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利建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井口村大新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248428R。法定代表人：张春健，重庆利建工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欢，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实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龙青支一路2号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99251873G。法定代表人：仇义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燃，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利建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实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欢，被上诉人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燃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利建公司不返还实丰公司保证金30000元；2.案件上诉费用由实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实丰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利建公司收取了保证金情况下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若认定事实，则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若一审法院认定利建公司收取过保证金，则保证金返还并未到期。被上诉人实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利建公司返还实丰公司保证金3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保证金退还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利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实丰公司长期为利建公司供应汽车电机配件及材料和加工服务。利建公司滚动支付实丰公司的货款时，会按照惯例扣取每月几元到几十元不等的费用作为仓储管理费。双方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终止供货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从2014年7月27日起实丰公司终止所供利建公司汽车电机配件及材料和加工服务，但2014年7月26日前实丰公司供应给利建公司的汽车电机配件及材料和加+工服务，所涉及的质量和退货仍由实丰公司全权负责，所涉及的货款支付仍由利建公司全权负责。（第二条）实丰公司、利建公司双方在签订了本协议和办理了退货并对清往来账后，实丰公司留30000元在甲方作为质量三包保证金，该保证金保证期限为三年，实丰公司在利建公司剩余的应收款按正常程序和惯例付款。在2014年7月26日之后，双方没有再发生供销业务往来。2014年6月25日实丰公司向利建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为116602.92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实丰公司举示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称是实丰公司出具给利建公司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重庆利建工业有限公司结清截止2014年5月货款人民币116558.3元。备注：①扣产品质保金30000元在利建公司财务部，三年期满后退还实丰公司；②实收电汇金额86558.3元。以到账为准，此单生效。”2014年10月28日、2016年8月25日，利建公司先后向实丰公司转账支付货款86558.30元、14451.3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利建公司拖欠实丰公司质量保证金3万元的依据；2.实丰公司要求从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实丰公司、利建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终止供货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证据能够证明利建公司享有从实丰公司的应收货款中扣留30000元作为质保金的权利，且质保金是利建公司从实丰公司的应收账款中扣取而非实丰公司主动交纳，因此利建公司关于实丰公司没有提供收据就是没有收取质保金的辩称不能成立。放弃、迟延，以及何时扣取质保金均是利建公司享有的、可以（部分）放弃、选择的权利，利建公司也能够并应当就如何具体行使权利的事实进行举证，如举证证明其已付款与实际应付款完全等额或者差额小于30000元、举示财务账本等等，但是利建公司未能举示任何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只有结合现有证据综合认定。《终止供货协议》的相关约定与实丰公司举示的发票、银行回单，以及实丰公司关于发票金额与实际收款金额间存在差额作出的解释，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够共同证明利建公司事实上从实丰公司的应收货款中扣留了30000元作为质保金。而实丰公司举示的“收条”虽系复印件，但“收条”载明的内容与前述证据之间也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收条”原件为利建公司所持有，进而推定实丰公司举示的“收条”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其内容显示的关联性也能够让一审法院补强认定利建公司扣取30000元质保金的事实。由于本案没有质保金凭据，无法确定质保金被扣取的具体日期。加之，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利建公司何时扣收质保金，双方又均未能举示买卖合同、送货凭证、收货凭证和结算书等相关其他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也无法据此准确判定利建公司扣取质保金的日期。何时扣取又是利建公司单方面享有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判断，并以此判定质保金的三年保留期限是否届满。何时扣取质保金虽然是利建公司单方面的权利，利建公司似可以在2014年9月24日双方签订《终止供货协议》之后至利建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即2016年8月25日的期间内任意扣取。但利建公司行使的权利仍须至少受到如下的限制，否则有违诚信：其一，《终止供货协议》的约定条款，即“在签订了本协议和办理了退货并对清往来账后”，以及“实丰公司在利建公司剩余的应收款按正常程序和惯例付款”；其二，利建公司要么及时扣取质保金，以使质保金届满的期限及时届至，要么及时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换言之，利建公司不能一方面以扣取质保金为由，对应付货款作相应的减额支付，另一方面，又以何时扣取是其单方面的权利为由，让三年质保金的起算点变成利建公司不受约束的随意左右之事。前者，会让实丰公司无法追究利建公司的迟延付款责任，后者会让实丰公司丧失期限利益。再结合实丰公司举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这二份证据内容中显示的时间、金额具有关联性，差额44.62元的疑点又能够被双方认可的利建公司收取仓储保管费的客观事实加以排除，即通过逻辑推理和做加减法，一审法院得以进而认定利建公司在2014年9月24日至2014年10月28日均可以足额扣取质保金。该期间内具体日期的早晚事关实丰公司、利建公司双方的利益：质保金退换日期的认定以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的判定。日期越靠后越对实丰公司不利，实丰公司丧失的期限利益更多。因此，实丰公司主张将最后一日即2014年10月28日作为利建公司扣取30000元质保金的起算点具有依据且并不损害利建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理应准许。而“收条”载明的内容则能更进一步证明该判断得以成立。一审法院对实丰公司关于利建公司应当在2017年10月28日退还30000元质保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利建公司未能按约退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实丰公司要求利建公司支付从2017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利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实丰公司质量保证金30000元，并同时支付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9日起至保证金退还之日止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实丰公司已预交），由利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利建公司认为其未收取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将利建公司拖欠实丰公司保证金的依据作为争议焦点充分论述并作出处理意见，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关于利建公司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因双方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终止供货协议》约定该保证金保证期限为三年，故实丰公司一审起诉利建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建公司认为返还保证金未到期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对保证金何时应当退还的起算点进行了充分评析，并确定了应当返还的时间点，本院对该意见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重庆利建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重庆利建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彦龙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