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华，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忠，广东合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军，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妙英，女，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回，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恒俭，女，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陈海华因与被上诉人叶军、黄妙英、曹恒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729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黄妙英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有误。1、一审法院在查明协议编号为ZY2014年060505003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事项有误。该《该借款协议》己被黄妙英更改，骑缝处并非陈海华的按印。2、一审法院查明中认为“黄妙英陈述被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后再也未还款，后经催促于2015年4月以转帐和以物抵债偿还了本金360万元。”事实上，陈海华于2015年11月16日通过案外人曹源的银行帐户向黄妙英偿还了10万。这说明黄妙英在一审中说慌，并非在2015年2月后就没有还款。另外，一审法院查明黄妙英所说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款本金360万元，这与事实不符，一审中陈海华陈述是以转帐和现金方式还款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作任何陈述，二审中我们提供转帐还款的证据。一审中黄妙英认为非法占有轩莱斯酒店是以物抵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在法院查明中引用黄妙英的陈述，明显偏颇，轩莱斯酒店价值高达720万元以上，二审中陈海华会提供相应的证据。另外，即使深圳市大资实业有限公司及叶军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但仅为普通担保，黄妙英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已满两年。显然，无论是叶军，还是深圳市大资实业有限公司都不应当再承担担保责任。况且，深圳市大资实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担保责任。二、关于陈海华所还1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有误。一审黄妙英认为陈海华等在2015年2月后并未还款，实际上她应知道陈海华在2015年11月还款10万元的事实，陈海华主张是偿还本金，而非偿还利息。双方约定月息2%计算，本来就高，一审法院将此计算为利息，明显会加重本已经济困难的陈海华责任，显失公平，且没有相应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淸，证据不足，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黄妙英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维持。针对诉讼时效的问题，黄妙英早于2016年9月1日即已提起起诉，后因管辖权的问题一直延迟到2018年才开庭，并非是黄妙英没有及时主张权利。其他意见在一审时已回应。被上诉人叶军、曹恒俭二审未到庭，也未进行书面答辩。黄妙英一审起诉请求：1、叶军、陈海华、曹恒俭连带返还黄妙英借款本金500万元；2、叶军、陈海华、曹恒俭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妙英与陈海华、曹恒俭签订了协议编号为ZY20140605003的《借款协议》，约定：陈海华、曹恒俭共同向黄妙英借款500万元用于家庭企业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4年9月4日止；指定收款账户为陈海华在平安银行牛栏前支行尾号为3625的账户；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陈海华、曹恒俭应当收到借款后当日起每满三十日的次日，向黄妙英及时、足额支付当月度全部利息；自协议生效后第三十日、第六十日，每次向黄妙英偿还本金5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400万元，陈海华、曹恒俭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一次性偿还黄妙英；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黄妙英为追索借款本金、利息等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开支和费用。陈海华、曹恒俭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指印，陈海华在该协议的骑缝处加捺指印。黄妙英于2014年6月5日、6月9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借款协议》指定的陈海华账户先后转账400万元、100万元，共计500万元，其中100万元的转款记录备注为“500万款项”。黄妙英陈述陈海华、曹恒俭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后再也未还款，后经催促于2015年4月以转账和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了本金360万元。陈海华主张其于2015年11月16日通过案外人曹源的银行账户向黄妙英还款10万元本金并提供银行回单一份，黄妙英对该银行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应从其该诉讼请求的利息部分予以扣减10万元。叶军向黄妙英出具《担保函》，载明：叶军就上述《借款协议》项下中陈海华的借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向黄妙英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叶军在《担保函》落款处签字并捺指印，案外人深圳市大资实业有限公司亦在落款处加盖印章，该印章处有陈海华的签名确认。陈海华庭审时对该《担保函》中“陈海华”签名的真实性及“深圳市大资实业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曹恒俭一审庭审时对该《担保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不清楚有相关担保。2015年9月29日，黄妙英与陈海华出具对账单如下图。黄妙英主张：该对账单打印字体为黄妙英打印，其中将“利息”改为“本金”，系其本人手写改动的；其中“2015.9.29本金以180万计算，月息4%”系其本人手写；之后在该打印字体及手写字体的下面，陈海华亲自书写了“按180万计算，同意，陈海华。2015.9.29”部分并捺指印。陈海华主张：“按180万计算，同意，陈海华。2015.9.29”部分是其本人书写，指印系其本人加捺；但其书写及加捺指印系在空白A4纸上所写，180万是指本金和利息之和。2015年11月16日，陈海华通过案外人曹源向黄妙英的银行账户分两次各转账5万元，共计10万元，附言均为还款。黄妙英庭审中认可已收到前述10万元还款并主张该款项在其诉讼请求之利息部分予以扣减。陈海华于一审庭审时向法院申请对《借款协议书》中骑缝处陈海华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陈海华确认系其本人指纹，故撤回指纹鉴定申请。一审另查，黄妙英因本案诉讼支出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外，未支出其他诉讼费用。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担保函、平安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银行流水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叶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黄妙英主张其向陈海华、曹恒俭出借款项500万元，并提交了《借款协议》、平安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银行流水等予以证实，陈海华、曹恒俭对此予以确认，故法院对黄妙英主张其向陈海华、曹恒俭出借本金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陈海华、曹恒俭的还款情况。黄妙英主张截至2015年4月28日陈海华、曹恒俭尚欠借款本金140万元，黄妙英同时主张因陈海华出具了对账单，故截至2015年9月29日陈海华、曹恒俭尚欠借款本金为180万元。首先，对账单上载明了截至2015年4月28日确认未付本金为140万元，之后黄妙英手写的“2015.9.29本金以180万计算”系将140万元本金和未支付利息合并计算而得，陈海华所写“按180万计算同意”系意思表示不明，且陈海华庭审中亦称该180万系本金利息合并计算而得，故黄妙英关于截至2015年9月29日本金以180万元计算的主张并没有得到陈海华、曹恒俭的同意，系黄妙英的单方意思表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妙英以月息6%计算利息并将其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最后，陈海华庭审时主张其系在空白纸上作出“按180万计算同意”的承诺，但结合本案中的各方证据、对账单的文本格式及生活常理，法院采信黄妙英先打印后手写的主张。综上，法院确认截至2015年4月28日，陈海华、曹恒俭尚欠黄妙英借款本金140万元，黄妙英主张超出140万元的本金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逾期利息应以14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至上述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陈海华于2015年11月16日向黄妙英偿还10万元，因截至2015年11月16日以1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已超过10万元，故该10万元应按先息后本进行抵扣。经计算，截至2018年4月28日的利息应为（140万元×2%×36个月=1008000元），扣除陈海华已偿还的利息10万元，陈海华和曹恒俭尚欠利息908000元（暂计至2018年4月28日，此后的利息应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叶军的保证责任问题，叶军作为涉案债务之陈海华的连带保证人，应当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黄妙英要求叶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叶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海华追偿。关于黄妙英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黄妙英仅支出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故法院仅对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作出处理，其他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海华、曹恒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妙英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和利息90800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4月28日，此后的利息应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叶军就上述判项一确定的陈海华所负债务向黄妙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海华追偿；三、驳回黄妙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已由黄妙英预交），因黄妙英减少诉讼请求，按规定收取31145.6元，由黄妙英负担10103.6元，陈海华、曹恒俭、叶军共同负担21042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黄妙英预交），由陈海华、曹恒俭、叶军共同负担。二审查明，黄妙英提交的起诉状显示：其起诉请求为：1、叶军、陈海华、曹恒俭、张剑宾连带返还黄妙英借款本金500万元；2、叶军、陈海华、曹恒俭、张剑宾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黄妙英撤回对张剑宾的起诉。二审期间，陈海华提交了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立案告知书》，内容为：“黄妙英等人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现立黄妙英等人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进行侦查，特此告知。被告知人：陈海华。”陈海华据此主张黄妙英涉嫌将本案当中所涉及到的以物抵债的物（深圳市轩莱斯酒店）通过伪造深圳市大资实业公司印章、伪造广州市公证处公证文书的形式强行将本案当中的物过户到黄妙英名下，涉嫌刑事犯罪，有虚假诉讼之嫌。黄妙英质证意见如下：一、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陈海华称黄妙英伪造深圳市大资实业公司的印章以及伪造广州公证处的印章，首先还是处于立案阶段，是否构成犯罪，是否实际上确实有伪造的情形，还没有确定。二、本案的涉案人是陈海华个人，黄妙英对于陈海华个人的签名、手印以及相应的文书，并没有作任何的伪造、篡改，对于本案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和由陈海华自行确认的拖欠金额，与该案件没有实际关系。不管轩莱斯酒店是以何种形式进行抵债的，不影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和判决。陈海华还提交了与黄妙英的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其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曾归还借款220万元。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妙英与陈海华、曹恒俭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妙英提交的与陈海华、曹恒俭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更改。2、还款情况。3、2015年11月16日归还的10万元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关于焦点1：黄妙英提供的与陈海华、曹恒俭签订的《借款协议》，陈海华对其在上面的签名并无异议，一审时也未主张该协议有更改；陈海华一审时确认骑缝处的指印系其本人加捺，只是辩称系在空白的纸上加捺。黄妙英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其按约定出借了500万元。陈海华主张《借款协议》有更改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黄妙英提交的起诉状显示：其起诉请求为：1、叶军、陈海华、曹恒俭、张剑宾连带返还黄妙英借款本金500万元；2、叶军、陈海华、曹恒俭、张剑宾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黄妙英于2018年7月31日的一审庭审时主张未将利息的请求列入起诉状系笔误，并将第一项起诉请求变更为：陈海华、曹恒俭、叶军连带返还黄妙英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124.32万元（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2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根据2015年9月29日的对帐单，黄妙英确认截止2015年4月28日，未付本金为140万元。陈海华虽在对帐单上黄妙英写有：“2015.9.29，本金以180万计算，月息4%”的下面，亲自书写了“按180万计算，同意，陈海华。2015.9.29”，并捺指印。但上述内容中所写的利息4%明显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认定截止2015年4月28日，未付本金为140万元，黄妙英也未提出上诉。结合一审庭审时，陈海华主张180万元中有利滚利的情形，一审庭审时曹恒俭（陈海华的妻子）确认所欠本金在140万元、二审调查时陈海华也确认尚欠140万元及部分利息的事实，一审认定截止2015年4月28日尚欠本金140万元并无不当。根据上述事实，双方对尚欠本金140万元并无异议。对于涉案500万元借款中的360万元是如何归还的问题：黄妙英主张系陈海华以转帐和以深圳市轩莱斯酒店作价的方式偿还了360万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陈海华则主张其系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归还220万元，其余以现金归还，否认黄妙英主张的以深圳市轩莱斯酒店以物抵债，黄妙英对其主张也不予确认。陈海华主张黄妙英涉嫌通过伪造深圳市大资实业公司印章、伪造广州市公证处公证文书的形式强行将本案当中的物（深圳市轩莱斯酒店）过户到黄妙英名下，涉嫌刑事犯罪，有虚假诉讼之嫌，并提交了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立案告知书》。黄妙英对陈海华的主张不予确认。鉴于黄妙英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陈海华、曹恒俭、叶军连带返还黄妙英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以深圳市轩莱斯酒店以物抵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目前尚无结论，双方可在有相关部门作出结论后再另行解决。双方对尚欠本金140万元并无异议，陈海华以“以深圳市轩莱斯酒店以物抵债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双方对陈海华于2015年11月16日向黄妙英归还10万元并无异议。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一审认定该还款用于抵扣利息并无不当。陈海华于2015年11月16日通过第三人向黄妙英归还的10万元在附言中均注明为还款，陈海华主张应用于抵扣本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64元，由上诉人陈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