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凯威蒂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冠，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颂信美发美容椅业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区栩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学容，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栩源，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学容，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仲明，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学容，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凯威蒂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威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颂信美发美容椅业厂（以下简称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威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向凯威蒂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46元及工程款逾期利息（以100004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施工面积为1626平方米错误。凯威蒂公司与欧仲明于2018年2月11日所签订的工程款费用单所记载的施工面积为1626平方米（1300平方米+326平方米），但该面积仅为首层施工面积。根据《厂房制作合同》的附件一工程清单、《补充协议》《甲、乙补充协议》、凯威蒂公司提供的照片、光盘及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提供的照片均可见，凯威蒂公司为颂信厂、区栩源进行施工的厂房共计两层。一审判决仅凭工程款结算单所记载的首层面积即认定涉案工程施工总面积为1626平方米是忽略了二层厂房的施工面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817320元及颂信厂、区栩源已支付工程款1952990.84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并未将二层厂房的施工面积相对应的工程款计算在内。若涉案工程总额仅为1817320元，颂信厂、区栩源无需向凯威蒂公司支付1952990.84元。凯威蒂公司的员工杨良桂仅在颂信厂、区栩源提供的部分单据上签名，故凯威蒂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对颂信厂、区栩源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依法认定。（三）一审判决在施工总款中扣减57900元缺乏事实依据。凯威蒂公司与颂信厂、区栩源签订《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约定终止合同履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终止后，颂信厂、区栩源另行委托他人承建工程，由此产生的费用与凯威蒂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判决将颂信厂、区栩源委托他人承建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在涉案工程总款中进行扣减属于计算错误。（四）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涉案工程款包括安全措施费53726元缺乏事实依据。凯威蒂公司安排施工人员进行施工，需要为相关施工人员投保，必定产生安全措施费。一审判决并未结合施工实际情况并无支持该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如前所述，凯威蒂公司已和颂信厂、区栩源签订终止协议。且凯威蒂公司已根据颂信厂、区栩源的意思履行承建义务包括两层厂房等施工工作。但颂信厂、区栩源并未与凯威蒂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也并未与凯威蒂公司共同委托评估公司测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凯威蒂公司与颂信厂、区栩源签订的工程款费用单中已记载首层施工面积为1626平方米，但一审判决并未结合厂房二层面积认定施工总面积，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二）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总款低于颂信厂、区栩源支付的工程款，违背生活常理。凯威蒂公司在厂房处施工范围是两层。仅首层工程款低于颂信厂、区栩源支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凯威蒂公司向颂信厂返还193570.84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凯威蒂公司的上诉请求。颂信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施工面积为1626平方米是根据2018年2月11日双方结算签字确认，是两层实际施工面积，而不是只有地上一层的施工面积。地基一层实际施工面积只有1300平方米，这与现场实际测量面积相符。凯威蒂公司所建的厂房被拆除，但地基残存，四周施工面积可现场测量。颂信厂委托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明艺铝窗加工店对涉案工程地基实地测量为1258平方米。颂信厂曾要求凯威蒂公司在一审法院和专业测量机构见证下到现场重新测量，但凯威蒂公司拒绝。所以凯威蒂公司认为施工面积计算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总工程款数额及颂信厂已支付工程款与事实相符。凯威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白沙颂信钢结构厂房工程报价清单》计算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与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厂房制作合同》及附件、2017年11月30日和2018年4月5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约定不符，计算有误。（一）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厂房制作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本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第四条第三项约定“本工程按照屋面滴水面积结算，每平方工程价为1000元”。至2018年5月8日双方终止协议止，凯威蒂公司共建面积为15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总工程款为1500000元。凯威蒂公司报价清单中计总面积为1700平方米，其中700平方米计价为每平方米1300元与事实不符。本项工程款应扣除（500×300）+（200×1300）=410000元。（二）根据上述《厂房制作合同》约定，报价清单中增加项目批荡已包含在每平方米1000元计价内，本项375000元应扣除。（三）报价清单中增加项目切墙互补差价是凯威蒂公司施工过程中有过错导致器械损坏，凯威蒂公司应当承担该项费用，因此该项86320元应扣除。（四）老厂房砌墙在2018年2月11日的结算中已补，该项20000元应扣除。（五）拆老厂房围墙根据《厂房制作合同》附件一工程清单第一项约定应免费拆除废料抵人工费，因此该40000元费用应扣除。（六）老厂房围墙基础，凯威蒂公司未予施工，该30000元费用应扣除。（七）厂房外面排水工程根据《厂房制作合同》附件一工程清单第九、第十项约定，已包含在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款之内，不应当另计，该55000元应予扣除。（八）补首层飘台钢材，因凯威蒂公司未施工，该项45000元应予扣除。（九）补楼梯材料因凯威蒂公司只进行小部分施工，但因技术未达标而未能完成，并且《厂房制作合同》附件一工程清单及2017年11月30日《补充协议》中已对涉案工程的三栋旋转梯施工存在约定，双方结算价已包含上述工程量，因此该50000元应扣除。（十）厂房外余泥清除根据《厂房制作合同》附件一工程清单第十一项约定，已包含在每平方米1000元价款内，不应当另计，因此该项35000元应扣除。（十一）补安全措施费，因安全措施费未产生，不应当计入，该项53726元应扣除。综上所述，凯威蒂公司重复计算的费用为1200046元，该费用应在凯威蒂公司提交的报价清单中扣除。颂信厂应当向凯威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500000元。颂信厂至2018年11月30日以实际现金或转账支付予凯威蒂公司2036175.95元，多支付了536175.95元。三、一审判决认定在施工总款中扣减57900元与事实相符。凯威蒂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无能力继续完成工程，双方中途终止合同。凯威蒂公司未按《厂房制作合同》附件一工程清单及2017年11月30日《补充协议》中将涉案工程的旋转梯及涉案工程的围边、屋面维修、四周收边工程完成，双方结算价已包含上述所有工程量。因此，颂信厂另委托他人完成凯威蒂公司未完成的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凯威蒂公司承担，应在凯威蒂公司应收施工总款中扣减。四、凯威蒂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安全措施费53726元，凯威蒂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实际产生，该项费用也不在双方约定的颂信厂应支付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颂信厂无需承担该项费用与事实相符。五、凯威蒂公司无权向颂信厂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根据《厂房制作合同》第二项约定合同工期是2017年11月16日开始施工，2018年1月16日竣工。但凯威蒂公司无限拖延工期，后颂信厂与凯威蒂公司在2018年4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给凯威蒂公司宽限期至2018年4月23日完成，凯威蒂公司仍不能完成，颂信厂才不得不在2018年5月8日与凯威蒂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对工程未完工部分另请他人承建。凯威蒂公司多次违约。《厂房制作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工程完成后验收合格，余额5%在一年零十日付清，因此，凯威蒂公司自2018年5月15日要求开始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区栩源、欧仲明的答辩意见与颂信厂一致。凯威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向凯威蒂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46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承担本案诉讼费。颂信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凯威蒂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77073.9元予颂信厂；2.凯威蒂公司支付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止按每日5000元计算的延期罚款75000元予颂信厂；3.凯威蒂公司支付颂信厂损失250000元；4.凯威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欧仲明代表颂信厂作为甲方与凯威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厂房制作合同》，约定工程数量及名称为白沙钢结构厂房改建工程，工程量近130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为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钢结构厂房构件制作和安装施工，包含预埋件及土建工程，详细内容参见附件一《工程报价清单》；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从2017年11月16日开始施工至2018年1月16日竣工完成；本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油漆、构件制作、辅材和自用工机具，主材、构件的运输费用、现场吊机费以及现场人工费由乙方负责，工人住宿和水电费由甲方提供；本厂房钢结构工程制作费按照实际数量计算，按照滴水面积结算工程量，每平方工程价1000元，不包含税金，具体项目工程清单详见附件一《工程清单》；本工程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工程材料预付款，中途按照工程进度支付80%工程款；本工程完成后，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款给乙方总工程款95%，余额5%一年零10天付清；本工程按照屋面滴水面积结算，每平方工程价1000元，暂定工程量1000*1000=100万元，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材料预付款30万元等。另外，《附件一工程清单》约定的加工项目包括拆除工程（免费拆除，废料乙方抵人工费，不够乙方垫付）、基础工程、钢结构主体工程、二楼加层工程、屋面盖瓦工程、一二层混凝土工程、楼梯护栏工程及框架砌砖、批趟、封板工程、屋面排水工程、地面排水排污工程、余泥清除回填工程、化粪池工程、铝合金窗工程。2017年11月30日，欧仲明代表颂信厂与凯威蒂公司的工作人员杨良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协商飘廊每平方500元，其他单价不变；甲方增加项目按照市场通用单价补给乙方；双方协商首层全部用砖砌墙，按照铺面隔墙；二层厂房式全通，用夹芯板封墙周围，包铝窗，不包防盗网和玻璃门屏封；包三个楼梯和护栏、护手，不包其他不注明项目；增加项目双方商定单价再工作，双方才没争议。2018年2月11日，欧仲明代表颂信厂与凯威蒂公司的工作人员杨良桂对涉案建筑物的首层费用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约定13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800元计算1040000元，326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100元计算358600元，旧厂房红砖围墙一次性补助2万元，首层墙砖互补差价86320元，补首层飘台铁钱45000元，首层总费用共1549920元。凯威蒂公司确认已收取上述工程款。2018年4月5日，杨良桂代表凯威蒂公司作为乙方、欧仲明代表颂信厂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甲乙补充协议》，约定二层围边工程按照甲方要求的图纸完成；铝合金门窗用甲方要求开平窗完成；厂房封边按甲方要求完成，多出部分甲方按材料费补给乙方；完成两个弯梯、一个直梯，补材料费和人工费4万元；总工期定于2018年4月23日完成，如果推迟一天自愿向甲方罚款50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定制材料到厂，甲方代付材料费，甲方不用付乙方预付款，完成本项目三天后，甲方付款给乙方先发工资，一星期内结算给乙方（按合同条款结算）；工人进厂正常开工三天，甲方代付1万元生活费。2018年5月8日，杨良桂代表凯威蒂公司作为乙方、欧仲明代表颂信厂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甲乙双方终止协议》，内容如下：乙方确认不能按补充协议的承诺在4月23日交付甲方验收，甲方同意乙方终止承包涉案工程的意见；乙方终止承建甲方工程后，甲方可以另委托他人承建，乙方不得提出异议；乙方此前建造的工程量按照双方协商确认（或者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在五个工作日内测定）；未结算的工程款，单价按照原合同确认的价格；双方终止合同后，不影响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关于处理违约、纠纷等及单价、工程量等有关条款的法律效力。凯威蒂公司的施工人员于同日撤场。因凯威蒂公司未能依约完成涉案工程，颂信厂于2018年6月13日委托他人加工涉案工程的旋转梯，支出费用33000元。2018年6月25日，颂信厂委托他人进行涉案工程的围边及屋面维修、四周收边，支出费用24900元。2019年1月23日，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违法违规用地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颂信厂发出《通告》，告知其涉案建筑物属违章建筑，要求其自行拆除。后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另查明，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颂信厂支付给凯威蒂公司的款项及代付工人工资、材料款共计1952990.84元。再查明，颂信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区栩源是该厂的投资人。凯威蒂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制造、安装钢结构产品；销售金属制品、钢结构产品、材料及金属护栏、围栏、铝合金产品、材料；国内贸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凯威蒂公司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颂信厂签订的《厂房制作合同》《补充协议》《甲乙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凯威蒂公司与颂信厂之间的上述合同无效，但凯威蒂公司已完成涉案部分工程，双方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结算单及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甲乙双方终止协议》中关于结算的内容为清理结算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对实际施工面积存在争议，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的主张，且涉案工程所建设的建筑物已被拆除，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结算单确定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为1626平方米。由于双方不申请对涉案建筑物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且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双方亦未能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核定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817320元（1626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首层墙砖互补差价86320元+旧厂房红砖围墙一次性补助20000元+补首层飘台铁钱45000元+补楼梯材料费和人工费40000元=1817320元）。凯威蒂公司主张的批挡、拆老厂房围墙、老厂房围墙基础、厂房外面排水工程、厂房外面余泥清除等项目均包含在《附件一工程清单》中，即该部分的工程款已包含在《厂房制作合同》所约定的按1000元/平方米计算的工程款中，故对凯威蒂公司在按1000元/平方米计算的工程款之外主张上述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凯威蒂公司请求补安全措施费53726元，因凯威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该费用，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该费用支出，故一审法院对凯威蒂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因凯威蒂公司未依约完成涉案工程，颂信厂另行委托他人施工支付了57900元（33000元+24900元=57900元），该费用应在上述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即凯威蒂公司应得工程款为1759420元（1817320元-57900元=1759420元）。颂信厂已支付凯威蒂公司1952990.84元，即颂信厂实际多支付了凯威蒂公司193570.84元（1952990.84元-1759420元=193570.84元），应如数返还予颂信厂，对凯威蒂公司主张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颂信厂请求凯威蒂公司向颂信厂支付罚款75000元，因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颂信厂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颂信厂主张涉案建筑物被拆除的损失250000元，涉案建筑物因属违章建筑而被强制拆除，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属于颂信厂的责任，故对颂信厂主张凯威蒂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凯威蒂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193570.84元予颂信厂；二、驳回凯威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颂信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89.22元，由凯威蒂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909.33元，由颂信厂负担4823.62元，凯威蒂公司负担2085.71元。二审期间，凯威蒂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凯威蒂公司与案外人李某来签订的《协议书》、由杨良桂与李某来签署的《颂信厂保证金》收据、《黄岐颂信美发椅业厂结清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厂房的施工面积。二审期间，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即沥视传播公众号新闻及光盘一张，拟证明涉案建筑物建筑面积为2700平方米，应按滴水面积1350平方米计算总价为1350000元。二审期间，本院发函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询问涉案厂房的一层和二层的建筑面积和建成时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复函称颂信厂违法加建的二层钢结构厂房的一层和二层的建筑面积共2735.29平方米，其中首层建筑面积1331.01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1404.28平方米，于2018年8月基本完成建设。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凯威蒂公司提交的《协议书》《黄岐颂信美发椅业厂结清证明》的真实性得到颂信厂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协议书》《黄岐颂信美发椅业厂结清证明》均为凯威蒂公司与李某来关于涉案厂房二层人工费用的约定，不能证明其拟证明内容，本院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杨良桂与李某来签署的《颂信厂保证金》收据未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均不确认以上新证据的真实性，案外人李某来亦未出庭确认以上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颂信厂保证金》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颂信厂、区栩源、欧仲明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依职权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调查的复函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且真实，本院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据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复函，颂信厂违法加建的二层钢结构厂房的一层和二层的建筑面积共2735.29平方米，其中首层建筑面积1331.01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1404.28平方米，于2018年8月基本完成建设。欧仲明与杨良桂签订《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确认凯威蒂公司未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在签订《甲乙双方终止协议》后，颂信厂另行委托案外人加工涉案工程的旋转梯，支出费用33000元，此后，颂信厂委托案外人进行对涉案工程的围边及屋面维修、四周收边进行补充施工，支出费用24900元。另查明二，一审期间，颂信厂向法院提交的证据2包括工程款支付凭证复印件54张，凯威蒂公司对其中有杨良桂本人签署的且有原件核对的单据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款项总额为1917890.84元。另外，颂信厂提交的支付凭证中包括马某签收两笔共12900元现金，李某来签收20000元现金，2019年3月25日庭审中，凯威蒂公司陈述李某来和马某均为其聘请的工人。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凯威蒂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2.凯威蒂公司应否向颂信厂返还工程款。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问题凯威蒂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仅计算涉案工程首层的工程量，并未计算涉案工程二层工程量，导致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有误。经本院调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复函称颂信厂违法加建的二层钢结构厂房首层建筑面积1331.01平方米，该面积可与凯威蒂公司、欧仲明于2018年2月11日签名确认的工程款费用清单载明的首层面积约1300平方米可以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凯威蒂公司施工的厂房一层面积为1331.01平方米。至于凯威蒂公司完成的二层面积，因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复函确认该厂房于2018年8月基本完成建设，二层建筑面积为1404.28平方米。而凯威蒂公司与欧仲明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终止施工，结合凯威蒂公司终止施工后，颂信厂仅委托案外人进行涉案工程的旋转梯、围边、屋面维修及四周收边进行补充施工的事实。本院确认，凯威蒂公司已完成涉案厂房二层建筑面积1404.28平方米的施工。二、关于凯威蒂公司应否向颂信厂返还工程款的问题《厂房制作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按照屋面滴水面积结算，每平方米工程价1000元；中途按照工程进度支付80%工程款。凯威蒂公司与欧仲明于2018年2月11日签名确认的工程款费用清单载明，其中1300平方米施工面积的单价为800元，另外326平方米施工面积的单价为1100元。因其中工程款单价为800元的1300平方米施工面积与涉案厂房一层面积1331.01平方米相对应，本院根据以上约定确认双方对《厂房制作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了变更，该两项单价为80%的进度款。即涉案厂房第一层共1331.01平方米应付单价为每平方米1000元（800元÷80%）；工程款费用清单记载的326平方米施工面积应为2018年2月11日结算时，凯威蒂公司施工的涉案厂房二层工程，即涉案厂房第二层应付单价为每平方米1375元（1100元÷80%）。欧仲明与凯威蒂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约定：凯威蒂公司此前建造的工程量按照双方协商确认（或者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在五个工作日内测定）。未结算的工程款，单价按照原合同确认的价格。虽然《厂房制作合同》及《甲乙补充协议》因凯威蒂公司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根据等价有偿原则和公平原则，颂信厂应根据凯威蒂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量支付相应款项。首先，凯威蒂公司、颂信厂2018年2月11日签名确认的工程款费用清单记载，在分别计算两层价格之外，颂信厂应向凯威蒂公司支付旧厂房红砖围墙一次性补助20000元、首层墙砖互补差价共86320元、补首层飘台铁钱45000元。其次，凯威蒂公司、颂信厂于2018年4月5日签订《甲、乙补充协议》约定：凯威蒂公司按照图纸完成二层围边工程包括铝合金门窗、厂房封边（多出部分由颂信厂按材料费补给凯威蒂公司）、两个弯梯、一个直梯，补工程材料费和人工费40000元。工人进场正常开工三天，由颂信厂代付10000元生活费。再次，欧仲明与凯威蒂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约定终止承建工程。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复函称涉案厂房于2018年8月基本完成建设。可以认定凯威蒂公司未完成约定的全部工程，颂信厂因此雇请案外人对旋转梯、围边和收边工程进行施工而支出57900元。则颂信厂就涉案厂房的一、二层工程应付工程款为3395315元（1331.01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1404.28平方米×1375元/平方米+旧厂房红砖围墙一次性补助20000元+首层墙砖互补差价共86320元+补首层飘台铁钱45000元+二层围边工程补工程材料费和人工费40000元-另行施工57900元）。最后，凯威蒂公司主张重新核算颂信厂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经本院核算，因杨良桂仅在颂信厂提供的部分单据上签名，杨良桂代表凯威蒂公司签署的款项总额为1917890.84元，李某来和马某作为凯威蒂公司聘请的工人共签收32900元。如前所述，凯威蒂公司应得工程款总额为3395315元。颂信厂已支付1950790.84元（1917890.84元+32900元），则颂信厂尚欠凯威蒂公司工程款1444524.16元（3395315元-1950790.84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凯威蒂公司上诉主张颂信厂支付其中1000046元工程款，系凯威蒂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即颂信厂应向凯威蒂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00046元。据此，颂信厂逾期支付工程款，本院对凯威蒂公司请求颂信厂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欧仲明与凯威蒂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约定终止承建工程，此后颂信厂亦另外雇请案外人对涉案工程进行补充施工，应视为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5月8日交付予颂信厂，则利息应自2018年5月9日起算。因凯威蒂公司上诉主张颂信厂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向凯威蒂公司支付利息，系凯威蒂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认颂信厂应以10000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区栩源作为颂信厂的投资人，对颂信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凯威蒂公司请求超过本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凯威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南海区颂信美发美容椅业厂、区栩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凯威蒂钢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46元和利息（利息以10000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佛山市凯威蒂钢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颂信美发美容椅业厂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9.22元，一审反诉受理费6909.33元，均由佛山市南海区颂信美发美容椅业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9.22元，由佛山市南海区颂信美发美容椅业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