴明知警示而无视警示，仍坚持进入不该进入的危险区域。（三）护道平台和丁字坝均非公共活动场所，更不是休闲场所。新榕公司作为事发滨江休闲路的建设单位，未能修复护栏缺口并进行安全警示，直接导致陈某及同伴进入不该进入的危险区域。 陈国松、林碧霞辩称，一、航道管理站认为在丁字坝上设置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不是其义务显然不能成立。案涉丁字坝石头凹凸不平、石块摇动、下雨天石块上长满青苔、非常湿滑，具有相当的危险性，放任行人进入丁字坝，显然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航道管理站作为丁字坝的管理者，消除安全隐患是其应当履行的管理职责。但航道管理站却未在丁字坝坝头即丁字坝入口处修防护栏杆或采取相应防护措施，禁止行人进入丁字坝，也未设置警示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航道管理站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航道管理站对丁字坝具有管理职责。案涉丁字坝在华侨公园旁，人流聚集，而丁字坝上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但航道管理站未在明显位置设置警示标志，也未设置安全围挡防护措施，放任未成年人到丁字坝上游玩、走动而不管。航道管理站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其疏于管理的行为与陈某落水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航道管理站存在过错。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条规定，保护未成年人是国家、社会、学校、家庭共同的责任。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未成年人的监护人都应承担保护未成年人的社会责任。 新榕公司辩称，一、航道管理站作为丁字坝的管理单位，应当负有丁字坝的安全管理义务。航道管理站自认为丁字坝的管理单位，且丁字坝属于危险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航道管理站负有禁止市民进入坝上的义务，比如应当采取在丁字坝上、丁字坝跟休闲平台之间设置栏杆和警示牌的措施，但航道管理站却未采取任何措施，任由市民通过休闲平台进入丁字坝，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新榕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丁字坝的安全管理义务。（一）事故地为丁字坝，新榕公司是休闲路的建设单位，而非丁字坝的管理者，依法不应承担丁字坝的管理义务。（二）新榕公司已尽到休闲路的管理义务。新榕公司仅负有休闲路范围内的安全管理义务，新榕公司在沿线设置栏杆和警示标语，已尽到义务。三、休闲路缺口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航道管理站作为丁字坝的管理单位，将由于丁字坝安全隐患产生的事故责任推卸给与事故毫无关联的新榕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魏某、魏善应、郑淑云、冯某、冯聚胜、张英华述称，航道管理站的上诉与其无关。 河道管护中心述称，航道管理站的上诉内容除了河道管护中心在防洪堤上设立了警示牌的事实认定之外，其他都与河道管护中心无关。 港口发展中心述称，同意航道管理站的上诉意见。 新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国松、林碧霞对新榕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案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一）丁字坝跟滨江休闲路之间有一个宽阔平整的供市民休闲使用的休闲平台，但一审法院却未查清该平台的管理单位及责任。（二）滨江休闲路与平台之间还存在一个台阶，但一审法院却未查清该台阶的管理单位及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查清防洪堤范围和滨江休闲路范围的界限。新榕公司建设的滨江休闲路只是按照市政府要求在防洪堤部分路面的基础上进行平整、铺设地砖建成。滨江休闲路面下方的防洪堤不属于新榕公司的管理范围。（四）一审法院对滨江休闲路与丁字坝之间的距离、方位认定错误。丁字坝本身长两三百米，事发地点在丁字坝最外端两百米处，丁字坝往里是一个长约200米，部分宽约50米的休闲平台，再往里是一个台阶，然后才是滨江休闲路被破坏的栏杆缺口。也就是说滨江休闲路被破坏的栏杆缺口与事发地点的丁字坝最外端间隔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中间有若干分属于不同管理单位的丁字坝、休闲平台、台阶、防洪堤，然后才是滨江休闲路，一审法院对二者的位置及距离未予查清。二、案涉事故与新榕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因果联系，新榕公司不构成侵权。（一）事发地为丁字坝，新榕公司仅是滨江休闲路的建设单位，与事发地丁字坝没有任何建设、管理关系。（二）滨江休闲路与丁字坝没有任何直接、间接的位置关联。本案死者仅是从被破坏的缺口处通过，后又经过相连的防洪堤，从台阶进入休闲平台，再通过休闲平台进入丁字坝，然后穿过两三百米的丁字坝到达外端。在此过程中的多个地方均不属于新榕公司管理。（三）滨江休闲路缺口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滨江休闲路跟丁字坝之间的平台被开发得非常宽阔平坦，铺设了地砖，早晚都有市民活动，从未见过任何相关部门对此行为进行任何方式的禁止，平台俨然被默许成一个日常的休憩场所，而非禁止市民通行使用的禁地。正因如此，才会有市民屡次破坏滨江休闲路栏杆，并在栏杆缺口处建了台阶通往平台。即便新榕公司数次修复栏杆缺口、拆掉台阶仍无济于事，因为市民认为丁字坝旁边的平台已经被设计、建设成一个可供人休闲的场所，人们有权在平台上活动。即当滨江休闲路的行人通过栏杆缺口和台阶，到达了一个他们认为的合法、安全的场所，而不是直接面临闽江和落水的危险时，平台完全切断了滨江休闲路缺口和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 陈国松、林碧霞辩称，新榕公司认为护道平台属于休闲场所，应查清护道平台的管理单位及责任，显然不能成立。护道平台并不是市民休闲活动的公共休闲场所，因此本案与护道平台的管理单位无关。新榕公司系滨江休闲路的建设单位，在建设项目未移交前对项目负有管理、维护职责，但新榕公司未能修复护栏缺口，也未进行安全警示，未尽到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新榕公司与陈某溺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新榕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魏某、魏善应、郑淑云、冯某、冯聚胜、张英华、港口发展中心辩称，新榕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 河道管护中心辩称，新榕公司把建筑物的位置弄颠倒，防洪堤应是在休闲路上方，休闲路和丁字坝之间的建筑物不属于河道管护中心管理。 航道管理站辩称，休闲路和丁字坝之间的平台不是休闲平台，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共活动场所。在休闲路和护道平台之间被石头垒起来3米高度。如果休闲路的栏杆及时修复，根本不可能有人下到平台和丁字坝上。因为有了休闲路的护栏，无论从丁字坝的修建还是维护都无需再设置护栏。 陈国松、林碧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众被告共同承担50%赔偿责任，赔偿陈国松、林碧霞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4514.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976934.5元中的50%即488467.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众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陈国松、林碧霞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4514.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976934.5元，河道管护中心、港口管理局（即港口发展中心）、航道管理站、新榕公司共同承担20%赔偿责任，即共同赔偿陈国松、林碧霞195386.9元；冯某、冯聚胜、张英华承担9%赔偿责任即赔偿87924.1元；魏某、魏善应、郑淑云承担9%赔偿责任即赔偿87924.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冯某、许某1、许某2与陈某（2005年8月出生）系福州第三十九中学初二（四）班同学。2019年3月23日晚上，魏某、冯某、许某1、许某2与陈某五个人通过ＱＱ聊天约好到上渡附近找地方玩。2019年3月24日下午13时许，魏某、冯某、许某1、许某2与陈某五人集合后到福州市仓山横江路华侨公园（位于闽江北港岸边）凑在一起玩手机游戏，才玩一会儿，就下起了雨，闽江涨潮，五人就来到江边公共厕所旁边可以遮雨的地方继续玩游戏。后来雨停了，他们五人一起往江边向江中延伸狭长的堤坝（即丁字坝）走去，此时许某1、许某2二人因上厕所就离开，魏某、冯某与陈某三个人结伴，陈某在前，冯某在中间，魏某在后继续向堤坝快步向江面方向疾走，每人之间相隔约五六米，大约走到丁字坝三分之二的时候，陈某的脚突然打滑，整个人滑落江中，同行的冯某脱下外衣想让陈某接着，但没有成功，后陈某被江水冲走。2019年3月25日早晨，事发地下游几百米的闽江边发现陈某的尸体。 另查：（一）陈国松系陈某（死者）的父亲、林碧霞系陈某的母亲。（二）河道管护中心（原福州市闽江下游管理处）主要职责为闽江北港部分防洪堤的日常维护工作，事发江段防洪堤属其维护和管理范围，事故现场防洪堤附近有原福州市闽江下游管理处设置的“闽江水深流急切勿下河游泳”的警示标牌。（三）航道管理站主要职责为福州港所辖通航水域航道的维护和管理工作，事发江段丁字坝属其维护和管理范围。（四）新榕公司系事发滨江休闲路的建设单位，滨江休闲路及沿线护栏属其项目范围，目前该项目尚未移交管理。（五）事发江段丁字坝由坝头、坝身、坝根构成，该处丁字坝的坝根被开发成休闲场所（即护道平台），护道平台与坝身对接且处于等高状态，护道平台与滨江休闲路落差约一二米，中间修有防护栏杆相隔，但该路段防护栏杆出现人为缺口，在该处护道平台与滨江休闲路修建有阶梯，现场的防护栏杆缺口及丁字坝坝根与休闲场所连接处均没有设置相应的警示及防护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作为年满十三周岁的初二学生，已经具备一定的判断和识别能力，明知自行结伴到江、河、湖、海等水边游玩、嬉戏存在溺水风险，且在没有成年人陪同的情况下与其年龄相当的同学冒险进入雨后湿滑狭长的丁字坝，其应当知道上述行为会给自己的生命安全带来危险却没有予以防免，仍结伴而行最终不幸溺水身亡。陈国松、林碧霞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陈某的父母，应当依法履行法定监护人的管教职责，却疏于对陈某的安全教育和有效监护，陈国松、林碧霞的监护不力及陈某自身的过失是导致陈某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陈某一方对损害结果自行承担75%责任。魏某、冯某作为已具备一定认知和判断能力的初中生，明知在没有成年人陪同的情况下自行结伴与其年龄相当的同学冒险进入雨后湿滑狭长的丁字坝可能产生危及生命安全的严重后果，均没有相互劝阻和制止，二人与陈某结伴在丁字坝上没有注意安全而是在堤坝上疾走，在陈某发生溺水情况后，虽然冯某作出脱下外衣去让陈某接的施救努力，但未能及时呼救，没有作出与其年龄和智力相符合的选择，没有尽到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因此魏某、冯某对陈某溺水死亡的损害结果均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分别对陈国松、林碧霞的经济损失各自承担2.5%的赔偿责任。因魏某、冯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分别由监护人即魏善应、郑淑云和冯聚胜、张英华承担。本案事发现场系公共活动场所，丁字坝的坝根被开发成休闲场所（即护道平台）与坝顶持平，在休闲平台活动的人可以轻易进入丁字坝，存在安全隐患，航道管理站作为事发丁字坝的维护和管理单位，没有及时设置相应的警示及防护措施；现场休闲步道与护栏有人为缺口，新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未移交业主单位时对项目负有管理、维护职责，而未及时修复或没有设置警示及防护措施，二者均存在安全隐患，航道管理站和新榕公司没有尽到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因此航道管理站和新榕公司对陈某溺水死亡的损害结果均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陈国松、林碧霞的经济损失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河道管护中心负责的事发河段防洪堤附近有原福州市闽江下游管理处设置的“闽江水深流急切勿下河游泳”的警示标牌，对其管理的职责范围已尽到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对陈某溺水死亡的损害结果没有过错，故陈国松、林碧霞诉请要求河道管护中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航道管理站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依法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港口管理局系其上级主管单位，故陈国松、林碧霞诉请要求港口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陈国松、林碧霞诉请的各项损失核定及确定责任承担如下：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4514.5元，合理合法，予以确认；因陈国松、林碧霞及死者陈某对损害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故陈国松、林碧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金额1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896934.5元。上述损失由魏某、冯某各承担2.5%责任即22423.36元（896934.5元×2.5%），航道管理站和新榕公司分别承担10%责任即89693.45元（896934.5元×10%）。魏某、冯某应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依法分别由其监护人魏善应、郑淑云和冯聚胜、张英华承担。魏善应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魏善应、郑淑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国松、林碧霞22423.36元；二、冯聚胜、张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国松、林碧霞22423.36元；三、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航道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国松、林碧霞89693.45元；四、福州新榕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国松、林碧霞89693.45元；五、驳回陈国松、林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航道管理站提交了《内河航道技术规范》，以证明航道管理站对航道设施管理、养护是按照《内河航道技术规范》的要求，该规范并没有要求航道管理站在平台和丁字坝根设立栏杆。新榕公司提交了6张照片，以证明滨江休闲路和丁字坝位置不直接相连，缺口与事故没有关联。陈国松、林碧霞提交了：1.丁字坝及围栏缺口照片，以证明丁字坝入口处没有围栏等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丁字坝上石头凹凸不平、滨江休闲路围栏有缺口；2.其他地方丁字坝照片，以证明其他地方丁字坝入口处均有设置围栏等防护措施或在丁字坝两边设有围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查，上述证据部分与一审中各方已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复，其他的也均不是新证据，亦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魏某、魏善应、郑淑云、冯某、冯聚胜、张英华、陈国松、林碧霞、河道管护中心表示无异议；航道管理站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与坝根相连的护道平台为休闲场所不当，没有查明护道平台是谁开发的、护道平台与休闲路之间的阶梯是谁修建的以及航道管理站的主要职责是依据具体的内河航道管理技术规范进行维护管理；新榕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对护道平台和阶梯的建设主体没有查明；港口发展中心同意航道管理站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与丁字坝根相连的护道平台为休闲场所没有依据。关于护道平台由谁开发、护道平台与滨江休闲路之间的阶梯由谁修建，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无法查明。航道管理站依据内河航道管理技术规范进行管理、维护是其业务职责，不影响其作为丁字坝管理单位的安全管理职责。据此，除对护道平台系休闲场所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魏某、冯某的责任问题，经查，当陈某从丁字坝上落水时，冯某将外衣脱下扔给陈某进行施救，且根据魏某、冯某及另两个同伴许某1、许某2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魏某、冯某当时亦有呼叫求助，另魏某、冯某还有报警，警车和救护车随后赶到现场，故魏某、冯某已尽到同伴之间的合理救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魏某、冯某在陈某落水后没有作出与其年龄和智力相符合的选择，据此判决魏某、冯某承担责任有失妥当，但魏某、冯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风险意识，而二人与陈某在延伸至江中且雨后湿滑的丁字坝上结伴而行，共同实施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的行为，没有相互注意和提醒，最终陈某落水溺亡，从公平角度出发，本院酌定魏某、冯某各向陈某家属陈国松、林碧霞补偿15000元，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关于航道管理站和新榕公司的责任问题，经查，航道管理站系事故发生地丁字坝的维护、管理单位，从功能和结构来看，丁字坝是专门的水利工程设施而非公共活动场所，且两侧直接临江，具有安全风险，不应允许行人进入，因此在丁字坝和行人正常活动区域的连接处应当予以阻隔或者设置警示标志。本案中，虽然丁字坝上方的滨江休闲路设立了沿线护栏，但正对丁字坝的护栏出现大面积缺口，行人可以从护栏缺口处下行到达丁字坝，且该情形长期存在，而航道管理站对丁字坝疏于管理，未采取在丁字坝入口处设置围栏或者安全警示标志等措施，放任行人随意进入丁字坝上活动而造成安全隐患，陈某也正是因为走上丁字坝而不慎落水溺亡；新榕公司系滨江休闲路的建设、管理单位，由其管理、维护的滨江休闲路护栏出现人为缺口，但新榕公司未及时修复或者在缺口处设置警示标志，而本案中陈某等人正是从护栏缺口处走下到达丁字坝，虽然滨江休闲路和丁字坝之间还有一个护道平台，但该护道平台和丁字坝连为一体，并未切断滨江休闲路缺口和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航道管理站、新榕公司均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注意义务和安全管理义务，应对陈某溺水死亡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魏某、魏善应、郑淑云、冯某、冯聚胜、张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航道管理站、新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另陈国松、林碧霞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降低了对各被告的诉讼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仍然按照陈国松、林碧霞原来的请求金额计算案件受理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三、魏善应、郑淑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陈国松、林碧霞15000元； 四、冯聚胜、张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陈国松、林碧霞15000元； 五、驳回陈国松、林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69元，由陈国松、林碧霞负担2993元，由魏善应、郑淑云负担278元，由冯聚胜、张英华负担278元，由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航道管理站负担1660元，由福州新榕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元，由魏善应、郑淑云负担241元，由冯聚胜、张英华负担241元，由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航道管理站负担2042元，由福州新榕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42元，由陈国松、林碧霞负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