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0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曲淑桂，女，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鸿、刘智宏，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吉刚，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淑桂因与被上诉人王吉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淑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在2009年支付的3万元是代表三人支付的是错误的。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该笔款项，并非代表薛彬杰、罗春秀另外二人，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在(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案判决后，为阻碍上诉人上诉该案，到上诉人家中打砸，上诉人无奈才请求证明人陪同到被上诉人家中亲自支付。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打砸的视频至今还保存在金仓派出所。本案所涉款项在(2016)鲁0683民再18号案中，被上诉人认可是上诉人请求证明人张希刚陪同到被上诉人家中亲自交付的。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和杨兴胜夫妻。上诉人并非合伙人之一，故与薛彬杰、罗春秀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在2009年交付给被上诉人的3万元，是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不应当有任何阻碍的理由，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薛彬杰、罗春秀已经退伙，没有提供证据证实3万元是替上诉人丈夫杨兴胜给付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即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上诉人将3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证据，在此需要着重说明的是，上诉人并非判决书中判决承担义务的任何一方当事人，上诉人是以杨兴胜妻子的身份交付给被上诉人3万元，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交付该3万元时还代表除了杨兴胜之外的其他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而非由上诉人来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反驳上诉人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判决与已生效判决矛盾。(2016)鲁0683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683民再39号案中，因杨兴胜在2004年交给被上诉人3万元，杨兴胜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004年已经交纳的3万元，上述两份判决均支持了返还给杨兴胜的继承人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而在本案中，一审判决却作出了上诉人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要求返还不成立的结论，相同的案情导致两种不同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王吉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曲淑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2009年至2014年租赁费3万元，承担自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利息17100元，承担自2019年7月1日至被告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王吉刚辩称：我方认为原告没有权利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要求返还租赁费，原告要求返还租赁费的依据是（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书，而该案判决杨兴胜、罗春秀、薛斌杰三人给付原告租赁费3万元，案外人曲淑桂给了王吉刚3万元，是根据判决书代表三被告交付的，现杨兴盛已经去世，曲淑桂一人无权要求返还租赁费。一审判决查明，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683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683民再3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实在（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判决后，由于被告一直到原告家中打砸东西，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判决的3万元，后（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判决被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再18号判决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83民再39号判决撤销，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应当返还其已经支付的2009年至2014年的租赁费3万元。在（2016）鲁0683民再18号案件中，被告自己亦认可该3万元是由杨兴胜的妻子曲淑桂交给被告的。因薛斌杰与罗春秀已经退伙，涉案3万元应当由被告直接返还给原告。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原告自己也认可是根据判决书来支付的3万元，而判决书确定的是杨兴胜、罗春秀、薛斌杰三人支付3万元，从而说明原告支付的该3万元是代表三人支付的。2、（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案卷中，2009年7月6日庭审笔录第2页中载明：“问：三被告是否合伙租赁原告场地？三被告答：对，是合伙，就是2004年3、4月份合伙租赁原告场地，薛斌杰于2005年9月26日退伙，将其所有部分转让给了曲淑桂，罗春秀在合伙中，现在是罗春秀、杨兴胜、曲淑桂3个人合伙，薛斌杰退伙、曲淑桂入伙没给原告说。王吉刚答：薛斌杰退伙、曲淑桂入伙我当时不知道，是薛斌杰给我写证明时我才知道的。我方按2004年协议租赁人主张权利”。原告称当时已经说明了薛斌杰是2005年9月26日退伙，关于罗春秀的退伙时间也是在2005年，且在（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判决后，被告也是直接向原告夫妻索要判决的租赁费。被告称当时的三被告（杨兴胜、罗春秀、薛斌杰）说薛斌杰是2005年9月26日退伙，对该事实我方不清楚，关于罗春秀是否退伙在当时2009年的笔录中没有体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2005年薛斌杰及罗春秀已经退伙，其给付被告的3万元系替其丈夫杨兴胜给付的，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要求被告返还该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判决：驳回原告曲淑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5元，减半收取489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均认可，2004年3月三合伙人（杨兴胜、罗春秀、薛彬杰）与王吉刚签订租赁合同当天，交了合同约定的2004年3月25日至2009年3月24日这5年的3万元租赁费，（2016）鲁0683民再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判决返还该3万元，王吉刚于2019年夏已经通过法院执行程序返还；本案中曲淑桂起诉请求王吉刚返还的3万元是（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案中王吉刚请求三合伙人支付的2009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这5年的租赁费，（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时，王吉刚向曲淑桂索要了这3万元，此后，（2016）鲁0683民再18号民事判决撤销（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并以判决第二项驳回了王吉刚对该3万元的诉讼请求；（2016）鲁0683民再18号案中，王吉刚联系不上罗春秀故撤回了对罗春秀的起诉；杨兴胜去世后王吉刚起诉了杨兴胜之妻曲淑桂，曲淑桂作为继承人参与诉讼。王吉刚主张，薛彬杰已经退伙，罗春秀找不着了，不知道罗春秀是否退伙，据了解曲淑桂合伙去年建的大棚已被拆迁；另案我要求曲淑桂支付资产占用费，一审之后，曲淑桂现已上诉，案件在审理中。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曲淑桂能否要求王吉刚返还涉案3万元。（2016）鲁0683民再18号判决书第二项驳回王吉刚要求给付2009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租赁费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庭审中王吉刚认可其2009年从曲淑桂手中拿到3万元但主张（2016）鲁0683民再18号判决书撤销的是（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判决，而（2009）莱州民初字第1863号案的被告系杨兴胜、罗春秀、薛彬杰三人，曲淑桂无权要求返还该3万元。上述事实清楚，有另案文书、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可予确认。涉案3万元是曲淑桂给王吉刚的，（2016）鲁0683民再18号判决书认定杨兴胜、罗春秀、薛彬杰三人与王吉刚的租赁合同无效，该判决书第二项驳回王吉刚要求给付2009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租赁费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此后，该3万元的性质已经不是杨兴胜、罗春秀、薛彬杰三人对王吉刚的合伙债务，与罗春秀、薛彬杰无关，王吉刚无法律上的根据而占有该3万元，应返还曲淑桂，无须将其他合伙人追加进来作为共同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鲁06民再39号民事判决之后，王吉刚即应返还其收取的曲淑桂给的30000元。本案一审中曲淑桂请求王吉刚承担自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利息17100元，承担自2019年7月1日至王吉刚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故利息可自201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等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曲淑桂30000元；三、被上诉人王吉刚支付给上诉人曲淑桂自2010年1月1日至30000元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5元，由被上诉人王吉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