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炀凯，男，汉族，1994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平，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霞，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爽爽，女，汉族，1989年4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炀凯因与被上诉人杨爽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炀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爽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爽爽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原审判决不公正，具体情况如下：一、原审法院遗漏案件的重要事实。即使原审法院认定为《借条》合法有效，但未查清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1、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使《借条》合法有效，但杨爽爽并未实际向郭炀凯支付《借条》所涉借款。2、假定杨爽爽提供的转账记录是真实的，杨爽爽在《借条》出具的时间（即2018年2月25日）之后向郭炀凯转账的金额仅为26634元，大部分转账记录发生在《借条》出具的时间之前，明显与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5万元不符。3、退一万步讲，若按杨爽爽声称的先转款，后出借条，而杨爽爽转账给郭炀凯的总金额为186409.86元，明显少于借条金额25万元，杨爽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63590.14元实际已履行。杨爽爽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月29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时间跨度长达2年半），杨爽爽分127笔，每笔金额大小不一(甚至存在金额为20元、30元的款项）向郭炀凯转账、存在备注“么么哒”“网络开单分成”的转账，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借款方式。且转账总金额中备注“借款”的金额仅有47584元（共8笔），其他均未注明为借款。由于郭炀凯与杨爽爽是同事和亲密的男女关系，庭审时杨爽爽称上述转账包含日常生活消费（杨爽爽让郭炀凯买饭、购买物品等）、工作资金流水、杨爽爽医疗等性质，且自认郭炀凯曾通过杨爽爽提供的P0S机刷卡到杨爽爽账户的事实，双方之间互相转账，有许多笔金额大小不一且一进一出的往来款项实属正常。而郭炀凯转账给杨爽爽的总金额为245123.98元，其中直接转至杨爽爽账户为55868.22元，转到杨爽爽提供的二维码和第三方的金额为37460元，P0S机刷卡金额为151795.76元，超过杨爽爽转账给郭炀凯的总金额。4、在上述情况下，原审法院只核算了杨爽爽向郭炀凯支付了186409.81元，遗漏了杨爽爽是否向郭炀凯支付剩余借款63590.14元的重要事实，未核算郭炀凯转给杨爽爽的转账金额、未扣减相关备注为“网络开单分成”、“么么哒”的转账金额、未根据郭炀凯的申请调取郭炀凯用郭炀凯及其父亲郭世锋的信用卡刷P0S机到编号为“中和宝MPOSI”P0S机以及杨爽爽将所收款项转至转到其尾号为8354招商银行卡的事实，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关于《借条》认定错误，郭炀凯出具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郭炀凯与杨爽爽是曾经的同事兼男女关系，2017年年底郭炀凯致使杨爽爽意外怀孕，杨爽爽在去医院流产前，以告诉郭炀凯家人、往郭炀凯住处泼油漆及自杀等方式为胁迫郭炀凯签订《借条》。原审时，虽然郭炀凯未保留被胁迫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自己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原审法院也应根据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的法律规定，充分判断《借条》的合理性：1、借条是先打印了还款金额及时间，后手写的借款双方的信息及借款金额，而且手写的借款金额是25万，打印的还款总金额12笔合计250996元，上下金额不一致。2、借条上手写的借款期限是从2018年3月1日到2020年12月1日，和打印的还款期限一致，明显自相矛盾。按照借条的理解，借款期限应是郭炀凯使用借款的时间或者是杨爽爽转款给郭炀凯的时间，若理解为杨爽爽转款给郭炀凯的时间，恰恰可以印证是先出具借条后转款。三、原审法院关于还款事实认定错误，郭炀凯归还的款项并非杨爽爽所主张的借款。1、如按杨爽爽诉状及庭审中声称，从2015年×××月29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或现金向郭炀凯支付借款，借条约定2018年3月1日前郭炀凯还款20833元，在郭炀凯没有还一分钱的情况下，杨爽爽在2018年3月1日后分20笔陆续向郭炀凯转款26434元（微信×××笔共4924元，支付宝×××笔共215×××元，其中标注借款的3笔共208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说明除有备注为借款的款项，其他双方往来的款项根本就不是借款。2、杨爽爽认可郭炀凯在转账时备注为借款的8笔款项共计47584元为双方真实的借款，但该借款并非本案所涉款项，且郭炀凯均已提供证据证明已归还。原审法院不应简单认定为郭炀凯承认借款事实，并向杨爽爽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做出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给郭炀凯一个公平、合法、合理的裁判。被上诉人杨爽爽辩称，郭炀凯的上诉事实及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证据支持，应当全部予以驳回。杨爽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炀凯向杨爽爽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2、判决郭炀凯向杨爽爽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2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郭炀凯承担；以上合计人民币：25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5日，郭炀凯（借款人）向杨爽爽（借出人）出具《借条》，载明：郭炀凯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杨爽爽借款，共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双方并约定上述借款分12笔3年还清，具体为：2018年3月1日还款20833元、2018年6月1日还款21833元、2018年9月1日还款20833元、2018年12月1日还款20833元、2019年3月1日还款20833元、2019年6月1日还款20833元、2019年9月1日还款20833元、2019年12月1日还款20833元、2020年3月1日还款20833元、2020年6月1日还款20833元、2020年9月1日还款20833元、2020年12月l日还款20833元。郭炀凯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杨爽爽提交其与郭炀凯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显示：在2015年×××月29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杨爽爽分87笔，每笔金额20元至14000元不等向郭炀凯转账，经本院核算共计186409.81元。其中：2017年6月23日转账支付6820元，转账备注为“借”；2017年5月25日转账支付2400元、2017年7月20日转账支付9846元、2017年7月30日转账支付4700元、2017年8月8日转账支付3018元，四笔转账备注均为“借出”；2018年3月7日分3笔转账800元、6000元、14000元，三笔转账备注均为“借出，三日内还，每超出一天加息200”；2018年4月11日转账×××0元，转账备注为“网络开单分成”。除上述列明的转账记录外，其他转账的备注说明均为“转账”，无特别备注说明。郭炀凯为证明其向杨爽爽还款的情况，郭炀凯提交了其与杨爽爽之间的微信账单、支付宝账单及郭炀凯在杨爽爽POS机刷卡的账单。郭炀凯在上述转账的转账记录说明中记录有美容护肤、服饰鞋包、水电物业、外出餐饮、家私家电等日常生活消费、工作资金流转等性质的文字备注。庭审时杨爽爽称上述转账亦包含有日常生活消费、工作资金流转、杨爽爽医疗等性质；郭炀凯提交的POS机刷卡账单显示，在2018年2月25日出具《借条》之后，郭炀凯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刷卡至“深圳市富和国大酒楼”20830元、于2018年3月24日刷卡至“水务集团笔架山水厂12”2×××01元。杨爽爽庭审时确认收到其中2018年2月26日金额为20830元的刷卡款项系郭炀凯对杨爽爽的还款；关于2018年3月24日金额为2×××01元的刷卡记录，郭炀凯庭审时称系向杨爽爽的还款，杨爽爽庭后经核实，回复称确认于2018年3月24日收到还款20876.19元。没有证据显示郭炀凯有其他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8年2月25日《借条》的效力问题。该《借条》在形式上由郭炀凯以借款人身份在其上签字捺印，在内容上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郭炀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字捺印行为存在受欺诈或胁迫等情形，故该《借条》在经杨爽爽确认后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郭炀凯应按照《借条》内容向杨爽爽履行还款义务。二、关于郭炀凯的还款情况。庭审时杨爽爽确认2018年2月26日郭炀凯在POS机上刷卡的款项20830元系郭炀凯对杨爽爽的还款，该情况属于杨爽爽自认，本院予以认可；2018年3月24日金额为2×××01元的刷卡记录，郭炀凯庭审时称系向杨爽爽的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该笔刷卡消费的商户“水务集团笔架山水厂12”与杨爽爽的关联性，但杨爽爽庭后经核实向法院书面确认该日收到郭炀凯还款20876.19元，此属于杨爽爽自认，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郭炀凯在2018年2月25日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还款20830元、于2018年3月24日还款20876.19元，此后再未还款，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还款及违约责任。三、关于杨爽爽主张的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根据《借条》的约定，郭炀凯分期按三年还清，共十二笔，还款区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截至本案开庭时，杨爽爽有权主张的应为已到期应还未还款项，即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郭炀凯的应还本金。就杨爽爽有权主张的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的还款，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对于2018年3月1日这一期还款，郭炀凯已于2018年2月26日提前偿还，但还剩余3元未予偿还；对于2018年6月1日这一期还款，郭炀凯于2018年3月24日提前还款20876.19元，剩余956.81元（21833元-20876.19元）未予偿还，故，截至2019年6月1日，郭炀凯应还到期本金为84291.81元（3元＋956.81元＋20833元×4期）。关于违约金，如前所述，存在逾期还款违约情形的为2018年3月1日这一期剩余未还本金3元、2018年6月1日这一期剩余未还本金956.81元以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这4期还款，按照《借条》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每期还款金额的每月违约金为800元，该约定超出了法律保护范围，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月2%，即：就上述存在逾期还款违约情形的应还款项，杨爽爽有权要求郭炀凯支付的违约金应为以每期到期未还本金为基数自应还未还之次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庭审之日2019年6月5日止，经核算，该期间所产生的违约金已超出3200元，由于杨爽爽所主张的违约金为固定金额3200元，没有超出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金额，予以照准。对于《借条》所记载的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的应还本金，因还款期限尚未到期，郭炀凯是否按期还款尚属不确定情况，杨爽爽亦未提出要求提前解除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双方亦无关于借款全部提前到期情形的约定，故，杨爽爽诉请要求郭炀凯偿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尚未到期的借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杨爽爽可根据郭炀凯后续履行的情况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关于郭炀凯就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往来款项情况所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与双方就《借条》形成的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炀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爽爽偿还截至2019年6月1日到期的借款本金84291.81元；二、郭炀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爽爽支付截至2019年6月5日产生的违约金3200元；三、驳回杨爽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98元（已由杨爽爽预交），由杨爽爽负担3336元、郭炀凯负担1762元。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条》是否真实合法，借款金额是否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炀凯还款的数额是否有误。关于《借条》是否真实合法，借款金额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爽爽持有《借条》原件，《借条》约定的出借人为杨爽爽，上诉人郭炀凯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借条》在内容上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郭炀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字捺印行为存在受欺诈、胁迫或其它违法的情形，故该《借条》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判认定郭炀凯应按照《借条》内容向杨爽爽履行还款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郭炀凯主张借款金额有误，杨爽爽支付的转账款项仅为186409.86元。本案中，郭炀凯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应知道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关系，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认定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及确认《借条》写明的借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炀凯还款的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一审中杨爽爽确认2018年2月26日郭炀凯在POS机上刷卡的款项20830元系郭炀凯对杨爽爽的还款，该情况属于杨爽爽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正确；2018年3月24日金额为2×××01元的刷卡记录，郭炀凯一审庭审时称系向杨爽爽的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该笔刷卡消费的商户“水务集团笔架山水厂12”与杨爽爽的关联性，但杨爽爽庭后经核实向一审法院书面确认该日收到郭炀凯还款20876.19元，该笔款项亦属于杨爽爽自认，可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郭炀凯在2018年2月25日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还款20830元、于2018年3月24日还款20876.19元，此后再未还款。对此，郭炀凯在二审中也确认在出具《借条》之后，其仅转了上述两笔款项。至于上诉人郭炀凯称其曾在《借条》出具前多次（包括通过POS在内）转账给被上诉人款项20多万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即使存在该行为，则该行为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郭炀凯已还款20余万元。故本院对郭炀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郭炀凯应按照《借条》约定承担相应还款及违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郭炀凯就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往来款项情况所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与双方就《借条》形成的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郭炀凯在二审中提出的调取《借条》出具前的2017年4月7日至《借条》出具后的2018年3月31日止，杨爽爽的银行账户的所有流水记录及所有POS机的刷卡记录，因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郭炀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98元，由上诉人郭炀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