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5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微，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霍林郭勒市公安局协警，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霍林郭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内蒙古嘉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内蒙古嘉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林郭勒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霍林郭勒市。法定代表人：孙士贵，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姜微因与被上诉人霍林郭勒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9）内05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微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5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编号为TYXD-XXXXX号的《霍林郭勒市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合同》无效；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其依据无效抵押合同取得的（位于某小区X-X-XXX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XXXXXXXXXXX)蒙房他证霍林郭勒市字第XXXXXXXXXXXX号他项权证的同时配合原告进行他项权利注销；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2019）内05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6页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应满足的条件为：1.合同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3.合同内容及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者公共利益。本案中，虽《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姜微签字处的笔迹及指印非姜微本人行为，但该瑕疵仅局限于签字处姜微的笔迹及指印，对于二份合同的整体性而言……二份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共利益，合同所体现的借款意思表示、抵押意思表示亦属真实，故二份合同的局部瑕疵并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此事实认定有违常理，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中认定《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姜微签字处的笔迹及指印鉴定结论为非姜微本人行为以瑕疵予以定性且同时认定合同所体现的借款意思表示、抵押意思表示亦属真实的结论是错误的。民法上的意思表示，指将希望发生一定私法上效果的意思，表示于外部的行为。意思表示由两个要素构成，一是内心意思，二是此内心意思的外部表示。作为法律行为要素的意思表示，其“意思”不能仅仅停留在内心，要通过“行为”客观化，以确定的外观形式展现出来。该外观形式或为语言、或为文字、或为特定的行为。而就合同而言合同相对方通过签字、指印来确认形成文字所展示出的双方合意的“意思”，而本案中《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姜微”及指印并非出自姜微本人，即说明姜微本人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同时，也说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的借款意思表示、抵押意思表示非姜微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合法有效合同的构成条件，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的认定不排除枉法裁判之嫌。2.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形成形式违法。合同的形式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相关规定上，系他人不法行为手段实施的伪造虚假抵押合同以实现骗取本案《抵押合同》中抵押标的房屋产权，就此部分内容涉嫌诈骗，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认定姜微的该项请求内容非属民事案件受诉范围，故姜微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民事案由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系民事案由中第十项第67条第二款内容，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按照法定程序向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提起确认编号为TYXD-XXXXX号的《霍林郭勒市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合同》无效是法定案由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诉范围，原审法院以非属民事案件受诉范围，认定姜微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的判决结论为枉法裁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号为TYXD-XXXXX号的《霍林郭勒市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合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天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姜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确认编号为TYXD-XXXXX号的《霍林郭勒市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合同》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依据无效抵押合同取得的（位于某小区X-X-XXX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XXXXXXXXXXX)蒙房他证霍林郭勒市字第XXXXXXXXXXXX号他项权证的同时配合原告进行他项权利注销；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某与天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天元公司发放贷款150000元给杨某某，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贷款期限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逾期贷款和挪用贷款的罚息依逾期或挪用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时，杨某某与天元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杨某某以某小区X-X-XXX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就上述《借款合同》中的债务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证号为：XXXXXXXXXXXX)。姜微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的签字及捺印持有异议，2018年7月9日，经姜薇申请，受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委托，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吉公正司鉴中心[XXXX]痕鉴字第XX号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痕迹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霍林郭勒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编号：TYXD-XXXXX号）第4页借款人签名字迹“姜薇”上的指印和《抵押合同》（编号：TYXD-XXXXX号）第4页抵押人签名字迹“姜微”上的指印不是姜微所印。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某司鉴中心[XXXX]文鉴字第XXX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文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霍林郭勒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编号：TYXD-XXXXX号）第4页借款人签名字迹“姜薇”和《抵押合同》（编号：TYXD-XXXXX号）第4页抵押人签名字迹“姜薇”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字迹“姜薇”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应满足的条件为：1.合同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3.合同内容及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者公共利益。本案中，虽《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姜微签字处的笔迹及指印非姜微本人行为，但该瑕疵仅局限于签字处姜微的笔迹及指印，对于二份合同的整体性而言，杨某某本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份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共利益，合同所体现的借款意思表示、抵押意思表示亦属真实，故二份合同的局部瑕疵并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故《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亦属有效合同，故姜微请求确认《霍林郭勒市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姜微请求天元公司返还其依据抵押合同取得的（位于某小区X-X-XXX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XXXXXXXXXXX）蒙房他证霍林郭勒市字第XXXXXXXXXXXX号他项权证的同时配合姜微进行他项权利注销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姜微的该项请求内容非属民事案件受诉范围，故姜微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姜微已预交），由原告姜微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姜微一审出示的某小区X-X-XXX号房屋房产证（房权证蒙字第XXXXXXXXXXXX号）一份、结婚证一份，天元公司对该证据系复印件并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姜微与杨某某结婚时间及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时间，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姜微与杨某某于2008年2月14日登记结婚，杨某某于2009年11月6日取得案涉房屋房产证。二审对其他证据的采信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杨某某与天元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据此，判断案涉《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姜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某某与天元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姜微主张案涉《抵押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天元公司应否返还姜微蒙房他证霍林郭勒市字第XXXXXXXXXXXX号他项权证并配合姜微注销他项权利证问题。某小区X-X-XXX号房屋房产证（房权证蒙字第XXXXXXXXXXXX号）系杨某某与姜微结婚后取得，该房屋应认定为杨某某与姜微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杨某某与天元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以某小区X-X-XXX号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其与天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所涉债务进行抵押担保。经鉴定，该《抵押合同》中姜微的签名、指印均不是其本人签名、指印，故应认定设立案涉房屋抵押行为并非姜微真实意思表示，即未经姜微同意。本案案涉《抵押合同》虽然被认定有效，但判断设立抵押权的行为是否有效应当依照设立物权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之规定，杨某某在未经房屋共同共有人姜微同意的情况下，在案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应认定上述设立抵押权的行为无效。故姜微主张天元公司配合姜微注销蒙房他证霍林郭勒市字第XXXXXXXXXXXX号房屋他项权利证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姜微上诉主张天元公司返还蒙房他证霍林郭勒市字第XXXXXXXXXXXX号房屋他项权利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9）内05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姜微的诉讼请求”；二、霍林郭勒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协助姜微注销蒙房他证霍林郭勒市字第XXXXXXXXXXXX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三、驳回姜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姜微负担100元，由霍林郭勒天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包永春审判员 刘景国审判员 朱秀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道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