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5034号原告：李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琪，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姝妹。被告：王君仪。法定代理人：韩姝妹。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海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军与被告韩姝妹、王君仪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合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简易程序适用期间。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原告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琪，被告韩姝妹及被告韩姝妹、王君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且由被告居住的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原告占有12.94％的份额；2.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将系争房屋中12.94％份额过户到原告名下的手续。事实与理由：被告韩姝妹系原告小儿媳，即原告系王海明(原告次子，2018年12月20日去世)的母亲，被告韩姝妹系王海明生前的配偶(原告儿媳妇)。1997年11月21日，原告与其配偶王正仁(王海明、王某某父亲,已去世)、王某某(原告长子)、王海明、房菊(原告长子原配偶)作为职工家庭共同向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公有住房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虹桥路公房房产)。产权登记在五人名下，按份共有，每人五分之一。后因原共有房产拥挤(32.32平方米)，五个共有人(原告、王正仁、王海明、王某某、房菊)达成合意：将虹桥路公房房产置换为闵行区伊犁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伊犁南路房产)，虹桥路公房房产出售至案外人万某，售房款17.8万作为首付款购买伊犁南路房产，伊犁南路房产登记在家庭成员代持人王海明名下，由原告、王正仁、王海明和被告共同居住使用。2015年，共有人决议将伊犁南路房产置换，以购买虹梅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系争房产)，系争房产登记在代持人王海明及被告名下。2018年12月20日，王海明去世，原告发现王海明已在2019年9月20日通过遗嘱方式将系争房产作为遗产处分，致使原告居无定所。综合上述，系争房屋是由原共有房产置换所得，由王海明和被告代持的，实际上原告对系争房产拥有部分份额。虹桥路公房房产中原告占五分之一产权，伊犁南路房产当时售价是人民币(币种下同)200万元，系争房产总价包括贷款部分是309万，原告应占系争房产200万乘以1/5除以309，即12.94%的份额。故，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对原告在虹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权利予以确认，望判如所请。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起诉状中的“虹桥路房屋售房款17.8万作为首付款购买伊犁南路房产”，变更为“将虹桥路房屋本身作为被告购买伊犁南路房屋首付款的形式给付王某某”。被告韩姝妹、王君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代持、达成共有、房屋置换等事宜，系争房屋是由被告韩姝妹及王海明出资购买，产权为韩姝妹及王海明两人。王海明在遗嘱中对自己的产权份额作了明确处分，由其女儿王君仪享有。并且虹桥路房屋于2002年9月已出售，而伊犁南路房屋系王海明于2003年购买，将已出售且售价为17.8万元的虹桥路房屋折算为12万元作为伊犁南路房屋首付款，有违常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军与王正仁(已死亡)系夫妻，王某某系李军与王正仁之长子，王海明(已死亡)系李军与王正仁之次子。2001年5月23日，被告韩姝妹与王海明登记结婚，被告王君仪系王海明与韩姝妹之女。1997年11月21日，李军、王正仁、王某某、王海明、房菊共同购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虹桥路房屋)，五人按份共有，各占五分之一份额。2002年9月26日，李军、王正仁、王某某、王海明、房菊将上述虹桥路房屋以17.8万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万某。2003年6月16日，王某某、房菊(出卖人、甲方)与王海明(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以39万元的价格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伊犁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伊犁南路房屋)出售给乙方。2003年6月18日，王海明(甲方、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房地产信贷部(乙方、贷款银行)、上海纺安房屋交换有限公司(丙方、阶段性保证人)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个人住房商业性贷款额为27万元，甲方借款所购买并作为抵押物的房屋系伊犁南路房屋，甲方委托乙方将贷款资金划入丙方在建行上海市分行开户的账号。2003年7月21日，丙方收到上述27万元。伊犁南路房屋过户登记至王海明名下。2015年5月13日，王海明(卖售人、甲方)与案外人林某、廖某(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伊犁南路房屋以200万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前，乙方已支付甲方定金5万元，合同签订后，该笔定金自行转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首期房价款；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应支付甲方第二期房价款55万元；待本交易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当日，乙方应支付甲方第三期房价款计18万元；待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所有权人的房地产权证以及以贷款银行为抵押权人之他项权利证明后七日内，乙方应委托贷款银行将120万的贷款直接支付至甲方账号作为第四期房价款；乙方应于本合同约定办妥该房屋交接、物业等户名变更手续及户口迁出同时支付甲方房价尾款计2万元。2015年5月13日，即王海明出售伊犁南路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当日，案外人金某某(出售人、甲方)与王海明、韩姝妹(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房地产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甲方以309万的价格将位于上海市虹梅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还应于签约当日向甲方支付装修补偿款46万元。房款及装修补偿款共计355万元，支付形式为：现金方式支付5万元定金及3万元尾款；2015年5月13日，韩姝妹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支付67万元和41万元；2015年5月14日，韩姝妹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汇款20万至王海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后，王海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100万元；韩姝妹、王海明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贷款方式支付139万元，由韩姝妹定期还款。2015年8月17日，系争房屋过户登记至王海明、韩姝妹名下。2018年9月20日，王海明通过公证遗嘱的方式，将系争房屋中属于王海明的房产份额确认由其女儿王君仪继承。2018年12月20日，王海明死亡。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林某将伊犁南路售房款55万汇款至王海明工商银行卡账户；2015年5月14日，王海明将连同该55万共计100万作为购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支付给金某某。王正仁生前于2017年1月4日入住日月星上海连锁养老院，入院体检结论为支气管炎、脑梗塞、高血压、糖尿病，护理等级为专护。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四份、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税收缴款书、王海明遗嘱等，两被告提供的结婚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业务凭证/回单、凭证、收据、收款收据、发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个人住房(二手房)抵押借款合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公证书》、王正仁的入院申请表、入院审批表、《上海市养老院老人入住协议书》等，本院调取的王海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韩姝妹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关于原告提供的照片、法律援助申请人经济状况证明表、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上海银行账户历史明细、(2018)沪0112民初2764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两被告提供的视频、截图、《承诺函》、《保证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军为证明虹桥路房屋与伊犁南路房屋系互换的结果，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李军的大儿子，2002年末，我父母秘密计划，要把30平方米的虹桥路房屋与我的伊犁南路房屋互换。我当时住在古北房屋，虹桥路房屋当时由我父母(王正仁、李军)及我弟弟(王海明)、弟媳(韩姝妹)共同居住。伊犁南路房屋虽然已装修好，但我还没居住。当时我父母逼我让我把虹桥路房屋与伊犁南路房屋互换，我父母及我弟弟、弟媳搬入伊犁南路房屋，虹桥路房屋我可以自行处分，所以虹桥路房屋的出售款17.8万元是我拿的。最开始我不同意，但是我父母太穷了，我弟弟及弟媳条件也很差，后来我父母向我担保，伊犁南路的房屋他们不能自行处分，单价超过6,000元/平方米，必须要先得到我的许可才能出售。为了照顾家里，所以最后我还是同意互换了。当时我父母一心护着我弟弟，所以他们不愿意把他们名字写上去，李军、王正仁、王海明对伊犁南路房屋是共同共有的，但当时没有书面协议予以固定。他们先搬入伊犁南路房屋，后我才与王海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王海明去银行贷款，我印象中王海明只向银行贷款了16万元，把一半即8万元给了我，用于补偿我虹桥路房屋与伊犁南路房屋之间的差价。”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对于证人所说的虹桥路与伊犁南路房屋互换，现有证据已很明显，虹桥路房屋系五人共有，于2002年9月出售给了第三人万某，金额是17.8万元，而伊犁南路房屋也有房屋买卖合同，且王海明也对其中的27万元房款向银行办理了贷款，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证人所谓的互换。对于证人认为伊犁南路房产的单价超过6,000元/平方米，超过部分证人享有一半的份额，仅仅系一种说法，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关于对王某某证人证言及原、被告有争议的王某某于(2018)沪0112民初27647号庭审笔录中的部分陈述、王正仁于2016年10月16日的书面陈述、李军与韩姝妹、王海明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确权规则，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的推定力，在发生权属争议的情况下，不动产应首先推定为登记名义人所有，除非其他当事人拿出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才是真正权利人或是权利人之一。本案中承担举证责任的是对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提出异议的当事人即本案的原告。故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登记簿的记载确有错误，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确认权属。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书面的代持协议或其他书面的合意协议，原告对系争房屋主张份额的主要理由为：其对虹桥路房屋拥有五分之一产权份额，虹桥路房屋以实物形式作为被告购买伊犁南路房屋的首付款，而伊犁南路房屋的售房款又用于被告购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能否基于其对虹桥路房屋享有五分之一产权份额进而主张对系争房屋享有份额。原告为证明虹桥路房屋以实物形式作为被告购买伊犁南路房屋首付款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关键证据为：一、王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其于(2018)沪0112民初27647号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二、王正仁于2016年10月16日的书面陈述；三、李军与韩姝妹、王海明的通话录音。一、关于王某某的证言与其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王某某证人证言主要证明“虹桥路房屋与伊犁南路房屋系互换”，同时陈述“王海明只向银行贷款了16万元，把一半即8万元给了我，用于补偿我虹桥路房屋与伊犁南路房屋之间的差价”，但证人王某某对保证人上海纺安房屋交换有限公司就王海明购买伊犁南路房屋的27万元银行贷款有无支付记不清了。根据行业惯例，阶段性保证人将贷款的27万元支付给房屋出卖方王某某的事实更为可信。即王某某的证人证言与被告购买伊犁南路房屋的银行贷款书证证据存在矛盾，且证人系原告之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综合评判，对该证人证言及王某某在他案庭审笔录中“伊犁南路房屋与虹桥路房屋系互换”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王正仁的书面陈述。该书面文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而王正仁于2017年1月入住养老院，患有脑梗塞，护理等级为专护，其能否回忆十几年前之事宜并详细书写，难以判断，且目前王正仁已去世，本院无法核实该书面陈述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三、关于李军与韩姝妹、王海明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李军截取韩姝妹某段话中的一句或几句用于证明虹桥路与伊犁南路房屋系置换以及卖出伊犁南路房屋房款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并且通过该录音可看出，原告在知晓伊犁南路房屋情况和系争房屋情况的前提下，均未提出其系产权人之一的主张。另外，关于虹桥路房屋到伊犁南路房屋的转换，原告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给了王某某12万元作为被告购买伊犁南路房屋的首付款”，但在第二次庭审证人王某某出庭后，王某某陈述虹桥路房屋的出售款17.8万元系其取得后，原告改变陈述为“虹桥路房屋与伊犁南路房屋是等价互换，无资金往来，原告将虹桥路房屋本身作为被告购买伊犁南路房屋首付款的形式给付王某某”，可见，原告对虹桥路房屋到伊犁南路房屋转换的陈述两次庭审内容互相矛盾，原告所提供的关键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所称的虹桥路房屋以实物形式作为被告购买伊犁南路房屋首付款的主张。且从在案证据看，不管是王海明购买伊犁南路房屋还是王海明与韩姝妹购买系争房屋，均签订了正式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向相关银行办理了正式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手续，并完成产权过户，是相互独立且常规的房屋买卖行为，即便伊犁南路房屋的部分出售款作为系争房屋的部分首付款，也是王海明、韩姝妹自行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无法认定原告基于对虹桥路房屋享有五分之一产权份额而对系争房屋享有份额。对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在目前并无相反证据证明登记簿的记载确有错误的情况下，应以登记簿的记载为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李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鑫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金丽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