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民初4492号 原告：屠焕苗，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振，绍兴市上虞区震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上虞区沥海镇联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联谊村。 法定代表人：王小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园园、杨延根，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屠焕利，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告屠焕苗与被告上虞区沥海镇联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联谊村合作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被告联谊村合作社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屠焕利为被告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原告屠焕苗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振，被告联谊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小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园园、杨延根，被告屠焕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伤残补助金等合计人民币4216480.96元，已付8万元，尚应赔偿4136480.96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4407945.72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9日，被告所属办公室旁需打围墙，该负责人委派本村屠焕利（泥水工）负责打墙，按该村以往惯例，大工泥水工工资220元/天，男小工工资160元/天，女小工工资100元/天，建筑材料代购按实报销。屠焕利因打墙之需，于同月22日叫原告做小工共同完成打墙工作，同日下午原告在打墙过程中不慎从跳板上摔在地上致伤。后被救护车急送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由于伤重次日转院浙江省人民医院救治，医院诊断原告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出血，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挫伤，脑疝等住院，并进行手术。原告于2018年3月23日未愈出院转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医治，经六次进、出院医治于2018年11月19日未愈带药出院，已是植物人。原告需24小时持续封堵气管套管胃管注食，出院医嘱一是继续定期门诊检查治疗，二是带药要长期服用，三是24小时看护人员陪同护理，先后共花去医药费合计人民币699672.28元。原告出院后继续治疗病情无好转，仍是植物人，需24小时陪同护理。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为2018年1月22日-2019年3月11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给家属造成精神痛苦，经济上遭到重大损失，现根据鉴定及已支付费用等计算共计损失人民币4216480.96元，被告仅支付8万元，余款4136480.96元至今未付。原告是在给被告打墙过程中受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协商未果，故起诉。 被告联谊村合作社辩称：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需确定原告接受何人雇佣。联谊村村委门前面有个小水塘，为了环境美观，村委决定打个围墙，大概需要宽2.5米，高2米左右，两天左右就可以完成。被告屠焕利是村里的泥水工，他做事情还是不错的，所以联谊村村里有些小的工程，金额差不多1万以下需要泥水工的事情村委都是叫他做的。当时联谊村村委书记王小通叫屠焕利来到村办公室说，这个打围墙的事情让他做，屠焕利说好的，像这样的小工程，工期短、金额少，村委是不签订合同的，只要双方说好就行。屠焕利在调查笔录中承认：在联谊村书记王小通的办公室里，王书记同屠焕利说，村委办公室房屋东边打围墙，要屠焕利负责一下，屠焕利说好的，并且屠焕利承认一般村的公共干活王书记是照顾他做的，所以没有订什么合同。村内基本设施建设、维修等金额2万元以下的工程，村委可以自己决定委托人员施工，施工人不需要相应的资质，工程款及材料费的支付由村委直接支付，但要经村监督委员会及沥海镇农经办监督审批，故打围墙是联谊村委托屠焕利施工。屠焕利在施工过程中，安排自己哥哥屠焕苗做小工，并提供防护工具头盔，但屠焕苗所戴的头盔扣子不好，在事故发生时没有起到防护作用，故被告屠焕利和原告屠焕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的损失应由屠焕利承担赔偿责任。 “沥海镇联谊村误工补贴发放清单”格式是由沥海镇农经办提供，内容是根据屠焕利自己手写的报工内容，由联谊村王小通书记书写人员名单、用工时间、具体金额都是根据屠焕利写的内容抄录，砌围墙所有的用工人员，都是屠焕利找来的。事故发生后，屠焕利找来村里另一个泥水工屠兴成完成施工，清单里面的签字都是屠焕利所签，工钱也都是屠焕利拿走的。屠焕利是村砌围墙工程的承包人，具体的工时、工量都是他确定的。购买材料发票也是提供给镇农经站审核所需，实报实销。即使联谊村合作社要承担部分责任，其过错责任也较小，屠焕利及屠焕苗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当时围墙已经打好，要做背面涂墙，屠焕苗站在围墙上低头拉水泥桶，但水泥桶的绳索突然断了，屠焕苗头朝下重心不稳，直接摔在水泥地上，由于屠焕苗戴的头盔扣子不牢，才造成严重伤害。屠焕利提供的施工用具及安全防护措施存在瑕疵，屠焕苗也未谨慎施工，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医药费扣除住院费用清单中列明的伙食费1660.5元后实际为689454.74元。原告转院所需用车费用为2200元，其他交通费发票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使用器具费用发票合计7415.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40元，护理费合计为73734元，后续护理费暂支付3年为宜即199296元，营养费为826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已满60周岁，不存在误工损失，残疾赔偿金为518738元，精神抚慰金建议为3万元，鉴定费为2600元。原告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宜再主张餐费，而其他人员的餐费不包含在赔偿范围内。妻子陈妙英的抚养费不属于赔偿范围，后续治疗费用应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 被告屠焕利辩称：因2018年上级环境保护大检查时提出联谊村委门口的池塘污染严重，早几年村民崔国裕阻挠将池塘填平，联谊村委只能打围墙，在这次事故中崔国裕有直接或间接承担责任。2018年1月19日，联谊村委告知我打围墙。2018年1月20日-1月21日，我就帮村里叫人干活并联系好水泥和泥砖店家，最后都是村委与工人、材料店结清费用，与本人无关，本人不赚差价也不包材料。本人提供劳动力赚取每日工钱，并非承包或承揽。2018年1月22日，本人作为泥水匠大工、我哥屠焕苗作为男小工一同打围墙，屠焕苗是第一天下午一时左右出事的，经过一上午在村委门口干活，村委知情并默认同意我们打围墙。现在不能因出事将责任推卸到泥水匠大工身上。村里为推卸责任将本人追加为共同被告，对受害者及家属不闻不问，仅支付医药费8万元。本人患有××四级残疾，妻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2018年7月女儿刚本科毕业参加工作，家庭情况不容乐观。本人是提供劳务者，并不具备承包或承揽打围墙的资质条件，不应列为共同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提供的门诊收费收据、住院收费收据、住院病人药品汇总清单、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屠焕利的残疾人证、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拓宽（修补）路面合同、现场围墙照片，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票，本院根据原告就诊所需，酌情认定交通费及住宿费为5000元。对于原告提供的辅助治疗用品发票，本院结合原告治疗所需，认为其主张该费用8662.89元并无不当。原告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用，故对于其主张餐费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9日，因被告联谊村合作社需要建造围墙，由法定代表人王小通将被告屠焕利叫到村委办公室商谈，屠焕利表示同意施工。2018年1月22日，屠焕利将原告屠焕苗叫到施工现场做小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2米左右高的围墙上摔到水泥地上，因未正确佩戴安全帽导致头部严重受伤，经浙江省绍兴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胸12压缩性骨折。原告购买辅助治疗用品支出866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40元（20元/天×292天），支出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所需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3月11日。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因故致颅脑损伤，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随案所送医疗费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收据2张、武警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住院收费票据6张及门诊收费票据共32张，其医疗费属基本合理；根据所送资料，随案所送的医疗器械发票中，除2018年4月16日、2018年11月30日中的2张发票外，应属基本合理。根据所送资料，随案所送的药店用药发票6张、因无医嘱或门诊病历，其合理性无法审核。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原告经住院及门诊治疗支出的合理医药费为702445.67元。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时（2019年3月14日）原告为61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518738元（27302元/年×19年），护理费（含后续护理费）暂按5年计算，自2018年1月22日计算至2023年1月21日，为332160元（66432元/年×5年），营养费本院酌定为8280元。原告已过退休年龄，鉴于其受伤前仍在劳动，本院酌情支持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3月14日误工费为3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618726.56元。事故发生后，联谊村合作社已赔偿原告8万元。 另查明，原告屠焕苗与被告屠焕利系兄弟关系，原告伤残等级评定时妻子陈妙英尚未超过60周岁，且有一子已成年并具备劳动能力。屠焕利有四级精神残疾，联谊村委曾于2017年4月24日将村里某路段修补拓宽发包给屠焕利施工，双方签订有《拓宽（修补）路面合同》，被告联谊村合作社在庭审中陈述，因本案工程量小，价款较低，按照镇里要求无须签订书面合同，故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联谊村合作社为建造本案所涉围墙发放误工补贴（实际为支出的人工费）1140元，根据误工补贴发放清单记录，屠焕利误工补贴为570元，屠兴成为150元，屠焕苗为320元，王大娥为50元，王条珍为50元。联谊村合作社建造围墙所需水泥砖、水泥材料由屠焕利负责联系购买，发票上列明的付款单位为联谊村，材料款共计990元。 本院认为：被告联谊村合作社建造围墙前是与被告屠焕利进行商谈，并达成施工合意。原告屠焕苗系屠焕利叫到现场施工，施工前后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施工人员均并未与联谊村合作社就施工问题进行过洽谈。此前联谊村委也曾将村里某路段修补拓宽发包给屠焕利施工并签订有《拓宽（修补）路面合同》，联谊村合作社陈述因打围墙属于小工程，故未签订书面合同符合常理。其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原告系从2018年1月22日开始打墙当天下午受伤，但误工补贴发放清单上显示原告出工时间为1月20日至21日，故该清单反映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原告与联谊村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联谊村合作社与屠焕利之间属于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屠焕利有四级精神残疾，具有四级精神残疾的人可以从事一般的工作，但工程施工无论大小均存在一定风险，承包人需要一定的管理能力。建造围墙虽不需要施工资质，但联谊村合作社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精神残疾的个人存在过错，原告遭受人身损害与该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在施工工程中未正确佩戴安全帽，对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被告屠焕利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尽到相应管理义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鉴于原告不主张屠焕利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联谊村合作社对原告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合考虑原告伤残等级、事故责任比例、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联谊村合作社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2万元。原告伤残等级评定时妻子陈妙英尚未超过60周岁，且有一子已成年并具备劳动能力，故对于原告主张联谊村合作社支付陈妙英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请，本院对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虞区沥海镇联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原告屠焕苗损失667490.6元，已赔偿8万元，尚应赔偿587490.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2064元，由原告屠焕苗负担21032元，被告上虞区沥海镇联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21032元。本院委托司法鉴定费4170元，由被告上虞区沥海镇联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蕊 审 判 员  屈继伟 人民陪审员  张少锋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瑜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