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1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11层。 法定代表人：潘学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立，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颖，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逄秀香，女，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 法定代表人：孙显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立，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颖，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卫学，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被申请人逄秀香、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局三公司）、陈卫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冀1082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判后城建公司与六局三公司不服，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冀10民终6582号民事判决。判后城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冀民申33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城建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六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立、吕建颖，被申请人逄秀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原审被告陈卫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李绍辉没有回避，且我公司的回避申请未得到二审法院的任何回复。2、二审自行捏造不是我公司高管人员的汪勇的视频资料，伪造孙显庆与逄秀香的电话录音笔录，认为“结合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六企【2016】420号、450号文件内容，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观点，缺乏证据证明。3、本案借条上加盖的是六局三公司的公章，王彦龙所留的企业信息也是六局三公司的，原审在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有独立账户，且王彦龙也为六局三公司副总经理的情况下，判决将六局三公司以总公司的名义所借债务生硬转嫁到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以达到将债务转嫁我公司的目的，显然是错误的。4、六局三公司与我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六局三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给我公司，我公司并未同意，并且这种转移也没有通过六局三公司的债权人同意，依照公司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法律程序，故原审判决我公司对于六局三公司对被申请人的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另外，我公司承认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是六局三公司与我公司的母公司，但是这三方在公司法意义上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母公司，对于六局三公司的债务转移给我公司有提议权，但是在我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这种债务转移不发生法律效力。5、对于逄秀香的欠款还款数额没有异议。 逄秀香辩称：1、对比中建六企【2016】420号文件及中建六企【2016】533号文件的内容，就可以发现中建六企【2016】533号文件明显系城建公司及六局三公司为应付本案诉讼而伪造的虚假证据。2、六局三公司在（2017）豫0191民初7999号案及（2017）豫0191民初8168号案中明确认可中建六企【2016】420号文件已经实际履行，2016年10月底整合已经完成，城建公司已经实际管理、控制六局三公司中原分公司，中原分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合并进入受让方城建公司，城建公司在该两起诉讼中也不否认双方整建制转让的事实，只是主张双方没有发生工商登记变更注销，中原分公司仍然存在，属于独立的主体，在该两起诉讼中，六局三公司及城建公司均未以【2016】533号文件作为抗辩的理由，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因为如果果真存在【2016】533号文件，而该文件明令废止了【2016】420号文件，原告以【2016】420号文件作为要求城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就明显不存在，这比强调什么“双方没有发生工商登记变更注销，中原分公司仍然存在，属于独立的主体”显然更有说服力。这只能说明，所谓的【2016】533号文件是六局三公司及城建公司为本案而伪造。3、城建公司提供2015年年度审计报告及2016年度审计报告，试图以该公司2016年末与2015年末相比资产无明显增长为由证明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中原分公司并未并入城建公司，但比较两份审计报告可以发现，在2016年度审计报告应收关联方款项中多出了六局三公司河南分公司的455.82万元应收款项，这显然就是城建公司合并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中原分公司的痕迹，并且城建公司并未提供2017年度之后的审计报告，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另外，城建公司提供了该公司2015年12月、2016年9月、2016年10月、2016年11月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试图证明2016年10月前后该公司社保缴纳人数并未有太大变化，因此该公司并未合并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中原分公司，但城建公司并未提供2016年11月之后的其他月份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的证据，根据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开网查询到的信息，城建公司2016年企业年报显示该公司社保缴纳人数为1506人，2017年为1815人，2018年为1842人，显然很可能是2016年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中原分公司合并到城建公司还没有来得及更新社保缴纳的信息。4、李艳梅与城建公司书记葛海滨的通话录音，以及李艳梅、逄秀香与六局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显庆的通话录音、李艳梅与城建公司北京清欠事业部经理何滢的通话录音，与该案二审承办法官对城建公司北京清欠事业部副经理汪勇的询问调查笔录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已于2016年10月合并至城建公司，城建公司依法应当并且也同意对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5、李艳梅与城建公司经理秘书韩小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城建公司给李艳梅、逄秀香、陈卫学的还款记录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城建公司已经自愿承接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涉案债务。6、本案中六局三公司一直不承认与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涉案借款均由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王彦龙经手，所借款项均转到了六局三公司的相关账户，这说明涉案债务只能是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债务，而非六局三公司的债务，否则六局三公司作为借款人不可能不知道借款事实的存在。7、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关于“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规定，虽然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尚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该分公司已于2016年10月合并入城建公司，无论是根据【2016】420号文件的规定，还是根据上述规定，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涉案债务均应由城建公司承担。 六局三公司辩称：公司的合并是一种要式法律行为，根据公司法172条、173条之规定，公司的合并应当由合并各方签订协议，编制资产负债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合并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30日之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可以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的合并，不是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发一个通知就等于合并的，也不是我公司某些职员自认为合并就合并的。综上，我公司与城建公司依照法律的规定的程序并没有完成合并，在事实上，城建公司也不同意合并，所以判决由城建公司承担我公司下属分公司的债务是错误的。 陈卫学辩称：同意逄秀香的答辩意见。 逄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息550万元；2、判令三被告按照年息24%的利率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31日至款还清时止；3、三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结合原、被告陈述及被告六局三公司提交的被告城建公司纪委出具的《关于王彦龙违规违纪问题的说明》，对王彦龙原系被告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现任被告城建公司副总经理，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六局三公司及城建公司主张王彦龙私刻六局三公司公章，违规对外拆借高利贷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王彦龙担任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公司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公司对外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如相关人员涉嫌经济或仿造公章等犯罪行为，可直接向公安部门报案处理。 三、关于被告六局三公司所属北京分公司是否划入被告城建公司的问题。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的（2017）豫0191民初8168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六局三公司答辩称：“中原分公司的整体划转不是单纯的资产购买行为，而是中原分公司作为一个完整的营业机构整体转让，属于企业重组整合，其人员、资产、债务、在施项目等全部转移到受让方，并入受让方财务报表，自整合完成之日（2016年10月底）受让方已实际管理、控制中原分公司，中原分公司的全体员工关系已由城建公司整体接收，中原分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合并进入受让方城建公司，而且城建公司自整合完成之日，也对包括原告借款在内的一系列债权债务进行了实际偿付，与债权人进行洽谈磋商，其债权人也接收并认可了偿付行为，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及相应利息费用应向中原分公司和中原分公司整合以后的受让方城建公司主张，并由其承担。综上，原告明知并且认可我单位与受让方城建公司对于中原分公司的整合方案，且不损害债权人等利益的无效情形，原告的债权及相关费用应由中原分公司及城建公司承担，我单位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 该判决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表述：“2016年10月25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印发中建六企［2016]420号文件《三公司华北分公司（北京片区）、中原分公司实施整合方案》，方案中第2部分总体思路载明：三公司华北分公司（北京片区）、中原分公司整建制划转整合，包括全部人员、资产、负债、在施项目、债权债务以审计（评估）价转让到城建公司，财务报表由城建公司合并，城建公司承继华北分公司（北京片区）、中原分公司的债权债务。2017年1月25日，被告城建公司向原告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二被告在（2017）豫0191民初8168号案中，均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印发的中建六企［2016]420号文件为依据进行答辩、质证及抗辩，而均未提及有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印发中建六企［2016］533号文件的存在，且该文件将［2016]420号文件予以废止，本院据此合理推定中建六企［2016］533号文件并非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印发，而系后期补发。 本案中，根据被告六局三公司提交的被告城建公司纪委出具的《关于王彦龙违规违纪问题的说明》显示，王彦龙身份已从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转任为城建公司副总经理。 综上所述，六局三公司在（2017）豫0191民初8168号案中的陈述答辩、城建公司的陈述答辩及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再结合本案中被告城建公司纪委出具的《关于王彦龙违规违纪问题的说明》等证据，充分证明城建公司对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中原分公司的整合已经完成，且城建公司已开始对北京分公司、中原分公司进行管理、控制，及对外偿还债务。本院认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补发的中建六企［2016］533号文件的内容有虚假之嫌，且其在城建公司对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中原分公司的整合已经完成后补发此文，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该文件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其借款550万元。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的借款7074000元的《借条》及通过高阳账户于2015年5月13日向被告指定的天津青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的转款500万元的凭证，主张该50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5年5月13日，后于2016年1月29日更换《借条》，7074000元包括500万元本金，其余为利息；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日的借款50万元的《借条》及通过高雪账户向六局三公司转款50万元的电汇凭证，上述借款本金共计550万元。被告六局三公司代理人陈述，对两张《借条》原件上王彦龙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公章是仿造的，借款数额记不清了，不认可，且借款人不是原告，与原告无关，另已于2017年1月6日向原告偿还借款50万元。被告城建公司质证称，三公司与原告之间可能发生了借贷关系，但与城建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时任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王彦龙作为借款经手人对外借款，出具《借条》，上述转款凭证与原告陈述及提交的《借条》两张相互印证，结合高阳、高雪出具的证明，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其借款5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认可利息已偿还至2017年5月31日，属于自认，被告虽不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其偿还借款情况，故对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给付至2017年5月31日，予以支持。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六局三公司所属北京分公司向原告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偿还。经核实，截止2017年5月31日，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55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3%，现原告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标准给付，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据此，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应以借款本金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王彦龙担任被告六局三公司所属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公司名义对外借贷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产生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上述已查明，被告城建公司按中建六企[2016]420号文件《三公司华北分公司（北京片区）、中原分公司实施整合方案》规定内容，对被告六局三公司所属北京分公司及中原分公司已经完成整合，且城建公司已开始对北京分公司及中原分公司进行管理、控制，并对外偿还债务。据此，原告主张被告六局三公司所属北京分公司对外所负债务由被告城建公司予以承担，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护。被告六局三公司对案涉债务不再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陈卫学承担案涉债务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维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逄秀香借款550万元。并以借款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原告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逄秀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城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关于印发《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机构设立、变更、终止审批管理办法》的通知（中建股企字【2014】338号）及附件。证据二，《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证据三，《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证据四，2015年12月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缴费信息）。证据五，2016年9月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缴费信息）。证据六，2016年10月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缴费信息）。证据七，2016年11月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缴费信息）。证据八，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执照。证据九，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据十，六局三公司天津分公司企业查询信息。证据十一，关于汪勇同志违纪情况反映。证据十二，中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笔录。证据十三，检讨书。证据十四，回避申请书。证据十五，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并未整体划转至上诉人城建公司，涉案借款不应由城建公司负责清偿。 被上诉人逄秀香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该院受理的系列案当事人李艳梅与孙显庆、何滢、葛海滨通话记录各一份，逄秀香与孙显庆通话记录一份。证据二，该院受理的系列案当事人李艳梅与韩小勇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三，该院依当事人逄秀香申请调取的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8168号案卷。证据四，该院依当事人逄秀香申请，对城建公司北京清欠事业部副经理汪勇进行了询问调查笔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已整体划转至上诉人城建公司，涉案借款应由城建公司负责清偿。 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依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借款，系时任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彦龙出具借款手续所借，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二上诉人对于王彦龙所出具欠条上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且被上诉人逄秀香已提交银行转款记录，并就2016年1月29日的借条作出说明，该笔7074000借款中因之前双方存在长期借贷关系，拖欠部分利息，故该笔借款中既包括之前拖欠的利息，亦包括本案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其利息，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而就“北京分公司”所隶属关系问题，被上诉人一、二审中所提交的大量证据以及本院依当事人申请所调取的证据，尤其是上述视频资料证据中所涉及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均为上诉人的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其所陈述的事实应具有高度真实性。结合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六企【2016】420号、450号文件内容，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已整体划转至城建公司的事实，对上述证据该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城建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六企【2016】533号文已将其420、450号文废止问题，就该文件被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原审依据二上诉人在2017年于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该文件，而对其真实性未予采信。该院就该文件真实性曾向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调查核实，但该公司拒不提交该文件及该文件相关审批手续，至此，该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该文件该院亦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该院亦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欠款数额，二上诉人虽质疑借款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的反驳证据，其应当偿还被上诉人逄秀香尚欠借款55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对于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均由上诉人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城建公司称，本案二审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李绍辉没有回避，且我公司的回避申请未得到二审法院的任何回复。经查，城建公司在2018年12月11日的二审调查过程中并未对合议庭组成人员申请回避，其是在2019年1月10日向二审法院书面提出对李绍辉的回避申请，在2月1日的二审法院组织的质证过程中，主审法院对该申请进行了口头回应，城建公司称要提出复核申请，但之后并未提交书面申请，且其申请的事由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回避的情形，因此城建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城建公司是否应对逄秀香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系时任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彦龙出具借款手续所借，城建公司和六局三公司对于王彦龙所出具欠条上签字的真实性和欠款数额无异议，只是城建公司申请再审时提出王彦龙当时也是六局三公司的副总经理，且加盖的也是六局三公司的公章，不能排除其以六局三公司的名义借款。但对于王彦龙当时是六局三公司的副总经理的说法，城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于加盖在借款手续上六局三公司的公章，原审中城建公司一直认为是王彦龙私刻伪造的，不承认公章的真实性。因此原审认定案涉借款系王彦龙以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的名义所借，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而就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已整体划转至城建公司的问题，逄秀香为证明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已整体划转至城建公司，在原一、二审中提交了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六企【2016】420号文件、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两份判决书、逄秀香与孙显庆通话记录等证据。二审法院依逄秀香的申请调取了李艳梅与孙显庆、何滢、葛海滨通话记录、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8168号案卷、李艳梅与韩小勇微信聊天记录，并对城建公司北京清欠事业部副经理汪勇进行了询问调查。逄秀香在再审审理中提交了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公布的城建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在社保信息一栏中，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数2017年比2016年增加了300人左右，这正好与420号文确定的北京分公司和中原分公司的人数规模基本吻合。但以上证据不足以证实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实际整体划转至城建公司。且城建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六企【2016】533号文件，二审时提交了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中建六企【2016】420号文件已经废止，城建公司对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只是实施监管，不涉及债权债务划转。综合以上情况，结合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工商登记并未注销的事实，应认定涉案欠款仍为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债务，因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应由六局三公司承担涉案欠款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六局三公司北京分公司已按照420号文的内容并入城建公司，并判令城建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民终6582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逄秀香借款550万元。并以借款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逄秀香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逄秀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均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 源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