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13187号原告：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滨河路15号。法定代表人：张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钟爱一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项国飞。被告：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婷，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深圳钟爱一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被告一）、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被告二）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和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文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独立创作完成名为“鹿少女”的美术作品，并于2016年10月19日进行了首次公开发表，2018年10月30日，原告将该作品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96155”。原告依法享有前述作品的著作权。原告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现为海盗船品牌总部，海盗船银饰创立于1992年，为国内首家个性设计银饰品牌。自创办以来，以风格独特的设计、个性多变的款式、精湛成熟的制作工艺、体贴入微的人性化售后服务、统一运营诚信为本的企业理念，打造出高品质的品牌形象。原告独立创作设计的美术作品运用于银饰之上，极大增加了银饰的美观及时尚度，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案涉美术作品最初的设计灵感来源于鹿角，通过设计师的演变和设计，让鹿角变得如少女般可爱、自由、轻盈和充满阳光与希望，该美术作品运用于原告主营品牌海盗船银饰，经过原告的持续使用及推广，原告的鹿少女作品已与海盗船银饰产生较高关联关系。被告一在京东平台开设的沉鱼落雁礼品旗舰店，所销售的银饰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了原告的美术作品，被告二为其提供生产。该案涉商品销量和销售金额非常大。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发行原告国作登字-2018-F-00596155号作品，构成著作权侵权，且两被告侵权所得数额巨大，理应承担与其行为对应的侵权责任。据此，原告诉请本院依法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国作登字-2018-F-00596155号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被告一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带有原告著作权图案库存商品，被告二立即停止生产案涉商品。在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国作登字－2018－F－0059615号著作权及“鹿少女文案介绍”文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案涉侵权商品并销毁带有原告著作权图案的库存商品；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3.两被告在其京东店铺首页、南方日报、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三家行业内杂志、报刊正版非中缝位置，就其侵权行为连续30天刊登对原告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庭审后，原告又请求撤回对“鹿少女文案介绍”文字作品著作权的保护及相应的诉请。两被告共同答辩称：1.被告生产销售的产品与原告的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不存在侵权行为。原、被告的涉案产品之间所类似的是存在对称性的鹿角结构，而鹿角作为自然界所存在的事物，所有人都可以仿造，并且原告对该鹿角做的艺术化抽象化处理不具有明显的创作性。涉案产品所体现具有创作性特征的是主体结构，与涉案产品中央部分结构完全不同，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二者混淆。被告所销售的产品主要卖点为微雕投影功能，也区别于原告的产品。如认定被告的涉案产品侵犯原告著作权，极不利于保护后续作者的创作空间；2.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合理。原告持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相对于其他著作权而言，权利受侵害所产生的影响较小，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方的销售情况，原告品牌产品的知名度较小，其所举证的相关证据也仅是其投放广告的成本。本案与另案所诉请的权利存在重复，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3.涉案网店是被告一经营的，并非被告二的网店。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在国家版权局取得了美术作品“鹿少女”版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96155，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该作品完成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2月20日，原告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海盗船官方旗舰店”以223元的价格首次出售“鹿少女”项链。2019年5月2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华来到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卢某及工作人员钟令颐的监督下，陈华使用该处证据保全专用计算机及网络，登录京东“沉鱼落雁礼品旗舰店”，查看了店铺工商注册信息，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深圳钟爱一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国飞。随后在该网店页面点击“全部分类”项下的“查看所有商品”，并点击购买排列于第一行第四列的商品“生日礼物女生送女友女孩女朋友抖音同款创意实用情人节结婚送老婆纪念日闺蜜爱人求婚礼品经典款一鹿有你项链+手链+戒指”，支付了358元。2019年5月22日，在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原告代理人陈华在广州市天河区一菜鸟驿站快递柜取出快递编号为543127689101的包裹一件，随后交公证员保管。公证处工作人员在现场对相关环境进行拍照。返回公证处后，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陈华拆开上述包裹，工作人员对包裹内物品进行了拍照，随后将上述物品封存交回人陈华收执。以上事实，有（2019）粤广南粤第11486号、第11528号、第11512号《公证书》为证。经当庭拆封公证封存实物，共有三件商品，包括项链、手链、戒指各一个。经比对，被控侵权的戒指在整体造型、构成元素方面与原告的“鹿少女”美术作品均不相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的手链以及项链核心设计部分均为对称鹿角形状中间加以圆形宝石镶嵌，该两款商品与原告“鹿少女”美术作品相比，除中间宝石镶嵌的形状有所差异外，其余鹿角部分的设计与原告美术作品几乎完全相同（详见附页的《美术作品比对图》）。封存物品当中还有产品检验合格证及售后服务卡各一份，上面标注公司的名称均为“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其中产品检验合格证背面还标有关于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的简介，当中有“始于2014年，成立ARFISH&ANN工作室，专为都市时尚女性定制专属银饰，……”字样。被告一当庭确认涉案的京东店铺是其运营的网店，被控侵权商品是其网店销售的商品，并辩称涉案商品系其从深圳水贝批发市场进货，非被告二生产。另查明，深圳钟爱一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8日，经营范围：厨具、电子产品、数码产品、五金产品、钟表、服装、珠宝、首饰、黄金制品的批发与销售、商务信息咨询、经营电子商务、货物进出口，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项国飞。被告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1日，经营范围：珠宝、首饰、银饰品的批发与销售，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项国飞。被告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沉鱼落雁”商标，商标号为第23526141号，商品服务包括项链（首饰）、戒指（首饰）、首饰盒、玛瑙、银制工艺品、首饰用小饰物、钟表、宝石、珠宝首饰、贵重金属锭。再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5400元、保全费3020元、保函费1200元、律师费1万元、交通费453.5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358元。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及公证实物、合理费用票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何种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它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保护的美术作品“鹿少女”系以鹿角造型和水滴形镶嵌宝石组合而成的吊坠项链，其中鹿角的细节设计以及以水滴形镶嵌宝石对鹿脸部进行抽象化描绘，均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表达，使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原告提交了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8-F-00596155号版权登记证书，用于证明其为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鹿少女”的著作权。关于焦点二，2016年12月20日，原告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海盗船官方旗舰店”内首次销售“鹿少女”项链作品，被告二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存在接触原告作品的可能性。经比对，被控侵权的手链、项链与原告主张保护的美术作品“鹿少女”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侵权产品实物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上述侵权商品系由被告一销售。另根据侵权商品附带的售后服务卡和产品检验合格证上标注有被告二的公司简介，且产品的外包装盒上印有被告二的注册商标“沉鱼落雁”，据此应当认定涉案侵权商品系被告二所生产。焦点三，被告二未经原告许可，生产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鹿少女”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侵权商品并由被告一销售，两被告作为关联企业，对上述侵权行为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连带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商品并销毁带有原告著作权图案库存商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被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以侵权商品销售页面的“累计评价10000”作为其实际损失和被告违法所得的参考，本院认为，仅以上述“累计评价”数量尚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原告因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原告主张保护作品类型、独创性高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酌情认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公司商誉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受损，故本院对其要求被告在相关报刊、网店就其侵权行为连续三十天上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请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深圳钟爱一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鹿少女”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商品；二、被告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深圳钟爱一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原告已缴纳），由原告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00元，由被告深圳市优戴珠宝有限公司、深圳钟爱一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洁莹人民陪审员王锡新人民陪审员王佳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        思        娟            美术作品比对图                  原告作品              被告商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