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2255号原告：尹玉生，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111号西南交通大学创新大厦。法定代表人：阳晓，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尹玉生诉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交大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西南交大出版社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裁定驳回西南交大出版社的管辖权异议，并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尹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博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西南交大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玉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你的成功你决定》的图书《餐饮服务与管理》（ISBN:978-7-5643-2157-4）；2.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原告尹玉生赔礼道歉；3.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赔偿原告尹玉生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4.被告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你的成功你决定》的图书《餐饮服务与管理》（ISBN:978-7-5643-2157-4）；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尹玉生明确第三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为律师代理费2000元、购书费1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尹玉生是《读者》签约作家，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及选载文章逾8000篇次。尹玉生作品《你的成功你决定》被刊载于其新浪博客，其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其从被告博库公司处购买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餐饮服务与管理》（ISBN:978-7-5643-2157-4）（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该书第1至2页大肆剽窃原告尹玉生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严重侵害原告尹玉生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被告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原告尹玉生造成一定的损失，遂成讼。庭审过程中，原告尹玉生补充陈述称：在本案中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尹玉生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没有原件，也没有其属于权利人的证据，无法确认其是否为涉案文章的作者，且属于编译者，未有证据证明其是否经过原作者的许可。2.西南交大出版社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仅为被诉侵权文章的出版者，并非被诉侵权图书的作者，其仅依据出版合同进行排版和出版，并未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已尽到依法审核的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即使西南交大出版社构成侵权，尹玉生的索赔金额于法无据。尹玉生提交其与读者杂志社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依其标准，尹玉生基于其所受损失而应得到的赔偿金额不超过500元。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尹玉生未向其发出警告函，其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尹玉生、博库公司为证实各自诉讼主张分别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尹玉生及博库公司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西南交大出版社未提交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博库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在答辩状中对尹玉生提交的博客文章打印件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尹玉生是否为涉案文章的作者，对律师代理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未有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尹玉生已支付律师代理费，未对其他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尹玉生提交的新浪博客网页打印件，其能够演示登录该博客并展示相同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其是否系《你的成功你决定》的著作权人，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至于《证明》，因系开封市作家协会单方出具，故仅对其会员身份予以确认，所载其他内容未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尹玉生提交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6523号公证书所涉合同仅为部分刊物的稿酬标准，并不能作为直接认定尹玉生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任一刊物上刊载的既定稿酬标准，仅能作为参考，其证明力有限；尹玉生未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支付凭证，对西南交大出版社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但尹玉生确已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对该部分合理开支应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尹玉生和博库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尹玉生系开封市作家协会会员，于2007年3月28日在其新浪博客（××／ｋｆｙｙｓ）发布《你的成功你决定》一文，注明“尹玉生编译”，全文约1372字。庭审中，尹玉生确认该文系由外文文章翻译整合而来。2011年8月，尹玉生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对于尹玉生向读者杂志社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尹玉生已经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上述合同影印件与原本相符的公证过程出具（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6523号公证书。图书《餐饮服务与管理》（ISBN:978-7-5643-2157-4）版权页的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载明“餐饮服务与管理/孟玉婷主编—成都：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2013.2（2016.3重印）”，另载明有如下内容：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全书共计212千字，定价26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3年2月第1版、2016年3月第2次印刷。该图书第1页至第2页刊载有“第一个卖报人总是站在丁字路口……悦耳又动听”一文，未署名，全文约476字。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被诉侵权图书，并支付19元，博库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中包含上述购书款。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所载被诉侵权文章与尹玉生新浪博客中发布的涉案作品的文字内容相比，文章标题不一致，段落有所删减，对个别非关键性语句进行修改，文章主要内容近似度高。尹玉生和博库公司当庭一致确认被诉侵权图书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博库公司经营的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另查明，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互为供应商，开展采供业务合作，博库公司将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其采购一般图书（含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重要渠道。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南交大出版社签订《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西南交大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南交大出版社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9月10日、12月14日。西南交大出版社成立于1997年11月2日，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大学教材和本校教师的学术著作；配合本版图书出版涉及教育、科技、思想政治、人文科普等领域的音像制品，以及计算机软件、缩微、投影幻灯片等产品；配合本版图书出版电子出版物；网络出版服务（出版与成都西南交大出版社有限公司已获许可出版的图书、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内容范围相一致的数字化作品）（以上项目按许可证核定的内容经营）；货物进出口；软件的研制、开发、技术服务；会议服务；批发：图书、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展开经营活动）。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2019年1月25日，其法定代表人由徐冲变更为蒋传洋，同年3月6日，其名称变更为博库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尹玉生是否为涉案文章作者；二、尹玉生在本案中主张的西南交大出版社和博库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三、若构成侵权，则尹玉生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我国著作权法仅限于对作品表达形式的保护，而不予保护作品表达的思想。《你的成功你决定》一文系尹玉生将已有外文作品经翻译再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该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尹玉生作为涉案作品署名翻译者，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你的成功你决定》这一翻译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西南交大出版社抗辩称无法确认尹玉生系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尹玉生已经举证证明其将涉案作品发布于新浪博客，且在出版被诉侵权图书前，西南交大出版社有合理的机会可以接触涉案作品。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尹玉生发布于其新浪博客中的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的段落内容有所删减，对部分字句进行更改，不影响整体观感，从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因西南交大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举证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西南交大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尹玉生的文字作品，且未注明作者为尹玉生，侵犯了尹玉生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被诉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结合西南交大出版社的上述侵权行为，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尹玉生的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结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因其举证证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且尹玉生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博库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而尹玉生已实现其诉讼目的，故对尹玉生针对博库公司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尹玉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西南交大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西南交大出版社提出尹玉生索赔于法无据的抗辩意见，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市场影响；西南交大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时间、印刷版次、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被诉侵权文章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尹玉生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其虽未提交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支付凭证的相关证据，但确已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结合律师的工作量，对该部分合理开支应酌情认定，另有购书费支出。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额为2000元。被告西南交大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应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你的成功你决定》的侵权图书《餐饮服务与管理》（ISBN:978-7-5643-2157-4）；二、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尹玉生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三、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玉生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000元；四、驳回原告尹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尹玉生负担10元，成都西南交大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5元。原告尹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翀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慕晗书记员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