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环智弘宇建设有限公司（原山东莱州环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法定代表人：黄建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鸿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范夕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亮，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环智弘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鸿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驳回鸿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而且在诉讼程序中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导致债权是否存在以及真实数额无法查清。本案的事实如下：环宇公司承揽的华润别墅项目主要施工内容为外墙石材干挂，案外第三人青岛春晖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公司)为环宇公司供应石材，根据业务需要，春晖公司推荐其工作人员高杰担任环宇公司驻该工地的负责人，李召明系春晖公司临时聘请的普通工地工作人员，由春晖公司发放工资。工地的材料采购并不需要施工资质，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双方分别是鸿邦公司和春晖公司，环宇公司与鸿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应由春晖公司先下订单，鸿邦公司按订单送货，送货单一式三联，春晖公司签收的送货单都应明确写明“客户名称：青岛春晖石业有限公司”字样。收货后，春晖公司陆续支付货款，鸿邦公司则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7年9月5日，鸿邦公司将其法定代表人范夕照签名并加盖公章的“青岛春晖石业对账单(济南华润别墅项目)”提供给春晖公司对账，但由于对账单载明的供货数量远超工地实际用量和订单数量，对账单显示的收款数额远低于春晖公司付款数额等客观原因，春晖公司没有盖章确认。2017年12月8日，鸿邦公司将内容完全一致的对账单台头修改为“山东莱州环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对账单(济南华润别墅项目)”，李召明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加盖了环宇公司的公章并签字，经庭审质证，环宇公司律师发现该公章并没有编码，与环宇公司备案公章有明显区别。春晖公司和环宇公司皆未授权项目部任何人员刻制该枚公章。对账距今接近两年，李召明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当庭承认该枚假公章至今在其手中的事实更能说明该枚公章来源的非法性。2018年7月31日，该项目的负责人高杰擅自以环宇公司的名义为鸿邦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并未加盖公章也未经环宇公司授权。高杰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或构成表间代理的关键是鸿邦公司是否是善意的，如果鸿邦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则属于善意的，那么高杰的承诺书应该约束环宇公司。否则，该行为损害了环宇公司的利益，依法应由行为人高杰和鸿邦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环宇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找到春晖公司，通过春晖公司手中保有的一系列原始书面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环宇公司与鸿邦公司自始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鸿邦公司勾结李召明等人将春晖公司自身不予确认的债务转移到不知情的环宇公司名下。鸿邦公司在明知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与李召明串通加盖了私刻的公章，显然其不存在应予保护的信赖利益。至于春晖公司和环宇公司在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是否存在违规行为，并非本案审查范围，而且鸿邦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而是供货商，并不需要法律的特殊保护。需要指出的是，表面上春晖公司成为债务转移合同的受益人，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春晖公司实际采购数量远远低于对账单显示的数量，而且春晖公司也有证据证实已支付了货款。鸿邦公司与李召明等人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恶意利用环宇公司信息不对称的劣势，既直接损害了环宇公司的经济利益，又间接损害了春晖公司的信誉。综上，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程序方面亦存在瑕疵，依法应予撤销。鸿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环宇公司主张本案债务系鸿邦公司与春晖公司之间发生的，但是，环宇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认可拖欠鸿邦公司货款207321元，还主张支付过8万元货款，因此，环宇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与鸿邦公司形成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关系，却在上诉中改变说法，应当认定一审中的自认是真实的。在一审中环宇公司对于鸿邦公司提供的证据的印章未提及鉴定，应当视为认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鸿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宇公司立即支付鸿邦公司货款38655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邦公司主张2016年开始为环宇公司承建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济南华润别墅项目供应建筑材料，环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鸿邦公司主张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进行了对账结算，经结算，环宇公司共欠鸿邦公司货款386559元，但结算后环宇公司一直没有向鸿邦公司支付上述款项。鸿邦公司提交对账单两份，环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鸿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予认可。该对账单中加盖的印章名称为“济南兴隆片区兴隆北B2地块一期幕墙施工项目部山东莱州环宇幕墙有限公司”、“山东莱州环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386559元。环宇公司不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鸿邦公司申请证人李召明出庭作证，鸿邦公司主张李召明系环宇公司的员工，李召明陈述鸿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由李召明加盖的印章，且该两枚公章还在李召明处，未返还给环宇公司。环宇公司不认可李召明系其员工，环宇公司认为李召明系春晖公司的员工，春晖公司为环宇公司供应涉案工程的石材。2018年7月31日，环宇公司的项目经理高杰向鸿邦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在二个月内付清本公司在华润B2一期工程中采购的附件款（由范夕照供货），具体数量和总货款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数额为准，本公司在2018.8月份付百分之三十的货款，剩余的在2018年9月份付清，特此证明。山东莱州环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代立人：高杰2018.7.31号”。环宇公司认可高杰系环宇公司的员工。关于货款数额，环宇公司仅认可总货款为207321元，欠付127321元。环宇公司主张已向鸿邦公司支付了货款8万元，鸿邦公司不予认可，环宇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鸿邦公司、环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环宇公司欠付鸿邦公司货款数额，鸿邦公司主张为386559元，环宇公司对该数额不予认可，仅认可欠付127321元。一审法院认为，鸿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承诺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环宇公司辩称对鸿邦公司主张已支付8万元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鸿邦公司主张环宇公司欠付386559元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鸿邦公司主张环宇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鸿邦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8655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环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鸿邦公司货款386559元；二、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鸿邦公司利息损失，以38655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环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环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鸿邦公司与春晖公司的收据及送货单，证据来源于一审判决后环宇公司从春晖公司处取得，用以证明本案诉争的买卖系发生在鸿邦公司与春晖公司之间的，且收据与送货单上均加盖了公章，并有鸿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鸿邦公司对此事是明知的，所以鸿邦公司与春晖公司的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环宇公司利益的行为是无效的。证据二，莱州市公安局的立案告知书，用以证明鸿邦公司与春晖公司的工作人员恶意串通私自刻制公章已经涉嫌触犯刑法，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证据三，环宇公司名称变更之后的新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2019年8月8日环宇公司的名称由山东莱州环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环智弘宇建设有限公司。经质证，鸿邦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春晖公司与环宇公司系关联企业，股东之间有亲属关系，并且春晖公司是挂靠在环宇公司的。鸿邦公司给环宇公司送货后，其要求鸿邦公司出具的单据客户名称直接写春晖公司，因了解其挂靠情况，鸿邦公司按其要求出具了单据。结算时，鸿邦公司提交单据给环宇公司的工作人员，环宇公司出具了结算单并且加盖了公章和项目专用章。如该组证据系由春晖公司保管，环宇公司应当申请调取，环宇公司直接提交，说明该组证据一直是由环宇公司保管，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公安机关的处理情况环宇公司应当举证。一审中，环宇公司未对该两枚印章申请鉴定，自行放弃了鉴定的权利，并且，该两枚印章不只是加盖于鸿邦公司的结算单中，还在该项目的甲方处多次加盖，表明该两枚印章系环宇公司刻制并许可使用的。对证据三无异议。二审期间，环宇公司申请对案涉对账单中加盖的山东莱州环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与其备案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一审中，环宇公司明确表示对该公章不申请鉴定，且该公章与环宇公司的备案公章明显不一致，鉴定亦无必要，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期间，环宇公司陈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向鸿邦公司支付过8万元货款。环宇公司项目经理高杰出具的承诺书中亦载明，环宇公司在华润B2一期工程中采购的附件由范夕照供货。故一审法院对环宇公司与鸿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环宇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问题。虽然环宇公司对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公章系由环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加盖，高杰作为环宇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亦对双方对账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结合鸿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承诺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对欠款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山东环智弘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