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1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鹏（曾用名曹朋），男，生于1945年12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臻林，男，生于1968年2月29日，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玲莉，系蒋臻林的女儿。 原审被告：曹庆林（曾用名曹伍兴），男，生于1974年5月26日，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曹鹏与被上诉人蒋臻林、原审被告曹庆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鹏、被上诉人蒋臻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玲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曹庆林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与理由：1、2017年6月29日曹鹏请蒋臻林等三人砍树，抬树到地坝放树时，蒋臻林突然发病滚倒在地。在抬树之前蒋臻林提出三人抬一节树，放树时三人没有尽到安全责任。三人之前本都应有心里准备，当蒋臻林滚倒发病时，三人言语不清，此事与曹鹏并无责任。2、本案事实是当时能安全避免伤害情况下，劳动者自己造成了伤害后果。曹鹏不知道是怎么伤的，请法院调查实情。3、一审没有通过法律程序，没有通知曹鹏提交证据、证人证言到法庭答辩，没有曹鹏的签字。指定邓松元调解却未有任何通知就直接下判。4、原审以侵权判令曹鹏赔偿错误，本案属于没有正当防卫，应由劳动者自行承担责任。5、本案没有提交任何医院入院证明、医院病历报告单等证据，曹鹏不服。6、曹鹏与蒋臻林签订了安全协议书，系口头协议，有证人作证。根据其他与蒋臻林一起劳动的人所陈述，树根本没有打倒蒋臻林。 蒋臻林答辩称：请求驳回曹鹏的上诉。曹鹏称事故系蒋臻林自己发病导致，但曹鹏未举证证明蒋臻林有何病，既然蒋臻林有病，为何又要请蒋臻林做工？本案事实是在蒋臻林与王某、刘某抬树时，王某未告知蒋臻林就将树扔下，导致蒋臻林头部受伤。曹鹏作为雇主，是有责任的。曹鹏称系蒋臻林自己过错是扭曲事实。一、二审均是通过法律程序，具有国家法律效力。曹鹏上诉称的正当防卫等与本案完全无任何关联。曹鹏所称的本案由邓松元调解，签订了安全协议书等亦都不是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在之前的一审中，蒋臻林亦提交了医院出入院证据、病理报告、收费单据、发票等。曹鹏的上诉均与事实不符，请求人民法院驳回。 曹庆林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蒋臻林一审诉请：曹鹏、曹庆林依法承担蒋臻林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的医药费31，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2，406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续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92，906元。 一审法院查明：曹鹏与曹庆林系父子关系，现一家共同生活。因家中修建新房屋厨房，曹鹏于2017年6月29日雇请蒋臻林以及村民刘某、王某砍树抬树，每人每天120元，共砍树12节，然后将树抬回曹鹏家。上午将砍下的11节树抬回了家，蒋臻林上午未抬树。下午5时许，蒋臻林以及村民刘某、王某三人将最后一节树抬回曹鹏家，因树比较大长而且重，在放树时方法欠妥，树落地的弹力惯性造成抬树人站立不稳，致使蒋臻林倒地受伤。当晚9时许，蒋臻林住进营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侧后颅窝急性硬膜外血肿；2、枕骨线型骨折；3、应激性消化道溃疡出血。2017年8月21日出院。村社干部先后进行过多次调解，但双方意见分歧大，未达成一致意见，蒋臻林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蒋臻林于2017年10月22日向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申请了司法鉴定。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蒋臻林伤残等级评定十级；2、续医费2，000元；3、认定误工期150天；4、护理期认定1人护理50天；5、评定营养时限90天(约需人民币2，700元)。鉴定费用2，000元。还查明，在蒋臻林住院期间，曹鹏给付蒋臻林人民币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鹏为修建与曹庆林家庭共有房屋，雇请蒋臻林砍树抬树，蒋臻林在劳动过程中受伤，曹鹏、曹庆林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蒋臻林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对蒋臻林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确定入下： 一、治疗费用：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蒋臻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5，718.89元，予以确定。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固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理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鉴定意见护理期认定1人护理50天，护理费确定为5，000元（100元/天×50天＝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蒋臻林共住院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560元（30元／天×52天＝1，560元）。4、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确定为1，560元（30元／天×52天＝1，560元）。5、续医、康复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鉴定意见为续医费2，000元，予以确认。二、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蒋臻林受伤入院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鉴定意见作出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误工时间确定114天，每天误工费酌定为120元，误工费总计确定为13，680元（120元／天×114天＝13，680元）。三、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相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事故发生后，蒋臻林及家人因治疗产生了必要的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四、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蒋臻林为农村居民，对其残疾赔偿金确定为24，454元（12，227元/年×20年×0.1＝24，454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力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损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1)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3)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6)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蒋臻林受伤被评为十级伤残，其精神上受到了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七、鉴定费。蒋臻林因伤致残，需要鉴定伤残等级，产生鉴定费2，000元（蒋臻林已垫付）。鉴定费2，000元应纳入赔偿范围，予以确认。 综上，蒋臻林遭受人身损害应当确认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为：治疗费25，718.89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1，560元、续医费2，000元、误工费13，68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4，4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000元。上述各赔偿项目共计78，972.89元，由曹鹏、曹庆林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3，178.31元，蒋臻林承担20%的责任，即15，794.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曹鹏、曹庆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蒋臻林各项损失63，178.31元，减去曹鹏已支付的900元，实际赔偿62，278.31元；二、驳回蒋臻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蒋臻林负担212元，曹鹏、曹庆林负担8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曹鹏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出庭作证。王某、刘某均对本案的事实作了陈述。王某先陈述当时是其和刘某两人抬树，后又陈述王某、刘某、蒋臻林三人抬树，其抬的前面，刘某和蒋臻林抬的后面，刘某喊1、2、3王某才丢手。最后王某又表示，因其抬的前面，后面有哪些人抬树，只有刘某才知道。刘某陈述，抬树时，树并未打到蒋臻林。王某抬前面。刘某和蒋臻林抬后面，当刘某把树丢了几秒之后，蒋臻林才滚倒的。在本院详细询问抬树姿势时，刘某陈述，其在蒋臻林的前面抬的，蒋臻林在最后抬，当时是平地。 另查明，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本案之前的（2018）川13民终3698号案件中，蒋臻林提交了一段视频（画面较少，多为音频），视频中有曹鹏、王某及蒋臻林的妻子等人在谈话。视频显示，在蒋臻林受伤后，其妻子找到曹鹏等人要求处理，其中王某陈述：“......因为我抬的前头，在那个砖那里，我还没转好，他就吼1、2、3撂了（放下）......撂下去就把他整到了（伤到了）......”在该案中，曹鹏表示对视频的真实性不清楚。因本次庭审王某及刘某本人均出庭作证，蒋臻林遂当庭播放该视频，由王某及刘某发表意见。王某表示录音中的陈述是王某本人的声音，但不认可蒋臻林这种录音方式。刘某表示录音中的声音系王某本人。随后曹鹏亦承认视频中也有曹鹏本人声音及画面，但认为蒋臻林的受伤与其无关。 还查明，在蒋臻林第一次起诉时，就向法院提交了其入院、出院病历，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 仍查明，曹庆林因在外打工，未与曹鹏经常居住在一起，本院在曹鹏不提供曹庆林联系方式且无法联系上曹庆林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公告送达。曹鹏二审中自述雇请蒋臻林所修房屋，系以儿子曹庆林名义报建，且曹庆林亦有出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曹鹏是否应承担蒋臻林受伤的赔偿责任。曹鹏在本案提交的资料中，一会表示蒋臻林未抬树；一会表示蒋臻林的受伤系其自己不注意安全造成，与曹鹏无关；一会陈述蒋臻林系自己得的病想讹诈曹鹏。但通过视频证据及王某、刘某的证言，曹鹏雇佣蒋臻林砍树后抬树的事实能够予以认定。同时，从王某在录音中的陈述结合语境可以认定蒋臻林因抬树受伤的事实。刘某虽坚持蒋臻林受伤与抬树无关，但刘某自己也认可其走在蒋臻林之前，蒋臻林在后。从客观上讲，刘某不可能看到事发时的具体情况。同时，从医院及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情结论来看，蒋臻林的伤情并非是自己疾病所致，而是受伤所致。刘某的证言亦明显与蒋臻林的入院病历、鉴定结果等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蒋臻林因抬树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曹鹏作为雇主，应对蒋臻林的伤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此外，曹鹏上诉称的本案一审没有通过法律程序；没有通知曹鹏提交证据、证人证言到法庭答辩；没有曹鹏的签字；蒋臻林没有提交任何医院入院证明、医院病历报告单等其他上述理由，均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其所称的一审以侵权判责，本案属于没有正当防卫等均是错误的理解了法律规定。其提出了与蒋臻林签订有安全协议，无任何证据证明，亦不能排除法律规定的其应承担的责任。对曹鹏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00元，由上诉人曹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东 审判员 刘 苗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