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兰有强，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利，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确山县产业集聚区金山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程小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国祥，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上诉人兰有强因与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及一审被告李国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利，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一审被告李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有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正。一、案涉生猪的猪苗提供时间为2017年2月6日，而非2017年1月20日，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时间为猪苗到后的2017年2月8日，至于该批猪苗是否为上诉人所饲养的该批猪苗，被上诉人未提供双方交接手续。上诉人在收到该批猪苗时，双方现场进行了过磅，实际收到猪苗的均重不到10千克/头，那么该批猪苗是否系被上诉人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该批猪苗存疑。一审法院应以上诉人当时签收的手续为准，双方在委托养殖方案中明确对猪苗领养价进行了约定：“猪苗的基础价为745元/头，基础均重为30斤，超过30斤部分按照7元/斤核加，不足30斤部分相应按7元/斤核减”，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票上的数额每头猪的均价为755.08元/头，这也说明增值税票的该批猪苗均重应当在30斤以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举证的增值税票的该批猪苗不是双方委托饲养的案涉猪苗。二、案涉猪苗的到养殖场的时间是2017年2月6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第一批物料出库单时间为2017年3月1日，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这批猪苗早就应该死亡了，根本活不到2017年3月1日。另根据委托养殖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不同阶段所需的各种饲料、药物、疫苗和猪苗，以乙方或持有乙方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人在领料单上签字的为准，价格以委托养殖结算方案为准”，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物料出库单上的签字均不是上诉人或其委托的人所签，何况大部分还没有签字。一审法院简单的以没有上诉人签收的物料出库单就认定为上诉人收取错误。三、因为被上诉人断料行为所导致的生猪批量死亡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四、猪肉委托养殖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属格式合同，其在合同中随意加重养殖户的责任，却对自己的责任义务避重就轻，明显缺乏公平公正原则。五、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同时又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上诉人是出于响应单位号召的第一个养猪客户，被上诉人存在多次拖欠其工资、其代为垫付的费用不能结算现象。上诉人负责的部分业务多次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出现问题不能解决而停滞，其中包括其提供的录音中显示的交纳保证金事宜，对此上诉人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要求公司在解决问题后才能售猪，而非被上诉人所称的私自出售，双方矛盾发生的责任全部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矛盾发生后，采取断料的方式逼迫上诉人同意出售生猪，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违约金部分依法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兰有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兰有强上诉称正邦公司提供的猪苗购买发票与本案无关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了《猪肉委托养殖协议》，一审中，正邦公司提交的禹州服务部养户领苗通知单，该通知单上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领苗通知单即为双方猪肉交接手续。正邦公司提供的发票背面有兰有强本人的签字，猪苗的总重量以及价款是经过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发票上的总金额是根据提供猪苗的总重量计算出来。因此，上诉人称该发票载明的猪苗重量与上诉人所饲养的猪不是同一批的观点不能成立。1、发票出具的时间与领取猪苗的时间不是同一天，是属于合理现象，正邦公司通过第三方购买猪苗，领苗时间与开具发票时间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从发票开具的时间以及领取猪苗的时间属于同一时期，上诉人关于发票开具时间的辩称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饲料领用单出库载明时间问题，完全属于正邦公司的财务进行阶段供料统计的问题。上诉人领取猪苗后，正邦公司肯定向其提供了饲料，一审中，上诉人对供料的事实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认可正邦公司提供了物料及猪苗。二、一审法院关于死亡肉猪责任承担问题，已经进行了充分说明，判决书第6页第10行，肉猪死亡责任是有正邦公司承担的。三、上诉人与正邦公司之间为委托养殖合同关系，上诉人所饲养肉猪的所有权为正邦公司，上诉人饲养了500头肉猪，除了死亡的52头肉猪外，剩余的448头被上诉人全部出售，未交付正邦公司一头肉猪。上诉人私自出售肉猪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正邦公司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出售肉猪时的视频及相关照片，正邦公司的销售人员回收肉猪时，上诉人不听劝阻。上诉人要求正邦公司先支付代养费用，然后交付肉猪，无视合同以及双方结算方案的约定，私自出售肉猪，给正邦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国祥述称，同意上诉人兰有强的上诉意见。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兰有强、李国祥赔偿因私自出售生猪给其造成的损失暂定821040.5元；2、请求判令兰有强、李国祥承担私自出售生猪价款15%的违约责任；3、诉讼费由兰有强、李国祥承担。兰有强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退还反诉人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整；2、依法判令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支付反诉人应得利润10万元，以上合计为20万元；3、反诉费由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兰有强向正邦公司出具了《合作养殖承诺书》，自愿加入“公司+农户”模式，严格执行公司管理制度，承诺饲养的猪只归属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绝不私下卖给客户，并使用公司提供的饲料，不掺杂其他饲料、物料。兰有强保证以实数把猪只按照公司回收价格交给公司，配合回收肉猪。同日，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合同中为甲方）与兰有强（合同中为乙方）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甲方以记账的方式为乙方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乙方在养殖过程中管理的由公司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乙方在饲养过程中由猪苗长成的肉猪，均属公司财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处理。第二条第1项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栏舍面积、场地及配套设施等情况，确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猪苗500头。该条第2项约定：乙方在领取猪苗前必须按每头200元的标准交付信誉保证金。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各种物料及肉猪回收价格，均为流程定价，与市场价格不具有可比性，乙方认同。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成品猪的回收时间、地点、运输及运费的承担。合同第七条第6项约定：猪只的死亡和淘汰须经甲方的现场确认，否则视为乙方所报猪只死亡和淘汰无效，按乙方私自变卖猪只处理。关于违约责任《肉猪养殖委托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未按照甲方通知卖猪时间及约定质量交付肉猪的，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对未交付的肉猪，乙方除应向甲支付未交付的肉猪的总价值（以肉猪正品回收价计）外，还需向甲方支付该未交付肉猪价值15%的违约金。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肉猪、物料均属甲方的财产，乙方不得擅自处理，乙方私自变卖必须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头，赔偿10000元；变卖饲料每40公斤，赔偿500元；私卖药物的，按照实际价值双倍赔偿，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保证金账户扣除。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与兰有强另签订了《15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具体约定了猪苗价格、饲料领用价格、饲料使用标准、饲料消耗控制标准、兽药结算价格、肉猪回收价格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兰有强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兰有强提供猪苗500只，（该猪苗系宝丰县金岭牧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价款为377540元。在饲养过程中兰有强共领取饲料113000公斤，按照《15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约定的结算价格计算，价款为416385元。领取药物价值11115元。饲养过程中经双方确认的猪只死亡数量为52只。2017年7月，双方因肉猪回购问题产生分歧，兰有强将剩余肉猪448头全部出售。另查明，李国祥系兰有强雇用的饲养员。一审法院认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与兰有强所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肉猪、物料均属甲方的财产，乙方不得擅自处理，乙方私自变卖必须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头，赔偿10000元；变卖饲料每40公斤，赔偿500元；私卖药物的，按照实际价值双倍赔偿，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保证金账户扣除。”该条约定的赔偿标准系惩罚性赔偿，目前我国只在部分法律中规定了惩罚性赔偿，本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也未按照该条约定要求赔偿，因此不再对该条的效力作出认定。该委托养殖合同的其他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确山正邦养殖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兰有强提供了猪苗、饲料、药品，兰有强应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生猪，兰有强关于因为确山正邦养殖公司停止供应饲料，不得已出售生猪的辩解意见，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生猪的死亡数量，应以双方均认可的肉猪死亡确认单上记载的数量52头为准，兰有强辩称生猪死亡数量实际为58头，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问题，由于兰有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回肉猪，导致双方不能按照《15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进行正常结算，那么目前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投入的猪苗（377540元）、饲料（416385元）、兽药（11115元）、合计805040元就是实际损失。不管是自己养殖还是委托养殖，在养殖过程中产生猪只的死亡在目前技术条件下仍属不可避免的事件，只要不是受托方故意造成的，这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原理，不应当由兰有强负担。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结算方法均未对死亡猪只由谁承担作出明确约定，该院确定非兰有强故意导致的猪死亡由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损失的15%，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损失应当计算为：500头肉猪总支出合计为805040元，平均每一头肉猪的成本为（805040元÷500）=1610元，兰有强应当交回肉猪448头，该448头肉猪的成本为721280元，因兰有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回肉猪，应赔偿该损失，减去兰有强交纳的保证金10万元后，兰有强仍需赔偿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621280元。兰有强还应支付违约金15%，计款（721280元×15%）=108192元。死亡猪只52头的成本由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负担。因本案李国祥并未与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养殖合同，兰有强称李国祥系其雇用的饲养员，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故应驳回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对李国祥的诉请。关于兰有强第二项反诉请求“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应支付利润10万元”，因兰有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豫1725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如下：一、兰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21280元，并支付违约金108192元；二、驳回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兰有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005元，反诉费1075元，由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兰有强负担658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兰有强向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21280元及支付违约金10819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本案中，上诉人兰有强于2017年1月19日与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及《15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成立后，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依约向上诉人兰有强提供了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而上诉人兰有强在肉猪长成后，未按照委托养殖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交付生猪，私自将生猪出售给他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为62128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及《15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为其支出的成本，即猪苗、饲料和兽药的支出，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实际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具体损失，依据上述认定标准，以及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猪仔购买清单、物料出库单以及兽药出库单，一审法院认定扣除上诉人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后，其仍需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621280元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8192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未按照约定交付生猪的，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交付肉猪价值15%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内容合法，应当予以遵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0819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兰有强上诉称是由于被上诉人无故断料的行为才导致生猪批量死亡，且其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无奈才出售的剩余生猪，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上诉主张，其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对其所有签字的猪仔购买清单、物料出库单等材料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申请，且亦未说明充分的理由，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兰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0元，由上诉人兰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于俊义审判员  丁耀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