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高丰村委会何家村。负责人何应文，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负责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辛某，女，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理人何某(系原审第三人辛某的母亲)，女，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何家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乡（镇）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辛某的母亲何某于1983年出生，于1983年8月出生入户何家村民小组，是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何家经济社于2009年5月23日向辛某母亲发放股权证，配股数为1.4股。辛某于2010年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后于2010年6月随母入户何家村民小组。何家经济社以辛某属于“空挂户”为由，不认可辛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给予辛某成员同等待遇。2018年9月28日，辛某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请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收到辛某的申请后，向何家经济社及辛某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三云行决〔2018〕8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辛某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27日分别送达给辛某及何家经济社。另查，何家经济社于2006年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五）本股份社的女股东结婚后，6个月要迁出户口，但结婚当年仍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第二年开始取消股东资格（与高丰村男方结婚的除外）。……（七）符合计划生育规定出生且父或母属本股份社股东的小孩，并在高丰村入户的，从出生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2012年11月25日，何家经济社制订了《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其中第三点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以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依法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辛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何家经济社及辛某，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辛某的母亲属于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辛某出生后随母入户至何家经济社处，何家经济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辛某未履行何家经济社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组织章程同等义务的证据，故依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辛某应当享有与何家经济社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即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何家经济社通过制定章程及规定的形式强制女性成员结婚后迁出户口，否认女性成员子女的成员资格及待遇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辛某成员资格的依据。另外，在何家经济社认可辛某母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础上，根据《2006年章程》第六条第七项之规定，辛某亦符合章程规定的成为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根据申请书、辛某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辛某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何家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家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受理费50元由何家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何家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我国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何家经济社对于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的自治权。根据何家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2006年章程》等自治规定文件，原审第三人辛某不享有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方能享有相应的成员资格和权益。本案中，辛某不在何家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原则，其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3.辛某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如果确认辛某享有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仅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还将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和收益，是靠祖辈流传下来的土地等衍生的。按照广东地区的风俗民情，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祖辈留下的资产和收益。辛某作为外嫁女的子女应该参与其父亲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行政处理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负担。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的法律依据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何家经济社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辛某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行政管理职权。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具有对原审第三人辛某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辛某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第三人辛某应否具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的权利。”本案中，辛某的母亲何某是何家经济社的成员和股东，辛某出生后随母入户何家村，根据上述规定，辛某依法可认定为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辛某的成员资格及成员待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正确。何家经济社上诉称，根据何家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2006年章程》等自治规定文件，辛某不享有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2006年章程》对外嫁女及其子女成员资格及待遇作出了区别对待，违背了男女平等的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不能作为判定辛某成员资格的依据。且辛某享有何家经济社农村集体成员资格及成员待遇是法定的权利，不能以自治表决所形成的文件对其权利予以限制。故何家经济社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家经济社还提出，辛某不在何家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其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对此本院认为，辛某作为外嫁女子女依法可与男性股东子女同等条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家经济社并未提供相同情形下的男性股东子女不享有成员资格的证据，故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何家经济社还提出，给予外嫁女子女成员资格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还将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对此，本院认为，男女平等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所确定的原则，何家经济社以上主张实属歧视女性享有男性同等权利的陈规旧俗，应予摒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家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