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海华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东海黄金海岸碧海苑45号。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善，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单单，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原籍安徽省临泉县，现住龙口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明坤，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存粮，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原籍安徽省临泉县，现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晶，龙口通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学民，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山东省龙口市，现下落不明。上诉人龙口海华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简称海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单单、原审被告王存粮、张学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学民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存粮，王存粮直接雇佣雷单单等人进行实际施工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转包关系，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也不认可，应由被上诉人雷单单承担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雷单单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工地上相关保险及赔付的相关证据，该保险现已赔付。该保险的投保人是第三方公司，充分证明雷单单存在其他劳务关系。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王存粮认可雷单单在托斯卡纳外墙施工中受伤便对雷单单主张的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不知情也不认可。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等规定。首先，上诉人不认可王存粮的转包身份，理由同上，因此，王存粮不能作为转包者予以指认；其次，王存粮与雷单单系同村村民、同学，又一同从安徽省临泉县关庙镇到龙口市打工，存在非常紧密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雷单单投保了与该工地没有任何关系的相关建筑工地的保险并已理赔，充分证明其并非在该工地受伤。三、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雷单单受伤的细节，雷单单在三米多高的架子上进行作业，理应预料到摔伤的风险，其未按照规范操作要求，进行安全防范措施，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因此，雷单单因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而存在重大过失，理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四、一审判决数额应扣除保险已赔付的医疗费。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雷单单认可保险已经赔付，只是被王存粮截留，该保险赔偿的相应医疗费部分不应得到二次赔偿，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数额。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海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学民为依据，判令上诉人海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雷单单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上诉人海华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转包关系无证据证明，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海华公司（发包人）称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转包关系不知情且不认可，应由被上诉人雷单单承担举证责任的说法不正确，转包关系的存在是客观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海华公司认可其与张学民有合同，但是一直未提交，其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接受分包的张学民、接受转包的王学粮具有相应的资质或安全条件，故海华公司、张学民与王存粮应对王存粮雇佣的被上诉人雷单单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称对被上诉人雷单单受伤事实不认可的观点错误。被上诉人雷单单所受伤害正是因雇佣期间在上诉人工地上施工时发生事故造成的，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16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雇主（即特殊侵权行为人）的法定免责事由为：（一）因不可抗力造成雇工伤亡的；（二）雇工因犯罪或者违反治安管理伤亡的；（三）雇工醉酒导致伤亡的；（四）雇工自残或者自杀的。个人雇工人身损害赔偿是一类特殊的人身侵权纠纷案，应当按照特殊侵权纠纷的举证规则分配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作为受到人身损害的雇工，其只要能够举证证明与雇主的雇佣关系成立及其损害后果发生在为雇主做工的过程中即可，而雇主的举证责任则在于举证证明前述四种法定免责事由的存在，否则就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雷单单受雇于王存粮，王存粮支付其报酬，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并且其所受伤害系在上诉人海华公司工地施工时发生，作为雇主的王存粮需要证明免责事由存在，否则就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海华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所称雷单单受伤是自身过失原因造成错误。上诉人海华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张学民，被上诉人雷单单在上诉人的工地上施工时，按照当时的施工环境工地配备的设施进行施工，雷单单作业时受伤无任何过错。第四，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数额应扣除保险已赔付的医疗费不正确，因为该保险虽赔付，但被王存粮扣留，被上诉人雷单单实际并未得到赔偿。所以该笔赔偿不应从赔偿额中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雷单单与王存粮系雇佣关系，张学民与王存粮系转包关系，被上诉人雷单单的人身损害是在雇佣期间在上诉人的工地上发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海华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张学民，又任由其转包给王存粮，应当与张学民、王存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存粮述称，意见同一审答辩理由。王存粮没有收到保险理赔款，该保险系张学民给办理的。原审被告张学民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雷单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807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32天*1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45000元（300元*150天）、交通费2133.5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107210.73元，扣除王存粮已给付的7000元，原告主张10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海华公司将东海阳光托斯卡纳小区49号楼到50号楼的外墙涂料工程转包给了无施工资质的张学民，张学民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无施工资质的王存粮。王存粮直接雇佣了雷单单等人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5月29日下午两点左右，原告在从事外墙涂抹施工过程中，从3米高处的架子掉下，掉落在钢管上，造成原告下体受伤。原告受伤后首先到龙矿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没有花费，当日即转院到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尿道断裂；2、阴囊血肿。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17866.29元，2015年6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中载明，术后一月拔除导尿管，观察排尿情况变化，如排尿困难或欠通畅，定期行尿道扩张。2015年7月22日原告再次到烟台市毓璜顶医院治疗。至2015年7月28日住院6天，花费6148.48元。经毓璜顶医院治疗后，原告仍觉尿道狭窄，于2015年10月5日到2015年10月16日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19605.42元。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20日原告第二次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住院三天，行尿道造影，花费916.82元。2015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8日原告第三次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行尿道镜检查，住院2天半，花费1426.3元。2016年5月12日原告第四次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复查，花费复查费用1402.42元。另外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诊疗费一共7张，共计711.5元。一审审理中，原告主张其伤情构成伤残，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休治时间、护理情况及治疗的合理性进行鉴定。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雷单单的损伤不构成伤残。2、建议休治时间为150日，伤后1人护理60日。3、雷单单的用药符合外伤用药原则。原、被告对于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中，海华公司将东海阳光托斯卡纳小区49号楼到50号楼的外墙涂料工程转包给了无施工资质的张学民，张学民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无施工资质的王存粮。王存粮直接雇佣了雷单单等人进行实际施工。雷单单在工作中受伤，王存粮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海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学民，张学民又转包，对于雷单单的各项损失海华公司与张学民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数额，医疗费4807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133.5元均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误工费45000元（300元*150天），原告主张，其在王存粮处干活，每日的劳务费就是300元。被告海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海华公司认为，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在被告处干活的劳务费为每天300元，且原告只是打零工，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原告长期稳定从事外墙涂料施工的工作。对此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按每天300元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可参照2017年山东省建筑行业平均收入每天143.6元计算为21543元。鉴定费2800元，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1400元，被告承担1400元。综上，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2353元，扣除被告王存粮已给付的7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75353元。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判决：一、被告王存粮赔偿原告雷单单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53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张学民、龙口海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雷单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雷单单承担567元，被告王存粮、张学民、龙口海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承担1733元。一审审理中，原审被告王存粮称雷单单在毓璜顶医院住院时，张学民从山东盛业建筑有限公司东海工地办的单位保险，保单办好后，张学民通知王存粮持保单到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13020元由王存粮持有，未交付给雷单单。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海华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雷单单是否存在过错；应否从赔偿总额中扣除保险理赔的医疗费。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海华公司将龙口东海旅游度假区海涛新都D区49-50号楼的外墙涂料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张学民，原审第被告张学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被告王存粮对被上诉人雷单单主张的受伤经过及事实予以认可，且在被上诉人雷单单住院期间给付7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上诉人海华公司与原审被告张学民存在转包关系，原审被告张学民与原审被告王存粮存在转包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海华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雷单单在施工过程中自身存在过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王存粮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海华公司与原审被告张学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保险公司理赔的被上诉人雷单单的医疗费由原审被告王存粮持有，上诉人海华公司要求从赔偿总额中扣除该保险理赔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上诉人龙口海华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０二０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