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升元，男，194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志，临清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杨桥街1D15幢1室。 法定代表人：刘德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菲，女，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男，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周升元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临清供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8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升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事实与理由：一、确认双方存续劳动关系期间的诉求，应予支持。上诉人自1959年1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持续工作至1992年6月被迫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离岗。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开始为农村电工，至1999年招聘后才作为农电工与其建立劳动关系，而人民法院对其自认1999年招聘后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枉判为属国家调整范围，属非平等主体之间纠纷，不属法院受理范围，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在供电站工作期间，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并参照有关规定，上诉人与临清供电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1959年1月至1992年6月，该项诉求对计算工龄和赔偿养老金损失具有重要意义。临清供电公司辩称2000年全部推开乡镇供电站改为县供电企业的供电所，与事实不符。自上诉人入站工作以来，供电站一直隶属于临清供电公司，并非所称行业指导，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对确认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实际意义，显属错误。本案中，临清供电公司未履行举证责任，应以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工友证明、上岗证等有关证据作为有效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上述工作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述其自1959年1月至1992年6月在供电站工作，属于2000年山东省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前，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属于非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的诉求获得山东省电力公司资金支持和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政策支持。在1999年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前，上诉人工作期间，客观事实为供电站归临清市供电公司管理，包括人事任免权、生产资料所有权、管理维护权、材料供应权及工资支出分配权等均归供电公司，这在省、市及供电公司历年的文件中和管理制度中都有具体体现。上诉人在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信访时，该厅负责信访接待的同志支持上诉人诉求，并多次责成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结合临清供电公司尽快给予补交或赔偿损失。2018年2月5日上诉人及受托人在山东省电力公司信访时，该公司信访处张处长明确告知上诉人，已将补交款项和赔偿款项足额拨付到被上诉人账户，约1050余万元，并责令临清供电公司尽快完成补交和赔偿工作。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因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本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补缴社会保险及请求赔偿损失的劳动争议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临清供电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按上诉人自认的答辩人将其辞退的时间，上诉人此时即应知道答辩人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待遇等情形，劳动争议的时间应当自此时开始起算，但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仲裁，至其申请仲裁时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上诉人的主要诉求系要求答辩人赔偿其因无法享受社会保待遇的损失，属于债的请求权，明显受到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限制。答辩人于2016年5月5日对部分当事人作出的临电信访复字9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并非承诺给农电工全部补缴社保，而是对相关补缴社保文件停止执行的解释，且上诉人的主张在此日期前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该答复并不能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止或中断，上诉人认为因社保问题发生的争议不存在时效限制，并无任何法律依据。二、山东省系在1999年前后开始按照国家政策进行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在此之前，乡镇供电站（或电管站）并不属于答辩人的下属单位，答辩人只是进行业务归口管理。因此，上诉人等人作为农村电工在农村电力体制改革之前不可能与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三、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后，上诉人的身份仍系亦工亦农，在农村仍有承包地，其农民身份并没有改变。上诉人并没有在农电体制改革过程中经考核合格被聘用为农电工，并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其并不受答辩人劳动管理，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答辩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件仅能证明其具备电工作业的资质与技能，即使上诉人曾在供电所提供过服务，其与答辩人之间也仅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综上，本案系在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及农电工体制改革过程中出现的现象，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出现的问题，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由此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同时，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而产生的争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 周升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1959年1月至1992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对未为原告补办社会保险登记且已不能补办导致原告无法享受社保待遇而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40.8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因违法裁员解除劳动关系而发生的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4.被告支付原告因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而造成的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7月，被告公司名称为电业公司；2010年4月2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供电公司；2013年8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网山东临清市供电公司；2015年11月10日，被告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原告周升元于2019年9月2日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6日，临清市仲裁委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 原、被告存有争议的问题： 一、原告诉求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原告认为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告称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前承诺给农电工全部补缴社保，原告认为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和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之说。提交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被告对不予受理通知书无异议，可以证明本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通过原告陈述来看，原告在1992年即离开供电所，其应在劳动争议发生后六十日内申请仲裁，但原告从未主张过权利。我公司从未承诺给原告补缴社保，原告也并非农电工，原告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 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在1959年1月至1992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称其于1959年1月开始在被告处从事架线工作，后来到电业局，1992年离开，期间在肖寨供电站工作，后又回到大辛庄供电站工作。开始时工资每天1元，1982年至1992年期间工资每天2.6元。1976年7月7日签订亦工亦农合同，甲方为临清县革命委员会电业局，乙方为临清县大辛庄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和景付庄革委，见证机关为临清县革命委员会劳动局。提交1976年6月7日签订的亦工亦农合同、1974年大辛庄供电站施工队合影照片、时任临清市电业局局长繆仲达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时任临清市电业局政工科科长范书田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亦工亦农合同并非当时的电业局与原告签订，通过合同看原告与供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属于亦工亦农的农民身份。合影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只是施工队留念，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证人出具的证明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原告陈述的经过也不予认可，无据证明。 三、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数额及依据。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因被告拒不为原告缴纳社保费用致使原告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含养老保险损失22.2万元、医疗保险损失15万元、失业保险损失3.6万元，以上合计40.8万元；2.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2.4万元（12个月×2000元）；3.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而造成的损失5万元。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原告提出了新的诉求，新的诉求也属于劳动争议的内容，原告并未申请仲裁，故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被告不同意赔偿原告所称的损失，因原告在1992年6月即离开供电站，农电体质改革是在1999年以后实行的，故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等社保费用并不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1月4日，国务院下发了《国务院批转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发[1999]2号文件，正式启动了我国的农电体制改革。1999年4月16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了《关于印发》国经贸电力[1999]297号文件，文件规定：山东省乡镇供电站改革的重点是按照国发2号文件的要求，规范和完善乡镇供电站的管理，将乡镇供电站改为县供电企业的供电营业所；2000年全面推开，2001年基本完成。农村电力体制改革以前，乡镇电管站实行双重领导，电力部门只负责行业性管理，不享有人事任免权。根据原告陈述其自1959年1月至1992年6月在供电站工作，属于2000年山东省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前，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属于非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周升元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0年能源部《乡电管站管理办法》规定，乡电管站是服务性的管电组织，行使乡人民政府的管电职能；实行乡人民政府和县电力部门双重领导，由县电力部门实行行业归口管理。2000年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全面推开，2001年基本完成。根据国家关于农村电力体制改革的意见及山东省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实施方案，乡镇供电站改革的重点是将乡镇供电站改为县供电企业的供电营业所；农村电工全部由县供电企业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考核、择优聘用。经过考核符合标准的，一律持证上岗，并纳入县供电企业的合同管理，考核不合格的，一律不得录用。 周升元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1959年1月至1992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在肖寨供电站工作，后又回到大辛庄供电站工作。上诉人陈述的工作时间系在国家对乡供电站、农村电工等进行电力体制改革之前，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么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