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星，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系韶关市浈江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锻压铸造厂，住所地：乳源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雷石玉，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系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星因与被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锻压铸造厂（以下简称乳源锻压铸造厂）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被上诉人乳源锻压铸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确认李文星与乳源锻压铸造厂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有效；二、上述协议约定的150平方米土地上建筑物属李文星所有；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乳源锻压铸造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签订《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转让涉案土地转让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亦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且在起诉前未能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1.李文星认为，李文星与乳源锻压铸造厂2003年6月15日签订《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约定明确：甲方为了乙方的生产用地问题，经甲方研宄决定，甲方将本企业部分计划外用地转让给乙方……。作为一个县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没有权力作出转让土地的决定，从《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约定足以相信乳源锻压铸造厂在转让涉案土地时已经请示人民政府并得到批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是指国有划拨土地转让时要经人民政府批准，出让土地转让无需政府批准。3.涉案土地及整个地段土地一直没有土地登记对涉案土地定性为划拨士地没有合法依据。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效力问题时，将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转让协议混为一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涉及土地和土地上建筑物未办理变更登记和过户，但不影响《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的效力，《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规定的是土地所有权、变更自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是规定的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实际转移时间，并不是规定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转让协议应当进行登记后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签订协议和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三、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不能以是否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为标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当事人一方以双方之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这一规定所确认的合同效力认定原则，是在2007年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只要所签合同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没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所签合同仍为有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2.《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约定转让土地面积150平方米，四至界址清楚，转让费30000元己交清，150平方米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自2003年己交付给李文星使用至“三旧”改造强拆时止，约定所转让的土地归李文星长期使用。虽然对土地上建筑物没有文字表述，但双方真实意思是一并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乳源锻压铸造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乳源锻压铸造厂系成立于1981年10月5日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6月15日，李文星（乙方）与乳源锻压铸造厂（甲方）就涉案土地签订了一份《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为了乙方的生产用地问题，经甲方研究决定，甲方将本企业部分计划外用地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原本企业化工车间一角（约15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乙方；二、土地界址为东至农村地界，西南至乙方车间，北从乙方车间拉一直线至东农村地界；三、乙方付给甲方的土地转让费为叁万元正；四、协议签订后所转让的土地归乙方长期使用；五、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字后生效，双方共同遵守。甲方：锻压铸造厂（加盖公章）林永青职工代表：雷石玉、黄荣楷郑有强邓姬春乙方：李文星（加盖私章）二〇〇三年六月十五日”。合同签订后，李文星于2011年7月3日支付了乳源锻压铸造厂土地转让费20000元，于2012年12月28日支付了乳源锻压铸造厂土地转让费10000元。2017年12月31日，乳源瑶族自治县******（甲方）与乳源瑶族自治县板钳厂（乙方），就收回位于乳源县新一小对面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含涉案土地在内）事宜签订了乳储收字[2017]05号《乳源瑶族自治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约定由乳源瑶族自治县******无偿收回座落于乳源县新一小对面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收土地总面积为16728.89平方米（25.0933亩），用地性质属企业用地，未办理申请登记国有土地使用证，双方并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乙方为乳源瑶族自治县板钳厂但加盖了乳源瑶族自治县锻压铸造厂的公章，乙方代表则由雷石玉、黄荣楷、郑有强、邓姬春签字确认。2019年7月19日，乳源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作出了乳自然资信字[2019]17号《关于对李文星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就李文星的信访事宜作出了答复，该意见载明：“据调查核实你所提150平方米土地属县土地储备中心与县锻压铸造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范围的土地。你2003年6月15日与县锻压铸造厂签订的《转让部分土地协议》，县锻压铸造厂未召开职工大会讨论，也未上报其上级主管部门，而你签订协议后一直未向国土部门依法申请办理用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属非法转让土地行为。同时在县土地储备中心与你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期间，你本人未曾向我中心提出该150平方米土地与土地建筑物事宜。建筑物方面，你本人也一直未依法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登记房屋产权证手续，据了解你所提97平方米建筑物也属在县土地储备中心与县锻压铸造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红线范围，拆迁补偿范畴应属县锻压铸造厂。综上所述，我局认为您反映的问题属合同纠纷问题，建议您本人和县锻压铸造厂协商解决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9年10月8日该院向乳源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出具了《关于乳源瑶族自治县锻压铸造厂土地性质的询问函》，询问乳源锻压铸造厂使用的土地的由来及该土地的性质。2019年10月12日，乳源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函复[《关于对的复函》]该院，载明“经我局相关业务股室与档案室查找，未查找到相关的资料”。李文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文星与乳源锻压铸造厂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有效；二、上述协议约定的150平方米土地上建筑物属李文星所有；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乳源锻压铸造厂负担。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标的物的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的民事纠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是指当事人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合同依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拘束力的纠纷。而本案李文星的诉讼请求及李文星、乳源锻压铸造厂的庭审意见，李文星系要求确认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有效，进而确认协议涉及的地上建筑物属李文星所有。故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立案时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欠妥，现予以更正。关于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从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本质上属于乳源锻压铸造厂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李文星，李文星则支付相应价款的土地转让合同。但乳源锻压铸造厂在与李文星签订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转让涉案土地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亦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且在起诉前未能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之规定，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能否确认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约定的150平方米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属李文星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因《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李文星要求确认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乳源锻压铸造厂要求李文星补偿25200元的意见，因乳源锻压铸造厂经该院释明后未提起反诉，该院对乳源锻压铸造厂的该意见不予处理，乳源锻压铸造厂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李文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文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确认案涉土地上的附作物现已经被拆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及该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是否属李文星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一款：“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依法改变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因依法转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变更，自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依法改变土地用途的，必须持批准文件，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变更登记。”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土地属国家所有，乳源锻压铸造厂在与李文星签订《转让部分土地协议》转让涉案土地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亦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且在起诉前未能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无效并驳回李文星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权属问题，因案涉《转让部分土地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因此李文星要求确认涉案地上建筑物属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文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文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