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圣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村（强强集团有限公司1号厂房第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5717440113。法定代表人王晶，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尚誓、柯婷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行政中心12号楼604。法定代表人陈胜利，局长。委托代理人梁颉、王蓓蕾，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瓯海区行政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曾瑞华，区长。委托代理人徐成坦、郑如意，温州市瓯海区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应松，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毕节地区纳雍县。温州圣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蓝公司）因诉温州市瓯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瓯海人社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瓯海区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0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26日，瓯海人社局作出温瓯人社工认字〔2018〕77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工伤认定”），认定：张应松系圣蓝公司的员工。2018年4月2日19时许，张应松和张奥在公司车间内因工作原因发生口角，张奥趁张应松不备，持车间内铁凳子砸向张应松头部。张应松没有安排具体的印字工作给张奥做，是他们发生口角的原因，张奥并因此而殴打张应松。故张应松是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暴力伤害，其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8日，瓯海区政府作出温瓯政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工伤认定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决定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原判认定：张应松系圣蓝公司的员工。2018年4月2日19时许，张应松和张奥在公司车间内因工作安排的原因发生口角，张奥趁张应松不备，持车间内铁凳子砸向张应松头部。张应松经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额颞叶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骨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挫裂伤。2018年9月14日，张应松向瓯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当日要求其一次性补充相关资料，张应松于2018年10月11日补充材料完毕后，该局于同日受理申请。2018年11月26日，瓯海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圣蓝公司不服，向瓯海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瓯海区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3月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圣蓝公司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和被诉工伤认定，判令瓯海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原判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瓯海人社局受理张应松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圣蓝公司不认为是工伤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圣蓝公司在收到举证通知书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瓯海人社局根据调查取得的证据认定张应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安排的原因受到暴力伤害，系其履行工作职责，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据此，瓯海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张应松为工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瓯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圣蓝公司诉称张应松所受事故伤害不是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被诉工伤认定、被诉复议决定均事实认定错误而应予撤销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圣蓝公司的诉讼请求。圣蓝公司上诉称：1.原判关于张应松和张奥在公司车间内因工作安排的原因发生口角，进而受到张奥伤害的事实认定错误。张应松出具的《收款说明》提到受伤的原因系“张奥无缘无故偷袭”，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刑初65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张奥因琐事与工友即被害人张应松发生口角”，这些证据都可以证明张应松受到事故伤害并非因履行工作职责导致，上诉人无需另行证明。此外，张奥在刑事询问笔录中所述，表明其与张应松存在私怨已久，其打人的行为是在和张应松沟通结束后，“想想有些生气，于是我就去打他了”，这过程中不存在张应松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故本案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工伤系错误的，适用这一条款认定工伤应当证明受到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本案并不符合这一条件。2.瓯海人社局认定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19时许，该时间不是工作时间，不论是上诉人单位人力资源部经理所述张应松下午上班时间为13：30-18：30，还是张应松所述其下午上班时间为13：00-17：45，都可以证明晚上19时许不是上诉人规定的上班时间。故涉案事故并非工作时间发生，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3.被诉工伤认定所载“张应松没有安排具体的印字工作给张奥做，是他们发生口角的原因”，那么，给张奥安排印字工作是张应松的工作职责，但其未安排显然属于不履行工作职责，则其受伤不符合因履责而受伤害的认定条件，被诉工伤认定自相矛盾，系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瓯海人社局辩称：1.其根据劳动合同、刑事判决书、受案回执、病历及医疗证明书、公安询问笔录，以及对圣蓝公司委托的人力资源部经理阚传义的询问调查，作出被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张应松工伤，法律依据正确充分。3.其依照《工伤认定办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依法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并没有违反相关程序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瓯海区政府辩称：1.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被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行政复议决定正确。根据张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瓯海人社局的调查笔录，均可证实：案发时，张应松和张奥在公司车间内因工作安排的原因而发生口角，不管张应松有无安排工作给张奥，张应松都是在履行工作职责，而圣蓝公司认为不是工作原因的理由不足以否定以上事实。圣蓝公司称非工作时间发生事故，但工作时间不仅局限于法定上班时间，只要张应松在工作场所从事相关工作，理应认定为工作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应松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各方均无异议的公安机关对张奥的询问笔录、瓯海人社局对张应松和阚传义（圣蓝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的调查笔录、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娄桥派出所的受案回执等证据，本院对涉案伤害发生的事实认定如下：张应松及案外人张奥同系圣蓝公司的员工，二人在同一生产小组，张应松为组长。2018年4月2日19时许，在圣蓝公司的生产车间内，张奥因认为张应松当时没有为其安排好具体印字工作，二人发生口角，后张应松让张奥开始移印工作，张奥仍觉气愤进而持车间内铁凳击打张应松头部。其他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应松是否系在工作时间，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即瓯海人社局认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工伤认定条件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1.本案证据证实涉案伤害发生时，张应松正在车间工作。因此，虽然事发于晚上19时许，超过圣蓝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阚传义以及张应松所述的公司规定的正常上班时间，但这并不能否定张应松当时处于工作状态的事实。因为，对于工作时间的认定，显然并不能机械地以用人单位规定的正常上班时间为限，否则将出现劳动者加班却得不到保障的情形。故瓯海人社局认定本案伤害发生在工作时间并无不当。2.公安机关对张奥的询问笔录、瓯海人社局对张应松和阚传义的调查笔录中各方的陈述，都证实张应松与张奥是同组工友，张应松为组长，日常承担了对张奥的工作予以安排的职责；事发当时，张奥系因不满当时张应松对其的工作安排而与张应松发生口角，进而用铁凳砸伤张应松。同时，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娄桥派出所的受案回执，记载的报案内容显示，事发当时圣蓝公司的员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张奥因工作上的琐事使用铁凳击打张应松，这一证据反映出事发当时圣蓝公司在场员工亦认为伤害与工作有关，可以印证前述张奥、张应松、阚传义的陈述。综上，在案证据证实张应松受到暴力伤害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有直接因果关系，瓯海人社局认定张应松系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证据充分。即使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张奥陈述表明其与张应松私怨已久的事实，也不能否定伤害发生当时张应松履行工作职责的事实。至于，上诉人提出（2018）浙0304刑初6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奥因“琐事”与张应松发生口角，张应松出具的《收款说明》中提到受伤原因系“张奥无缘无故偷袭”，而主张本案伤害非因履责引发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为涉案工伤行政认定需要分析引发伤害的具体原因与受伤者工作职责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刑事诉讼对于伤害罪的定罪量刑未必需要考虑这一因果关系，而是更注重被告人主观过错等情节，故刑事判决对于“因琐事”引发伤害的认定不能简单地套用于工伤行政认定。张应松在收款说明中表述“张奥无缘无故偷袭我”，这只是其从自身角度对张奥实施伤害行为是否正当的理解与评价，并不能据此得出张应松非因履责受到伤害的结论。3.在案证据证实涉案伤害的发生是因张奥不满当时张应松对其工作的安排，故不论张应松有无为张奥安排具体工作，都不能否定张应松在履行工作职责的事实。综上，被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亦合法，原判驳回圣蓝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圣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圣蓝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青青审 判 员 许旭东审 判 员 郑 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