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光，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龙口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飞，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尔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徐福街道官曲村。法定代表人：遇广志，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钦锋，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延光因与被上诉人马永飞、山东福尔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尔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延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因劳动能力标准鉴定与伤残鉴定标准不一，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上诉人伤残鉴定申请书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待鉴定结论经法院确认后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确定请求数额后依法审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歪曲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马永飞出具给上诉人公司的证明及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均承认其在未得到上诉人明确启动指令时错误启动，造成上诉人受伤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被上诉人福尔公司与上诉人工作的龙口市第一运输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维修属于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错误。三、一审法院有法不依、故意曲解法律条款。一审法院选择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但帮工人因重大过失造成被帮工人损害的，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帮工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且帮工行为价值与上诉人的法益不具有对价性，故本案被上诉人应按照过错责任的划分来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但判决内容与法律规定截然相反，请二审法院纠正。综上，不管是按照侵权责任法还是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不论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都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申请法院启动司法鉴定，待鉴定结论确认后再增加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中院依法审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中院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马永飞、山东福尔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张延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10000元（待伤残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永飞系被告福尔公司职工，鲁Ｆ×××××车辆系被告福尔公司所有，被告马永飞为该车辆的专职驾驶员。原告系案外人龙口市第一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运输公司）职工，该公司系涉事车辆的售后服务单位。被告马永飞驾驶涉事车辆曾出现过启动故障，被告马永飞曾找原告的同事吴腾山修理过故障。故在2018年3月30日，被告马永飞驾驶涉事车辆在再次出现启动故障时，被告马永飞再次给吴腾山打电话要求修理，之后原告与吴腾山受第一运输公司指派前往车辆故障地点进行维修。因原告与吴腾山携带的电脑与涉事车辆不匹配，故二人让被告马永飞到车上听指令配合打火、启动车辆，二人在车辆底下通过拔曲轴传感器和凸轮轴传感器的方法排查故障。过程中，原告的右手拇指、食指被挤伤离断。关于原告受伤的原因，原告主张在其未指示被告马永飞启动车辆时，被告马永飞自行启动车辆，导致原告受伤；被告马永飞则主张，其启动车辆系根据原告指示进行，且原告为酒后操作，并且被告马永飞根据原告指示进行操作未收取任何报酬，属于义务帮工，原告受伤与其无关。原告受伤的次日，第一运输公司要求被告马永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于3月30号下午17:50左右，单位公司的车鲁Ｆ×××××大头车在北马西转渠村附近启动不着，然后给服务站工作人员打电话，派人员过来维修。通过电话沟通后，工作人员两人于18:10左右到达现场，因工作人员自带的电脑与大头车连接不上，所以采用拔传感器插头的方法试启动。当时维修工在车下，我在车上，由于指令不清发生启动时机不对，导致维修工右手拇指食指挤伤。然后赶紧送往中医院，医生说治不了，给简单处理后一起送往烟台山进手术后离开”。原告伤后到烟台市烟台市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右拇指挤压撕脱离断、右食指末节毁损离断。原告在院治疗21天，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花费医药费64811.79元。原告受伤后的医疗费经城镇职工工伤统筹报销44319.03元，余20492.76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法院认为，在通过案件事实不能认定二被告为侵权行为人的情况下，原告申请伤残鉴定缺乏必要性，故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分析原、被告各主体间的法律关系：被告马永飞驾驶被告福尔公司的车辆出现故障，不能启动行驶，其向车辆的售后服务单位即第一运输公司请求维修，可以认为被告马永飞的该行为与其司机职务具有内在关联，且不违背被告福尔公司的雇佣目的，并有为被告福尔公司减轻损失、谋取利益的意思，故被告马永飞请求第一运输公司维修车辆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该行为的法律效果应归属于被告福尔公司。故涉事车辆的修理应当是被告福尔公司与第一运输公司间的承揽合同，而被告马永飞并不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第一运输公司的职工即原告和吴腾山携带的工具未能与车辆匹配，二人请求被告马永飞予以配合、根据指示启动车辆，法院认为，被告马永飞与原告和吴腾山之间并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双方间的关系应当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关系。被告马永飞在帮工过程中，由于双方配合不当造成被帮工人即原告受伤，该后果应由被帮工人即原告承担。且原告并不能举证证明被告马永飞在帮工的过程中违背其指示启动车辆，也不能证明被告马永飞存在其他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故法院认为，原告诉请帮工人被告马永飞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而被告福尔公司对于原告的人身损害亦不具有相应的侵权事实，对于原告诉请被告福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延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张延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3月30日，被上诉人马永飞驾驶被上诉人福尔公司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故障，根据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作为车辆维修人员到故障现场对车辆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因维修需要，上诉人邀请被上诉人马永飞到驾驶室配合检查故障；在此过程中，因被上诉人马永飞启动打火造成上诉人手受伤；上诉人申请工伤，被工伤认定八级伤残，并依此获得工伤赔偿。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马永飞作为义务帮工人启动打火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被上诉人主张其启动打火是根据上诉人的指令，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上诉人则主张造成其受伤时的启动打火行为系被上诉人马永飞未听从指令擅自行动，被上诉人理应赔偿。对此，上诉人提供吴腾山证言及被上诉人马永飞的书面证明一份，因吴腾山系与上诉人共同到现场对车辆进行维修人员，故其证言不能充分客观证实事故现场情况；被上诉人马永飞的书面证明系事后应上诉人公司领导要求出具，且该书面证明的内容只是陈述事故发生事实，并不能明确反映责任问题，故被上诉人马永飞的书面证明亦不能证实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另外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事故现场的位置及操作，应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证据不足，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延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