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迪，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午时,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山地运动协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新昌西路53号。 法定代表人：沙志鸿,该协会秘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乐，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亲水体育中心,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亲水南大街35号。 法定代表人：邵小东,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举海，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上诉人宁夏山地运动协会（以下简称山地协会）、被上诉人宁夏亲水体育中心（以下简称亲水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8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迪、张午时、上诉人山地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乐、被上诉人亲水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马举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亲水体育中心、宁夏山地运动协会共同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35368.51元。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亲水中心、山地协会均系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亲水中心系涉案攀岩馆的运营管理者。2018年暑期，上诉人的父母了解到被上诉人亲水中心设有攀岩运动项目，各项设施及管理制度都较完善，随为上诉人王某1报名参加了暑期攀岩培训班。2018年8月9日，上诉人王某1在攀岩馆上课时，不慎坠落受伤。后才得知该馆的临时经营者为被上诉人山地协会。被上诉人亲水中心将攀岩馆委托给被上诉人山地协会临时管理。因此，被上诉人亲水中心作为攀岩委托人及最终受益人，应当与受委托方山地协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王某1系未成年人，在被上诉人的攀岩课期间发生事故，上诉人无过错，山地协会及亲水中心应当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 山地协会答辩称，王某1代理人表明的证明王某1无过错的观点不能成立，王某1有过错。事发时，王某1已经年满14周岁，作为一个初三学生，在学校要遵守校规，在攀岩场当然有规章制度需要遵守，事发视频中可以看出，攀岩出发点悬挂有醒目的未经允许严禁攀爬的警告三角旗，而王某1是在当天没有课的情况下来到攀岩馆，先是在安全区（高度较低，不需要保护措施）攀爬，后趁教练不注意来到高度比较高的速度攀岩区，未经允许私自攀爬，违反了攀岩馆的规章制度。王某1作为一个初三学生其完全有预见危险性的能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上诉人山地协会已经尽到了最大合理注意义务，在王某1从爬上到跌落的过程只有20秒，教练员不可能时刻眼睛盯着他，不具有法律上的期待可能性。山地协会已经支付了219010.56元，原审法院没有进行责任划分。山地协会对护理费、交通费、餐费以及医药费已经进行过支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依据有异议，应当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 亲水中心答辩称，一、同意山地协会的意见；二、亲水中心不承担责任，亲水中心与山地协会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场地中发生一切责任均由山地协会承担，且山地协会是独立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审判令亲水中心不承担责任正确。 山地协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山地协会承担主要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有证据显示2018年8月9日（周四）当天，上诉人山地协会在亲水中心攀岩馆没有攀岩训练课。被上诉人王某1之前是上诉人山地协会的学员，对于如何攀岩，攀岩前需要做那些准备，包括他之前在上诉人处进行培训时的培训视频均可以看出王某1对攀岩事项是清楚的；被上诉人王某1在明知攀岩规则的情况下，未经教练允许，不系攀岩保护装置攀岩，造成本次事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系王某1的个人行为造成，其应当承担完全责任。上诉人山地协会在亲水体育馆（攀岩馆内）明示的管理规定，未成年人进入攀岩馆时，其监护人需要征得在场教练同意，且上诉人山地协会已经在被上诉人王某1报名时告知了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监护人。被上诉人王某1在事发当天没有训练课时，被上诉人王某1的监护人仍然未告知教练员，也未随被上诉人王某1进入攀岩馆，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因此，被上诉人王某1的监护人应当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山地协会已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山地协会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于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但是对于上诉人山地协会在被上诉人王某1住院期间所支付的医药费、护理费、住宿费等费用既没有认定，也没有划分责任，属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原审法院关于赔偿费用标准的适用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1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按照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适用《宁夏2018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472.3元／年，但原审法院却适用2019年标准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某1答辩称，一、山地协会依法负有保障学员安全的义务，尤其在经营高危性体育运动项目时，更要尽到谨慎、管理、保护义务。本案中，山地协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某1作为攀岩培训学员，其安全绳索等攀岩器材均应当由专业的体育指导员指导佩戴，并检查安全无误后允许参训人员进行攀岩。但根据王某1一审提交的监控录像显示，王某1在进入攀岩馆攀岩过程中身边无任何体育指导员或安全员。不仅如此，上诉人山地协会工作人员在未做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便强行将摔落的王某1拖至附近垫子上，其一系列不规范、不专业的施救行为也明显与上诉人提交的管理制度相悖。攀岩本是高危运动项目，攀岩馆应当是严格禁止学员以外及未有课程的学员进入。依据一审提交的现场监控显示，山地协会的工作人员未阻止王某1进入攀岩馆，且有佩戴手套准备工作的行为，这与被上诉人王某1陈述当日上课的事实相符，且符合常理。山地协会及委托管理方亲水中心在经营高危体育运动项目时，未严格按照管理制度指导培训攀岩学员，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的王某1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山地协会、亲水中心均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已查明，亲水中心作为委托方，将涉案攀岩馆委托给山地协会临时管理。因此，亲水中心作为攀岩馆的委托人及最终受益人，应当与受委托方山地协会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亲水中心述称，认可山地协会的上诉意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地协会、亲水中心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35368.5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被告亲水中心（甲方、委托方）与被告山地协会（乙方、受委托方）签订一份《攀岩馆委托管理协议书》，甲方委托乙方临时管理攀岩馆场地和配套设施设备，做好组织开展自治区第十五届全运会攀岩项目；委托管理期限自2018年7月8日至自治区十五运会结束止（2018年8月22日）。原告王某1报名参加被告山地协会举办的暑期攀岩培训班。2018年8月8日，原告王某1在速度攀岩区攀岩时从攀岩墙坠落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某1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为：上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双侧髁突骨折、鼻中隔、左侧上颌窦骨壁骨折、牙列缺损、左侧肱骨下段开放性骨折(GustiloII型)、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右侧肱骨下段骨折;右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足内侧、中间楔骨骨折、右足第4、5跖骨头骨折、右足第3、4跖骨基底部骨折。原告住院25天后又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治疗,住院17天。后原告王某1二次到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做取出内固定手术,住院7天,共计住院49天，花费医疗费14332.18元。2019年4月18日，原告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1高处坠落致上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并牙齿脱落，后遗留有上下颌骨部分缺损伴牙齿缺失17枚，面部多发骨折影响面容，双侧髁突骨折后遗张口受限I度，双侧耻骨上下支多发骨折后骨盆畸形愈合，伤残等级属七级、十级、十级、十级;误工期21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另查明，原告受伤治疗期间，被告山地协会支付部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权、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攀岩系高空训练，该活动本身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并有可能产生危害后果。山地协会作为攀岩训练的培训机构，其与教练应保障学员在进行攀岩训练时的人身安全。原告王某1在攀岩馆进行攀岩训练时没有挂自动保护器从高空坠落至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地面受伤，山地协会及教练未尽到谨慎、管理、保护义务，其应当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可证实，原告在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形下自己直接进行攀岩，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山地协会对原告王某1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医院治疗时花费14332.18元，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9天，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为4900元；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支持90天，每天按40元标准，计算为3600元（40元×90天）；4.交通费，原告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其因原告受伤所花费的实际费用，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址，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支持90天，原告主张按照宁夏2019年度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农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7990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计算为14301元（57990元÷365天×90天)；6.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为七级、十级、十级、十级，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95.2元/年，计算为274298.72元（31895.2元/年×20年×43%），法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原告支付的鉴定费16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8.学习资料费，原告系学生，因受伤无法正常上课休学，其购买学习资料费属于必然发生费用，法院支持204.51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14236.41元（14332.18元+4900元+3600元+14301元+274298.72元＋1600元+1000元+204.51元）。被告山地协会承担80%为251389.13元（314236.41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致原告伤残，必然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法院支持10000元，上述合计为261389.13元。虽原告治疗期间被告支付部分费用，但被告山地协会未提交其支付费用与原告的诉请费用重复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被告山地协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亲水中心委托被告山地协会对攀岩馆进行管理，学员的学费也由被告山地协会收取，作为受委托人被告山地协会在办理委托事务中致人损害，责任应由其来承担，原告要求被告亲水中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山地运动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各项损失261389.13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元，由被告宁夏山地运动协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地协会提交证据一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票据，欲证明山地协会支付王某1在银川和北京住院治疗期间的医药费共计184299.93元、护理费16152元、交通费（王某1及亲属去北京的火车票、银川的出租车费）5769元、住宿费9042元、餐费2911.63元以及杂费836元的票据原件，总计219010.56元。证据二攀岩现场照片两张（打印件），证明在攀岩出发点悬挂有醒目的未经允许严禁攀爬的警告三角旗。证据三攀岩学员家长微信群青少年攀岩户外群，证明山地协会张英教练于2018年7月15日发布了2018年7月4日至9月5日攀岩时间训练表，该训练表能够证明2018年8月8日（周四）亲水体育馆攀岩馆没有攀岩课。 王某1质证称，证据一事发后包括第一次的治疗及去北京的费用全部是由山地协会承担，费用花了多少我们这边也没有数，但王某1在原审中的诉请是根据伤残鉴定时需要给王某1的赔偿金以及现阶段诉前在银川治疗产生的费用不包含山地协会所支付的上述费用。证据二的三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事发时场馆内情况如何，一切以公安机关从场馆内调取的监控为准。证据三的三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显示的是青少年攀岩户外群，应当是进行户外攀岩的群而不是涉案时王某1报的班群。根据该训练时间表可以看出该群的报班内容期限是两个月7月4日到9月5日，王某1的暑期班只有1个月，因此不是同一个训练班。 亲水中心质证称，上述票据与亲水中心无关；证据二予以认可，一审中提交的视频里可以清楚看到；认可证据三。 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亲水中心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上诉人山地协会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票据，一审审理中，王某1所主张的费用不包含上述费用，山地协会亦未就此提起反诉，故山地协会提交的上述费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不能采信；山地协会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均不能达到证明此次事故的发生与山地协会的管理无关，同时也不能证明事发当日，山地协会未安排王某1训练的证明目的，二审应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1、山地协会、亲水中心在本案中的责任及一审法院对费用计算是否合理合法。根据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证实，本案中，王某1与山地协会之间建立攀岩训练的培训关系，亲水中心与王某1间无培训关系；亲水中心委托山地协会对攀岩馆进行管理，山地协会在管理期间与王某1建立攀岩培训关系，负有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亲水中心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中，山地协会作为攀岩馆的管理、培训机构，未尽到审慎的安全管理责任，一审、二审期间，上诉人山地协会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此次事故的发生，系王某1私自到攀岩馆攀岩的行为所致；上诉人王某1参加上诉人山地协会组织的攀岩训练，理应遵守攀岩培训的安全要领进行攀岩，王某1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形下直接进行攀岩，对此，上诉人王某1、山地协会对此次王某1在攀岩中坠落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过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王某1、山地协会在本次事故中所负有过错责任认定及划分正确，上诉人王某1、山地协会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及划分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赔偿费用。一审中，上诉人王某1所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均系上诉人山地协会所支付的费用以外的费用，均与山地协会所支付的费用无重复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山地协会所辩称其已支付的费用与本案上诉人王某1所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无重复主张不予采信处理并无错误。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的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也即人民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对于赔偿标准应以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的标准计算赔偿。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时按照2018年统计年度的标准31895.2元/年进行赔偿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某1、山地协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上诉人王某1、宁夏山地运动协会各负担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雨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