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春，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贞、郑黎明，福建亚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桂荣，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建，福建携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蓉蓉，福建携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桂春因与被上诉人林桂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新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桂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桂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林桂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林桂春已经还清25万元债务的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1.林桂荣在一审所诉的25万元补偿款，林桂春已经履行完毕，林桂荣也向林桂春出具收条一份交由其收执。在2018年12月13日的协商中，双方同意将25万元补偿款与2005年的集装箱借款20多万元（包含多年利息）进行对抵，互相不用偿还。林桂春另把店面田产等都交接给林桂荣，此时林桂荣才同意现场出具亲笔手写的收条交由林桂春收执，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清楚，并在收条上写明双方的所有历史问题已经全部结清。2.林桂荣主张《协议书》原件及收条被林桂春强行拿走不是事实。本案的《协议书》共有五份，因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故才将《协议书》原件全部撕毁。二、一审法院对该案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1.本案的《见证证明书》及林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不应当采信。《见证证明书》中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并非林新获所盖；调解委员会没有权利出具证明，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唯一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并非全程在场主持调解工作，也不清楚收条是怎么交付的，故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2.林桂荣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内容并非真实的，一审法院仅凭见证人签字和调解委员会盖章就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符合证据规则，应不予认定。3.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林桂春发问有提到福州集装箱借款20万元的情况，林桂荣也回答确有借款20万元，并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林桂春在第二次庭审时也再次提到该事情，但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未记录在案，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不合法，导致林桂春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维护。4.林桂荣辩解收条的内容被篡改，是林桂春添加的，并不属实，该收条上的全部内容是林桂荣亲笔书写交给林桂春收执，且林桂春在一审庭审时也提出对该收条上新添加的内容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林桂荣还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收条》不足以证明林桂春的主张的以林桂荣的借款与讼争款项25万元对抵的事实，该认定违背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1.首先该收条是由林桂荣亲笔所写，一审时林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事实也予认可，正是因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以2005年林桂荣向林桂春借的20万元对抵《协议书》中林桂春应付给林桂荣的25万元，所以林桂荣才会写收条确认收到林桂春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至于为什么不写对抵，而是写收到现金，是因为林桂春认为之前的协议写的是林桂春应付给林桂荣25万元，那现在既然对抵了，就不需要再付25万元，所以写已经收到25万元，性质是一样的，并不存在矛盾。2.林桂荣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不是因为对抵，又怎么会写这样的收条给林桂春？二、关于20万集装箱款项及利息问题。1.林春荣亲笔所写的单子第（4）项明确写明向林桂春20万用于投资集中箱。调解时，林桂荣出具了这份单子，证人林某以及陈金闪等几个见证人均在上面签字。2.一审庭审中，证人林某的证言也充分证明了这个事实。3.林桂荣的委托代理人也确认林桂春有提供2005年集装箱款项的事。三、一审要求林桂春承担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双方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林桂荣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林桂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四、退一步讲，本案《协议书》没有原件核对，在《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定由林桂春承担责任显失公平。 林桂荣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双方财产处置方式及25万元的支付条件。二、协议签订后，因林桂春未依约履行，故再次由村干部出面组织交接。三、林桂春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3日带23万元现金及其朋友带2万元到调解现场，说明林桂春认可其应支付25万元款项，也证实其认可所谓的集装箱款不能作为对抵。四、双方对收条的书写产生争议，林桂春以要看《协议书》为由取走《协议书》并不予归还，林桂荣也记不清收条被一并收走。如果要变更协议内容，应由林桂荣书面的确认为准。五、林桂春的主张与其行为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履行款项支付义务系正确的。六、本案应以双方在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林桂春的25万元现金未支付给林桂荣致讼，故林桂春应当承担相应支付义务。七、林桂荣申请的证人在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过，二审时证人是由于林桂春的纠缠才不得不再次出庭作证。综上所述，林桂春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桂春偿还欠款25万元、违约金7.5万元及前述款项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8日，林桂荣（甲方）与林桂春（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社区两委及亲友见证：林桂春与林桂荣兄弟所有创业一次性割清，从今以后不再纠纷。各自创业立家。①经协商其中莆田西北京城盛珍店面壹坎划归林桂荣所有，其余莆田西北京城店面及一切都割归林桂春所有，与林桂荣无关，并各执有原件购买合同。……④林桂春与林桂荣之间所有异议一切以林桂春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一次性补偿与林桂荣，付款时间截止2018年12月10日。若逾期违约没有付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则按法律程序处理。林桂荣可以走法律程序，以违约者欠款及欠款贰倍违约金向法院起诉欠款违约者，并追回欠款和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霞林社区居民委员会、林汝明、林某、章震雨等在该《协议书》的见证人处签字。2019年4月12日，林桂荣以林桂春拒不按约支付款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期间，林桂荣向法庭提供《见证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因为2018年12月13日林某、陈秀清、章震雨、郑金春、张金土、林桂荣、林桂春在霞林居委会二楼见证林桂春履行原来《协议书》认定的各项事项（具体内容详见《协议书》）。现场林桂春以各种理由借走林桂荣贰份和林某壹份（共叁份）原件《协议书》后不肯归还，并且经现场各位见证人多人多次劝谈后，林桂春仍然拒绝归还叁份原件《协议书》给林某、林桂荣，所以在原来《协议书》复印件上和见证证明上再次签名见证确认原来《协议书》内容真实性。（该原件《协议书》复印件与原件《协议书》内容一致相符）。特立此据”。张金土、陈秀清、林某、章震雨在《见证证明书》的见证人处签字，霞林街道霞林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见证证明书》的立据人处盖章。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桂荣提供的《协议书》虽未提供原件，但张金土、林某等人见证的《见证证明书》确认该《协议书》内容与原件一致，并重新在《协议书》复印件的见证人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林桂荣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书》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上约定林桂春应于2018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补偿给林桂荣款项25万元，现期限已届满，林桂春仍未支付，故林桂荣请求林桂春支付该款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书》中还约定，若逾期没有付款，则林桂荣有权追回欠款和违约金合计50万元，因该违约金高于林桂荣的实际损失，现林桂荣自行调整为按7.5万元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林桂荣同时请求林桂春支付欠款25万元及违约金7.5万元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桂春辩称其与林桂荣已以林桂荣拖欠的20万元投资集装箱的借款相抵扣讼争款项，因林桂荣予以否认，而林桂春又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林桂春的该辩解不予采纳；若林桂春认为林桂荣尚拖欠其其他借款，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桂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林桂荣欠款25万元及违约金7.5万元；二、驳回林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5元，减半收取计3087.5元，由林桂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桂荣没有提交新证据。林桂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林桂荣手写的单子，用于证实：2018年1月28日，林桂荣亲手书写该单子，要求对单子中的8个项目的财产进行分割；该单子第4项写明林桂荣向林桂春借20万元用于集装箱入股。2.调解过程事实经过证明，用于证实：2018年1月28日双方在霞林社区居委会对涉案争议之事进行调解，并签订协议；2018年12月13日，双方同样在霞林社区居委会进行履行协议交接，林桂荣向林桂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北京城宅基地押金单及店面产权确认签字、收到林桂春现金等，原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林桂春还要付给林桂荣25万元的事实。3.申请证人林某再次出庭作证，以查清本案事实情况。 林桂荣质证认为：1.对单子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来源，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证明对象与本案无关。2.对调解过程事实经过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与本案焦点无关，也无法证明林桂春要证明的对象，调解过程是由于林桂春未履行应履行的义务。3.对证人林某陈述林桂荣有认可集装箱款有异议外，其余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1.单子系在2018年1月28日调解时提供的额，但在该日双方有达成的《协议书》，应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为准，对该单子不予确认；2.调解过程事实经过证明可以证实2018年1月28日经过调解有达成《协议书》的事实，也可证实2018年12月13日有针对协议履行进行交接，但不能证实双方有交接清楚的事实。3.林某参与了双方第二次的调解，其所作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林桂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如下：1.认为事实双方确认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林桂荣向林桂春出具收条后，林桂春就将《协议书》撕毁了，现在林桂春手上也没有原件；2.对《见证证明书》有异议，认为证人林某只是说《协议书》确实有被林桂春拿走，但是其中途出去，也不知道最后《协议书》怎么处理。林桂春认为一审还遗漏认定林桂荣有手写收条给林桂春的事实，林桂荣对该收条也予以认可。林桂荣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桂春与林桂荣系同胞兄弟，双方曾共同合作多年，应念及手足之情，重义轻利，从客观事实出发，正确处理双方之间的利益纠纷。双方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林桂春主张在2018年12月13日就履行双方在2018年1月28日的《协议书》达成一致后，将该《协议书》全部收回后撕掉，认为林桂荣提供的《协议书》内容不实。但林桂荣提供的该《协议书》是在社区两委及亲友的见证下达成的，其虽然仅提供了《协议书》的复印件，但参与调解过程的主要见证人有在该复印件上再次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可以确认该《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林桂春连林桂荣提供的《协议书》内容都不予认可，显然有违诚信原则。林桂春主张2018年12月13日双方达成以福州集装箱的借款对抵《协议书》中的补偿款，故双方之间关于《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已经履行完毕，并由林桂荣出具收条一份给其收执。但该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林桂春现金人民币贰拾伍元”，林桂春认可当日其有带现金25万元到居委会调解，也认可没有将该25万元交付给林桂荣。林桂春主张是因福州集装箱借款与补偿款对抵结清，故无需再交付该25万元款项，其所主张的事实显然与收条记载不符。并且该收条之下的见证人一栏后面是空白的，并没有当日参加调解的见证人的签字，收条中也多有添加涂改，形式上并不完整，可见当日双方实际上并未就履行《协议书》达成一致，这也能与参加调解人员出具的《见证证明书》相印证。故根据该收条显然不能认定林桂春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林桂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述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林桂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