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再6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覃静，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昭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忠贵，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一审被告：严聪伟，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申诉人覃静因与被申诉人张忠贵及一审被告严聪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536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粤检民（行）复查［2018］44000000092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粤民抗1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立昕、赵一一出庭。申诉人覃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昭亮、罗鸿灏，被申诉人张忠贵，原审被告严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因买卖合同产生，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应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来认定各方权利义务。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覃静在检察监督期间提交的证据以及抗诉机关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关于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张忠贵与严聪伟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覃静在检察监督期间提交的证据以及抗诉机关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显示，案涉504400元债务并非因真实民间借贷而产生，而是张忠贵与严聪伟、赖某某之间买卖苹果平板电脑、手机等电子商品的尚欠货款。根据张忠贵在2013年11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通过我的建行账户向严聪伟的建行账户转账共计1530500元，严向我的账户转账309500元，这是严向我借的钱，1530500元减去309500元就是我通过严聪伟向赖某某支付的货款，这个是钱货两清的。我跟赖某某生意往来发生于2013年5月20日至7月22日，我通过我的建行账户向赖某某的建行账户转账2491500元，用于支付货款，6月20日，我在华强北曼哈数码城门口给赖某某30台iphone5手机货款122400元，赖某某没有给我货。”在2013年9月17日的《报案材料》中，张忠贵陈述：“6月17到19日（赖某某）收到我转账和亲手交到他手的现金共504400元后没有交货给我……”对于504400元的债务构成，张忠贵在提交的银行明细表上注明：“6月17日转账20万元、19日转账196000元、19日另给现金108400元，共计504400元。”在本案两审终审后的2018年5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张忠贵仍陈述是赖某某欠其货款大约50万元，并详细陈述了欠款过程。以上多份证据，系张忠贵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所作的陈述，且陈述一直稳定无矛盾、无歧义，再结合覃静提交的严聪伟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人毛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为张忠贵与严聪伟、赖某某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与张忠贵相关的交易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其通过严聪伟向赖某某购买产品，一种是其直接与赖某某交易。案涉504400元债务因赖某某不交货涉嫌诈骗而产生，与张忠贵在本案诉讼中主张严聪伟为经营生意向其借款的事实相矛盾。终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关于覃静是否应对《借条》所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应从两方面分析：第一，如果认定504400元是在张忠贵通过严聪伟向赖某某购买产品期间所欠货款，则覃静的责任应以严聪伟从504400元交易中赚取的差价利润为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或妻对其中一方所欠款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夫妻有举债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从张忠贵提交给公安机关、覃静提交给法院的银行转账明细看，严聪伟收取张忠贵货款后扣留小部分差价作为利润，再转账支付给赖某某用于购货，资金流向清晰，并非将收取的货款全部自行支配并用于家庭生活，故除覃静能进一步举证完全未受益外，严聪伟收取504400元货款后扣留的利润部分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如果认定案涉款项是张忠贵与赖某某直接交易期间产生的债务，严聪伟以签署欠条的方式承诺代替他人偿债，构成债务加入，则应认定为严聪伟的个人债务，覃静无须承担连带责任。覃静是否承担责任，应审查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后方能确定。终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并认定覃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覃静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即案涉债务系张忠贵和赖某某直接交易所产生，与严聪伟无关，严聪伟只是申请加入了债务，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严聪伟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故申请再审请求驳回张忠贵对覃静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张忠贵辩称：案涉债务系发生于覃静与严聪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纠纷系由严聪伟引起，张忠贵与赖某某并不认识，而严聪伟让张忠贵直接把钱打给赖某某，后赖某某跑了，严聪伟就说所有的事情都是赖某某策划的。一审被告严聪伟述称：案涉的504400元款项系由张忠贵直接打给赖某某，严聪伟没有收到，本案不存在借款关系，而且覃静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根据抗诉机关提交的《询问笔录》、《报案材料》以及张忠贵本人陈述证实，案涉501400元债务基于苹果平板电脑、手机等买卖交易，由张忠贵将案涉款项直接支付给赖某某，后因赖某某未交付货物导致欠款，故本案债务系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并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严聪伟与覃静承担还款责任与否与案外人赖某某的实体权利和义务存在一定关联，但赖某某并非本案当事人。可见，本案争议欠款的债务性质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且审理结果与案外人赖某某的权利义务有关联，可能影响案件实体的正确处理。为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重审时，可根据案件情况追加赖某某为第三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3民终5363号民事判决和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52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8844元，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刘 自 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松（兼）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