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帅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滏河南大街443号金威园区。 法定代表人：田延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民，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河北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磁县金环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磁县时村营乡陈庄村北（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南侧）。 法定代表人：李晓燕，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磁县磁州镇磁州路9号。 法定代表人：张力超，磁县人民政府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磁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磁县友谊路北大街286号。 法定代表人：檀国仁，该管委会副主任。 上诉人河北帅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磁县金环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环公司）、磁县人民政府、磁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磁县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帅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1、依法改判金环公司、磁县人民政府、磁县开发区管委会给付帅龙公司工程款3367069.49元、违约金50000元，双方签字确认的款项1487722.16元、保证金570000元、赔偿金2242913.74元及期间利息；2、要求金环公司、磁县人民政府、磁县开发区管委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帅龙公司工程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直至偿清之日止。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帅龙公司与金环公司在签订终止合同时，双方已明确对帅龙公司建筑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约定：“因甲方资金不足，无力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提出终止合同，属于单方违约，乙方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双方协商确定为伍万元；因甲方单方终止合同，是甲方无力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所以对工程中的一些瑕疵不得追偿；乙方所有退场材料、设备、工具的运费、装卸人工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以乙方已完工程不用维修做冲抵。”双方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折抵应由金环公司承担的修复加固费用，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同时，金环公司当庭提交的对涉案工程所有手续均是其个人私自进行的委托关系，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故对金环公司提出的该证据应不予认定，但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的违法性予以认定，明显侵害了帅龙公司的权益。二、帅龙公司建设的涉案工程是磁县人民政府的工程，在当庭庭审时双方均认可了该事实，且没有争议，那么作为政府工程的磁县人民政府、磁县开发区管委会应对其工程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帅龙公司工程款的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帅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环公司、磁县人民政府、磁县开发区管委会给付帅龙公司工程款、违约金、赔偿金及利息10225054.22元；二、诉讼费由金环公司、磁县人民政府、磁县开发区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磁县开发区管委会（原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为加快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与金环公司协商，由金环公司在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建设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内容为：磁县开发区管委会负责无偿提供污水厂需要的土地；金环公司负责全额投资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全权负责设计、建设、运营、管理等事宜。双方于2012年2月3日正式签订协议书。2011年10月25日，金环公司（甲方）与帅龙公司（乙方）经协商签订了《磁县金环污水处理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甲方将磁县金环污水处理厂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其中包括管网、污水处理厂房、车间、各种水池、综合办公楼、道路硬化、绿化等；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暂按土建1200万元、管网300万元，共计1500万元（最后以实际结算为准）；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乙方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甲方未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自己应负的责任，除竣工日期得以顺延外，还应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实际损失。2012年7月15日，金环公司（甲方）与帅龙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承诺截止2012年6月5日已报甲方完成情况，在15个工作日审结完毕，并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到80%，若有欠缺，以所欠数额为准（限10％以内）按现行民间贷款支付利息；甲方负责提供现场用水电及施工现场三通一平及业主沟通工作；甲方违约造成停工、返工损失，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相应补偿，短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长时间停工，乙方负责赔偿乙方现场警卫人员工资、聘用技术管理人员的工资、现场租赁的钢管，扣件、设备等租赁费用，由乙方登记上报甲方核实认证。2012年9月5日至20日期间，施工现场停电导致帅龙公司处于停工状态，给帅龙公司造成损失86556元，包括之前迟延支付钢筋款的利息200000元，两项合计286556元。金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燕对此于2012年10月7日签名认可。2012年11月8日，金环公司（甲方）与帅龙公司（乙方）经协商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因甲方资金不足，无力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提出终止合同，属于单方违约，乙方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双方协商确定为伍万元；因甲方单方终止合同，是甲方无力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所以对工程中的一些瑕疵不得追偿；乙方所有退场材料、设备、工具的运费、装卸人工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以乙方已完工程不用维修作冲抵；甲方从停工之日起支付乙方非正常施工期间的人员工资、周转工具租赁费、设备租赁费，并支付应付而未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等费用；完成工作量及盘存数量尽快确认，现场材料盘存后次日支付确认款项，乙方不再负有监管责任；工作量确认后3日内款项100％拨付乙方，否则按确认额度的2％每日进行赔偿。终止合同后，金环公司与帅龙公司对污水处理厂现场钢材进行盘点认证，金环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向帅龙公司出具了盘点结果，内容为：“钢筋核量已清应付款97万整（玖拾柒万元）”。截止目前，帅龙公司认可金环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750万元。另外，磁县人民政府诉金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委托邯郸市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金环公司在建的土建工程、已安装的设备及金环公司对本项目的投入资金进行了评估，并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评估结论，内容为：金环公司在建工程评估值为人民币16870349.49元，其中土建工程9277726.05元、设备及安装工程1589343.44元、建设单位投资6003280.00元。其中，建设单位投资是指金环公司前期投入费用，具体包括项目转让费、勘察设计费以及150万元设备款在内的11个项目，共计6003280元。之后，经原审法院调解，磁县人民政府与金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2）磁民初字第125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内容为：一、解除磁县人民政府下属单位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与金环公司于2012年2月3日签订的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协议书；二、自2013年2月28日起，金环公司退出所建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项目资产全部由磁县人民政府接管；三、金环公司先期投入的16870349.49元资金，磁县人民政府分两期给付，2013年12月31日前84350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给付8435349.49元；四、金环公司对其所建工程项目设计和工程质量负责，验收后如发现原建设部分出现质量问题仍由金环公司负责，造成损失由金环公司承担；金环公司负责对其所建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项目相关的债权债务妥善处理，确保将来中标单位续建工程的顺利进行。截止目前，磁县人民政府已经给付金环公司15370349.49元，剩余1500000元设备款因存在争议，金环公司未就该部分款项申请执行。金环公司与帅龙公司终止合同后，经金环公司委托，河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帅龙公司施工的污水处理厂工程进行了质量检测，并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了质量检测报告，明确载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3月13日，金环公司（发包人）与河北亚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签订了《河北磁县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维修加固防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环公司将磁县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厂原有进水渠、提升泵站、原厌氧池等修补、破拆及重做工程发包给亚太公司，合同价款为208万元。施工过程中，工程签证单两张，造价分别为25万元、14万元。因此，金环公司因对工程维修加固支付费用共计247万元（208+25+14）。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金环公司是否下欠帅龙公司工程款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磁县人民政府及磁县开发区管委会负责无偿提供建设污水厂所需要的土地，金环公司为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的全额投资开发建设单位，帅龙公司为实际施工单位，施工过程中，因金环公司无力支付工程进度款，与帅龙公司协商终止合同。根据邯郸市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金环公司在建工程评估值为人民币16870349.49元，其中土建工程9277726.05元、设备及安装工程1589343.44元、建设单位投资6003280.00元。因土建工程、设备及安装工程由帅龙公司实际投资施工，故依据上述评估报告，金环公司应向帅龙公司支付完成工作量的工程款为10867069.49元（9277726.05元+1589343.44元）。因金环公司已向帅龙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0元，故金环公司下欠帅龙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3367069.49元（10867069.49元－7500000元）。金环公司与帅龙公司终止合同后，经河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测，帅龙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明显超出双方在终止合同中约定的“瑕疵不得追偿”的范畴，之后金环公司因修复加固支付2470000元费用，依法可折抵下欠帅龙公司的工程款，折抵后金环公司还应向帅龙公司支付工程款897069.49元（3367069.49元－2470000元）。（二）关于盘点认证的现场钢材款及终止合同的违约金问题。终止合同后，除了已评估的完成工作量之外，金环公司与帅龙公司对现场钢材进行了盘点认证，金环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向帅龙公司出具了盘点结果，内容为：“钢筋核量已清应付款97万整（玖拾柒万元）”。故对帅龙公司要求金环公司支付现场盘点钢材款97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金环公司无力支付工程进度款，金环公司与帅龙公司协商终止合同，双方约定违约金额为伍万元，故对金环公司要求帅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施工期间现场停电给帅龙公司造成的损失及迟延支付钢筋款产生的利息问题。根据金环公司与帅龙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金环公司负责提供现场用水电，2012年9月5日至20日期间，施工现场停电导致帅龙公司处于停工状态，给帅龙公司造成停工损失86556元，包括之前迟延支付钢筋款的利息200000元，两项合计286556元。金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燕对此于2012年10月7日签名认可。故对帅龙公司要求金环公司支付施工期间停工损失及迟延支付钢筋款产生的利息共计28655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四）关于施工中意外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帅龙公司主张施工过程中先后遇到两次意外签证，第一次工程造价207906.16元，第二次工程造价为23260元，原审法院仅对金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燕签名确认的澄恒门前预埋管9600元价款以确认并支持。对于帅龙公司主张的其他价款，因金环公司未确认，帅龙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五）关于工程保证金的返还问题。金环公司与帅龙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明确约定，因金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索丽娜变更为李晓燕，工程保证金570000元由索丽娜承担或由李晓燕协调解决，故对帅龙公司要求金环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57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金环公司迟延给付相关款项的利息或赔偿金问题。因金环公司迟延向帅龙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实际给帅龙公司造成损失，双方在终止合同协议中约定按照确认额度的2%／每日进行赔偿，约定的赔偿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以下欠款项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帅龙公司主张自污水处理厂在建工程评估结论作出之日2013年1月28日开始计算，对此予以支持。（七）关于磁县人民政府、磁县开发区管委会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磁县开发区管委会（原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与金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金环公司负责全额投资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磁县开发区管委会系管理单位，而不是发包单位；另外，磁县人民政府、磁县开发区管委会与帅龙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接管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后已经给付金环公司15370349.49元，剩余的1500000元设备款存在争议，金环公司未就该部分款项申请执行。帅龙公司要求磁县人民政府、磁县开发区管委会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磁县金环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北帅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897069.49元、盘点现场钢材款970000元、违约金50000元、施工期间停工损失与迟延支付钢筋款利息286556元、意外工程款9600元，以上共计2213225.49元；二、磁县金环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干日内给付河北帅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迟延给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213225.49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河北帅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79元，由河北帅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406元，磁县金环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通过在印章查询服务平台网站上查询，河北帅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行政章带在编码，编码为1304010026296。而帅龙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所有诉讼文书加盖的帅龙公司公章均无编码。本院向帅龙公司释明，要求帅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延军在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核实涉案印章的真伪，逾期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田延军并未到庭说明情况。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经本院审查，帅龙公司一、二审期间的诉讼文书加盖的帅龙公司的印章均与在印章查询服务平台网站上查询的印章不一致。经本院释明，帅龙公司并未按照要求向本院说明情况。故，本案的诉讼行为是否为帅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帅龙公司的起诉主体不适格。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第12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河北帅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8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31元，退还河北帅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