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1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华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同兴村。 法定代表人：张红英，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德元，男，194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维，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牧天，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青驼镇银杏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周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兆文，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金腾达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星海街188号1幢805室。 法定代表人：徐步芳，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旺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南孟镇北堤里村。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敏，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苏州华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伦公司）、黄德元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金腾达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达公司）、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旺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冀民申35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维、刘牧天，再审申请人黄德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维、刘牧天，被申请人祥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兆文、叶欣，二审被上诉人金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步芳，原审第三人鑫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伦公司、黄德元申请再审称，（一）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是租赁合同关系。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祥瑞公司经过一系列的诉讼，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6）冀0109民初2986号民事调解书及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民终4781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民申7318号民事裁定，均确认了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是2012年7月28日至2013年7月27日，由鑫旺公司保存的镍铁成品22054吨和原辅料7587吨归华伦公司所有，不归祥瑞公司所有。2012年6月29日，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华伦公司租赁鑫旺公司厂区，期限自2012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租期五年。2012年12月3日，鑫旺公司变更章程，法定代表人由华伦公司派出的胡培栋担任经理任法定代表人并于同日到藁城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按照合同约定华伦公司应在2013年1月27日前15个工作日内向鑫旺公司交纳下一个半年租金275万元，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协调祥瑞公司垫资支付275万元租金，祥瑞公司还代华伦公司向刘占良偿还400万元借款本金和25万元利息，共计700万元。这700万元在后期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的资金结算信息中显示为垫付资金，（2013）冀石太证经字第1192号公证书证明了这一事实。（二）华伦公司与祥瑞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兼垫付资金关系，从法律层面上定性实际上是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2份《合作经营协议》和1份《供货公司》均是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祥瑞公司只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任何风险，这是典型的“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合同，应该确认华伦公司与祥瑞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2013年4月30日的《结账备忘》充分证明华伦公司与祥瑞公司是借贷关系。结账备忘是由祥瑞公司总经理傅文与华伦公司、黄德元签订的，上面清楚地证明截止至2013年4月30日，华伦公司尚欠祥瑞公司原料款41220820.87元、代垫费用4102617.88元，合计45332438.75元。（三）二审判决关于谁系涉案标的物生产场所的实际承租方、涉案标的物的生产费用由谁承担及涉案标的物的组织生产及管理情况的认定是错误的。祥瑞公司将华伦公司派驻鑫旺公司的工作人员驱离后，强行霸占并提交给法院作为其证据使用的鑫旺公司“高炉生产日报表”和“原材料使用库存统计表”客观记载了不同的供货单位供应的不同的原材料、这些供货单均是和华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充分证明祥瑞公司名义上也是华伦公司的供货商之一，只不过表述的方式如“祥瑞程鼎”、“祥瑞加顺山”、“祥瑞夏朝”等等而已。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祥瑞公司辩称，一、华伦公司、黄德元关于案涉相关方的法律关系的陈述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不具有任何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包括金腾达公司在内的多家所谓的债权人通过法院出具调解书的行为明显是为了配合华伦公司查封案涉镍铁所为，金腾达公司与华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很可能是虚构的。（二）祥瑞公司并不否认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曾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在2013年2月1日之后，实际租赁鑫旺公司场地的主体为祥瑞公司，而非华伦公司。（三）根据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的诉讼主张，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是本案争议所涉及的合同，该协议签署之前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以及在此之前签署的协议效力均与本案无关；鉴于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实际并未履行，故该协议的性质与效力也与本案无关。二、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主要证据合法。（一）现有证据充分表明案涉标的物生产场所的实际承租方为祥瑞公司。（二）现有证据充分表明案涉标的物的生产费用由祥瑞公司承担。华伦公司提交的《结算备忘》没有祥瑞公司盖章，且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华伦公司提交的（2013）冀石太证字第1192号公证书内容是祥瑞公司工作人员向华伦公司所发邮件，该邮件也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三）祥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案涉标的物由祥瑞公司组织生产及管理。祥瑞公司及黄德元交的《备忘录》不仅对祥瑞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而且未被实际履行，显然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二审判决“关于2012年12月30日的《合作经营协议》履行问题”的认定正确。祥瑞公司不是《合作经营协议》项下提供生产原料的角色，而是生产者的角色。双方的一系列行为均与《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完全不同。（五）法院就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纠纷案所作出的调解书以及因该调解书引发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判决，均不应对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造成影响，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华伦公司、黄德元一再主张相关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是对调解书及相关判决内容的歪曲解读，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三、本案关于镍铁所有权的争议进入司法程序至今长达六年之久，由于案涉镍铁的查封长久不能解封，不仅导致镍铁产品本身的价值骤降，也对作为国有企业的祥瑞公司的经营造成了严重不利影响，并可能造成巨额国有资产被非法侵吞。 金腾达公司述称，1、关于华伦公司和祥瑞公司诉争物所有权的争议，在相关的诉讼中就该争议所涉及的各类事实已经做了充分的评审调查和审议，并且做出了相关的判决，认定所述争议物，归华伦公司所有。所以，法院不应在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后，另行出具与此相反的判决。2、祥瑞公司认为金腾达公司与华伦公司实施了虚假诉讼行为，关于此，河北某县公安机关对黄德元实施了刑事拘留措施，对此进行了审查，随后撤销了该案，说明金腾达公司对华伦公司的债权是真实的。 鑫旺公司述称，我方只是将本公司的厂房及设备出租，收取租金，我方不干涉承租方的经营活动，华伦公司、黄德元与祥瑞公司的诉争与我方无关。 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执行查封的镍铁（查封价值为2100万元）归祥瑞公司所有；2、判决停止对前述标的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腾达公司、华伦公司、黄德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华伦公司（乙方）与第三人鑫旺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厂房，坐落在石家庄藁城市，厂区土地面积150亩，128ｍ高炉1台，高炉配套设备及36ｍ平烧型烧结机1套，厂内运输工具及必要的设施。租期自2012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租期5年。甲、乙双方约定年租金550万元。租金半年支付一次，金额为275万元。第一次租金自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付100万元，剩余175万元在高炉点火开炉前2个工作日内付清。下一个半年租金在前一个半年租金到期前15个工作日内付清。其他费用，在租赁期间，使用该租赁物所发生的税金、水、电、电话等通讯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每年土地（150亩）使用费为5万元，每年村民补偿费为5万元，每年年终时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环保费用每月为1万元，乙方按月支付给甲方，甲方负责处理环保事务。乙方在租赁期间，如将该租赁物转租，需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如果擅自中途转租转让，则甲方不再退还租金并补偿三个月租金。租赁期满后，甲方如继续出租该租赁物时，乙方享有优先权。租赁期间，如甲方提前终止合同而违约，应赔偿乙方3个月租金。租赁期间，如乙方提前退租而违约，应赔偿甲方3个月租金。本合同自甲方和乙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正式成立并生效。注：甲方提供股东会决议一份给乙方，必须全部股东一致同意出租租赁物。出租方：刘不要、刘龙伟、刘占良、刘不占签字，并加盖鑫旺公司公章，承租方：黄德元，并加盖华伦公司公章，并约定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鑫旺公司将铸造厂厂房及设备等交由华伦公司租赁经营，华伦公司分三次给付鑫旺公司半年租金275万元。到2013年1月份鑫旺公司向华伦公司催要下半年租金，黄德元一直推脱说没钱，让鑫旺公司等等再说。 2012年9月9日甲方（供应方）：祥瑞公司与乙方（接受方）：华伦公司，丙方（担保方）：黄德元、胡培栋达成经营协议，约定：合作年限为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9日止。合作经营期间，甲方应在2012年9月10日前向乙方提供价值3000万元的原材料商品，货款最后结算期限定为2013年9月9日前，最终甲方供应的原料货物总值以甲、乙双方的供货结算清单及开具的增值发票为准。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每月取得150万的固定销售利润回报，以及向甲方每月采购3000万元左右的原材料商品。乙方须做到现款向甲方采购，不得赊欠货物。乙方将采购原材料商品款额付给甲方后，甲方即将此款按乙方所提供的原料清单及时采购原料并保证供应。甲方须在下月10日前，按乙方所购原料的数量及付款额度，经双方核对准确无误后，甲方及时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包括150万元的甲方固定销售毛利在内。乙方必须在2013年9月9日前，向甲方全额支付其所垫资的3000万元货款和1800万元的固定销售利润回报，资金全部结清并归零。丙方作为担保方，自愿为乙方的所有违约责任承担全额赔偿。甲方：周小平签字，并加盖祥瑞公司公章，乙方：盖陆勇军印，并加盖华伦公司公章，丙方：黄德元、胡培栋签字，并约定其他事宜。 同日，三方又约定：从2012年9月15日起，由甲方（祥瑞公司）向乙方（华伦公司）出售价值1650万元的原材料商品（其中：焦炭价值大约825万元左右，镍矿价值大约825万元左右）。并约定其他事宜。 2012年12月30日祥瑞公司（甲方）与华伦公司（乙方），黄德元（丙方）达成供货合同，三方约定：合作年限为一年，自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止。合作经营期间，甲方应在2013年度内向乙方提供每月累计余额不超过1.5亿元的原材料商品及不超过0.3亿元的成品质押金额，货款最后结算期限定为2013年12月31日前。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每月取得按实际占用额的2.5%固定销售利润回报，以及向甲方每月采购3000万元左右的原材料商品。乙方必须做到现款向甲方采购，不得赊欠货款。成品质押，如行情不满意或者其他情况，厂内需用流动资金时，乙方将厂内的成品质押给甲方按现场数据确定数据，按市场现有行情质押50%，质押时间不超过30天，出厂时厂内数量大于质押数量按出厂变现处理，等于厂内质押数量时付货款提货。并约定其他事宜。 2013年2月1日鑫旺公司（甲方）与祥瑞公司（乙方）就该厂房及设备等签订与华伦公司大致相同的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0日止。租赁期7年。年租金55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租金半年支付一次，金额为275万元。第一次租金自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下一个半年租金在前一个半年租金到期前15个工作日内（2013年7月15日内）付清。以后以此类推。如遇假期，可根据假期日期顺延。出租方：刘不要、刘龙伟、刘占良、刘不占签字，并加盖鑫旺公司公章，承租方：张兆升签字，盖周小平印章，并加盖祥瑞公司公章，并约定其他事宜。2013年2月5日由祥瑞公司交付半年的租金275万元，祥瑞公司现持有鑫旺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 2013年2月14日，甲方：华伦公司，乙方：刘占良，丙方：祥瑞公司，三方达成《备忘录》，载明：甲方聘用乙方担任鑫旺公司总经理。乙方负责全公司的安全，负责生产达标的产品，完成甲方下达的各项经济指标。甲方必须满足乙方在日常生产中除原材料外的各项费用开支，资金及时到位，如因甲方不能满足此要求而引起的停产，由甲方负责赔偿责任制落实而引起的奖励金额，直至交出公司经营管理权。丙方必须保证乙方要求生产需用的原材料及备货，如因材料问题而引起停产一切损失由丙方负责。公司的重大事项，中层以上的人事变更需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探讨定夺。甲方：黄德元签字，并加盖华伦公司公章，乙方：刘占良签字，丙方：傅文签字。 华伦公司与祥瑞公司对现存于第三人处生产产品及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存在争议，为防止证据丢失，2013年8月15日华伦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德元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就祥瑞公司工作人员马爱峰（祥瑞公司财务经理）的邮件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冀石太证经字第1192号公证书，证实：登陆163免费邮箱，收件箱，马爱峰邮件显示：1、华伦公司使用祥瑞公司3000万元资金，按协议约定每月按5%的利息率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16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华伦应付利息为675万元，鑫旺铸造进货使用资金利息为：4171558.04元（见利息备用表）。华伦公司总计应付我公司利息为：10921558.04元。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2013年4月27日等。 祥瑞公司（甲方）与华伦公司（乙方）达成截止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结账备忘》，载明：甲方：支付原材料款46170918.58、代垫辅料费37796902.3、应收使用费10472447.39，合计94440268.27。乙方：已支付39200000、货款回笼9916829.52、（尚可收回196270.73）合计49116829.52。尚结余：原料款41220820.87、代垫费用4102617.88，合计：45332438.75。甲方：傅文签字，乙方：黄德元签字，并加盖华伦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3日傅文（祥瑞公司总经理）在无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陈述：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生产资料供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法定代表人是周小平，2012年1月30日至今，我（傅文）被聘为该公司总经理；张兆升是副总经理，主管业务；财务经理是马爱峰；业务经理是李贤。2012年6月份，黄德元通过胡培栋（东）认识了我，黄德元说他是苏州华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他在山西文水和藁城市租用了两个工厂准备生产镍铁，他希望让我们公司给他提供焦炭。……这样到2012年8月底，我给华伦公司供应了2700多万元的焦炭和镍铁。大部分送到山西赤泥，小部分送到藁城鑫旺。…我们为了能让他继续生产镍铁，收回我们的货款，于是同意给他一部分资金支持，但是怕他拿着我们给他的现金不用在生产镍铁上，就答应给他1500万承兑汇票，约定让他把资金的一半用于购买焦炭、一半用于购买镍矿，我们要收回150万的资金占用费，他要在2012年12月15日前将这1650万元给我们公司。另外给他300万的现金，和他欠我们2700万元的货款凑够3000万，他在一年内将这3000万元还清，并且每月还要给我们公司15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黄德元代表华伦公司、周小平代表我们公司在2012年9月9日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了上面说的情况。然后，我们公司陆续将15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了黄德元，300万的现金打入华伦公司的账户。……我们一直催要货款，黄德元仅还我们公司一部分货款，2012年12月底，他通过华伦公司的账户给我公司900万元。2012年12月30日黄德元又到新疆我们总公司找到我们领导，要求继续给他供应生产原料，……于是周小平代表我们公司，黄德元代表华伦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期限是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签协议之前，他说通我们公司领导，从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1月31日，我们公司又给他供应了价值1926万元的生产原料。签订了这份合同后时间不长，藁城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负责人刘占良向黄德元要下半年的厂房租金，黄德元一直拖着不给，刘占良就说要是不给租金就不会继续租给黄德元，而且要黄德元马上搬走，我知道这个情况后，认为如果黄德元不交租金，鑫旺铸造厂不让黄德元继续生产，这时候黄德元就无法偿还欠我们这些钱，黄德元欠我们的货款和借款就无法收回了，我们的损失就无法挽回。2013年1月份我和黄德元还有鑫旺铸造厂的房东刘占良协商，由我们公司租用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全面接管镍铁的生产和销售，黄德元和刘占良也同意了，但是我们公司必须替黄德元把欠刘占良的400多万元先还给刘占良。黄德元说先让我们还上，回头他再给我们公司，我们公司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替黄德元还上这400多万元的欠款，然后在2013年2月份，我们公司的张兆升和藁城市鑫旺铸造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这样从2013年2月份我公司接管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后，在这里共生产了2万多吨镍铁，销售了1000吨左右的镍铁。但是后来法院的人把藁城市鑫旺铸造厂内7000多吨镍铁查封了。2013年1月20日黄德元通过华伦公司的账户还800万元；2013年2月底还过785万；……后来黄德元通过华伦公司的账户给我们公司打过来3920万元。2013年2月1日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全面接收藁城鑫旺铸造有限公司与苏州华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当时只是口头协议，当时公司内还有多少成品，多少原料具体情况不清楚。……刘占良把厂子转租给我们，刘占良直接和我们签了租赁合同，所以我们也没有和黄德元办理交接手续。……。 2015年1月12日张兆升（祥瑞公司副总经理）在无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陈述：问：你们公司什么时间接手藁城市鑫旺铸造厂的？答：2013年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问：是从谁那里接手的？答：从刘占良手里接过来的，刘占良是藁城市鑫旺铸造厂的房东。问：当时黄德元是否知道你们接手藁城市鑫旺铸造厂？答：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这事。问：你们公司接手藁城市鑫旺铸造厂时，铸造厂内有什么物品？答：厂内有200～300吨的焦炭，当时焦炭的价格是1000元／吨，这些焦炭价值20～30万元；矿粉500～600吨，当时矿粉的价格是300元／吨，这些矿粉价值18万元左右；还有100吨的毛铁，200～300元／吨，价值2～3万元。这些原料都是我们公司出钱买来的。问：你们接手藁城市鑫旺铸造厂时是否和黄德元办理交接手续了？答：没有，厂子是刘占良的，我们从刘占良手里租过来的，当时也找不到黄德元。问：你们接手藁城市鑫旺铸造厂时，黄德元派来的人员还在藁城市鑫旺铸造厂吗？答：胡培栋是在2013年1月份走的，黄德元派过来的高会计还在厂里，直到2013年5、6月份，他才走了。还有一个看大门的唐某一直在厂里待着呢。 2015年1月7日胡培栋（华伦公司聘用总经理）在无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陈述：问：你是否认识黄德元？答：认识，2012年6月份，我介绍他认识山东祥瑞公司的傅总（傅文），随后黄德元代表苏州华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山东祥瑞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由山东祥瑞提供矿粉、焦炭，黄德元租用藁城市鑫旺铸造厂生产镍铁，黄德元让我在藁城市鑫旺铸造厂管理这个厂子生产镍铁，我在这里待了7个月。问：你什么时间开始在藁城市鑫旺铸造厂管理生产的？答：2012年6月份开始，黄德元租赁藁城市鑫旺铸造厂让我负责在藁城市鑫旺铸造厂维修设备并以总经理身份负责生产，从2012年9月份开始，我就在这里用山东祥瑞公司提供的原料生产镍铁，到2013年1月份的时候，总共生产了约5000吨镍铁，黄德元卖了2000多吨镍铁，这时候黄德元的资金缺口太大，他无法履行和山东祥瑞签订的合同，厂里工人工资、电费都付不起了，也无法再生产了，于是我就不干了，就离开这里了。我离开时厂里还有2000多吨镍铁。问：你离开时谁管理着藁城市鑫旺铸造厂呢？答：当时山东祥瑞接手藁城市鑫旺铸造厂继续生产，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一审再查明，2013年6月3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金腾达公司诉华伦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园商初字第0940号民事调解书，华伦公司承诺于2013年6月6日前一次性偿还金腾达公司贷款20059314.08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6月8日，金腾达公司与华伦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华伦公司以其持有所有权的位于鑫旺公司厂区内的成品镍铁6000吨作价20131812.08元抵偿金腾达公司的全部债务。2013年6月13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金腾达公司申请执行华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7月9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将该案委托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执行。2013年7月17日，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3年7月25日，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藁执字第0033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苏州华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7月30日，该院依据（2013）藁执字第00335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鑫旺公司厂区内的成品镍铁6000吨。案外人祥瑞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藁执异字第003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祥瑞公司的异议。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9月9日祥瑞公司、华伦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2013年9月9日前进行最后结算；2012年12月30日祥瑞公司、华伦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2013年12月31日前最后结算。但祥瑞公司未提交双方最后结算单，亦未在举证期内就其与华伦公司来往账目提出审计鉴定，且在2017年9月6日补充代理意见中明确表示无需进行审计，且没有审计的必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3）藁执字第00335号民事裁定所查封的在鑫旺公司厂区内的成品镍铁6000吨所有权的归属。2012年6月29日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租赁期限为2012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鑫旺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将厂房及设备交由华伦公司经营，但华伦公司只给付鑫旺公司半年租金275万元，到2013年1月份鑫旺公司向华伦有限公司催要下半年租金时，华伦公司以无钱为由推脱未付。2013年2月1日鑫旺公司与祥瑞公司又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华伦公司提供证据：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截止到2013年4月30日签订《备忘录》及华伦公司所欠祥瑞公司利息等账单（华伦公司对祥瑞公司给其提供的对账单进行了公证，并作了证据保全）。据此，华伦公司认为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系供货商与生产商之间的关系，2013年2月5日是祥瑞公司代华伦公司交纳租金，所以，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6月鑫旺公司所生产的镍铁产品所有权应属于华伦公司，即华伦公司对（2013）藁执字第00335号民事裁定所查封的在鑫旺公司厂区内的成品镍铁6000吨享有所有权。祥瑞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涉案镍铁的所有权不应属于华伦公司，且对垫付资金的主张不予认可，祥瑞公司认为其对2013年2月1日以后鑫旺公司所生产的镍铁产品享有所有权。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就2013年2月1日以后由谁租赁鑫旺公司有争议。2013年2月1日鑫旺公司在未与华伦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与祥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2月14日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及鑫旺公司三方又签订备忘录，载明：刘占良系华伦公司聘任的鑫旺公司总经理，且该备忘录未解除。2013年2月1日祥瑞公司与鑫旺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对华伦公司在鑫旺公司处的原材料及产品等库存未进行盘点清理，因该原材料及产品属于种类物并非特定物，且当事人在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库存陈述不一，现已难与区分。2012年9月9日及12月30日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均约定了最后结算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9日和2013年12月31日，但祥瑞公司未提交双方结算最终结果单，又未在举证期内就其与华伦公司来往账目提出审计鉴定申请，且在2017年9月6日补充代理意见中明确表示无需进行审计，没有审计的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出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祥瑞公司未提交其与华伦公司的最终结算结果，其双方争议镍铁所有权的归属现无法确定属于祥瑞公司。综上，祥瑞公司就涉案物品主张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不够充分，对祥瑞公司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质押，在2012年12月30日的供货合同中，三方约定：如行情不满意或者其他情况，厂内需用流动资金时，乙方（华伦公司）将厂内的成品质押给甲方（祥瑞公司）按现场数据确定数据，按市场现有行情质押50%，质押时间不超过30天，出厂时厂内数量大于质押数量按出厂变现处理，等于厂内质押数量时付货款提货。该约定是关于产品质押的一种合同意向，但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具体的质押合同。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质押合同成立与否，质押权是否享有与本案标的物执行没有“冲突”，因为质押权人享有的是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优先受偿权，对于被执行中的质押物其可以通过法定途径主张其优先受偿权。故，该标的物的执行不会影响其优先受偿权的实现。祥瑞公司据此要求停止裁定的执行，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祥瑞公司负担。 祥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祥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金腾达公司、华伦公司、黄德元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祥瑞公司提交了鑫旺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向祥瑞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及祥瑞公司支付相应租金的付款凭证，用于证明祥瑞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鑫旺公司支付的275万元是鑫旺公司场地的后半年租赁期限的租金。在前半年租赁期限即将届满之时，祥瑞公司又于2013年7月15日向鑫旺公司支付了后半年租金，鑫旺公司向祥瑞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也写明是祥瑞公司支付的租金。祥瑞公司认为在上半年租期内向鑫旺公司支付后半年租金的事实进一步可以印证自2013年2月1日之后确系祥瑞公司租赁鑫旺公司生产场地。对于上述证据，鑫旺公司、华伦公司、黄德元认可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黄德元因刘占良阻止其进入鑫旺公司场地向藁城市公安局报案。同日，藁城市公安局民警就刘占良阻止黄德元进入鑫旺公司场地事宜向刘占良进行了询问：问：你为什么不让黄德元进厂？答：黄德元租我的厂子，但是祥瑞公司和我和黄德元我们三方有协议，协议内容大体是，黄德元负责全场电费工资，祥瑞公司负责原材料供应，我负责生产，假如有一方违约自主动退出，祥瑞材料供应充足，我生产比较正常，但是黄德元电费工资一分钱没给过，黄德元已违反三方协议，有合同证明。再者，租金问题，第一次黄德元给的，第二次由祥瑞公司支付，黄德元又违约合同，有合同及汇款凭证，因为他违约所以我不让他进厂。黄德元违约后由祥瑞公司又任命我为总经理至今，让我看护厂子所存财产。 2015年1月4日刘占良在无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陈述：问：你详细讲一下转租给别人的事情。2012年6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一个叫胡培东的带着几个人到我这里来考察我的厂子，后来黄德元也跟着到我这里看了几次，黄德元说要租我的厂子生产镍铁。我们一起谈好租金一年550万元，2012年6月29日，黄德元代表苏州华伦有限公司和我签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每半年给我一次租金，他在签合同5天内给我100万，剩余的175万租金在高炉点火前2日付清。签合同后我就向他要租金，他一直推脱我，后来分三次才将275万给了我，到2013年1月份，我向黄德元要下半年的租金，他一直推脱说没有钱，让我等等再说，我等了他一个月，他还是不给我租金，我说你要是给不了我，我就不让你继续干了，这期间祥瑞公司的傅文找我说他们给我租金把厂子租下来，我就给黄德元说要是不给我租金，我就要转租给祥瑞公司，黄德元也没有提出异议，于是我就和祥瑞公司签订了出租厂子的协议，把我的这个厂子租给祥瑞公司。祥瑞公司接手这个厂子后，他们公司的张兆升是副总经理，负责这个厂子的原料、成品的采购与销售、财务，2013年2月15日，祥瑞公司聘我为这个厂子的总经理，让我负责鑫旺铸造有限公司的生产、协调与其他单位的关系，年薪是50万元（前提是生产的镍铁必须达到800个镍点）。从2013年2月份到5月份，祥瑞公司接手鑫旺公司后，通过我们这几个管理人员雇佣了100多个工人，共生产了2万吨左右的镍铁。因为当时行情不好，生产的镍铁没有销售，都在厂里放着。黄德元认为，以上公安的询问笔录是祥瑞公司诬告自己合同诈骗时所作，因为没有立案，所以不能采信。 二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7月15日，祥瑞公司向鑫旺公司支付了下一个半年的租金275万元，祥瑞公司并持有鑫旺公司向其出具的租金收据。另，刘占良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工作笔记记载：2013年2月4日上班，上午兵团付总讲，让我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厂内全面工作。对此，黄德元称是自己让兵团的付总告诉刘占良的。 二审法院还查明，华伦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4月30日《结算备忘》没有祥瑞公司的公章，且为复印件，祥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并称该备忘录是基于自己信任华伦公司能够偿还以前自己的巨额欠款并将欠款归还的前提下签订的，因为华伦公司不还款故没有履行，公司没有批准盖章。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关于谁系涉案标的物生产场地的实际承租方。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在2013年1月27日即华伦公司支付下个半年租金到期之日，华伦公司未向鑫旺公司支付租金。祥瑞公司于2013年2月1日与鑫旺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0日止，年租金55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租金半年支付一次，金额为275万元；第一次租金自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下一个半年租金在前一个半年租金到期前15个工作日内（2013年7月15日内）付清。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祥瑞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5日、2013年7月15日向鑫旺公司支付了上半年及下半年租金各275万元，且鑫旺公司就上述两笔租金均向祥瑞公司出具了租金收据。此外，鑫旺公司在本案一审的答辩意见为：在2013年2月1日祥瑞公司给的我租金，当时开收据写的是祥瑞公司，至于垫付情况我不清楚，我是谁给我租金我就租给谁。因此，自2013年2月1日后系祥瑞公司实际租赁鑫旺公司的生产场地进行涉案标的物的生产。华伦公司虽主张祥瑞公司支付的租金系为华伦公司垫付，但是如果确为垫付款，祥瑞公司没有必要在当时还与鑫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且所付款项也写明是租金，而非垫付款。而迄今为止，华伦公司尚欠祥瑞公司数千万元款项未还。故华伦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标的物生产费用由谁承担。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华伦公司对于祥瑞公司承担了生产费用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涉案标的物的大部分生产费用是由华伦公司自行支付。该院认为，祥瑞公司一审提交的原料入库单据、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报销申请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祥瑞公司承担了涉案标的物的生产费用，而华伦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三、关于涉案标的物的组织生产及管理情况。祥瑞公司提交了炉前分析报告、原料出库明细及单据、生产报表，付款申请单及报销申请单及资金使用票据的原件。对此，华伦公司认为该等证据系祥瑞公司强行霸占。但华伦公司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对于华伦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14日《备忘录》，该备忘录第3条约定，华伦公司必须满足刘占良在日常生产中除原材料外的各项费用开支，资金及时到位，如因华伦公司不能满足此要求而引起的停产，由华伦公司负责赔偿责任制落实而引起的奖励金额，直至交出公司经营管理权。刘占良在本案原一审答辩以及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多次陈述因华伦公司不能提供生产所需资金，该《备忘录》未被履行，刘占良实际系祥瑞公司聘任。虽然刘占良在二审中就此事实的陈述与此前不一致，但刘占良并未就其反悔的事实提供充足证据以推翻此前陈述。相反，刘占良在一审时提交的工作记录记载2013年2月4日祥瑞公司让其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厂内全面工作。华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标的物的生产费用系由华伦公司承担，《备忘录》所约定的由华伦公司满足日常生产中除原材料外的各项费用开支，也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因此，对祥瑞公司关于《备忘录》未被实际履行的主张，予以采信。 四、关于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履行问题。华伦公司主张祥瑞公司从事上述生产及支付生产费用的行为系履行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不予采纳。理由如下：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止，共计12个月。合作经营期间，祥瑞公司在2013年度内向华伦公司提供每月累计余额不超过壹点伍亿元的原材料商品，华伦公司必须保证祥瑞公司每月取得按实际占用额的2.5%固定销售利润回报，以及向祥瑞公司每月采购3000万元左右的原材料商品。华伦公司必须做到现款向祥瑞公司采购，不得赊欠货物。华伦公司将采购原材料商品款额付给祥瑞公司后，祥瑞公司即将此款按华伦公司所提供的原料清单及时采购原料并保证供应。祥瑞公司须在下月10日前，按华伦公司所采购原料的数量及付款额度，经双方核对准确无误后，祥瑞公司及时向华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包括2.5%的祥瑞公司固定销售毛利在内。据此，祥瑞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向华伦公司提供生产镍铁的原材料，华伦公司的合同义务为现款向祥瑞公司采购原材料，不得赊欠。该《合作经营协议》并没有关于祥瑞公司须负责镍铁成品生产、垫付除原材料款项之外的其他镍铁生产费用（包括生产场地租金、员工工资、电费、运费等）等约定。根据以上分析，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在涉案标的物生产过程中的客观行为并不符合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因此，华伦公司主张祥瑞公司从事上述生产及支付生产费用的行为系履行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就华伦公司提交的祥瑞公司财务人员马爱峰向华伦公司发送的货物明细及利息明细等，鉴于该文件未加盖祥瑞公司公章，且最终未形成双方确认的书面文件，只能表明祥瑞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华伦公司曾就款项支付问题进行过沟通，不能因此而改变双方切实实施的客观行为。而且华伦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华伦公司按照马爱峰所发文件载明的款项履行了支付义务。因此，华伦公司据此主张祥瑞公司支付的生产费用系为华伦公司垫付的资金，缺乏证据支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据此，动产物权以占有和交付为公示手段。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封的标的物系由祥瑞公司购买原料生产、占有并保管，属于原始取得，华伦公司至今尚欠祥瑞公司数千万元巨额款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查封的标的物并未实际对华伦公司交付，华伦公司也没有对祥瑞公司支付货款。应当认定祥瑞公司系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人，祥瑞公司就涉案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无法确定属于祥瑞公司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遂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在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厂区内的成品镍铁6000吨归上诉人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所有；三、停止对石家庄市藁城区鑫旺铸造有限公司厂区内的成品镍铁6000吨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共计293600元，由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金腾达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苏州华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黄德元平均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华伦公司、黄德元提交了《结账备忘》原件。祥瑞公司对《结账备忘》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对于该事实其不知情，没有其盖章，对其没有约束力。金腾达公司对《结账备忘》真实性没有异议。鑫旺公司对《结账备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祥瑞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祥瑞公司主张自2013年2月1日起鑫旺公司由其租赁并组织生产，并且案涉镍铁的全部生产费用由其承担，故祥瑞公司对案涉镍铁享有所有权。为证明其主张，原审中祥瑞公司提交了与鑫旺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鑫旺公司于2013年2月5日、2013年7月15日给其出具的收租赁费的收据；炉前分析报告；原料入库明细及单据；生产报表；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及报销申请单及资金使用票据；藁城区南孟派出所、无极县公安局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合作经营协议等证据。华伦公司、黄德元则主张其与祥瑞公司是合作关系，再审庭审中还主张双方之间是名为合作实际是借贷关系。为支持其主张，华伦公司、黄德元提交了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2013年2月14日《备忘录》；《结账备忘录》；经公证的马爱峰邮件；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鑫旺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出具的内容为代付华伦公司租金275万元的收据；2012年12月31日和2013年2月6日的生产报表；周裕强事故处理相关材料；及（2013）石民三初字第00280号案件祥瑞公司的起诉书等证据。 综合判断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2年12月30日的《合作经营协议》、2013年2月14日《备忘录》、《结账备忘录》、经公证的马爱峰邮件内容、及（2013）石民三初字第00280号案件祥瑞公司的起诉书来看，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之间曾存在合作关系，且一直到2013年4月份仍未解除。祥瑞公司虽提供了租赁协议与租金收据证明其与鑫旺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但华伦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及租金收据显示在争议镍铁生产期间，其与鑫旺公司亦存在租赁关系。且依据生效的（2016）冀0109民初2986号调解书，华伦公司与鑫旺公司的租赁关系于2013年7月27日才解除。虽在该调解书作出后，祥瑞公司请求撤销该调解书一、五、六项，但撤销一案生效判决亦没有支持祥瑞公司的主张。另外，2013年2月14日华伦公司为甲方与刘占良为乙方、祥瑞公司为丙方达成备忘录，华伦公司聘刘占良为鑫旺公司总经理，祥瑞公司必须保证刘占良要求生产需要的原材料及备货，各方均签字确认。及甲方为祥瑞公司、乙方为华伦公司，并由双方签字确认达成的《结账备忘》中载明，至2013年4月30日，祥瑞公司支付原材料款，代垫辅料费、应收使用费等情况。经公证的马爱峰邮件内容亦有祥瑞公司支付原材料款，代垫辅料费、应收使用费等情况。故本院认为祥瑞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本证未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优势的证明标准，而华伦公司提供的反证致使本诉主张的事实高度存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系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祥瑞公司主张案涉镍铁为其所有的事实不能认定。 其次，祥瑞公司虽主张2013年2月1日之后生产的镍铁归其所有，但认可该日期双方未对镍铁的库存进行清算。原审中，双方均提交了部分高炉生产报表，2013年2月6日高炉生产报表显示“上期镍铁生产累计数量”为6449.3，2013年2月14日高炉生产报表显示“上期镍铁生产累计数量”为7459.58。一审法院调取的鑫旺公司用电情况，显示鑫旺公司在2013年2月1日之前的一个月也有生产。第一次一审庭审中，祥瑞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唐某陈述其于2012年底2013年初来鑫旺公司时见到厂内有镍铁。因2013年2月1日前的原材料及产品属于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当事人在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库存数量陈述不一，且没有库存盘点或结算的证据，无法对2013年2月1日之前生产的镍铁与2013年2月1日之后的相区分，即使2013年2月1日后生产的镍铁是祥瑞公司所有，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查封的镍铁全部归其所有。 关于祥瑞公司主张其就案涉产品享有质权，祥瑞公司与华伦公司在2012年12月30日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如行情不满意或者其他情况，厂内需用流动资金时，乙方（华伦公司）将厂内的成品质押给甲方（祥瑞公司）按现场数据确定数据，按市场现有行情质押50%，质押时间不超过30天，出厂时厂内数量大于质押数量按出厂变现处理，等于厂内质押数量时付货款提货。该约定是关于产品质押的一种合同意向，即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由华伦公司将厂内成品的50%质押给甲方，且质押时间不超30天。祥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成立并履行了具体的质押合同。并且祥瑞公司即使享有质押权，质押权人享有的是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优先受偿权，对于被执行中的质押物其可以通过法定途径主张其优先受偿权。故该标的物的执行不会影响其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祥瑞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祥瑞公司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伦公司、黄德元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407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共计293600元，由山东祥瑞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