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东宸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H。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志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X。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8。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坚，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峰，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17。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东宸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志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洋公司)、李某1、原审第三人张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260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志洋公司、李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案涉《租赁合同》是由张某与志洋公司签订，但从合同签订时的客观条件及签订后长时间的履约情况可知，志洋公司明显清楚东宸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出租方，一审裁定认为东宸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错误。首先，从合同签订时的客观条件看，案涉厂房的房屋用途为“工业”，案外人张某2事实上作为东宸公司的发起人和原股东，其与龙某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张某2)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营业执照时，甲方(龙某)必须提供政府要求具备的相关产权及安全消防所属文件……”可见，张某2承租龙某厂房是为了设立东宸公司确定住所地或经营场所以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龙某则配合提供相关产权等资料文件。且自案涉厂房转租给志洋公司后，其余厂房范围至今一直由东宸公司用于生产、办公，而非由张某2或张某自用。同时，志洋公司承租的厂房与东宸公司厂房相邻，张某当初之所以能够与志洋公司订立《租赁合同》，是因为得到东宸公司发起人及原股东张某2的允许和授权，否则张某无法出租案涉厂房。案涉合同签订时，张某已经提前告知志洋公司张某2正在设立东宸公司，东宸公司才是厂房真正的出租方。而东宸公司的设立登记仍未办妥，故张某在志洋公司持有的《租赁合同》中特别注明租房押金和首月租金由张某2收取，并告知待张某2正式设立东宸公司后，志洋公司按东宸公司的指示支付费用。因此，签订合同时志洋公司就已提前得知并了解案涉厂房的权属情况。在东宸公司成立后，志洋公司按东宸公司指定的账户交纳租金、水电费，至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显然，志洋公司对东宸公司的合同当事人地位完全是知情的。张某已说明其从未以个人名义向志洋公司催缴租金等。志洋公司主张其按张某指示支付租金与事实不符。虽然志洋公司未作出确认东宸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意思表示，但从双方长期对账及结算费用来看，双方已通过实际行为履行案涉《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东宸公司实际上已成为合同当事人。综上，一审法院否认东宸公司的合同当事人身份，适用法律不当。志洋公司和李某1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某与志洋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厂房出租给志洋公司使用。张某在合同中注明：“租金转到农业银行广州番禺支行，户名张某2，账户622*************371”。后志洋公司依照张某的要求通过转账方式向张某2支付“押金”146400元及首月租金48800元。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张某与志洋公司。东宸公司称其系实际合同相对方、张某受其委托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第一，志洋公司与张某签订案涉合同时，东宸公司尚未成立，不具有委托人资格。第二，即使张某在签订合同后成为东宸公司的员工，但东宸公司不能据此成为合同的当事人。第三，志洋公司从未与东宸公司、张某就案涉合同权利义务概况转移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书面协议。在租赁期间，志洋公司一直依照张某的要求支付租金。志洋公司也是向张某发出通知书要求其配合办理厂房移交手续。志洋公司不认可东宸公司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正确。志洋公司与东宸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向其支付租金。张某述称，同意东宸公司的上诉意见。案涉厂房的原始承租人是张某2，并非张某，故张某无权将案涉厂房出租给志洋公司，而张某与志洋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基于东宸公司发起人及原股东张某2授权的代理行为。东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宸公司与志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2.东宸公司没收志洋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146400元；3.志洋公司向东宸公司支付2019年4月和5月拖欠的租金102480元、水电费27117元；4.志洋公司向东宸公司支付滞纳金16101.56元(计算方法：2018年9月的滞纳金为3855.2元，以租金48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日1‰计至2018年11月29日，共计79日；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滞纳金为8762.04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各个月份分别逾期49日、18日、23日、21日、24日、36日，共计171日，以租金51240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计算；2019年4月和5月的滞纳金为3484.32元，分别从2019年4月11日、5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分别逾期49日、19日，共计68日，以租金51240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计算，超期的照计)；5.志洋公司清空、搬离厂房及恢复原状，并向东宸公司按每月51240元的标准支付厂房占用费，计至实际清空、搬离之日止；6.志洋公司向东宸公司支付因占用厂房导致的损失200000元；7.李某1对志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志洋公司、李某1承担。诉讼中，东宸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增加第3项诉求中的租金，要求计至2019年7月，变更后的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志洋公司向东宸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7月拖欠的租金204960元、水电费12825元；二、东宸公司申请增加第4项诉求中的滞纳金，2019年4月和5月的滞纳金分别从2019年4月11日、5月1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此外，2019年6月份、7月份的滞纳金应从2019年6月11日、7月11日开始计算，均计至2019年7月31日，计算基数和标准不变。变更后的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志洋公司向东宸公司支付滞纳金(计算方法：2018年9月的滞纳金为3855.2元，以租金48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日1‰计至2018年11月29日，共计79日；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滞纳金为8762.04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各个月份分别逾期49日、18日、23日、21日、24日、36日，共计171日，以租金51240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计算；2019年4月和5月的滞纳金，分别从2019年4月11日、5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以租金51240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计算；2019年6月和7月的滞纳金，分别从2019年6月11日、7月1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以租金51240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计算)；三、东宸公司申请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日，张某与志洋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厂房出租给志洋公司使用，该厂房总建筑面积为1974平方米，简易建筑物面积为600平方米，空地面积为6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志洋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东宸公司支付146400元作为保证金。2016年10月3日，张某在志洋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注明“租金转到农业银行广州番禺支行，户名张某2，账号622*************371”。志洋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3日、10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2支付100000元和46400元，共计146400元，转账明细中备注为“押金”。2016年10月7日，志洋公司向张某2支付首月租金48800元。之后，东宸公司曾向志洋公司多次发送工作联系函，向志洋公司催收租金、水电费；志洋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30日向夏安平账户转账160093元、4068元、51240元、7347元、51240元、6897元；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1日向广州东宸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转账54451元、51240元。志洋公司在庭审中认为上述款项是按张某要求支付的租金。另查，东宸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张某是东宸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张某的工作岗位为公司职员。又查，案涉厂房的权属人为龙某，房屋用途为工业，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4***54号。2016年9月13日，龙某与案外人张某2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厂房租给张某2使用。志洋公司向张某租赁的案涉厂房在张某2向龙某租赁的厂房范围内。张某2与东宸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张某2的工作岗位为公司职员。再查，2019年4月12日，东宸公司向志洋公司送达《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工作联络函》，通知人处东宸公司加盖印章，张某在通知人员工处签名。2019年7月26日，志洋公司向张某发送《通知书》，告知张某其将于2019年7月28日搬离厂房，要求张某配合办理厂房移交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张某以其个人名义与志洋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的出租方系张某，承租人为志洋公司。其后，志洋公司根据张某的指定，将保证金146400元和首月租金48800元支付到张某2账户。从上述事实可见，《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张某和志洋公司。虽然志洋公司与张某签订《租赁合同》承租租赁厂房后，案涉租赁厂房实际由东宸公司占有使用，但在双方未就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东宸公司明确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张某将案涉租赁厂房交由东宸公司管理使用并不发生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法律效果。在租赁期间，志洋公司确有向东宸公司支付过租金、水电费，但这不足以反映双方已就《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而且志洋公司明确表示是根据张某的指示支付租金，在搬离租赁厂房时也是向张某发出《通知书》，要求张某配合办理厂房移交手续。东宸公司主张张某是其员工，张某是接受东宸公司的委派与志洋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志洋公司实际上知悉且同意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就是东宸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志洋公司与张某签订《租赁合同》时，东宸公司尚未成立，并不具有成为委托人的主体资格，而且志洋公司并未表示其知悉张某是以东宸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反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东宸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方，而且也没有说明出租方是替东宸公司出租。”故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租赁合同》并不直接约束东宸公司和志洋公司，张某虽在与志洋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成为东宸公司的员工，但东宸公司并不因此而直接成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人。综上，由于东宸公司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转移给东宸公司，故东宸公司请求确认《租赁合同》解除并请求志洋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东宸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仍为东宸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当事人。案涉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为张某、承租人为志洋公司，张某与志洋公司均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只对合同主体张某及志洋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东宸公司主张其已取得合同当事人地位，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订立角度分析，张某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并未反映张某是以即将设立的东宸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东宸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在签订合同之时已向志洋公司披露其代理人身份。东宸公司主张志洋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东宸公司是实际出租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分析。虽然志洋公司多次按照东宸公司的指示支付案涉租赁物相关费用，但张某在一审对此表示认可，因此，志洋公司按东宸公司指示付款属于合同主体张某与志洋公司通过行为对合同履行方式达成一致意见，而非志洋公司同意张某将其在案涉租赁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东宸公司。最后，从东宸公司对租赁物是否享有处分权分析。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租赁物的权属人为龙某，龙某与张某2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龙某将包括案涉租赁物在内的厂房出租予张某2，因此，张某案涉出租权来源于张某2，而非东宸公司，东宸公司对租赁物不享有处分权。综上所述，东宸公司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无权依据租赁合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东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