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场开化工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八一村一组。负责人：房晨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桢，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宏盛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陆平村。法定代表人：董青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翾，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反诉被告：上海场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1800号2号楼2988室。法定代表人：咸小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场开化工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场开南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盛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原审反诉被告上海场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场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场开南通分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宏盛公司交付场开南通分公司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争议。王燕无权代表场开南通分公司确认树脂质量问题的处理方案。2019年1月16日宏盛公司的《发货单》并不能证明场开南通分公司接受了“一次性补偿389-9树脂8桶”处理方案。2、场开南通分公司迟延支付宏盛公司货款是因为宏盛公司提供的树脂质量问题导致了场开南通分公司额外损失，并非场开南通分公司恶意拖欠货款。场开南通分公司对于延迟付款具有法定的抗辩权，不应承担额外的延期付款利息损失。宏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场开公司未作陈述。场开南通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盛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造成其损失469769.62元；2、判令宏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理由：2017年起，其与宏盛公司开始树脂买卖，由宏盛公司向其出售树脂。2018年宏盛公司共向其供应树脂30多吨，总金额314460元，其利用宏盛公司的树脂投入生产出成品油漆100多吨并进行销售。由于宏盛公司提供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生产的油漆出现起皮、发硬的情况，为此其共向客户赔偿469769.62元。宏盛公司在2019年1月9日的对账函中承认了其提供的树脂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对客户进行的所有赔偿应由宏盛公司予以承担。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宏盛公司一审辩称：场开南通分公司主张的诉请不是事实，场开南通分公司主张赔偿质量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场开南通分公司尚欠其货款162114元。为此，宏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并申请追加场开公司为反诉被告，提出以下请求：1、判令场开南通分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21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211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1.5倍计算)；2、判令场开公司对场开南通分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场开南通分公司、场开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场开南通分公司、场开公司一审共同辩称：对宏盛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无异议；因宏盛公司交付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场开南通分公司损失，场开南通分公司暂不同意支付货款并不构成违约，宏盛公司无权主张利息损失；因质量问题给场开南通分公司造成的损失远大于场开南通分公司尚欠宏盛公司的货款，故场开南通分公司无需再支付该笔货款；场开南通分公司具有独立经营的资质，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场开公司无需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起，场开南通分公司与宏盛公司开始树脂买卖业务，由宏盛公司向场开南通分公司出售树脂。2019年1月9日，宏盛公司向场开南通分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1份，该询证函上载明：截止2019年1月9日，场开南通分公司结欠宏盛公司货款162114元，请求场开南通分公司确认。同日，场开南通分公司工作人员王燕在询证函的企业确认栏处注明“因贵公司提供的树脂出现质量问题，请给予解决”，并签名确认，宏盛公司财务人员李云紧接着王燕注明的内容注明“经协商确认一次性补偿389-9树脂8桶”，宏盛公司的姚军华在王燕签名的下方签名确认。同月16日，宏盛公司将补偿的8桶389-9树脂交付给场开南通分公司，并在发货单上注明“补偿”，场开南通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发货单上进行了签名确认。同月21日，场开南通分公司向宏盛公司出具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合计供货金额314460元，已付152346元，余162114元未付。2019年3月12日，场开南通分公司诉至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后移送至宜兴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同年7月15日，宏盛公司提起反诉，该院受理后进行了合并审理。庭审中：场开南通分公司为证明宏盛公司交付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赔偿客户469769.62元，提供了2017年8月17日其与宏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1份、关于2018年客户赔偿货及现金汇总1份、送货单18份、收条1份、微信转账截屏9份、银行卡转账记录1份、现金补偿证明6份、质量补偿回执单3份。经审查，18份送货单对应的客户均是场开南通分公司所生产的油漆经销商，收条及现金补偿证明、质量补偿回执单明确因场开南通分公司生产的油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经客户与南通分公司协商达成了赔偿意见及赔偿金额。宏盛公司质证认为：对场开南通分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宏盛公司主张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条款无法继续约束合同双方，场开南通分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针对的是2018年1月之后宏盛公司所供的树脂，故该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联；对除购销合同外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南通分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不认可；并认为场开南通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产生质量问题的油漆是由宏盛公司提供的树脂生产的，也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油漆系宏盛公司所供树脂存在质量瑕疵造成。一审法院认为，场开南通分公司与宏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场开南通分公司主张的质量赔款及宏盛公司主张的货款与双方在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无关联，法院予以确定，庭审中，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买卖业务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双方对价款支付、质量标准、质量异议等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故上述合同内容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确认，即宏盛公司交付的树脂产品的质量要求应符合国家标准，场开南通分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享有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场开南通分公司应当在收货的同时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场开南通分公司主张宏盛公司交付的树脂存在质量瑕疵，场开南通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场开南通分公司提供的关于2018年客户赔偿款及现金汇总、送货单、收条、微信转账截屏、银行卡转账记录、现金补偿证明、质量补偿回执单等证据仅能证明场开南通分公司的经销商销售场开南通分公司生产的油漆时，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并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是由于宏盛公司所提供的树脂存在质量瑕疵而导致的，该证据就本案而言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且该经销商与场开南通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宏盛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法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场开南通分公司以此主张宏盛公司交付的树脂存在质量瑕疵，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场开南通分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证明场开南通分公司工作人员王燕在宏盛公司送达企业询证函时提出了质量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宏盛公司交付的树脂存在质量瑕疵，宏盛公司对场开南通分公司提出的该质量异议仅作出了补偿意见，双方并在处理意见上签名进行了确认，且处理意见达成后，宏盛公司按达成的意见履行了补货义务，场开南通分公司也接受了该补货，补货后场开南通分公司也一直未对此处理意见提出异议，综上事实，应认定场开南通分公司、宏盛公司认可王燕、姚军华在企业询证函上所作出的处理意见，故王燕与姚军华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该处理意见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宏盛公司履行补货后，即使宏盛公司之前交付的树脂存在质量瑕疵造成场开南通分公司损失，也因宏盛公司按约履行补货义务而全部了结，故场开南通分公司再次要求宏盛公司承担因树脂质量瑕疵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场开南通分公司尚欠宏盛公司货款162114元，场开南通分公司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宏盛公司要求场开南通分公司自对账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场开南通分公司系场开公司开办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场开公司应在场开南通分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场开南通分公司对宏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场开南通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宏盛公司支付162114元及利息（以16211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场开公司对场开南通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73元，由场开南通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1.1元，由场开南通分公司、场开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9年1月9日，宏盛公司向场开南通分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认为场开南通分公司结欠货款162114元，场开南通分公司员工王燕在询证函的企业确认栏处注明“因贵公司提供的树脂出现质量问题，请给予解决”，并签名确认。宏盛公司紧接着王燕注明的内容注明“经协商确认一次性补偿389-9树脂8桶”，宏盛公司的姚军华在王燕签名的下方签名确认。同月16日，宏盛公司将补偿的8桶389-9树脂交付给场开南通分公司，并在发货单上注明“补偿”，场开南通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发货单上进行了签名确认。同月21日，场开南通分公司向宏盛公司出具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合计供货金额314460元，已付152346元，余162114元未付。上述事实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就存在质量问题的树脂，双方达成协议，一次性补偿389-9树脂8桶，并履行完毕。场开南通分公司上诉认为王燕无权代表公司处理有质量问题的树脂，且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场开南通分公司自己向宏盛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结欠162114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场开南通分公司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宏盛公司支付利息，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场开南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7元，由场开南通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毛云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