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3501818549000027,福清市融城南门融武大厦一、四、五层。 法定代表人：黄宗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云，女，汉族，1963年2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建维，男，汉族，1979年1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福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秀云、原审被告郑建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福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闽018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何秀云已超过55周岁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从事工作及行业，一审法院肆意推定何秀云工作情况，滥用裁判权，判决错误，应于纠正。1.何秀云已满56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不应认可。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女工人退休年龄为50周岁。何秀云主张其为城镇户口，适用该规定，且何秀云已满56周岁，误工损失更应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因何秀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工作及行业，随意推定何秀云从事家务劳动，以此作为支持何秀云误工损失的依据，系滥用裁判权，应予纠正。二、何秀云为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过高，应酌情核减为4000元。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根据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手段、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行为分为一般侵权行为、严重侵权行为、特别严重侵权行为。一般侵权行为的精神损害赔偿在1000元—10000元之间酌情判定。结合本案，乃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观方面，原审被告郑建维并无致何秀云受伤的故意；侵害手段方面，郑建维驾驶的机动性与何秀云的电动车发生碰撞，系相互碰撞，且两车都有不同程度损坏，何秀云与郑建维互为侵权人、受害者；后果方面，十级伤残乃程度最轻的伤残等级。故一审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何秀云经过康复是可恢复的，应调减为4000元。三、后续治疗费过高，应酌情调减为5000元。何秀云的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实际金额并不确定，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闽晟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83号的鉴定意见认定何秀云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因该鉴定意见书乃依据何秀云单方面申请作出，无法保证公正性，故判决依据不足。根据何秀云的伤情，后续治疗费酌情调减为5000元。四、护理费应以上一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4138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762元。何秀云的护理人员非国家工作人员，以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更为合理，本案何秀云护理费应为4762元（41385元/年÷365天×42天）。 何秀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郑建维未到庭参加庭询，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何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建维赔偿221008.24元；2.前项赔偿金额由人民财保福清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郑建维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秀云所述案件事实可予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何秀云主张的医疗费用损失59886.24元，有相关医疗票据及病历为据，对方未提出相反的抗辩意见及证据，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4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42天。何秀云因交通事故进行手术治疗并遗留伤残，客观上确需营养辅助康复，结合其治疗费用、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酌情确定其营养费开支3000元。何秀云所诉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医嘱与司法鉴定结论为据，可确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在本案中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何秀云住所地福清市江镇村委会行政区划代码（121）分类为镇中心区，何秀云在本案中的相关赔偿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何秀云的护理认定为家属护理，其主张的208元／天的护理费损失赔偿标准，在法定限度内，予以照准；其住院期间按1人护理42天，出院后护理参照伤情、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酌定为30天，按50%护理依赖程度确定护理费损失。人民财保福清公司主张何秀云属于法定退休人员，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何秀云能够享受法定退休待遇，该相关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何秀云尚未年满60周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保障法》规定的老年人，既未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保障，又不享有要求子女提供经济供养的权利，其主张依靠其自身劳动收入作为生活经济来源，予以支持；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应当存在误工损失，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的工作行业及误工损失，推定其为从事家务劳动的无固定职业者，其误工损失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174元／年标准，其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05天。何秀云的残疾赔偿金请求，在法定限度内，予以照准。何秀云因本案侵权导致伤残，可确认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8000元。案涉鉴定费用26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确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何秀云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实际住院治疗、家属护理往返等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何秀云在本起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可确认为：医疗费59886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1856元，误工费1731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合计201374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作为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主要依据，郑建维因过错导致何秀云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郑建维驾驶的闽Ａ×××××车辆在人民财保福清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50万元并加投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人民财保福清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被保险人郑建维侵权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相应损失。人民财保福清公司提出医疗费用中存在20%非医保费用并主张免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案涉鉴定费用26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人民财保福清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福清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秀云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2万元（医疗费赔偿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强险赔偿外尚余损失81374元，由人民财保福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郑建维、人民财保福清公司分别支付的垫付款1万元，应当在赔偿款中直接抵扣，人民财保福清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实际再支付赔偿款181374元。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秀云各项损失181374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何秀云指定银行账户（开户人：何秀云；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江镜支行；账号：62×××76）；二、驳回何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人民财保福清公司所提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及护理费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何秀云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根据医嘱与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根据当地护工劳动报酬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208元/天及出院后护理费104元/天均适当，人民财保福清公司所提上述费用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及因误工而减少的劳动收入计算。赔偿上的城镇居民身份与是否退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范畴，人民财保福清公司未举证证明何秀云已享受社会基本养老保险，仅以何秀云已56周岁，超过工人退休年龄为由，提出不应支持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时，何秀云主张其去批发海鲜回来销售，但未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却推定其为从事家务劳动的无固定职业者，与其本人主张相悖，何秀云尚有劳动能力，但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劳动收入损失或所从事的行业，宜参照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则其误工费调整为5775元（1650元/月÷30天×105天），何秀云的损失总额调整为189839元。扣除郑建维、人民财保福清公司分别支付的垫付款1万元，人民财保福清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实际再支付赔偿款16983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福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秀云各项损失169839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何秀云指定银行账户（开户人：何秀云；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江镜支行；账号：62×××76）。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8元，由何秀云负担496元，由郑建维负担166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负担3236元、何秀云负担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