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段家坝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拥明，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忠，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国伟，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毅锋，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金海，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锦兵，男，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锦飞，男，1967年12月6日，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国伟、范锦兵、范锦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谭国伟对南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南通公司并没有在谭国伟与范锦飞所签的《广西贵港万豪国际大酒店万豪公寓楼抗浮锚杆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协议》)上盖章，范锦飞作为范锦兵的弟弟，是为范锦兵工作而非为南通公司工作，范锦飞在《劳务协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南通公司的表见代理。二、南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范锦兵是实际承包人，范锦兵与案外人张纯刚将工程转包给谭国伟，谭国伟的本案债权应由范锦兵与张纯刚承担偿还责任。三、谭国伟已经通过范锦兵向南通公司提供了收条，收条内容显示谭国伟已收到其在本案主张的1458454.40元工程款，而在范锦兵提供的《贵港万豪大酒店项目投入资金流水账》内容也表明，范锦兵已将案涉1458454.40元工程款支付给了谭国伟。四、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月息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依据，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即年息为4.35%×130%=5.655%计算。 谭国伟辩称，一、范锦飞是南通公司在案涉万豪项目工程中的现场管理人，范锦飞代表南通公司与谭国伟所签的劳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范锦兵、范锦飞在案涉工程的行为均是代表南通公司。二、谭国伟的案涉工程款产值近200多万元，南通公司已经通过诉讼获得了包括该工程款在内的万豪酒店项目全部工程款,南通公司应支付该款给谭国伟。三、根据建筑业的惯例，谭国伟是先向南通公司出具收条，南通公司在通过银行转款给谭国伟。但本案中，谭国伟向南通公司出具了收条后，南通公司并未打款。收条中，谭国伟写有自己的银行账户，可以查询南通公司并未向该账户汇款，范锦兵也明确表示未支付该工程款。因此，谭国伟并未收到本案工程款。综上，南通公司欠谭国伟工程款1458454.40元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范锦兵辩称，南通公司广西分公司总经理戴建彬让范锦兵和张纯刚两人共同来垫资总承包万豪国际大酒店项目，为此范锦兵、张纯刚与南通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谭国伟原已承包该项目的抗浮锚杆施工，万豪公司资金链断裂后无法继续施工，南通公司进场后决定按照谭国伟与万豪公司的原施工合同，继续进行施工，并让范锦飞（项目现场负责人）与谭国伟补签了《劳务协议》，以及办理完工后的结算，经结算确认尚欠谭国伟工程费1458454.4元。由于万豪公司资金断裂，南通公司于2017年起诉了万豪公司，通过诉讼，南通公司取得了包括本案抗浮锚杆工程在内的万豪酒店全部工程款7571073.49元。之后，南通公司扣除各种款项近110万元，经过范锦兵与张纯刚核算，该项目亏损3019130.3元，范锦兵与张纯刚各自承担1509565.15元，谭国伟工程款1458454.4元属张纯刚所承担部分。南通公司应督促张纯刚支付拖欠谭国伟的劳务费，如张纯刚无支付能力，南通公司应履行该款支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范锦飞未作答辩。 谭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公司、范锦兵、范锦飞连带向谭国伟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5845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458454.4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谭国伟承包万豪公司建设的贵港市万豪大酒店的抗浮锚杆工程，至2015年6、7月份，完成北面东段施工及南面东段的452个孔的钻孔。2015年10月15日，万豪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了《贵港市万豪国际大酒店二、三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万豪国际大酒店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南通公司承包万豪国际大酒店建设工程项目。2015年11月1日，南通公司与范锦兵、张纯刚签订一份《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南通公司将上述万豪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由范锦兵、张纯刚内部承包施工。 2015年11月5日，南通公司与谭国伟签订了《劳务协议》，约定：南通公司将万豪酒店抗浮锚杆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价格为140元/米，……双方办理结算后7天内结清工程款，甲方无故未按期拨付款，每超过一日，应偿付未支付工程费的千分之一逾期违约金。范锦飞在该合同“代表”处签名，南通公司未盖章。谭国伟之后继续施工，2017年7月29日，双方签订《结算单》，内容为：万豪酒店项目抗浮锚杆工程已完成钻孔及灌注4122根，……南通公司应支付1458454.40元。范锦飞在该合同“代表人”处签名，南通公司未盖章。 2016年4月后，万豪公司与南通公司就《万豪国际大酒店总承包合同》履行问题出现纠纷，南通公司停止施工并于2017年3月15日起诉万豪公司追偿工程款，2019年5月8日，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8民初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范锦兵是南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并认定谭国伟所实施万豪酒店抗浮锚杆的工程款，应由万豪公司结算给南通公司，南通公司再结算给谭国伟。该判决生效后，南通公司从万豪公司取得了工程款。 2019年5月31日，谭国伟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南通公司承建的贵港市万豪国际大酒店二、三期锚杆工程款1458454.40元。谭国伟将该收条交给范锦兵用于向南通公司申请工程款，但南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给谭国伟，双方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公司虽没有在《劳务协议》、《结算单》上盖章，但范锦兵是南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及范锦飞是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使谭国伟有理由相信范锦飞具有代表南通公司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资格，因此，范锦飞在《劳务协议》、《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南通公司承担。 （2017）桂08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谭国伟主张的抗浮锚杆工程款应由南通公司支付，该判决已生效。《结算单》约定南通公司尚欠谭国伟工程款1458454.40元，《劳务协议》约定逾期未支付的工程款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南通公司在2017年7月29日结算后没有在7天内付清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谭国伟请求南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458454.4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7年8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范锦兵、范锦飞在案涉工程中是履行职务行为，谭国伟请求由范锦兵、范锦飞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谭国伟支付工程款1458454.40元；二、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谭国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458454.4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8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谭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范锦飞签订的《劳务协议》、《结算单》是否对南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南通公司陈述范锦兵为案涉万豪酒店建设工程的南通公司项目负责人，而范锦兵陈述范锦飞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因此，谭国伟有理由相信范锦飞在案涉劳务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代表南通公司。且在南通公司起诉万豪公司追偿案涉万豪酒店工程款的（2017）桂08民初13号案中，南通公司主张其所完成的万豪酒店工程中，包含了本案谭国伟所完成的抗浮锚杆工程，南通公司向万豪公司追偿的工程款包含了本案的1458454.40元工程款，万豪公司已经将包含本案工程款在内的全部万豪酒店工程款支付给了南通公司。综上，范锦飞签订《劳务协议》、《结算单》的行为构成了对南通公司的表见代理，南通公司主张范锦飞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1458454.40元工程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南通公司提出已将该款支付给范锦兵，再由范锦兵支付给了谭国伟的主张，并提供了《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首先，虽然《收条》确为谭国伟所写，但谭国伟否认收到了该工程款。而南通公司明确承认其没有直接付款给谭国伟，范锦兵亦陈述其没有支付案涉工程款给谭国伟。其次，对于南通公司提出已将工程款支付给范锦兵的行为，因范锦兵为南通公司在万豪酒店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南通公司与范锦兵属南通公司内部管理关系，南通公司付款给范锦兵的行为不能视为其付款给谭国伟。因此，到案证据不能证明南通公司已支付1458454.40元工程款给谭国伟，南通公司应承担偿还该工程款的义务。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应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已约定逾期未支付的工程款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谭国伟的诉讼请求以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没有超出当事人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南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4元，由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民 审 判 员 黄 奔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祝芳 书 记 员 黄柏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