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林，男，汉族，1989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强，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远章，男，汉族，1969年10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武，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生林因与被上诉人安远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生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安远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远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未交付张生林，且在安远章控制下被烧毁，张生林无给付购车款的前提和义务。2018年6月21日，张生林与安远章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张生林购买安远章所有且挂靠于重庆欣南运输有限公司的渝Ｂ×××××号货车，该协议明确约定车款未支付完毕前，该车由安远章管理与控制，且于2019年2月3日安远章有权收回车辆。张生林向安远章支付了购车款102200元，但安远章未实际将该车交付给张生林，安远章驾驶车辆导致车辆损毁，应由安远章承担车辆损毁的全部责任。车辆毁损导致车辆价值损失，张生林无支付购车款的前提和义务。二、张生林与安远章未达成任何雇佣协议，安远章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双方雇佣关系不能成立。张生林向安远章支付的款项全部为购车款，一审认定张生林向安远章支付的52000元为劳动报酬是错误的。三、张生林于2019年2月3日转账支付的32000元系代安远章支付的年检费用。 安远章辩称，张生林与安远章签订合同后，因张生林无驾驶该车的相应资格，故雇请安远章为其作业，时间达到十个月之久，期间收益由张生林享有，车辆年检费也是张生林直接支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远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生林给付购车款200,000元，以及从2019年2月4日开始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至给付完毕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生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经协商，安远章将自己实际所有挂靠在重庆欣南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的渝Ｂ×××××号货车卖给张生林。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一份，载明主要内容：“第一条卖方依法出卖具备以下条件的旧机动车：车主名称安远章，身份证号码5102281969××××××××，号牌号码渝Ｂ×××××,厂牌型号豪沃牌ＺＺ3317Ｎ3867Ｄ1，初次登记日期2014年12月26日，发动机号140807085187，车辆类型重型自卸货车。第二条车款及交验车：车款（不含税费）24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元整。买方应于2018年6月21日首次向卖方支付肆万元，卖方同意于当日与买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交付车辆给买方。余款贰拾万元买方必须于2019年2月3日向卖方支付，卖方收到购车款后10日内协助买方办理完过户手续。相关所有手续费用由买方承担。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2、卖方保证向买方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买方已经完全清楚该车辆的具体情况并同意卖方意见。……4、卖方收到全部车款后应配合买方共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8年6月21日，张生林向安远章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安远章5102819691026481Ｘ购车款贰拾万元整。我承诺在2019年2月3日前支付完毕，如到期未还，按24%年利息向安远章支付资金占用费，安远章可凭天瑞运输单直接向天瑞搅拌站结算运费”。后2018年6月张生林向安远章支付现金10000元，2018年8月张生林向安远章方（户名为安福玲）转款40000元，2019年2月张生林向安远章方（户名为安福玲）转款52000元。另张生林向重庆欣南运输有限公司转账32000元以支付车辆保险和规费。另查明，2019年4月，渝Ｂ×××××号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自燃，车辆毁损。安远章在与张生林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后至车辆毁损前，作为渝Ｂ×××××号货车驾驶员为张生林提供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张生林与安远章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生林抗辩称安远章在卖车时隐瞒车辆年限、隐瞒车厢材质和车辆挂靠的事实，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和事后张生林向挂靠公司重庆欣南运输有限公司交纳保险费和规费的情况来看，张生林对车辆的现状及经营情况是明知的，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安远章要求张生林给付剩余车款，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应给付车款的金额？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签订协议当天张生林是否向安远章支付40,000元车款和2019年2月1日张生林支付的52,000元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张生林应对在签订协议之日已支付40,000元车款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供相应的转款凭据或对方收条等证据，在安远章不认可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张生林所出具的欠条，系其单方出具，仅能证明所欠200,000元车款的支付时间等内容，不能用于证明其已向安远章履行了给付40,000元车款的义务。安远章主张2019年2月1日张生林所支付52,000元为7个多月的劳动报酬（即每月7,000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安远章将案涉车辆交付以后，受张生林雇请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从事案涉车辆驾驶员工作，张生林抗辩双方未约定劳动报酬，安远章是为其帮忙，安远章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安远章以从事货运为生活保障，其付出劳务以收获报酬为目的，在长达数月的时间免费为张生林提供劳务亦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及逻辑性，同时从张生林转款的数额及特点来看，与安远章所陈述的劳务费相吻合，而不符合整额支付大额车款的日常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1日案涉的52,000元为张生林向安远章支付的劳动报酬非案涉车款。双方均认可在2018年6月及8月，张生林已付车款为50,000元，故张生林尚欠安远章车款190,000元需支付，双方对逾期支付车款资金占用利息有约定，现安远章主张从201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生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远章支付车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1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150元由张生林负担。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张生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是否完成交付；二、张生林还应向安远章支付多少购车款。 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完成交付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张生林与安远章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为车辆交付日，且张生林自认因自身无驾驶该车的相应驾驶证书，安远章帮其开车八个月，由此可见安远章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张生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双方对案涉车辆已完成交付，车辆毁损、灭失风险应由买受人张生林承担。张生林关于车辆未交付、车辆损毁责任应由安远章承担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生林欠付安远章购车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张生林与安远章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车款为240,000元，协议签订后，张生林向安远章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双方当事人对于张生林于2018年6月支付的10,000元及2018年8月支付的40,000元不持异议，仅对张生林于2019年2月支付的52,000元、32,000元的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关于双方争议的52,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在张生林对安远章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前提下，张生林向安远章支付的52,000元，应视为履行买卖合同金钱给付义务。安远章主张该款属于劳动报酬，应从购车款中予以扣除，但在双方当事人对安远章的开车行为系提供劳务行为还是帮工行为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安远章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安远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安远章认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可另案主张相应权利。一审法院推定该52,000元属劳动报酬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张生林主张其向案外人支付的32,000元车辆年检费等费用也应当抵扣购车款，但案涉车辆交付后，张生林享有车辆所有权，同时双方在《二手车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240,000元的车款不含税费，相关手续费由买方承担，现张生林要求卖方安远章承担该笔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张生林已向安远章支付购车款102,000元，还应向安远章支付购车款138,000元,并按照买卖协议的约定从2019年2月4日起以13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 二、张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远章支付车款138,000元，并以13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安远章计付2019年2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安远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张生林负担1,484元，安远章负担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生林负担2,967元，安远章负担1,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