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59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黎水明，男，195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吉，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兴，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公和村和平第15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公和村和平寨。 诉讼代表人：黎国富，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奉观生，贺州市八步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黎国明，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 再审申请人黎水明因与被申请人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公和村和平第1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公和村第15组）、一审第三人黎国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黎水明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公平正义。1.认定黎水明提供1998年5月15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1998年协议书）与公和村第15组取得争议土地的权属没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由于1998年协议书的存在，贺州市平桂区公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公和村民委）知道无据可争才放弃土地权属之争，并作出《关于老隆背的权属意见》（以下简称《权属意见》）。2.黎水明在2011年3月13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1年协议书）签订后，为履行受托职责，多次到各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和反映，也与公和村民委沟通、讨论和协商，甚至组织村民到相关项目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完成了受托任务，二审判决不予认定公和村第15组取得争议土地的权属是黎水明代表维权行为所致，与事实不符，也与其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3.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2011年协议书的条款是概括委托黎国明、黎水明等5人全权处理村委侵占土地“相关事宜”，因此包括但不限于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受托人的义务是履行“各项维权活动”，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维权是特殊情形之一而不是唯一条件。黎水明没有采取诉讼方式而是通过上访、反映等方式解决土地争议，符合合同约定。每次维权活动都是以黎水明与黎国章等人为首，部分村民根据2011年协议书约定的村民协助配合义务而共同参与维权活动，黎水明已经完成委托事项，与村民共同维权最终实现公和村第15组获得争议土地的权属。公和村第15组从未在黎水明维权过程中对黎水明的维权方式、手段和力度提出异议或者以黎水明维权不到位要求解除2011年协议书，因此二审判决不予支持黎水明依据2011年协议书的约定取得报酬，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双方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的规定，支持黎水明请求公和村第15组支付委托报酬的诉讼主张。即使2011年协议书约定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维权是履行维权活动的特殊情形，并明确提成征地补偿款的20%作为律师费用，由于本案没有聘请律师，没有律师费用的支出，也应按约定将征收土地补偿款的80%中的60%支付给黎水明。综上，申请再审本案。 公和村第15组提交意见称，1.黎水明认为因其提交的1998年协议书致使公和村民委召开会议并作出《权属意见》是错误的。事实上，1998年协议书产生于1998年，公和村民委留存一份且一直保存，因此该村民委知晓1998年协议书，黎水明也陈述其自受托时就知晓并向有关部门出示该协议书，但自黎水明签订2011年协议书至2017年公和村民委作出《权属意见》，在6年多的时间里公和村第15组与公和村民委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可见，1998年协议书与公和村民委召开会议并作出《权属意见》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该协议书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黎水明认为公和村民委作出《权属意见》是因其维权行为取得争议土地权属所致，不是事实。黎水明主张的到有关部门投诉、反映、沟通、讨论和协商等维权行为是以村小组和村民为主体进行的维权活动，以上行为促成公和村民委召开会议并作出权属意见。依照2011年协议书的约定，黎水明的受托事项应通过诉讼方式进行，然而争议的最终解决是由于公和村民委召开会议并作出《权属意见》，黎水明虽然做了相应的维权工作，但并非通过诉讼方式，黎水明没有依据2011年协议书完成委托事项。因此二审判决认为委托事项因土地争议的解决而无需再进行下去，委托合同终止，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酌定公和村第15组向黎水明支付合理劳动报酬，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公和村第15组在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提供的新证据证实2011年协议书无效。该协议书上甲方农户的签名有他人无故代签，签名未经本人授权和同意，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签名存在虚假和瑕疵而无效，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不合法，损害当事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2011年协议书无效。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水明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再审申请审查中，被申请人公和村第15组申请对2011年协议书中“丁明”的笔迹以及黎顶明指印与文字形成的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并申请黎顶明、黎国记出庭作证拟证实此两农户没有在2011年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上的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和村第15组黎国全等40名户主作为甲方与黎水明、黎国明于2011年签订2011年协议书，委托黎水明、黎国明处理公和村第15组与公和村民委的土地权属争议事宜。2011年协议书约定“授权国明、水明5人全权处理甲方与村委会返还侵占土地一案的相关事宜。包括向法院提起诉讼，代为承认、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雇请律师等”；“乙方在处理相关事宜中，甲方村民小组长有义务配合乙方的各项维权活动”；“为保障甲乙双方的合法权益，甲方承诺并保证从收回的土地中，按土地价值，扣除20%提成作为律师费外，剩余的80%由甲乙双方按40%与60%的比例分成（即甲方得4成，乙方得6成）”等内容。从2011年协议书约定的上述内容看，公和村第15组委托黎水明等人处理争议土地权属问题事宜，但受托人应做的具体工作内容并不明确，仅列举提起诉讼。而从2011年协议书关于村民小组长的配合义务以及黎水明等人完成受托事项可以获得土地补偿款分成的60%等具体约定看，争取土地权属的工作应由黎水明等人出面完成，且对土地权属的实现要起到决定性作用。本案中，首先，纵观2011年协议书签订至2017年公和村民委作出《权属意见》期间的维权过程，不仅黎水明及廖国明，公和村第15组的小组长以及部分农户还有贺州市平桂区公和村和平第16村民小组的部分农户也先后共同参与维权，维权的形式包括多次到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人民政府、司法所、平桂区政府调处办、国土局等部门投诉以及与公和村民委会沟通、讨论和协商，部分村民甚至到相关的项目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其次，在2017年5月3日，公和村民委召集该村的新、老村干部开会讨论公和村委会与该村第15小组和第16小组发生的土地权属争议问题，并作出《权属意见》同意争议土地的权属归公和村第15小组和第16小组，《权属意见》促成国土部门向公和村第15组发放相应的征地补偿款580650元，故公和村民委召开会议、作出《权属意见》放弃对争议土地主张权属，对其与公和村第15组解决争议土地权属问题起关键和决定性作用。因此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涉案土地权属争议的解决有黎水明与其他村民参与维权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因为公和村民委作出的决议。黎水明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了履行委托事项而组织和进行的具体工作与公和村民委召开会议、作出《权属意见》存在因果关系，直接导致公和村民委召开会议和作出《权属意见》放弃土地权属主张，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公和村第15组取得相应的土地权属并非是通过黎水明完成受托事项取得，并无不当。黎水明提出公和村民委作出《权属意见》放弃对争议土地的权属主张是因为其向公和村民委提交了1998年协议书。黎水明陈述其提交1998年协议书的时间是在2011年协议书签订后。但根据查明的事实，1998年协议书签订于1998年，当时注明协议一式五份，黄田镇人民政府、黄田镇企业办公室、公和村委会、黄田镇煤矿、公和村第15组各自留存一份，贺州市黄田镇人民政府、贺州市黄田镇企业办公室、贺州市黄田镇公和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上述事实表明贺州市黄田镇人民政府以及土地争议方公和村民委会一直知晓1998年协议书的内容并持有该协议书。而从2011年起至2017年公和村民委作出《权属意见》前长达6年多的时间里，公和村民委与公和村第15组的土地权属争议一直未能解决，因此，黎水明申请再审主张是因其提交1998年协议书的行为才使得公和村民委作出《权属意见》并最终解决土地权属争议，本院不予采纳。2011年协议书约定公和村第15组村民小组长有义务配合黎水明、黎国明的各项维权活动，并没有约定公和村第15组村民负有此合同义务，而村民的集体维权行为对土地权属争议的最终解决亦起到积极作用，故黎水明依据2011年协议书的约定以其完全履行了委托事项为由，请求公和村第15组按该小组获得的征地补偿款580650元的60%支付其劳务报酬348390元，不应予支持。公和村第15组已经取得争议土地的权属，黎水明没有证据证明是其履行委托事项所实现，故2011年协议书约定的委托事项无需再继续进行，但黎水明在2011年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为委托事项亦付出一定的劳动，故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的规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委托事项的困难程度和时间长短，酌定公和村第15组向黎水明支付合理劳动报酬300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公和村第15组收到黎水明的再审申请书后提交书面意见主张2011年协议书因非部分村民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黎水明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公和村第15组对本案没有提出再审申请，其在一审中对2011年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且主张该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双方应遵守。因此根据再审申请事由审查的原则，对公和村第15组在本案中提交的鉴定和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黎水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黎水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 琪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