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郎家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794117。 法定代表人：沈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211720752。 委托诉讼代理人：鸥保华，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19881163032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芳茗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MA63UPEYXA。 法定代表人：余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004241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攀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陶家渡一村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991856770。 法定代表人：周章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武，该公司财务总监。 上诉人云南昆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公司）、攀枝花攀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国新公司、运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国新公司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已丧失对背书人的追索权,无权主张其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昆钢公司向国新公司承担清偿涉案票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国新公司辩称,昆钢公司混淆“首次提示付款时间点”和“提示付款行为”。国新公司于2019年5月6日提示付款后，一直到目前案件审理时，票据状态始终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该期间票据始终处于提示状态,而该期间已经涵盖了提示付款期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3日。国新公司提示付款是一个持续状态，而非仅在“首次提示付款的时间点才具备提示付款的意思表示。”国新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了在提示付款期内，汇款系统的记录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而承兑人始终未进行签收，票据始终处于“提示付款”状态，国新公司已在提示付款期内作出了提示付款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上诉。 运销公司辩称，同意国新公司的答辩意见。 国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昆钢公司、运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向国新公司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0万元票据款及相应利息3.57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票据到期日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实际利息金额计算至票据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昆钢公司、运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4日，天津物产俊泽矿产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了票据号码为190××××12018051419373609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记载：“出票日期：2018-05-14。汇票到期日：2019-05-14。票据号码：190××××120180514193736098。出票人：天津物产俊泽矿产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上海鸣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票据金额：贰佰万元整，2000000。承兑人信息：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能否转让：可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05-14。”同日，上海鸣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宁国市博汇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5月15日，宁国市博汇贸易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浙江三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同日，浙江三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杭州多裕贸易有限公司。同日，杭州多裕贸易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云南欣盛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5月16日，云南欣盛商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武钢集团昆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21日，武钢集团昆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物流公司）。2018年8月21日，云南物流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昆钢公司。2018年8月23日，昆钢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运销公司。同日，运销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荣公司。2018年10月18日，华荣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国新公司。 2019年5月6日，国新公司向天津物产公司提示付款。2019年6月18日，运销公司向昆钢公司送达包括涉案汇票的催款函。之后，昆钢公司向云南物流公司发出包括涉案汇票的追索函。该追索函记载：“上述汇票承兑人已于2018年5月14日进行承兑，付款期到期后，付款人拒绝付款，持票人已发起追索。我公司为上述壹张票据的背书人，已被持票人追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特向贵公司发函……。”2019年7月26日，天津物产公司向国新公司出具延期支付说明，该说明记载：“贵公司持有我公司承兑的2019年5月14日到期的200万元票据，到期未能兑付，主要原因为我集团母公司进行混改，造成财务公司流动性紧张，暂时无力支付。根据以上情况，现向贵司申请对该票据延期支付，请予以谅解。” 2019年9月10日，国新公司向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公证处（以下简称攀枝花公证处）申请对攀枝花市商业银行企业网银现场操作过程中显示的提示付款申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实时打印及截屏打印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9月16日，攀枝花公证处作出（2019）川攀攀证内字第1616号公证书。公证书附第5页截屏打印件记载：“授权流水号：2944781。交易名称：提示付款申请。提交人员：殷光蓉。提交日期：2019-05-0611：49：17。清算方式：线下清算。逾期原因：。票据号码：190××××120180514193736098。票据类型：银票。出票日：2018-05-14。到期日：2019-05-14。票面金额：2000000。出票人：天津物产俊泽矿产有限公司。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证书附打印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出票日期：2018-05-14。汇票到期日：2019-05-14。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待签收。票据号码：190××××120180514193736098。出票人：天津物产俊泽矿产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上海鸣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票据金额：贰佰万元整，2000000。承兑人信息：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能否转让：可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05-14。”截至2019年10月20日，国新公司在攀枝花市商业银行的账户77×××27未收到该汇票记载的款项。 另查明：2018年1月1日，国新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国新公司与华荣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2018年6月1日，云南物流公司与昆钢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年度合同。2018年7月1日，云南物流公司与昆钢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云南物流公司与昆钢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国新公司与华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国新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合法。国新公司是该汇票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是该票据的持有人。昆钢公司、运销公司作为该汇票的背书人，应当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该汇票于2019年5月14日到期，国新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天津物产公司提示付款，即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截至2019年9月10日攀枝花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时，该汇票的票据状态仍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签收是指票据当事人同意接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行为申请，签章并发送电子指令予以确认的行为。参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承兑人天津物产公司未在票据到期日前拒绝付款，也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拒绝付款，而是长时间未签收，拖延处理，有违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应实时接收、处理电子商业汇票信息的要求。参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以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拒付理由。非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相关法律文件。”2019年7月26日天津物产公司向国新公司出具延期支付说明，之后一直未支付该票款，结合该汇票记载的票据信息，该情形属于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情形，作为持票人的国新公司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国新公司可以向作为前手的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行使追索权。国新公司要求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连带支付该汇票金额200万元以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票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故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连带支付该汇票票款200万元，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对于国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运销公司、昆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国新公司票款200万元及其利息（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国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86元，由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已认可天津物产俊泽矿产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发了票据号码为190××××12018051419373609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经连续背书转让，8月21日，云南物流公司取得该汇票，因云南物流公司与昆钢公司之间建立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国新公司与华荣公司建立货物运输合同，云南物流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昆钢公司，昆钢公司背书转让给运销公司，运销公司背书转让给华荣公司，华荣公司背书转让给国新公司，各方均存在真实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背书转让信息亦真实、合法、有效，各自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2018年10月18日，国新公司系该票据的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合法取得涉案票据权利，即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其作为持票人,于2019年5月6日向天津物产俊泽矿产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请求支付票据金额，而天津物产俊泽矿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该汇票到期后不予签收、付款。昆钢公司向云南物流公司发出的追索函中也认可了“付款期到期后，付款人拒绝付款”的事实。同时,国新公司还提交了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国新公司出具延期支付说明，以及攀枝花公证处作出（2019）川攀攀证内字第1616号公证书，证明“截至2019年10月20日，国新公司在攀枝花市商业银行的账户77×××27未收到该汇票记载的款项”，可以认定天津物产俊泽矿产有限公司到期拒绝付款的事实。所以，国新公司在有效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后，则产生提示付款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昆钢公司、运销公司作为背书人以背书转让汇票后，即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国新公司作为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国新公司请求前手背书人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连带支付国新公司票款200万元及其利息，有事实依据，且于法有据。故，对昆钢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昆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云南昆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