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卡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童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潮南区两英广盛源针织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经营者：郑爱珊，女，汉族，1963年12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石，男，汉族，1989年11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系该厂员工。上诉人上海卡旗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卡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区两英广盛源针织厂（下称广盛源针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广盛源针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卡旗公司与广盛源针织厂虽签订有《承诺书》，但是卡旗公司作出该承诺是附有条件的，只有卡旗公司与广盛源针织厂以及案外人瑞安市瑞针针织内衣厂（下称瑞安瑞针）达成三方协议之后，该付款承诺才生效并开始履行代付义务。卡旗公司与广盛源针织厂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双方债务关系，而是涉及到案外人瑞安瑞针的三方连环债的关系，目前三方未达成债权债务转移的协商一致。对于三方之间的债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认为三方的连环债务仅仅凭广盛源针织厂的同意就转移生效了，就要求卡旗公司进行代付了。该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不清。《承诺书》只是卡旗公司签章的文件，并没有瑞安瑞针参与其中，从该《承诺书》中也看不到瑞安瑞针提出要求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完全没有关联。瑞安瑞针实质上是广盛源针织厂的债务人，但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瑞安瑞针是卡旗公司的债权人，若其想要转让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其应当通知债务人，即卡旗公司。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瑞安瑞针已经通知卡旗公司，卡旗公司也没有收到过瑞安瑞针的付款指示，故该债权转移并不生效，《承诺书》也还不能开始履行。如按照一审判决，卡旗公司现在就向广盛源针织厂付款，而没有得到瑞安瑞针的认可，那么瑞安瑞针将来完全可以要求卡旗公司再次向其履行债务，卡旗公司将陷入两次付款的处境。因此，本案至少应当追加瑞安瑞针作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或者出具瑞安瑞针通知债权转移的证据，才能查明事实，解决连环债的纠纷隐患。一审法院应当兼顾双方当事人的权益，应当查清广盛源针织厂要求卡旗公司代替还债是否有效，作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不然将来瑞安瑞针再另案诉讼，也是浪费司法资源，甚至有可能造成错案。被上诉人广盛源针织厂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广盛源针织厂于2019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旗公司偿还货款486187.80元及违约金（其中156187.8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还款日计算每日千分之五，另外330000元从起诉日至还款日计算每日万分之五）；2.本案诉讼费用由卡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广盛源针织厂与卡旗公司签订了《货款还款计划书》，就双方过往针织布买卖拖欠货款事实达成一致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1.卡旗公司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止共结欠广盛源针织厂货款275770.40元，其中254787.40元为卡旗公司代上海轩枫纺织（下称上海轩枫）偿还的款项；2.卡旗公司承诺至2018年10月30日前将上述欠款分四期（分别为2018年8月6日前付75770.40元；9月20日前付100000元；9月30日前付50000元；10月30日前付50000元）全部偿还广盛源针织厂；3.如卡旗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间偿还欠款，则按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卡旗公司向广盛源针织厂偿付部分货款。2019年1月24日，广盛源针织厂与卡旗公司经协商，就卡旗公司拖欠广盛源针织厂的货款及代付瑞安瑞针货款等事宜达成一致的还款协议（即《承诺书》。其一，卡旗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1月24日共结欠广盛源针织厂货款156187.80元，并自愿代瑞安瑞针付还广盛源针织厂货款330000元，总计486187.80元；其二，卡旗公司承诺至2019年11月30日前分五期（分别为2019年3月31日付150000元；4月30日付100000元；5月30日付100000元；8月30日付100000元；9月30日付36187.80元）将上述欠款全部付还广盛源针织厂；其三，如卡旗公司未按期还款，则从违约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卡旗公司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7月12日，广盛源针织厂将卡旗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卡旗公司立即偿还货款及支付逾期违约金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广盛源针织厂与卡旗公司之间存在的争议在于2019年1月24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即《承诺书》）中卡旗公司愿代瑞安瑞针付还广盛源针织厂330000元的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瑞安瑞针将330000元的债务转移给卡旗公司、由卡旗公司向广盛源针织厂代付等意思表示在该还款协议中得到充分的体现和明确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因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还款协议中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日千分之五）过高，应予调整为日万分之五较为适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卡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广盛源针织厂货款486187.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的156187.8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330000元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五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92.82元，减半收取计4296.41元，保全费2970元，共计7266.41元，由卡旗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广盛源针织厂、卡旗公司与案外人瑞安瑞针（包括上海轩枫）,是涉案针织布买卖、加工过程的参与者。为解决针织布买卖拖欠货款的问题，卡旗公司与广盛源针织厂分别签订《货款还款计划书》和《承诺书》，约定由卡旗公司代服装加工厂上海轩枫、瑞安瑞针付还广盛源针织厂部分货款，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由于《货款还款计划书》、《承诺书》的双方当事人均为卡旗公司和广盛源针织厂，故卡旗公司上诉主张上述协议为三方协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无论是《货款还款计划书》还是《承诺书》，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卡旗公司自愿代上海轩枫、瑞安瑞针付还拖欠的货款并向广盛源针织厂作出承诺，同时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和相应的还款金额，视为卡旗公司自愿加入债务，卡旗公司应当严格按照自己的承诺和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事实上，《货款还款计划书》已经实际履行，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卡旗公司代服装加工厂付还货款的交易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承诺书》中确认，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卡旗公司共欠广盛源针织厂货款156187.80元，卡旗公司代瑞安瑞针付还广盛源针织厂货款330000元，总计486187.80元。根据广盛源针织厂的主张，其中卡旗公司结欠广盛源针织厂的货款156187.80元，即卡旗公司在履行《货款还款计划书》过程中仍未清偿的欠款。因此，卡旗公司应当严格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向广盛源针织厂付还其确认的上述欠款486187.80元。《承诺书》签订后，卡旗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盛源针织厂起诉请求判令卡旗公司付还货款486187.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职权将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日息万分之五计，合理合法，予以维持。对于卡旗公司上诉提出其与瑞安瑞针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卡旗公司可就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作出抗辩。综上所述，卡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2.82元，由上诉人上海卡旗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焕丹审 判 员 林 立审 判 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 立书 记 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