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甘刑终220号抗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汉族，1963年7月14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定陶县，系被害人宋某1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男，汉族，1986年6月2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武山县，系被害人宋某1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3，女，汉族，1987年12月3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宋某1女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4，男，汉族，1990年3月3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宋某1次子。诉讼代理人**刚、刘海文，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文，男，汉族，1968年2月9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武山县，住甘肃省陇南市成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武山县看守所。辩护人康小芳，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爱文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宋某2、宋某3、宋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甘05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宋某2、宋某3、宋某4及原审被告人王爱文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为上诉人王爱文指派了辩护人，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爱文、审查民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3月10日9时许，被告人王爱文与被害人宋某1在武山县原高楼乡护林村乡村道路上，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至高楼乡护林村北侧大窟圈沟，王爱文与宋某1在互殴并争夺匕首过程中，宋某1被捅伤，后被同村村民刘某制止并劝开。随后，王爱文持匕首离开现场后潜逃。宋某1经抢救无效于1993年3月13日死亡。原审法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438元、护理费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60元以及交通费200元、丧葬费36852元。共计：43108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爱文因琐事与被害人宋某1发生争吵，在双方互殴过程中，王爱文用刀将宋某1捅伤致死，被告人王爱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爱文的伤害行为给被害人宋某1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本案中宋某1具有一定过错，对于经济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酌定由王爱文、宋某1各自承担本案物质损失80%、20%的责任。考虑到本案被告人逃亡25年，被抓获后供述较为稳定，对捅伤被害人的主要事实供认不讳，认罪悔罪，被害人有过错等情况，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王爱文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附带民事诉讼的各项费用43108元，由被告人王爱文承担80%，即3448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爱文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案发时宋某1先动手打王爱文，王爱文在夺刀过程中出于本能防卫致被害人受伤，应认定为正当防卫。2.宋某1到医院后四天才死亡，存在救治失误的情况，造成宋某1死亡的后果不应由王爱文一人承担。3.一审判决对王爱文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1.本案匕首确系王爱文持有，并且用匕首刺伤被害人，证人宋某5的证言并非孤证，应当予以认定。2.一审量刑偏轻，应判处王爱文无期徒刑以上刑罚。3.民事部分应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请求，一审法院仅判决34489.40元与案件事实不符。经二审审理查明，1993年3月10日9时许，上诉人王爱文与被害人宋某1在武山县原高楼乡护林村，因琐事争吵时，王爱文持刀刺戳宋某1。宋某1经抢救无效于1993年3月13日死亡。经鉴定，死者宋某1系他人持匕首刺击左胸致创伤性休克伴发胸腹感染死亡。案发当日，王爱文潜逃，武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02年4月1日进行网上追逃；2018年11月12日，甘肃省成县公安局民警在采集信息中发现沙坝镇村民王楼与网上追逃嫌疑人王爱文相似度极高，随后王楼承认其就是王爱文，并交代了犯罪经过。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438元、护理费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60元以及交通费200元、丧葬费36852元。合计为4310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1993年3月10日9时，武山县原高楼乡护林村村民宋某6到武山县鸳鸯派出所报案称其堂弟宋某1与同村村民王爱文因琐事发生争执，王爱文持刀捅伤宋某1后潜逃，宋某1伤势严重，被送往武山县医院抢救。接警后，武山县公安局于1993年3月10日立案侦查。同年3月13日被害人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2日，成县公安局民警在“一标三实”信息采集中发现沙坝镇村民王楼与网上追逃嫌疑人王爱文相似度极高，并将王楼传唤至沙坝镇派出所，王楼承认其就是王爱文，并交代了犯罪经过。2.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王爱文的个人基本信息及武山县公安局于2006年以王爱文涉嫌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呈请拘留，但被告人王爱文未到案。2018年11月14日，武山县公安局以王爱文涉嫌故意伤害罪对其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山县看守所。（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证言：1993年3月10日早上9点左右，我到老泉下挑水走到大窟圈沟的东边时，本村的王某1在路边喊我:“一下你把桶儿扔下”同时还向沟底方向喊:“娃娃们，算了，我的老天爷，干啥呢”。我放下水桶跑到沟半路，看见本村的宋某1和王爱文在沟底夺一把刀子，宋某1靠在沟东边埂上，王爱文靠在宋某1的身上。我到跟前时看见宋某1小腹部往下淌血，王爱文手上有血。王爱文一只手握着刀把，宋某1一只手握在王爱文的手上，俩人各一只手握刀。我到跟前后把水担扔下，夺他俩手里的刀子，并劝说他俩松开手，宋某1先松手了，王爱文也就松了手。之后王爱文拿着刀子回家了，我随他一起到他家，给他父亲王某5说王爱文把宋某1戳了，他父亲就用锨把在王爱文腿上打了一下，把王爱文推到屋里去了。然后我就跑到宋某1家，给他父亲说宋某1被王爱文打伤了，宋某1父亲就叫人去了。2.证人王某1证言：1993年3月10日早上9点多，我去老泉处担水，刚走到窟圈处的沟边时，听见沟底下有人说：“你爸养下一个你，我爸养下一个我，咱们的交情现在就了结了”。我走了几步往沟里看，王爱文和宋某1面对面地在沟的北坡下躺着。两人用手捏着一把刀，宋某1裤子上半截有很多血。我很害怕，刚要往回跑，看见沟对面刘某和一个姓陈的人担着水过来了。我便喊他们快来看，姓陈的被吓着没动，刘某的胆子大，便下去把王爱文和宋某1拉开了。王爱文往沟上走，宋某1还趴着，我就赶快跑到庄里叫人。3．证人宋某7证言：1993年出事的那天早上9点左右，我儿子宋某5到家里叫我，说宋某1跟王爱文打架，王爱文追着打宋某1，正往大窟圈沟跑，我就赶紧去看。走到大窟圈沟的时候，看见宋某1斜靠在屲屲上，人已经不能动了，不停地叫唤着。我和几个庄里人把宋某1从大窟圈抬出来，到大路上我把宋某1的衣服撩起来看，他的伤口上有吐沫一样的东西，已经不流血了。我让宋某6找来车把宋某1送到水泥厂医院，后来又到武山县医院。宋某1在医院住了两三天就死了。4．证人宋某5证言：昨天早上9点多钟，我去大泉下给牲口饮水时，宋某1赶着骡子从湾河头下来，王爱文赶着骡子驮着粪往上走，他们在任某的地头前相遇，王爱文朝宋某1的小肚子戳了一刀，宋某1“啊”的叫唤了一声就朝下面大窟圈沟方向跑了，王爱文拿着刀在后边追。追到付某1家的地边后，宋某1跳进圈子背后的沟里继续跑，王爱文也跳下去追，追到大窟圈时追上了，追上后又怎么戳的我没看见。我给牲口饮完水后我又去看宋某1和王爱文打架的情况，我过去时，宋某1已经被村上的几个人抬上来了，浑身是血。5.证人宋某6证言：1993年3月份的一天早上9时许，我在家里锄粪，我哥宋某7跑来说：“宋某1被王爱文捅倒了，你赶紧下去找个车，把宋某1送到医院走”。我就赶紧跑到高楼乡上找车，车找到后，我就报案了。当时我看见宋某1手和上半身都是血，还在呻吟着。6．证人王某2证言：1993年3月10日早上9点多，我去老泉担水。到泉边碰见姓陈的，她说水稠，我就去别处担水了。我挑水回到窟圈处北面沟边时，看见路上放着四个水桶，但不见人，便往沟下看，我见宋某1在沟下北坡处躺着，我到他跟前问他怎么了，宋某1说：“爱文把我捅了一刀子”。我把宋某1胳膊上拉了一把，他的手上都是血，上半身也都是血。我到庄里叫人，遇见村主任，让他去抬宋某1，我就回家放水。待我又回到现场时，庄里人已经把宋某1抬上来了。7．证人付某证言：我给牲口饮完水后与王某3、王某6一同回家，在大窟圈沟时听见沟里有人呻吟，沟沿上有个妇女抱着水桶往沟底看。我们三人赶到跟前看，是宋某1在沟底，我问他是谁干的，宋某1说是被爱文戳的。我仔细一看宋某1的手上和裤子上都是血，我们就和村里的人把宋某1抬回家了。8．证人王某3证言：1993年3月10日9点半左右，我驮粪从大窟圈沟东北方向往回走，到大窟圈沟的东侧时看见宋某1在沟底趴着，身上都是血，宋某1说是王爱文把他戳下的。我们叫来人把宋某1抬回家。9．证人宋某8（宋某1的父亲）证言：我儿子宋某1在昨天（1993年3月10日）早上去驮粪，到10点多的时候，我们村的刘某来给我说，宋某1被王爱文用刀子捅了。究竟怎么捅的，我不知道。10．证人陈某（王爱文的母亲）证言：1992年3月份，因我家自留地里的苹果树的树皮被人用刀子削了，王爱文和宋某1父亲在地里打骂起来，当时王爱文把宋某1父亲头上打了一铁锨，宋某1父亲在武山县医院住院治疗了七天，我家付了医药费。此后，我们俩家不再往来。1993年3月10日早上，我在家做饭，王爱文与他父亲驮粪。大约9点多时，我看见王爱文父亲在院子里用铁锨朝王爱文腿上打了一下，王爱文就走了。11.证人车某证言：宋某1是我妻子赵某1妹妹的丈夫。在宋某1住院时，我去看望过他。后来宋某1在医院死了，公安局尸检时我和张某都在旁边，我俩在尸检笔录上签了字。张某已去世。12．证人周某证言：我和王楼是1999年农历11月认识的，第二年4月结婚，他说他是定西通渭人。婚后和我到成县一起生活，我从没有去过他的老家。王楼没有身份证，直到公安机关把他抓走后我才知道他叫王爱文。13.证人王某4（王爱文女儿）证言：事情发生时我6岁。听大人讲，我们两家因为纠纷，姓宋的人拿刀在田地边路上与我父亲发生推搡，我父亲不慎将人捅伤，后来这个姓宋的死亡了。我父亲逃跑后和家里人都没有联系。（三）上诉人王爱文的供述和辩解1993年3月的一天早上八、九点，我赶着骡子驮粪。走到北面湾时，宋某1从对面走来，我和他平时关系不好，他看见我后就骂，我也就骂他。宋某1追过来打我，我看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就赶紧跑，他在后面追。追到大窟圈的地方时他把我追上了，他撕扯着打我，并拿出刀子，我把他拿刀的手抓住和他夺刀子。夺刀的时候拧着他的手乱捅，他也往我身上捅，但我比他力气大，他没有捅伤我。这时候，刘某过来了，她劝我俩不要打了，宋某1先松了手，我就拿上了刀子，当时宋某1的脚下有几滴血，刀子上也有血。被劝开后我回家告诉我父亲，我可能把宋某1捅伤了，我父亲拿铁锨打了我，我就把刀子扔下跑了。从大坪山一直跑到宁夏，后来到了徽县柳林镇沙坝矿山，在矿山干了10年，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就一直在成县沙坝镇待着，直到被公安抓住。（四）现场勘验、指认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武山县原高楼乡护林村北侧大窟圈沟。现场东临山坡，南临护林村，西临涧沟（即大窟圈沟）,北临通向青崖村的混凝土硬化村间道路。护林村位于东侧半山坡，该村下方有沿山坡由南向北延伸通村的混凝土道路，在村西北侧道路有一处由西向东又折向北的弯折处，该弯折处有一条东西方向的涧沟，东高西低，路面下有涵洞。经王爱文指认，中心现场在该混凝土道路弯折处西侧的大窟圈沟内。（五）鉴定意见1．尸体检验报告证明，1993年3月14日，武山县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宋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宋某1系他人持单刃匕首刺击左胸致创伤性休克并发胸腹感染死亡。2.DNA鉴定意见证明，王爱文到案后，公安机关分别对王爱文及其母亲陈某、女儿王某4三人的血样进行采样，经检验、鉴定，陈某是王爱文的生物学母亲，王爱文是王某4的生物学父亲。（六）讯问视频光盘六张证明，上诉人王爱文被讯问的过程与讯问笔录一致；指认现场视频光盘一张，证明王爱文指认案发现场情况。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开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爱文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爱文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等证据证明，王爱文亦供认，足以认定；王爱文所供被害人持刀先捅刺其的情节，无其他证据印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此情节，王爱文的行为亦不构成正当防卫；无证据证明医院在救治过程中存在失误或过错。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王爱文的认罪悔罪态度，量刑适当。上诉人王爱文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并无法律依据；民事部分，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根据被害人家属的实际损失并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已足额判赔，依法有据。故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爱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法律适用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强审判员 贺建锋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兴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