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8号华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向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云，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媛媛，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波，男，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旭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润公司无义务支付王旭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95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旭波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旭波原系华润公司职工，双方自2006年10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后多次续签。2017年1月18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职期间，王旭波在华润公司从事保全工岗位，负责设备维修。2018年9月10日夜间20点48分，单位总经理在车间巡查时发现，王旭波在工作时间睡岗，两次才把其叫醒。经公司统计、查看当天相关记录，王旭波所在的中班甲班的机器故障率高、产量低，比其他两个班组少生产500多双袜子，而这些袜子均系出口日本的女士丝袜，价格较高。可见王旭波在正常工作时间怠于履职，其睡岗行为给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此外，王旭波在工作期间多次擅离职守，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影响了正常工作秩序。2018年9月17日，华润公司因王旭波严重违纪向其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王旭波于2018年9月21日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775号裁决书。华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旭波严重违纪事实清楚，该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违法解除，公司不应支付赔偿金。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查明相关违纪事实。王旭波未答辩。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润公司无义务支付王旭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2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旭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润公司与王旭波于2006年10月26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6年6月21日至2007年6月20日止，后多次续订，2017年1月18日，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华润公司主张王旭波在2018年9月10日上夜班期间睡岗并给其造成损失，2018年9月17日华润公司以王旭波严重违纪向王旭波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王旭波称其没有睡岗，只是趴在桌子上休息，没有给华润公司造成损失。另查，双方均认可王旭波在华润公司工作了十二年零三个月，认可华润公司欠发王旭波带薪休假工资3120元，认可王旭波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38元。华润公司称人事档案转移手续未办理的原因是华润公司书面通知王旭波两次，而且还口头通知过王旭波，仲裁阶段当场给王旭波加盖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王旭波拒绝签收。王旭波称除了失业手续外其他手续均办理完毕。庭审中，华润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并经王旭波质证：一、《员工手册》一份，《员工手册》第十部分奖惩制度第五条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其中，第五条第2项规定：员工有下列之一的过失导致公司财产、权益遭受损失的行为：……③工作及值班期间擅离职守或睡岗、脱岗，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超过2000元的……；第7项规定：其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⑧擅离职守情节严重（工作时间打扑克、下棋等）。王旭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王旭波的行为没有违反，不符合《员工手册》第5条的情况，作为华润公司方不能依据第5条的规定单方解除合同。二、《关于对进行修订并征求意见的通知》《公告》员工对修订后的《员工手册》投票表决记录各一份，证明该规章制度征求了公司员工的意见并经表决一致通过，王旭波参加了表决并在“同意者签字栏”处签字。该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合法。王旭波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材料中的通知、公告并没有向全体员工进行公示，也没有通知，并且表决书上的签字不是王旭波本人所签。经落实，华润公司认可该表决书上的签名非王旭波本人所签，称王旭波当时在场，是王旭波让其他人代签的。三、《员工手册》发放记录表一份，证明该规章制度已向公司全体员工公示、并人手一本随时学习，王旭波已于2010年4月10日签字领取。王旭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四、王旭波上班睡岗的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王旭波于2018年9月10日夜间20点48分上班时睡岗，违反华润公司规章制度，构成严重违纪。王旭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华润公司的观点，王旭波由于两个班两个干，当时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趴在桌子上，并且王旭波的行为并不影响生产，王旭波是从事保全工，维修机器，机器正常的时候作为王旭波就是待在工作间里，王旭波趴在桌子的地方就是王旭波的工作间，并且小屋里的窗户都开着，如果设备有问题需要维修，操作工人就可以来找王旭波，所以王旭波的行为尽管不当，但是不影响生产，没有造成损失。五、2018年6月28日至8月12日期间的指纹打卡机数据记录一份，证明王旭波2018年8月1日16时19分上班，无下班的指纹信息，擅离职守；8月10日16时22分上班，无下班的指纹信息，擅离职守。王旭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作为王旭波方每次上下班都进行打卡，这个打卡机器后台可以经过人工调整的，所以我们认为华润公司提供的打卡记录是不真实的。六、《关于编织车间员工王旭波的处罚通知》一份，证明王旭波因睡岗、脱岗擅离职守，违反华润公司规章制度，构成严重违纪，华润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书面通知王旭波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王旭波三日内办理离职手续。王旭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旭波有收到了，但是这个处罚决定所叙述的内容王旭波方有异议，首先王旭波没有睡觉，只是趴在桌子上，也没有造成生产上的损失，并且不存在王旭波方上班期间脱岗或者吸烟等行为，这些都不存在的，并且其依据《员工手册》对王旭波的处罚也是不当的。七、《工会关于解除员工王旭波劳动合同的意见》一份，证明华润公司在作出与王旭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已征求工会意见。王旭波质证称，工会也没有找到王旭波对相关的情况进行落实，我们认为工会出具的意见也是不真实的。王旭波针对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并经华润公司质证：照片打印件两张，第一份是2018年9月10日的交接班记录，王旭波所待的班是甲班，当时是上的中班，第二天也就是2018年9月11日凌晨，交回夜班，夜班是乙班，交接的时候所有的设备都正常，只有一台机器4-25由于感应连接失败停机，但这个机器的故障不是的王旭波维修的范围，是电工的维修范围，所以不是王旭波的责任。证明9月10日王旭波上中班的时候履行了工作的职责，没有给企业造成损失。第二份是王旭波所在的车间挂在车间墙面上一个绩效表，从这个表中可以看出2018年9月10日甲班的应开的设备88台，实际开的台数72台，开台率是77%，而乙班是开台率是89%，因此，造成甲班生产的产品比乙班生产的产品少的是原因是设备的原因，与王旭波没有任何关系。华润公司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中班的交接班留言系王旭波个人自行填写，出现故障的多台机器是否均为感应连接失败存疑，夜班也是一名保全工在岗工作，交接班记录记载“花鼓不良”，可见即使中班有感应连接的机器，在夜班作业时，该故障已被排除，并非王旭波所称无法维修。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表显示2018年9月10日上白班的丁班和上中班的甲班应开台数都是28台，丁班实开84台，甲班实开72台，且白班和中班都是王旭波一人在岗工作。从两班数据可见，在甲班作业时，出现故障的机器较多，但王旭波却于20点48分睡岗，其怠于维修的行为对甲班产量造成一定的影响，而且生产线上的员工只需看护机器正常运转即可，无需手动操作。王旭波解释称，绩效表可以反映甲班的开台率为72%，因为当时中班有一个职工请假没有上班所造成，从9月10日交接班记录可看出，除了4-25这个设备存在电路方面的问题，其他设备均没有问题，因此不是王旭波原因造成。另外，华润公司主张王旭波工作期间存在多次脱岗、不在吸烟区吸烟等多次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以及华润公司主张王旭波给其造成损失情况，称每天作业会有每个班组的产量记录表，王旭波睡岗当天所在班组比其他班组少生产500多双袜子，这些袜子是出口日本的，每双价值平均为20元人民币，王旭波睡岗当天存在多台机器故障，而且怠于维修，导致产量降低，给华润公司造成超过2000元的经济损失。但除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外未有他证据证实。2018年，本案王旭波作为申请人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775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25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工资3120.00元。三、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上述各项，限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华润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中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华润公司主张的王旭波违纪事实问题，根据华润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王旭波应对违纪行为造成超过2000.00元的经济损失或擅离职守情节严重承担证明责任，华润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旭波有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相关严重违纪行为，故华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系违法解除。王旭波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现行规定并无相悖，应予支持。王旭波在华润公司处工作12年3个月，华润公司支付赔偿金金额为：4238.00×12.5×2=105950.00元。关于带薪年休假报酬问题，华润公司同意支付3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失业手续问题，王旭波可以依法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失业登记，华润公司应予以协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判决: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旭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95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120.00元。如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另查明，王旭波的仲裁请求为：1.华润公司支付王旭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401.68元；2.华润公司支付王旭波带薪年休假报酬4027.64元；3.华润公司支付王旭波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7日正常上班3天工资755.18元及2个夜班补贴160元；4.华润公司为王旭波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及失业手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并且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是法律的明确规定。华润公司《员工手册》写明：员工有下列行为之者，公司有权解除其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该条本身就违反法律的规定。华润公司一审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是《员工手册》第五条第2项和第7项，该手册第2项写明：员工有下列之一的过失导致公司财产、权益遭受损失的行为；第7项写明：其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华润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实王旭波的行为给公司造成财产、权益损失达到制度规定的条件，也没有证据证实王旭波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制度，一审认定华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君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