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65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雁秋，曾用名金秋，女，1976年10月21日出生，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师兆熙，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一部刑诉〔2019〕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雁秋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2020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超群、检察官助理江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雁秋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师兆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蒋雁秋在杭州市下城区上班期间，虚构认识浙江某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程某”，伪造委托协议，以投资该公司项目可以获得高利息（月息2-5分不等）为由或以资金周转、购房为由，骗取被害人季某、张某1、段某、葛某、张某2、虞某、李某1、王某1、王某2、李某2等人共计人民币858余万（以下均为人民币），用于炒作外汇、归还欠款、支付利息、生活开支等。案发前，被告人蒋雁秋归还部分款项，仍有580余万无力归还。 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蒋雁秋在杭州市下城区被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蒋雁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雁秋对起诉书的指控基本无异议，辩称归还段某30万余元、现金归还虞某19.5万元、归还李某13万元。辩护人提出，蒋雁秋向王某1、王某2、李某2的借款属于民事纠纷，应予扣除；部分被害人为追求高额利息收入而“高息放贷”，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蒋雁秋在杭州市下城区上班期间，虚构认识浙江某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程某”，伪造委托协议，以投资该公司项目可以获得高利息（月息2-5分不等）为由或以资金周转、购房为由，骗取被害人季某、张某1、段某、葛某、张某2、虞某、李某1、王某1、王某2、李某2等人共计人民币858万余元（详见附表），用于炒作外汇（巨额亏损）、归还欠款、支付利息、生活开支等。案发前，被告人蒋雁秋归还部分款项，仍有544万余元无力归还。 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蒋雁秋在杭州市下城区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季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0月到2018年8月间，蒋雁秋以投资某某集团名义，给其月息2分的许诺，陆续向其借款140余万，具体投资和收回利息本金金额以银行流水为准。蒋雁秋在单位里是科长，感觉她消费挺高的，瑜伽课都是上万的，做面膜都是很高档的，一开始借钱的时候利息也都给的。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3月到2018年12月间，单位同事蒋雁秋以投资某某集团和投资买房名义给其高额的利息许诺，陆续向其借款共154余万，具体投资和收回利息本金80余万。一开始说她朋友叫程某在某某集团上班，钱是投到那里去了。蒋雁秋给的月息有两三分以上，前面投资的部分钱是放在蒋雁秋朋友这里投资的，后面的11万元人民币是借给她拿去给她朋友买房子的。但是如果把钱用于其他的高风险的投资，肯定不答应把钱借给她的。 3.被害人段某的陈述，证明其和蒋雁秋是初中同学，2017年11月2日，她借钱用于投资理财，说项目很好，肯定能赚钱的，答应给2分到5分的月息。蒋雁秋说她老公邵宁在银行上班的，一直也在弄这方面的投资。2018年5月，蒋雁秋突然说这个月算5分利，当时其就起了疑心的，这个有点像集资的手法了。其总共被她以投资的名义骗了549200元人民币，另外还有她以她银行卡被冻结为由问其借了一笔6000元人民币的。其还说过借给她的钱不好去做黄金、期货、外币之类的，不然不借给她了。她说她做的好项目不是这种高风险的项目。 4.被害人葛某的陈述，证明蒋雁秋是其同事，2018年5月18日，蒋雁秋借钱说投资股票，说她投资的这个公司已经十多年了，现在正是因为股票市场比较差，所以要买入的，亏了她也能还。以投资股票和资金周转名义骗取其人民币共41万人民币，造成损失共30.295万人民币。 5.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明2018年端午节前同事蒋雁秋鼓动其把钱交给她去投资某某集团的项目，投资只用一个月，用完一个月会归还的。蒋雁秋平时生活条件挺好的，她又是同事，还是党员，觉得她不会欺骗其的。2018年6月25日其华夏银行转给蒋雁秋165万元，后来蒋雁秋写了一个借条。催促蒋雁秋归还，她就一会说某某集团被证监会查了，一会说账户被证监会冻结了，一会说账户在调账，一直到2018年11月，分多次总共归还了85万元。蒋雁秋说她认识一个叫“程某”的人，是某某集团的副总，主要是做私募的。她已经和“程某”合作多年了，某某集团当时有一个投资项目很好，收益很高。 6.被害人虞某的陈述，证明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了蒋雁秋，是正常的小姐妹关系。2018年9月初，蒋雁秋说单位有福利购房是给叫张某2的同事的，价格是150万元，但是因为她同事没有钱买房子就把指标给了蒋雁秋。蒋雁秋说她自己也没有钱，就想借钱买房子。她还说这房子很急的，钱必须立马到位，否则机会就没有了，而且房子买下来之后还要给出让指标的同事50万元的好处费。因为蒋雁秋工作稳定，而且蒋雁秋还说单位的房子市场上可以卖500万元的，把钱借给她也挺安全的，2018年9月14日把130万元钱转到了蒋雁秋的银行卡。后来蒋雁秋又陆陆续续以单位同事找她借钱调头急用，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借了15万元、10月4日借了4万元、10月10日借了6万元、11月12日借了10万元，所有的这些钱蒋雁秋都写了借条的，但是其一直都认为蒋雁秋是把钱用去买房子做这种稳定投资的，但是后来找她要钱，她就找各种理由推脱。后来是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9日分别还了5000、16000、16000元。蒋雁秋给了一张房屋买卖协议，这张协议是A4纸打印出来的，没有签名的。还有2019年3月2日，蒋雁秋发了一张署名是程某的委托投资协议。如果蒋雁狄不是拿钱去买房子，绝对不借钱给她的，而且最近才知道其侄女虞某某和段某有借过蒋雁秋钱的。 7.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蒋雁秋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2018年11月初她说有个朋友是浙江某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理财业务的中层领导，可以帮理财。其通过支付宝转了4.85万元给她，她出具了一份本金为5万的资金委托协议，承诺一年以后归还本金，随后一周内又说浙江某某集团理财项目搞活动，如果总额达到300万以上，月利息可以提高到4-5%。2018年11月16日转账给她71万元，作为追加投资，她出具了一份本金为80万的资金委托协议，并承诺一个月后归还本金，到期后对方并没有还钱。2019年1月3日蒋雁狄又以资金周转为由借款1.5万元，承诺3天后归还，但至今仍未归还。2019年3月8日蒋雁秋突然失联，经过单位领导的寻找和协调，归还9209元、7600元。2019年5月8日，其和同事（张某2）聊天过程中发现，蒋雁秋发的截图上有两笔转账记录分别是10万元、20万元转账给程某的，但实际上是转给了同事张某2。 8.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蒋雁秋是同事，2019年1月23日的时候，蒋雁秋说她老公的银行账户被封了，临时有困难借了10万元钱，约定1个月还钱。蒋雁秋没有还钱，其就找她催要，后来蒋雁秋还失联了一段时间，后来直接打蒋雁秋的办公室电话联系她，她还是没有还。从同事这里得知蒋雁秋已经问好多同事借了几百万的钱了，后来其就向人民法院起诉了，目前为止蒋雁秋就只还了5000元。 9.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明其和蒋雁秋以前是同事，2016年蒋雁秋说有投资项目收益比较高，其转了大概20余万元投资，其感觉收益有点高得不正常，就催促归还，一直到2018年6月25日才把钱归还。2019年2月28日蒋雁秋说她的信用贷款到期了，需要还进去再借出来还其，意思就是借10万元的资金调个头，过半个月就还的。2019年3月20号左右，蒋雁秋一直没有归还，当时失联了。后来了解到蒋雁秋从她同事这里借了很多钱没有还，其意识到不对了。之后其多次向蒋雁秋要钱，蒋雁秋说她信用贷款没有批下来，或者别人转给她的钱没有转过来等理由拖着不还钱，另外还说她投资钱的公司的人被抓了，钱拿不出来的理由。 10.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明2019年1月29日，单位上级部门的同事蒋雁秋在电话里说因为她老公做生意资金周转不了，要借8万元钱暂时周转一下，一个月以后归还。其当时以为她是省里单位工作的，信用应该没有问题的，就说只有5万元钱，通过农业银行卡转给蒋雁秋，后来蒋雁秋写了一张欠条。一个月时间到了，蒋雁秋就以暂时没钱之类的各种理由没有还钱。一直到最近听上级单位的同事说蒋雁秋在他们那里借了很多钱。要是早知道她欠了几百万的话就不会借她钱了。 11.被告人蒋雁秋的供述和辩解，其对2015年初到2019年2月，其在上班期间，以投资某某集团、股票、买房、资金周转等名义，以高利息为诱饵，向单位同事、朋友等多名被害人骗取款项用于炒作外汇、归还他人欠款及利息等的事实供认不讳。 12.银行交易明细、截图，证明各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款项的时间、金额。 13.搜查笔录，证明民警对杭州市下城区新华路铭诚商务楼四楼办公室内蒋雁秋的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其黑色双肩包内有一个黄色信封，内有3张委托协议（内容均为蒋雁秋委托程某进行低风险业务运作，协议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万、人民币40万、人民币75万，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11月17日），查获1张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明细清单（卡号62×××79，户名蒋雁秋，打印时间2019年6月11日14时10分39秒，其中前两条明细对方致户一栏内容已被剪掉），1张借款结清证明（内容为蒋雁秋已将借于饶某的12万元人民币还钱，落款时间2019年1月23日）,1张借条（内容为蒋雁秋从王某3处借到人民币3万元，落款时间2019年1月30日），1张A4纸（上有多个“程某”等字样），4张委托协议（内容均为蒋雁秋委托程某进行低风险业务运作，金额均为75万人民币，落款时间均为2011年11月17日，共中两张落款处有程某签字，一张落款处无人签字，一张落款处有多个“程某”签宇）。 14.证明，证明浙江某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没有姓名为“陈某”或“程某”的员工在公司工作。 15.杭州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蒋雁秋和其前夫邵某名下共同拥有位于上城区一套41.07平米的房屋，已分别被杭州上城法院、下城法院和江干法院查封，印证蒋雁秋尚欠其他巨额债务。 另有户籍证明、接警单、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蒋雁秋辩称归还段某30万余元、现金归还虞某19.5万元、归还李某13万元。经查，被害人段某陈述借款为55万余元，归还15万元，损失40万余元；虞某陈述确实归还现金19.5万元；李某1陈述收到蒋雁秋归还30169元。蒋雁秋的辩解予以采信，认定段某被骗40.52万元、虞某被骗141.8万元、李某1被骗74.3331万元。 关于辩护人提出王某1、王某2、李某2系一般借款应予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王某2、李某2的陈述证实被告人蒋雁秋向被害人隐瞒炒外汇严重亏损、身负巨额债务的事实，仍虚构老公资金周转等事由骗取他人钱款用于炒外汇、还信用卡等，至案发尚未归还，系以借为名的诈骗，并非一般的民间借贷，应作为诈骗数额予以认定。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雁秋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蒋雁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雁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31年1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蒋雁秋向各被害人退赔人民币共计544万余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林   平 人民陪审员 陆 琳 丹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钱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