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礼军，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举，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白果镇会展中心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3222592773。法定代表人：顾尚福，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姜礼军因与被上诉人姚文举、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不应该由上诉人一人承担。一、被上诉人宏谊公司应该与上诉人姜礼军连带承担欠付被上诉人姚文举的工程款。二、上诉人没有从被上诉人宏谊公司领取到涉案工程相应的工程款，其没有能力向被上诉人姚文举支付工程款302934.54元。被上诉人姚文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宏谊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姜礼军支付原告工程欠款302934.54元，并自2019年10月10日起以302934.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姚文举放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只要求被告姜礼军支付工程款302934.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赫章县生态文明家园建设办公室、赫章县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赫章县共66个村的农村环境整治项目第一期工程发包给被告宏谊公司建设。2017年3月31日，赫章县双坪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向被告宏谊公司推荐被告姜礼军为赫章县双坪彝族苗族乡福来厂村农村环境整治工程的项目施工负责人。2017年5月10日，被告宏谊公司与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第一期，）以清包工方式进行劳务分包，工期自2017年4月5日至9月30日，劳务含税总价暂定8061600元。2017年6月（未具体到日），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签订《聘用协议》，聘用姜礼军担任施工负责人职务，负责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项目（第一期，）的经营管理工作，期限自工程开工之日起至施工任务完成并结清债权债务时止，被告姜礼军受聘期间的薪酬及保险福利、解聘后的经济补偿均包含在姜礼军的承包收入中。2017年6月8日，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委托姜礼军对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项目（第一期，）进行施工管理，该项目规模为：文化活动场所2000平方米，连户路硬化4公里，院坝硬化165户，垃圾车1辆，垃圾斗6个，垃圾桶10个，院落打造250户，太阳能路灯150盏，绿化行道树400棵，水冲式厕所3个，民居室内整理300户，民居改造300户，改厕改圈300户，污水处理120户。合同总价20154000元，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5日，2017年9月30日前完工。该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第（四）项约定，宏谊公司提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的1.5%作为管理费和利润，提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的1‰作为前期投标工作经费，提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的3‰作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和工伤保险经费，以上费用在工程进度款支付中同期提取。同时还约定，姜礼军选择确定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公司与宏谊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组织劳务施工队伍进行施工；选择确定有经营许可的材料供应商与宏谊公司签订材料供销合同，供应材料；选择确定具有经营许可的机械设备租赁商与宏谊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提供设备租赁；由上述三类企业分别向宏谊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拨付工程款的依据，用以抵扣相关税费，抵扣不足部分由姜礼军自行承担；姜礼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若姜礼军因协调处理不力、自身违约等原因产生民事纠纷等问题，由姜礼军承担相关责任。2019年3月17日（农历2月11日），被告姜礼军与原告姚文举达成口头协议，将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第一期，）中的毛砂、瓷粉和喷漆三项工程包给姚文举施工，毛砂价款为12.5元／平方米，瓷粉和喷漆（合并计价）的价款为12.5元／平方米，将该三项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如改厕改圈等）包给其他人施工。原告姚文举带领29名农民工进行施工，其向农民工支付的价款为毛砂11.5元／平方米、10.5元／平方米不等，瓷粉和喷漆为11元／平方米。完工后，原告姚文举和被告姜礼军于2019年8月19日（农历7月19日）收方并计算出工程价款，原告姚文举实施的工程总价为390434.54元，毛砂14411.25平方米，瓷粉16823.50平方米；被告姜礼军于2019年10月10日向原告姚文举出具欠条，扣除生活费87500元，还欠原告302934.54元，注明欠款人系姜礼军，领款人系姚文举。另查明，被告宏谊公司以工程发包价转包给被告姜礼军，即毛砂价款为71元／平方米，瓷粉（含喷漆）价款是32元／平方米，且被告宏谊公司向被告姜礼军抽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款的1.5%作为被告宏谊公司的管理费和利润。被告宏谊公司将之外的65个村的农村环境整治工程转包给其他人。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虽签订有聘用协议，但没有为姜礼军缴纳社保费用，姜礼军也未在宏谊公司领取报酬，在聘用协议中约定被告姜礼军受聘期间的薪酬及保险福利、解聘后的经济补偿均包含在姜礼军的承包收入中。被告宏谊公司将工程款打到被告姜礼军选定的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林公司），姜礼军再向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领取，被告宏谊公司共支付了工程款5454626.79元，其中向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3278726.09元，向姜礼军支付材料费1675900.7元，退还给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和姜礼军保证金500000元（用于支付务工人员工资）。庭审中，原告姚文举放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只要求被告姜礼军支付工程款302934.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姜礼军称被告宏谊公司将工程包给没有资质的姜礼军，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应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系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系赫章县生态文明家园建设办公室和赫章县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人系被告宏谊公司。其次，被告宏谊公司承包了赫章县66个村的农村环境整治工程后，未实际施工建设，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虽签订《聘用协议》和《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但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所举证据，被告宏谊公司并没有为姜礼军缴纳社保费用、姜礼军未在宏谊公司领取报酬，且在《聘用协议》中约定被告姜礼军受聘期间的薪酬及保险福利、解聘后的经济补偿均包含在姜礼军的承包收入中；在农村环境整治工程中，被告宏谊公司向被告姜礼军抽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款的1.5%作为被告宏谊公司的管理费和利润，被告宏谊公司转包给被告姜礼军的毛砂价款为71元／平方米，瓷粉（含喷漆）价款是32元／平方米，姜礼军口头将毛砂和瓷粉（含喷漆）工程均以12.5元／平方米的价格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姚文举，姚文举又以毛砂11.5元／平方米、10.5元／平方米不等、瓷粉和喷漆11元／平方米的价格带领其余29名农民工实际施工建设，与被告宏谊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对由原告姚文举实际实施的毛砂和瓷粉（含喷漆）工程提供劳务，仅仅是总承包人即被告宏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打到其账户，被告姜礼军再向其领取；同时，根据原告姚文举与被告姜礼军订立的口头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确认了工程量和工程单价，并进行了结算。即被告姜礼军应为违法分包人，原告姚文举应为实际施工人。再次，本案姚文举所实施的工程中发包人系赫章县生态文明家园建设办公室和赫章县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宏谊公司系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原告姚文举与被告宏谊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被告宏谊公司不承担原告姚文举的工程款支付责任，对原告姚文举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姜礼军，原告姚文举有权向违法分包人姜礼军主张工程款。综上，对原告姚文举要求被告姜礼军支付工程款302934.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姚文举和被告姜礼军在欠条上未明确约定该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被告姜礼军应当在经原告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清偿债务。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催告被告姜礼军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姜礼军应当在开庭前（2019年12月3日前）向原告支付。开庭后，被告姜礼军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姜礼军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2934.54元。被告姜礼军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应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被告宏谊公司系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被告姜礼军的该答辩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姜礼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文举工程款302934.5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4元，减半收取计2922元，由被告姜礼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宏谊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应否与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宏谊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姚文举，上诉人与姚文举均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即宏谊公司与上诉人实际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上诉人与姚文举达成的口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经完工结算，视为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款已达到法定支付条件。关于支付主体，承包人宏谊公司已向分包人姜礼军指定的兴林公司支付了劳务费3278726.09元，宏谊公司并未截留涉案工程款，则已收到劳务费的上诉人姜礼军应依照其与被上诉人姚文举的结算结果支付姚文举工程款302934.54元，宏谊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称宏谊公司应与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宏谊公司已向姜礼军指定的兴林公司支付了劳务费3278726.09元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上诉人姜礼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