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爽，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士轩，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夏，女，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琴，河北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春旺，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上诉人杨凤爽因与被上诉人韩晓夏、原审被告崔春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凤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士轩、被上诉人韩晓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琴、原审被告崔春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凤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韩晓夏与崔春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23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晓夏、崔春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向上诉人借款应为韩晓夏与崔春旺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家中两次以现金方式向二人交付借款，并由崔春旺在第二次借款时出具借条，两次借款及崔春旺出具借条时二人均在场。2.案涉借款用于韩晓夏与崔春旺家庭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韩晓夏与崔春旺离婚纠纷产生于2018年，而案涉借款发生时间分别为2012年和2014年，当时二人感情融洽，不存在所谓感情不稳定期。韩晓夏与崔春旺向上诉人借款用于衡水市桃城区旺达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旺达机械厂）日常经营，崔春旺完全可以代表韩晓夏接收借款并用于旺达机械厂经营，案涉借款属于韩晓夏与崔春旺婚内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3.崔春旺获得旺达机械厂的设备、厂房后，虽未就经营者进行变更，但不影响其取得该厂的实际经营权。2010年7月1日，崔木水与崔春健、崔春旺签署的赠与协议实质为分家协议，属于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是崔木水代表杨凤爽将自己财产分给子女的行为，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将崔木水经营的旺达机械厂赠与崔春旺，旺达机械厂的实际经营权已经转让。崔春旺根据分家协议得到旺达机械厂设备与厂房，并进行了后续经营，一审判决仅因营业执照未进行变更登记而否定崔春旺实际经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韩晓夏与崔春旺拥有的家庭财产证明崔春旺拥有对旺达机械厂的经营权。韩晓夏与崔春旺婚后取得的共有财产包括衡水市桃城区九派香邻5号楼1单元1603房产及车位、衡水市桃城区北斗星城6区7号楼底商101房产、山东省德州市万达华府16号楼2单元3102室房产、车牌号为冀Ｔ×××××途观轿车一辆和部分存款，价值共二百余万元。上述财产均为二人婚后的共同财产，来源主要为崔春旺对旺达机械厂的经营收入。如果崔春旺对旺达机械厂没有实际经营权，也就不会从该厂取得上述巨额财产。认定自2010年分家后崔春旺取得对旺达机械厂的实际经营权，并从经营中获得收益，从而购买了以上婚后财产才符合常理，从另一方面也证实崔春旺从杨凤爽处借款23万元为韩晓夏与崔春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韩晓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崔春旺述称：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韩晓夏对借款知情并在场，债务应由我们一起承担。杨凤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户名为崔木水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95×××51的账户分别于2012年7月31日、2012年9月2日、2012年9月8日、2012年9月9日连续通过卡取的方式取款20000元、20000元、49000元、60000元，取款后余额为192288.68元；于2014年9月15日通过卡取得方式取款80000元。后被告崔春旺为原告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借到母亲杨凤爽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今借到母亲杨凤爽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落款均有崔春旺的签字。2010年7月1日，崔木水与崔春健、崔春旺签订《赠予协议》一份，载明“春健、春旺都已成家（结婚），现将其父母的全部家产分别赠予二人。一、所赠春健的家产有1、石家庄市住宅楼一套；2、石家庄村东机床加工厂（所有设备、车辆及厂房），不包括债权债务；3、石家庄村老宅（北院）一处。注：两处老宅目前由父母支配，等父母百年之后再由春健、春旺支配，如石家庄村需拆迁所给费用由春健、春旺所得。二、春健红旗大街门店按目前价格大概在50万元左右，春旺机床加工厂按目前价格大概在70万元左右，所以春旺应再付给春健10万元（两年内付清）。三、父母现住楼房一处，由父母自由支配，如父母生病需住院费春健、春旺各一半，父母百年之后所需费用春健、春旺各一半。立字人：父亲崔木水，儿子（大）崔春健、儿子（二）崔春旺”。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杨凤爽与被告崔春旺系母子关系。被告崔春旺与被告韩晓夏于2009年10月1日登记结婚。被告韩晓夏于2019年6月13日起诉离婚，本院经审理判决不准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崔春旺对原告的诉称无争议，被告韩晓夏对原告的诉求有争议。关于原告杨凤爽与被告韩晓夏之间是否达成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的问题。原告自称系受被告崔春旺的要求出借资金，并分五次于崔木水的银行卡中取款229000元，以上事实未能体现被告韩晓夏向原告主张借款。关于原告是否将上述资金交付给被告韩晓夏。因被告崔春旺系原告之子，且与被告韩晓夏正处在感情不稳定期，因此被告崔春旺关于收到借款的自认，不排除其他合理可能，被告崔春旺的自认效力不能及于被告韩晓夏。关于被告崔春旺是否将上述款项用于家庭经营。首先，原告提交的旺达机械厂营业执照载明的负责人为崔木水，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崔木水系旺达机械加工厂的实际经营人。其次，原告提交的《赠予协议》仅能证明涉案的加工厂的设备、车辆及厂房（不含债权债务）赠予崔春旺，但未能显示该经营权亦赠予崔春旺。被告崔春旺系崔木水的儿子，其在父亲经营的旺达机械加工厂参与经营符合情理，其通过崔木水的指示从原告处拿取现金用于经营亦是合情合理。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被告崔春旺与韩晓夏的共同家庭经营所需。关于旺达机械加工厂的经营权归属的问题。《赠予协议》在内容上，是带有遗嘱性质的分家协议，但并未对杨凤爽、崔木水夫妇的全部财产（应该包含债权债务）作详尽、准确的描述，如对机床加工厂的经营权如何分配，对机床加工厂的债权债务如何分配等。因此在上述《赠予协议》中未载明将经营权赠予给被告崔春旺，且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人为崔木水，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不能认定崔春旺系该旺达机械加工厂的经营权人。综上所述，原告未能证明被告韩晓夏与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未能证明旺达机械加工厂的经营权已赠予被告崔春旺，亦未能证明涉案的款项系被告崔春旺、韩晓夏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崔春旺对原告的证据、陈述均无异议，属于对借款事实的自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崔春旺可从其个人财产部分内偿还原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春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个人财产偿还原告杨凤爽借款23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凤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被告崔春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凤爽向本院提供了如下新证据：1.衡水市桃城区东门口乡石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案涉旺达机械厂自2010年7月一直由崔春旺实际经营；2.崔春旺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自2014年6月至2017年初旺达机械厂资金往来均通过崔春旺的银行账户，同时该账户也有资金转让韩晓夏银行账户，亦证明韩晓夏与崔春旺家庭生活来源与案涉旺达机械厂有关。韩晓夏对石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旺达机械厂由谁经营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村委会无权出具证明；对崔春旺银行卡交易明细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崔春旺实际经营旺达机械厂，交易明细中仅有一笔1万元转入韩晓夏账户，夫妻之间存在转账属于正常情况，不能证明韩晓夏与崔春旺共同经营旺达机械厂。杨凤爽申请本院调取韩晓夏尾号为3563的建设银行卡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流水，主张旺达机械厂在此期间通过上述银行卡进行经营。本院责令韩晓夏自行提供该银行卡的交易情况，韩晓夏于庭后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认为崔春旺是否实际经营旺达机械厂，与本案杨凤爽与韩晓夏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晓夏是否应对崔春旺分别于2012年10月1日、2014年9月18日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23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杨凤爽主张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仅提供了崔春旺个人出具的两份借条和崔木水银行卡五次取款记录，在韩晓夏对借款真实性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杨凤爽所主张的借贷事实证据不充足。韩晓夏并未在两份借条上签字，崔春旺主张所借款项用于旺达机械厂购买原材料，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即使旺达机械厂自2010年7月份之后确实由崔春旺实际经营，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崔春旺向杨凤爽借款用于旺达机械厂的经营活动。崔春旺对杨凤爽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应自行承担还款责任，但杨凤爽关于崔春旺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活动的证据不足，其要求韩晓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凤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杨凤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成立审判员  李守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