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民再18号 原审原告：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南洋路石狮国际轻纺城A区第3层第3736-37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6650720849。 法定代表人：周位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谊，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朱鸿，女，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素芳，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禾艺公司）与原审被告朱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闽0581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件生效后，原审被告朱鸿不服判决，于2019年2月22日向泉州市人民法院法院申请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闽05民申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朱鸿的再审申请。后朱鸿向石狮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民（行）监【2019】35058100007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闽0581民监8号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禾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谊，原审被告朱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素芳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禾艺公司原审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朱鸿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31568.5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朱鸿承担。事实和理由：朱鸿因经营需要以金驼裤厂（未办理工商登记）的名义向禾艺公司购买布料，双方过于2008年7月5日进行对账结算，截止2008年7月5日共结欠禾艺公司货款331568.5元，并由朱鸿出具结算单确认结欠的事实。结欠后，朱鸿拒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审认为：禾艺公司与朱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结算单为凭，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朱鸿在禾艺公司起诉后仍未能偿清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禾艺公司要求朱鸿偿清余款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朱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禾艺公司货款331568.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原告再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朱鸿立即支付货款331568.5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朱鸿承担。事实与理由与原审主张一致。 原审被告朱鸿辩称：其是金驼裤厂的员工，负责出纳及对账工作，不是经营者，经营者是柯友财，不应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义务，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到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本案再审事实认定如下： 金驼裤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因需多次向禾艺公司购买布料。2008年7月5日，禾艺公司打印载明“至2008年7月5日金驼裤厂结欠石狮禾艺布行货款叁拾叁万壹仟伍佰陆拾捌元伍角整（3318568.5）”的结算单一份至金驼裤厂，朱鸿在结算单签名确认一栏签署“对帐无误：朱鸿”。 本院另查明，朱鸿袁杰是夫妻关系；禾艺公司的股东为蔡跃进、周位良；2018年12月25日袁杰、朱鸿与禾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位良有过两次通话记录。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及原审被告提供的结婚证、录音光盘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有争议的朱鸿在《结算单》上的签署自己名字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认定如下：朱鸿并非金驼裤厂的实际经营者，其在《结算单》上的签署自己名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理由系：1、朱鸿提供的金驼裤厂的多份现金支出凭证显示朱鸿作为出纳在现金支出凭证中向禾艺公司的股东周位良、蔡跃进支付货款，柯友财在上述凭证背后签名确认同意报销，与朱鸿提供的管理人员工资表、柯友财的书面证明（内容为“本人姓名柯友财，2004年成立金驼裤厂，没有进行工商注册。2005年招聘朱鸿为助理兼出纳，负责财务出纳及与客户对账等工作”）以及柯友财于2019年8月26日在石狮市人民检察院的笔录中关于其系金驼裤厂的老板、结算单的货款是其所欠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朱鸿当时是金驼裤厂的出纳，不是经营者，实际经营者系柯友财。同时，朱鸿在涉案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一栏签署“对账无误：朱鸿”而非直接签名确认，也更加符合其作为出纳的身份；2、袁杰与禾艺法定代表人周位良于2018年12月25日时长9分14秒的录音中袁杰“我老婆今天收到法院，法院这边突然把我老婆银行账户扣了三十多万块钱……是你们禾艺告我们，告我老婆欠你们的货款，我说这奇了怪了，你最清楚，我哪有跟你们买过什么布欠过货款，那就是以前裤厂那个帐，裤厂那个账，你都知道我和我老婆就是个打工的，怎么搞到我们来承担呢?”周位良“这个事情是这样子哦，这个事情我知道。那个起诉书是蔡跃进那边起诉的，那个账款那么多年哦，你们那个谁没还吧，那边多年了把你老婆当时那一单签了那张条子拿到法院那边去告去起诉了，他这个事情也不关是你这个事情了，说实话是你们公司的事情，那你就要叫那个黑狗也好，那个阿财(柯友财)要好，叫他们出来理一下，这么多年了，十年了，一直不闻不问，这个也没有办法是吧，这个事情你要跟他们讲呀，看怎么处理呀。”/袁杰“你知道我两夫妻是打工的，蔡跃进也知道老板是阿财，柯友财。”周位良“话是这么讲，法院是讲证据的知道吧”、“你跟阿财跟他们协商一下嘛，这个东西书面把它理掉吗，就这么简单的这个事嘛。他不可能不理不睬，他是老板啊，是不是这样讲。我告他们要理这个事情，他不可能不理不睬，这个事情不可能说的啊，十年了，兄弟。”/袁杰“对啊，蔡跃进当时也是跟阿财打电话，电话去他们也是没接。”周位良“阿财有啊，有找阿财，他没有钱啊，阿财也是，我们之前也找他几次，每年都找他，每年都没有，那要怎么弄呢。”/袁杰“没有，你也不能找打工的身上啊。”周位良“我也知道这有点不公平”以及袁杰、朱鸿与禾艺法定代表人周位良时长56分38秒的电话录音中朱鸿“这个事你也知道，当时禾艺和金驼这个事情，你跟袁杰关系那么好，走的那么近，你跟袁杰都是清楚的，我跟袁杰就是在那里打个工，我走的时候连六个月工资都没有拿到，我在广州搞那么几年钱也没挣到，我来背这个债，我都快崩溃了。有点说不过去，本来我也是打工的。”周位良“这么多年了，阿财也是说好了，今年没有明年，明年没有后年，拖了十一年，算下来也有十年，阿财这个钱一直不给，没想到就是欠我们的钱……找阿财，他们要出来面对啊，老板不能逃避的啊……/袁杰“你也知道我们是打工的，冤死了。”周位良“我也知道，这个事情确实你是有点冤，兄弟啊，可以理解的”、“冤，这方面我承认你们是吃亏的，为什么这么讲，因为老板没出面来，等于你们来背了，你们来顶了，因为你们签字有证据啊，那要是有人情的老板，他不会这样做的知道吗。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不会让你们打工的吃亏的。这才是人啊……”/朱鸿“我知道你们也很难做，毕竟十年了这个账。作为我，我也委屈啊。”周位良“你是委屈啊。你是做出纳，你说阿财赖不赖皮，跟我们老蔡，蔡跃进关系好的话，每年还个两三万总要还的嘛，那也早就还完了，不至于这个样子”，结合上述通话内容和语境可以看出，周位良明知柯友财是实际经营人，朱鸿仅系受雇柯友财的出纳，其在《结算单》上的签署自己名字系履行职务行为。 综上，本院认为,与禾艺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金驼裤厂实际经营人系案外人柯友财，朱鸿在《结算单》上签署自己名字并载明“对帐无误”系履行其在金驼裤厂担任出纳的职务行为，且禾艺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即便朱鸿系结算后才向禾艺公司披露金驼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系柯友财，从袁杰、朱鸿和周位良的对话录音中亦可看出禾艺公司已经明确选择柯友财作为其合同相对人并多次找柯友财催讨货款，之所以起诉朱鸿系因禾艺公司一直找柯友财追讨无果只好起诉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朱鸿，让朱鸿要找柯友财出来还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禾艺公司已选择向金驼裤厂的实际经营人主张权利，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综上，禾艺公司要求朱鸿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581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73元，由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明志 审 判 员  李小红 人民陪审员  陈清清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傅静雯 速 录 员  蔡锦顺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