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利，男，1963年8月8日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瑞华，女，1953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荣，男，197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浏阳市。上诉人曾凡利因与被上诉人李运荣、林瑞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凡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曾凡利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瑞华、李运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了审理曾凡利的关于李运荣、林瑞华对本案承担赔偿的诉请，属于程序违法。曾凡利在一审起诉中将李运荣、林瑞华作为被告，请求判决李运荣、林瑞华共同赔偿曾凡利的损失276435元，但一审在审理中却遗漏对李运荣在本案是否是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担责的审查，没有对曾凡利的诉请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本案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曾凡利为林瑞华房屋安装电线开关、电灯、插座等，这些安装材料均林瑞华提供，并非承包给曾凡利，曾凡利仅提供安装的劳务活动，且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曾凡利每天工价为220元，伙食自理（如到林瑞华家吃饭，每天工价200元），此报酬是浏阳当地普通务工人员的工价标准，双方估计做工四天左右，估价总工价为800元，曾凡利为林瑞华提供的仅是劳务，虽然在安装中要安装人员懂电的安装技术，但曾凡利从林瑞华处所获的报酬仅仅是劳务报酬而已，并未从中获取额外技术报酬或安装材料的差价报酬等利润，这属于典型的提供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三、曾凡利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支持。1、林瑞华作为接受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之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也只有接受劳务者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和防范风险。接受劳务者应当提供必要安全设备，并对劳务者进行安全教育。该案中，林瑞华根本没有对曾凡利安装电线等提供任何安全设备，也未对曾凡利进行安全教育，没有履行对提供劳务者的曾凡利进行劳动保护及安全注意之义务，是造成曾凡利受伤的主要原因，因此，林瑞华应对曾凡利的伤害结果负主要赔偿责任，但一审却颠倒过错的主次责任，认定曾凡利负主要过错责任，这是对曾凡利极不公平的，一审将林瑞华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转移给曾凡利于法无据。2、曾凡利的诉请要求林瑞华对曾凡利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是合理合法的。曾凡利作为提供劳务者来自社会最底层的弱势群体，安全注意义务能力弱，曾凡利按往常一样站在楼梯上安电，突然楼梯移动摔下来，曾凡利并无过错，即使有过错也是很小的过错，即曾凡利只具备这种注意能力，曾凡利因此造成严重伤害，花费巨额医疗费，后半生丧失了主要劳动能力，面对这种处境，一审法院却将主要损失判由曾凡利承担，曾凡利根本没有相应承担能力，面临后半生将生活失去保障，难以生存的处境。林瑞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曾凡利在工作中没有戴安全帽，且没有关掉电源带电工作。曾凡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林瑞华、李运荣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76435.2元；2．该案诉讼费由林瑞华、李运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曾凡利持有的电工资质证书已过期未年检，为林瑞华房屋安装电线电器时无电工施工资质；2、曾凡利的户籍因购房于2006年9月27日从浏阳市澄潭江镇槐树社区三星片新河组迁至浏阳市，并实际生活居住于该处；3、曾凡利受伤后曾于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月8日、2018年5月4日至5月29日、2018年5月30日至6月26日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累计86天，曾于2018年1月8日至1月17日在浏阳市三口医院住院治疗10天。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户籍卡、病历记录、病历本、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门诊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浏阳市澄潭江镇集镇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司法鉴定费发票、调查笔录、领条等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独立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林瑞华将房屋安装电线、电灯、开关、插座工程交给曾凡利，曾凡利使用自己的安装工具，并以自己的技术，按照林瑞华的要求独立完成安装工作，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林瑞华与曾凡利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到损害的，侵权人和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曾凡利的电工资质证书已过期未年检，在为林瑞华房屋安装电线电器时无电工施工资质，林瑞华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故其应对曾凡利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曾凡利长期从事电工安装，其应对电工作业的操作要求及安全注意事项有应有的认识，但其在施工过程中忽视安全及操作规程，未佩戴安全防护器具，导致其在梯子上安装电线时摔下来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此，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双方自身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林瑞华承担30％的责任，曾凡利自行承担70％的责任。关于曾凡利因受伤遭受的各项损失，根据所提交的医药费收据及其门诊发票，一审法院认定曾凡利的医疗费损失为130449.39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曾凡利的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曾凡利的护理期为需1人护理120天，标准为每月510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60元计算96天，计算1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曾凡利的营养期为4个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曾凡利的营养费为36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其就医次数及路途远近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曾凡利的交通费损失为1200元。关于误工费，因曾凡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每月3724.42元计算30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曾凡利的户籍因购房于2006年9月27日从浏阳市澄潭江镇槐树社区三星片新河组迁至浏阳市，并实际生活居住于该处，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的标准计算；关于鉴定费，根据其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为2200元。判决如下：一、林瑞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凡利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396692.19元的30％即119007.66元，扣除林瑞华已支付59600元，林瑞华还应支付曾凡利59407.6元；二、驳回曾凡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2元，减半收取841元，由林瑞华负担252.3元，曾凡利负担588.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林瑞华将房屋安装电线、电灯、开关、插座工程交给曾凡利，曾凡利使用自己的安装工具，并以自己的技术，按照林瑞华的要求独立完成安装工作，更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故对曾凡利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曾凡利为林瑞华房屋安装电线电器时无电工施工资质，林瑞华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一定程度的有过失；而曾凡利作为长期从事电工安装的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忽视安全及操作规程，未佩戴安全防护器具，导致其在梯子上安装电线时摔下来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自身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曾凡利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对曾凡利主张应由林瑞华承担80%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主文已驳回了曾凡利对李运荣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定遗漏诉讼请求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曾凡利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曾凡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上诉人曾凡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