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明明，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王佳苗（实习），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年，男，196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荣，女，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丽，女，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法定代理人：张亚丽（系刘某母亲），同上。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杰、刘静静（实习），浙江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凤阳洪武奔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经济开发区凤翔大道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MA2MQTBW3F。 法定代表人：曾三元，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立海，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诉人盛明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安徽凤阳洪武奔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阳洪武公司）、夏立海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明明上诉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本期事故中系业务承包人”证据不足，上诉人仅仅是为夏立海的槽罐车清理帮助介绍了几个人，而非承接了清理槽罐车的业务；刘可朋在2019年2月27日那天的干活并非是受雇主上诉人的安排，而是通过上诉人的介绍，由夏立海将情理槽罐车的活直接交给了刘可朋等人，所以，应由夏立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明明赔偿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757309.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及住宿等费用10000元，合计1850525.33元；2、凤阳洪武公司、夏立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刘可朋受雇于盛明明从事流动修车工作。2019年2月26日上午，夏立海委托盛明明清理涉案车辆罐体内残留的石油沥青，费用1500元。次日8时30分许，盛明明指派刘可朋、胡延虎、刘可乐等三人前去作业。作业过程中，刘可朋进入涉案车辆罐体查看后准备上来，上到罐体顶口时发生呕吐晕厥又掉进罐体内，胡延虎进罐体抢救时亦发生晕厥。刘可乐随即报警求救，刘可朋、胡延虎即被送至平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又转至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救治。同年3月5日，刘可朋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4月2日，嘉兴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港区安监局）作出《嘉兴港区工口三期围堤内经三路“2.27”中毒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认定本起事故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刘可朋因硫化氢中毒死亡，刘可朋、盛明明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夏立海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主体责任，凤阳洪武公司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主体责任。 刘永年、张新荣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子刘可争、长女刘敏及次子刘可朋。张亚丽与刘可朋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9日生育儿子刘某。 2018年11月5日，凤阳洪武公司与夏立海签订挂靠经营合同书1份，约定由夏立海将涉案车辆挂靠于凤阳洪武公司，由夏立海每年支付凤阳洪武公司服务费、年检费及维护费等费用。 2019年4月17日，夏立海与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协议书记载夏立海已垫付刘可朋救治费用66481元，双方约定由夏立海支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625000元，并放弃垫付的救治费用66481元，支付方式和期限为：签订协议之日支付30万元，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10万元，2020年1月31日之前支付22.5万元。经确认，其中第一期30万元、第二期10万元，合计40万元已履行。 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的损失，一审确认如下：救治费用64166.97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437.33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交通及住宿等费用酌定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766300.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凤阳洪武公司与夏立海之间系什么关系？2、盛明明在本起事故中是业务介绍人还是承包人？3、如何认定三被告的赔偿责任？4、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如何处理？ 第一，关于凤阳洪武公司与夏立海之间的关系，一审认为系挂靠关系。虽港区安监局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货车车辆租赁合同书，认为两者之间系租赁关系，但该份租赁合同记载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8年11月5日至2025年11月5日，前后矛盾，且约定租赁费用2000元/年，五年后车辆产权归承租人所有，有违常理。而夏立海在2019年2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发生事故的槽罐车是我2018年10月份从其他人手中购买的，购买时价格是25万元，包括所有的证照转让费用，另外就是每年上交挂靠公司管理费3000元”，与凤阳洪武公司提供的挂靠经营合同书基本相符。 第二，盛明明在本起事故中系业务承包人。根据盛明明的陈述，刘可朋自2018年3月开始跟随其修车，工资6500元/月，今年保底8000元/月，这与刘永年方提供的微信账单记录基本相符，盛明明与刘可朋之间系雇佣关系。盛明明辩称在本起事故中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是业务介绍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盛明明2019年2月27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2019年2月26日他（夏立海）找到我让我给他清理一下槽罐车，我说今天不行，我跟他讲第二天安排人帮他清理一下槽罐车，所以2019年2月27日上午他就打电话给我了。”以及2019年3月8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早上7点30分左右夏立海打电话给我，问我去清理了没，我问清楚地点位置以后，我就安排手底下的3个员工（刘可朋、胡延虎、刘可乐）过去清理槽罐车。”虽然盛明明称将1500元费用全部给了参与清理作业的三名员工，但不影响其系涉案车辆清理业务的承包人。 第三，关于三被告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盛明明作为雇主理应对刘可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夏立海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刘可朋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其损失自负20%，其余损失酌定由盛明明、夏立海分别承担45%、35%的赔偿责任。而凤阳洪武公司与夏立海系挂靠关系，凤阳洪武公司系挂靠单位，应对夏立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第四，关于刘永年方与夏立海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夏立海除了放弃垫付的救治费用，自愿分期支付刘永年方62.5万元并已实际履行40万元，刘永年方放弃对夏立海的民事求偿权，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夏立海提出任何要求。根据前述赔偿比例，夏立海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18205.11元，而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夏立海应赔偿原告方689166.97元（含垫付的救治费用64166.97元），超过部分视为自愿补偿。根据协议约定，另有22.5万元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现夏立海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刘永年方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但履行期限应以协议为准。此外，根据上述约定，刘永年方要求凤阳洪武公司、夏立海对盛明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一、盛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794835.14元；二、夏立海于2020年1月31日之前赔偿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225000元；三、凤阳公司对夏立海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7元，由刘永年、张新荣、张亚丽、刘某负担1827元，盛明明负担1688元，凤阳公司、夏立海负担131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盛明明是涉案事故的业务承包人还是介绍人。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港区安监局立即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上诉人在收到《调查报告》后没有提出行政复议和诉讼。根据《调查报告》查明的事实，夏立海是以1500元的费用口头委托上诉人对事故车辆罐体内部残留石油沥青进行清除，后上诉人指派手下员工刘可朋、胡延虎、刘可乐三人进行清罐作业，刘可朋、胡延虎、刘可乐也是根据上诉人的指令去清理槽罐车业务。《调查报告》认定的上述事实与上诉人、夏立海、刘可乐等人在接受事故调查组询问时所作的陈述相一致，上诉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述陈述，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夏立海之间存在业务承包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至于1500元费用是否全部给了参与清理作业的三名员工，并不影响夏立海与上诉人之间发生了清理业务承包关系的认定。所以，上诉人认为其只是涉案事故的业务介绍人、夏立海才是真正的雇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和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上诉人盛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元芬 审判员  刘 春 审判员  刘 坤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