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星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工业集中区机场路1号（四川华冠汽车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刘凤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芹，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东，男，汉族，1984年1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旭，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久文，男，汉族，1957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汉族，1986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南充星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德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东、被上诉人徐久文、被上诉人王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星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星德宝公司与王林、徐久文之间就案涉水电安装事务是承揽法律关系，双方签订了相关承揽合同，约定了施工、生产、服务过程中的人身伤亡等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王林、许久文）承担。被上诉人李小东是在水电安装承揽人王林、许久文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王林、许久文的工作具有独立性，不受上诉人指挥管理，不是星德宝公司的员工，而是承揽人，李小东与星德宝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李小东提交的贫困户承诺书载明李小东及其父亲、母亲为精准帮扶贫困户，李小东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于农村。李小东在一审中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子女的被抚养费等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李小东明知高达3.4米的架子在移动过程中可能存在侧翻，但他不顾安全，蹲在架子上让被上诉人许久文推着移动，李小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不低于20%的责任。许久文是本案侵权行为的主体，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王林作为雇主，具有电工资质，应承担不低于20%的责任。上诉人基于人道主义，最多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4）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5,000元错误，这5,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林支付的承揽定作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按照《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进行法律评判。 李小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徐久文之间是工程承包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上诉人发包给徐久文的工程是建设施工中的一部分，而上诉人明知王林、徐久文等没注册公司，也没承包资质，还将水电等工程发包给自然人存在过错，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李小东提供证明是精准扶贫户与其在城镇工作没必然联系，李小东从事的是体力活动，有技能，且李小东家庭作为精准扶贫户是其在受伤后政府考虑到他较长时间没有劳动力，才对其进行帮扶，与其是否是城镇或农村标准没有关联性。（三）在本次事故中李小东接受王林、徐久文的指挥从事相关活动，其工作行为是受指示而形成的。因此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是由指挥者承担全部责任。（四）关于5,000元是医疗费用，确实也用于李小东的医疗费中。 王林答辩称，我们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1、2页没有公章签名，合同前后不一致，不具有法律效力。李小东摔下来的脚手架是上诉人安排的。施工中我们不是独立完成，是上诉人指挥的，上诉人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安全生产管理员指挥我们工作。 许久文答辩称，李小东受伤是在上诉人的第一期工程，是从上诉人安排的脚手架上摔下的。第一期的合同（协议书）的第1页上只有一个办公人员和王林的签字，也没有骑缝章，只有最后1页上面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和王林签字，第一期和第二期合同的日期也不一样，第一期的合同不正规，与第二期的合同完全不一样。我们签了合同以后手上是没有合同的。我也是做水电工程的，但是没有资质。李小东是从上诉人安排的脚手架上摔下的，当时天天晚上加班，出事那天我们做的是前一晚没做完的活，当时工人很多，李小东摔倒以后宗开元喊我，我才过去，然后我们还有上诉人的总经理三个人送李小东去的医院。 李小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40,5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各项损失共计为328,67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小东经被告徐久文介绍招用到被告星德宝公司门店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8年6月11日，原告李小东在进行电力安装时，从工作的脚手架上摔下，导致双手手腕粉粹性骨折，脑内出血，被送往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伤愈出院。出院后，原告委托了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川北司鉴［2018］临鉴字第506号鉴定意见书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其鉴定标准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结论为原告李小东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综合评定为捌级伤残。评定残疾后，原告向南充市高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争议仲裁，该委认为双方当事人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故以裁决书的形式驳回了原告仲裁申请。案件诉至一审法院后，被告星德宝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后对原告李小东的伤情申请了重新鉴定，双方共同委托了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李小东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认定李小东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其误工期限为180日。 同时查明，2018年4月24日，被告王林与被告星德宝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星德宝将店面的供电工程交给被告王林施工，并提供图纸，双方在合同上签名并捺手印，被告徐久文也在此份合同上签字捺手印。还查明，2018年5月23日，被告徐久文与被告星德宝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星德宝公司将店面的供电工程交给被告王林施工，并提供图纸，双方在合同上签名并捺手印。再查明，李小东受伤后，被告星德宝公司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被告王林与徐久文垫付了24,000元。原告李小东与其配偶育有两女，大女儿九岁，小女儿三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被告王林、徐久文以及被告星德宝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责任的划分。 首先，原告李小东是受被告徐久文的介绍到王林承揽的工程做水电安装工。而王林又对徐久文明确表示需要找一个水电安装工。李小东与三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应当认定是受徐久文和王林雇请到星德宝公司门店从事水电安装的雇员。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遇安全事故受伤，二被告作为共同的雇主应当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被告星德宝公司将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王林和徐久文，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但从合同的主体和内容看，被告星德宝把门店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了明显没有资质的个人，且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没有提供安全帽和安全绳等安全设施的情况下仍允许其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星德宝公司应当对前述二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李小东应当得到的赔偿计算如下：1.医疗费：77,490-24,000=53,4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32天=960元；3.营养费：20×32天=640元；4.残疾赔偿金：33,216元×20年×0.11=73,075.2元；5.误工费：由于原告并没有举出其连续工作的工资收入情况，其主张的260元一天的工资明显偏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工资为150元一天，依照重新鉴定结论误工期限为180天，其误工费应为27,000元；6.护理费按照一人护理，结合医嘱确定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费按177元每天计为10,620元；7.精神抚慰金结合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酌定为4,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从庭审查明和原告举出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父母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可以从事一般农业生产活动，故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其未成年子女的生活费按照大女：23,484元×9年×0.11÷2=11,624元，小女：23,484元×15年×0.11÷2=19,374元计算；9.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上述九项费用共计201,283元。应当由被告徐久文和被告王林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星德宝公司应当对二自然人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本案首次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李小东自行承担，二次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承担1,400元，三被告连带承担6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人身权、健康权不受侵犯，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久文与被告王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小东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201,283元；二、被告南充星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徐久文与被告王林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第一次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李小东自行承担，二次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李小东承担1,400元，三被告连带承担600元；四、驳回原告李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原告李小东承担454元，由三被告连带承担2,000元。 二审中，许久文陈述，李小东在南充专门做厨卫水电工作，我们相互记了电话。由于上诉人需要水电工，王林说还需要人做，我找李小东，李小东就过来做的。一审中，李小东提供的户口簿记载，李小东籍贯是四川省安县人，大女儿出生地为四川省安县，二女儿出生地为四川省南充市，户口簿盖有安县公安局黄图派出所户口专用章。李小东还提供承租南充市高坪区建设路128号房屋的《房屋出租合同》及当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以及出租人的相关身份证明和房屋权属证明。 同时查明，星德宝公司与王林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载明，为了提供经济效益，明确双方相互权利、义务，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款》的有关规定，结合工程的具体情况，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水电工程，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施工工程详见图纸，照图施工。该合同首页甲方为星德宝公司，乙方为王林，尾页甲方盖有星德宝公司印章，乙方为王林和徐久文签字。星德宝公司与徐久文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载明，为了提供经济效益，明确双方相互权利、义务，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款》的有关规定，结合工程的具体情况，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供电工程。王林具有电工作业和安全生产资格证，徐久文没有。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星德宝公司将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王林和被上诉人徐久文，王林和徐久文雇佣被上诉人李小东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安全事故身体受到损害。星德宝公司上诉称，其与王林、徐久文是承揽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星德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星德宝公司与王林、徐久文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内容，星德宝公司是将其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双方之间不是普通的承揽关系，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由星德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星德宝公司上诉还称，各方当事人应分担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李小东存在故意或过失，王林、徐久文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未提起上诉，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小东的赔付标准是否应按农村标准的问题。根据许久文陈述，李小东系在南充做水电工作。李小东亦提供《房屋出租合同》及当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户口等证据，证明其是离开家乡在城镇务工，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并无不当。至于星德宝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林支付的5,000元是垫付的医疗费还是承揽定作费的问题。星德宝公司认为该5,000元是向王林支付的承揽定作费用，王林、许久文认为是垫付的医药费。该5,000元支付了李小东的医疗费用是不争的事实，现无证据证明星德宝公司的主张，且对李小东的费用星德宝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王林承担的直接责任，该5,000元性质的认定不影响星德宝公司和王林、许久文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星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南充星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朱 苏 川 审判员 陈 国 兵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欧阳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