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法定代表人：张欢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运平，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东方，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法定代表人：李映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炼超，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张家界市道路桥梁开发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法定代表人：**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日，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梅，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薇，女，200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法定代理人：周艳梅（王佳薇的母亲），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浩，女，200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法定代理人：周艳梅（王佳浩的母亲），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强，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来凤，女，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玉、宁娇丫（实习律师），江西秦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仰伟，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聪苗，女，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少泽，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秀，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负责人：赵亮，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韶升，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负责人：张国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彪，男，汉族，1987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善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良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负责人：孟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朱春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陈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负责人：林耸，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阳县启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合阳县启力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法定代表人：范广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负责人：逄坤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汽运公司）、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艳梅、王佳薇、王佳浩、王凤强、赖来凤（以下简称周艳梅等五人）、秦仰伟、肖聪苗、程少泽、李俊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胡韶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安化支公司）、李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汉寿支公司）、北京鑫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物流公司）、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物联网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合阳县启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阳汽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渭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山西汽运公司、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均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汽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山西汽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周艳梅等五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审理程序不当，且适用法律错误，山西汽运公司与秦仰伟之间为分期买卖关系，山西汽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山西汽运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购车收据、还款记录等，明确显示双方之间仅存在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挂靠关系。2.一审法院未准许山西汽运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程序不当。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山西汽运公司与秦仰伟系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山西汽运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根据最高院相关批复规定，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买受人因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二、本案事故责任划分错误。1.安邵公司和张家界路桥公司未尽到最基本的安保义务，这一严重的不作为行为，是本案发生的最基本原因。当地气象部门在事发前两天就预报了雨雪冰冻恶劣天气，而安邵公司和张家界路桥公司既未关闭高速公路，又未采取撒盐除雪除冰等措施，放任车辆在不具备通行条件的高速公路上行驶。当晚从19时3分起，事发路段发生多起交通事故，交通已经中断，而距离本案案发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高速公路方仅在距离南隧道口41米处摆放了警示标牌，封闭了应急车道，并未封闭行车道和快车道、未设置爆闪警示灯，严重弱化了驾驶人对道路危险程度和前方通行条件的判断力，导致了本案特大交通事故的发生。而作为道路交通参与者的普通驾驶员程少泽，在高速公路敞开的情况下，有理由确信道路具备通行条件，其在行驶中未超速、也未违反强制性规定，并无过错。因此，高速公路方的过错是导致本案发生最重要的原因力，应承担主要责任。2.死者王某龙及另两位车辆驾驶人梁某红、王某海均有过错。王某龙、王某海有充足时间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而并未开启；王某龙、王某海驾驶的挂车反光标识粘贴也不符合标准要求。这些因素，客观上对程少泽的观察力、判断力造成了影响，应减轻程少泽的责任，程少泽在本案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安邵公司答辩称：一、山西汽运公司提出安邵公司在道路管理维护方面存在不作为、慢作为和作为不到位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1.根据《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遇恶劣气象条件和重大交通事故时，采取限速通行、关闭公路等交通管制措施的权限在公安机关，安邵公司无此权限，不能乱作为。2.事故路段当时没有下雪，路面并无积雪，不存在除雪作业的前提条件，事故路段的交警，也未提出任何作业要求，未主动作为。3.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只会向交警和路政报案，而不是向安邵公司报案。安邵公司在接到交警和路政的事故通知后，已及时赶赴事故点查看并在隧道广播播放事故通知、将隧道交通信号灯设为红灯。封闭行车道、设置爆闪警示灯等措施既不在安邵公司权限范围内，也不是标准规范中的要求。二、安邵公司履行了道路管理维护之责，不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山西汽运公司要求加重安邵公司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张家界路桥公司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认可安邵公司的答辩意见。周艳梅等五人及李彪答辩称：1.秦仰伟与山西汽运公司是挂靠关系。涉案车辆的保险、车辆维护、GPS安装及管理费收取等均可以证实秦仰伟与山西汽运公司是挂靠关系。秦仰伟本人及其车辆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车辆登记在山西汽运公司名下，秦仰伟以山西汽运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可以进一步印证秦仰伟与山西汽运公司系挂靠关系的事实。山西汽运公司应当与秦仰伟一起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对于该事故认定书的专业意见有相应的鉴定报告等作为支撑，有交警部门现场勘验、调查予以佐证，且该事故认定经过了复核，复核结论与事故认定意见一致，故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程少泽答辩称，车辆的产权属于山西汽运公司，该公司不应推卸责任。是否挂靠关系不清楚，但车辆的行驶证、保险都是以山西汽运公司的名义办理。事发路段出隧道是弧形，视觉范围有限，且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一审判决对程少泽的责任认定过重。安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安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及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路段路面没有结冰，事故不是因道路结冰而致，安邵公司在事故前的养护工作达标合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判定安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1.一审法院对通行道路没有结冰的事实没有查清。据《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交警是以气象资料认定当时的道路有结冰现象的，但根据法院调取的《专题气象服务报告》，无法得出事故当时道路已经结冰的结论。交警的记录中也仅第4号事故（也就是本案事故）有“道路有结冰现象”的记载，而在同一路段时间相差只有1分钟的2、3号事故现场勘查记录中均没有记载，交警事故案卷也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当时路面有结冰的直接证据，故4号事故中“道路有结冰现象”的记载是不可靠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描述的结冰现象部位，都只是护栏或应急车道，既非正常行车道路面，也非事故路段的南往北方向。2.一审法院对气象部门没有在事故前发布道路结冰预警信号的事实没有查清。湖南省气象部门发布的低温雨雪冰冻天气预警，不是《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发布与传播办法》中规定的预警信号种类，也不是与交通行业有关的特定预警信号。事故发生前，没有任何气象部门发布过与交通有关的“道路结冰预警信号”。自2018年12月以来，益阳、安化气象部门首次发布道路结冰预警信号是2018年12月9日零时47分，已经在事故发生之后。3.一审法院对安邵公司在事故前的养护工作达标合规的事实没有查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适用《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公路养护技术规范》的相关条文的逻辑前提条件并不存在。根据相关规定，一旦降温降雪，立即按计划部署相应的除雪和防冻作业。本案发生时并未达到除雪作业条件，故除雪作业中同时进行防冻防滑作业的基础并不存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要求安邵公司在事故前实施不间断巡查、采取压缩车道、设置爆闪灯等措施没有法律依据。上述措施都是安邵公司在相关应急预案中提出的应对措施，属于公路养护中自创动作，且预案的启动以当地气象主管部门发布符合预案规定的预警信号或气象信息为条件。益阳、安化气象部门均没有在事故当日或之前发布道路结冰的预警信号，没有达到预案的启动条件，故安邵公司不需要按照预案实施养护作业，也不能因此就认定失职。事故发生前，安邵公司及张家界路桥公司当天对事故路段的巡查频次在7次以上，符合相关规定，仅在事故当日6时发现事故路段的相对车道护栏有结冰，已对该车道所在路面撒布融雪剂。事故路段为分离式高架桥路段，清除道路侧方妨碍驾驶人视距的树丛，不属于安邵公司的职责，且该路外树丛并不妨碍停车视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归责原则是过错推定原则，而非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判断安邵公司是否尽职履责的依据是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而非安邵公司内部的预案或制度。安邵公司已经列举了大量证据证明该公司事故当天的养护工作符合规范和标准要求。事故虽然仍不幸发生，但并非安邵公司没有依标准和规范要求履责而致，安邵公司依法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公，没有公平公正地对待安邵公司提出由承保道路公众责任险的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合理要求、增加了安邵公司的讼累。山西汽运公司答辩称，坚持该公司上诉意见。程少泽答辩称，其拿到高速公路通行卡就是消费者，安邵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事发路段当时不宜通行。张家界路桥公司未针对安邵公司的上诉意见发表陈述意见。周艳梅等五人及李彪述称：一审已经依法对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审查，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依据该认定对赔偿责任作出了相应的划分，适用法律正确。深圳保险分公司与安邵公司所订立的公众责任险合同不是本案争议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安邵公司可履行本案赔偿责任，再另案主张。安邵公司与通行的车辆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应该提供安全通行的道路条件，在本案中，王某龙的车辆及其驾驶行为没有过错，安邵公司应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张家界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家界路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本案其他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及的高速公路法定的经营管理单位为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交通事故所涉侵权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张家界路桥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张家界路桥公司与安邵公司系合同关系，关于路面养护、路面扫雪除冰等相关作业，张家界路桥公司作为劳务单位的义务来源于合同约定或安邵公司的指令，工作成果接受安邵公司的监督。在事发前的抗冰动员会上，安邵公司多次强调，撒布融雪剂、采购物资等抗冰除雪任务，必须由安邵公司指令，否则不予计量及计付工程款。三、《恶劣天气防控专项方案》系2018年12月6日下午才由安邵公司撰写定稿，事发前张家界路桥公司并没有足够的机会和时间学习到该方案的具体内容，且该方案并未经安邵公司启动。安邵公司2018年12月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张家界路桥公司在事发前根本不可能学习到。安邵公司制定的《突发事件应急处理预案》和《冰冻雨雪恶劣天气应急预案》并没有下发给张家界路桥公司。因此以上述文件的内容来确定张家界路桥公司的职责不当。四、张家界路桥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作为义务，也没有违反安邵公司的指令，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列的各项未履行职责，均与张家界路桥公司没有因果关系。（一）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列的“未及时撒布融雪剂，采取防冻防滑措施”。撒布融雪剂需要安邵公司下达作业任务，张家界路桥公司无权决定自行撒布融雪剂。张家界路桥公司在事发前没有收到安邵公司发出的在事发路段撒布融雪剂的指令。张家界路桥公司已提前将融雪剂在应急车道摆放好，已依照指令完成了安邵公司下达的全部作业任务。（二）关于事故认定书所列的“未采取有效防治措施防止路面积冰”。根据事发路段的天气预报情况及路面巡查图片，在事故发生前事发路段路面并没有结冰，故不存在采取防治措施的前提条件，且安邵公司也并没有向张家界路桥公司下达除冰的作业指令。（三）关于事故认定书所列的“未按照要求对可能发生冰冻灾害路段实施不间断巡查”。根据养护合同的约定，张家界路桥公司没有进行“不间断巡查”的义务，安邵公司事发前也没有下达实施“不间断巡查”的指令，张家界路桥公司已尽到最大可能的巡查义务，不应承担未巡查到位的法律责任。（四）关于事故认定书所列的“在易结冰路段未按照要求提前布设爆闪灯、悬挂温度计”。布设爆闪灯、悬挂温度计并不是张家界路桥公司的日常养护作业内容，该项作业的费用未计入固定的工程款，安邵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并没有安排张家界路桥公司采购爆闪灯以及安装，未布设爆闪灯、悬挂温度计与张家界路桥公司无关。（五）关于事故认定书所列的“布设锥筒压缩车道不符合要求”。张家界路桥公司没有收到压缩超车道的指令，只在2018年12月8日事故发生前，接到了安邵公司要求将锥桶摆放到应急车道的通知，该指令已经完成，张家界路桥公司无权自行决定压缩超车道。（六）关于事故认定书所列的“在锥桶等抗冰应急储备物质不足的情况下，未及时采购补充”。根据养护合同约定，锥桶等抗冰应急储备物质由业主安邵公司负责调配，张家界路桥公司在2018年11月16日就向安邵公司上报了购置计划，但安邵公司最终在12月7日才签字确认，距本次事故发生仅剩一天，张家界路桥公司不可能完成采购计划，不应承担抗冰应急储备物质不足的法律责任。（七）关于事故认定书所列的“未编制抗冰预案”，与客观事实不符。（八）关于事故认定书所列的“道路环境维护方面”。事故路段道路右侧的树丛并不是安邵公司所属的安邵高速的绿化植物，而是当地政府资产，依据养护合同约定，不属于张家界路桥公司的养护范围，张家界路桥公司没有法律责任。五、从经济效益方面考虑，张家界路桥公司作为劳务方，有最大的动机实施起诉书所列的各项应当作为义务，而安邵公司有最大的动机不实施事故认定书所列的各项应当作为义务。山西汽运公司答辩称，坚持该公司上诉意见。安邵公司答辩称：一、安邵公司以合同方式将事发路段的养护权授予张家界路桥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对事发路段有进行管理维护的义务和责任，是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者。其管理权是来源于合同、还是基于物权，不是侵权案件中需要考量的因素。张家界路桥公司负有依照国家相关规范和合同约定的标准对事故道路进行养护的责任，如有养护不到位的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而不能由安邵公司代其承担。安邵公司仅对张家界路桥公司的养护工作质量进行监督。二、张家界路桥公司提出是因安邵公司没有发出相应的指令故而未除冰的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安邵公司与张家界路桥公司一致认为当时的道路通行路面并没结冰，没有除冰的必要。其次，正是因为张家界路桥公司承担了养护巡查职责，应当及时、准确地掌握道路的状况，发现危险，属于合同价款承包范围内的应当自行处置，属于另行计量计价的，应当及时向安邵公司报告，提出请求，然而张家界路桥公司在事发前并没有向安邵公司提出过该类请求，安邵公司在监督养护工作质量的巡查中也没有发现需要启动特殊措施的道路状况，当然无需发出特别指令。再次，根据事发前安化、益阳两地均没有发布道路结冰气象预警信号的实际情况，安邵公司亦无需主动启动相关应急预案并指令张家界路桥公司实施。周艳梅等五人及李彪答辩称：张家界路桥公司与安邵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可知，张家界路桥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职责，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之一，依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张家界路桥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对周艳梅等五人承担赔偿责任。程少泽答辩称，张家界路桥公司与安邵公司的关系不清楚。平安保险安化支公司针对全案答辩或陈述称：胡韶升为其湘H6Q7XX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胡韶升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责任，该公司已经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该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人寿保险渭南支公司针对全案答辩或陈述称：该公司承保的陕EA79XX车辆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该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该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秦仰伟、肖聪苗、李俊秀、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胡韶升、平安保险汉寿支公司、北京物流公司、浙江物联网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合阳汽运公司在全案中均未答辩。周艳梅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各被告向周艳梅等五人支付王某龙死亡赔偿费用1218061元；二、各被告共同向周艳梅等五人支付赣CT83XX（赣C1V6x）的施救费用、修理费用及停运损失等共计60151.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19时3分至23分，二广高速公路益阳段清塘高架桥南往北方向受道路结冰影响，先后发生多起道路交通事故，陕EA79XX货车、赣CT83XX（赣C1V6x挂）车、京ADH9XX（京AR23x挂）车发生事故后分别停在应急通道、行车道、快车道，湘J32JXX小车、湘H6Q7XX面包车因道路湿滑失控后停于应急通道。当日19时24分许，程少泽驾驶晋M981XX（晋MED2x挂）车行驶至事故路段2047km+210m处，车辆失控与左侧护栏剐擦；挂车右尾部与停在应急通道的湘H6Q7XX车剐撞后，向右转向整车打横往前滑行，随后与转移至应急通道的湘J32JXX车乘车人李某付、黄某华、赵某、李某、李某宇，以及赣CT83XX（赣C1V6x挂）车驾驶人王某龙和湘J32JXX车相撞，又与发生事故后停驶的赣CT83XX（赣C1V6x挂）车的左尾部、京ADH9XX（京AR23x挂）车尾部相撞，并推动湘J32JXX车与陕EA79XX车尾部相撞、陕EA79XX车与赣CT83XX牵引车右侧剐撞，造成李某付、黄某华、赵某、李某、李某宇和王某龙死亡，李彪（湘J32JXX车驾驶人）受轻伤，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马迹塘大队作出第43590412018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驾驶人程少泽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安邵公司和张家界路桥公司作为道路经营管理、养护单位，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3．驾驶人李彪、王某龙、王某海、胡韶升、梁某红无过错行为，不负事故责任；4．乘车人李某付、黄某华、赵某、李某、李某宇无过错行为，不负事故责任。程少泽、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对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马迹塘大队所作出的第43590412018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提出复核申请，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作出高益公复字结论[2019]第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马迹塘大队所作出的第43590412018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并综合比较各责任人的过错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为程少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主要责任当中较轻的档次；安邵公司与张家界路桥公司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属于次要责任中较重的档次，其中安邵公司属于共同次要责任中较重的档次，张家界路桥公司属于共同次要责任中较轻的档次。晋M981XX（晋MED2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系秦仰伟，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山西汽运公司，该公司为该车辆在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晋MED2x挂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时系程少泽驾驶，程少泽为秦仰伟雇佣，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程少泽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于2019年5月17日被桃江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湘J32JXX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赵某，其为该车在平安保险汉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发时系李彪驾驶，李彪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赣CT83XX（赣C1V6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高安汽运公司，该公司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系王某龙驾驶，王某龙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湘H6Q7XX小型面包车的所有人为胡韶升，其为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安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系胡韶升驾驶，胡韶升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京ADH9XX（京AR23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北京物流公司，该公司为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浙江物联网公司。事故发生时系王某海驾驶，王某海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陕EA79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合阳汽运公司，该公司为该车辆在人寿保险渭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系梁某红驾驶，梁某红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李俊秀与程少泽、肖聪苗与秦仰伟分别系夫妻关系。本次事故造成6人死亡、一人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受害人基本情况及各受害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相关情况如下：1.死者李某，农业户口，2012年5月28日出生。2.死者李某宇，农业户口，2013年11月19日出生。上述两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父亲李彪、母亲赵某（赵某在该次事故中与两死者同时死亡）。3.死者赵某，农业户口，1989年1月28日出生，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父亲赵正明、母亲李正英（赵正明、李正英夫妻有子女2人）、配偶李彪、女儿李某、儿子李某宇（李某、李某宇在该次事故中与死者同时死亡）。4.死者李某付，农业户口，1963年1月16日出生，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母亲杨九妹、女儿李明、儿子李彪。5.死者黄某华，农业户口，1965年11月15日出生，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女儿李明、儿子李彪。6.死者王某龙，非农业户口，1983年12月9日出生，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周艳梅、女儿王佳薇（2007年5月9日出生）、儿子王佳浩（2009年9月11日出生）、父亲王凤强（1961年11月26日出生）、母亲赖来凤（1962年12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安化县清塘铺镇人民政府向死者李某、李某宇、赵某、李某付、黄某华家属先期垫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85862元（计为每名死者平均垫资117172.4元）；向死者王某龙家属先期垫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04750元。并与各死者家属签订“12.8”事故前期垫付协议。安化县清塘铺镇人民政府已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将先期垫付的费用一并扣除。本次事故因王某龙死亡造成周艳梅等五人的损失为1087273.5元，其中：1.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酌情认定6000元；2.丧葬费36650元（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2）；3.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00512元（王佳薇：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064元×7年÷2人=87724元，王佳浩：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064元×9年÷2人=112788元）；4.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上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20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6.财产损失60151.5元[（26000元+59303元+35000元）÷2责任方]。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923民初1011号案件中确认本次事故造成赵某死亡的损失为1175630元，其中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6000元，丧葬费3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442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9460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923民初1012号案件中确认本次事故造成李某、李某宇死亡的损失为1653220元（826610元×2），其中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6000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923民初1013号案件中确认本次事故造成李某付死亡的损失为837210.8元，其中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6000元，丧葬费3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0.8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923民初1015号案件中确认本次事故造成黄某华死亡的损失为826610元，其中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6000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923民初1016号案件中确认本次事故造成李彪受伤的损失为143841.3元，其中医药费82608.3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3877.1元，护理费12856.9元，营养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鉴定费2949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共计为5723785.6元[1175630元+（826610元×3人）+837210.8元+143841.3元+1087273.5元]，其中死亡伤残项下损失为5469875.8元[（1175630元-94600元财产损失）+（826610元×3人）+837210.8元+（误工费23877.1元+护理费12856.9元+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鉴定费2949元）+（1087273.5元-60151.5元财产损失）]；医疗费项下损失为99158.3元（医药费92608.3元+营养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财产项下损失为154751.5元（94600元+60151.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予以采信问题；二、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三、相关责任主体之间法律关系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一、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致王某龙等6人死亡、1人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受损，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马迹塘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针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了全面的分析说明；且后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进行复核，对原认定结论予以维持。该事故认定书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审理过程中，程少泽、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等对该认定书均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该结论的理由，无法依据其所提异议确认与该认定书相反的事实及结论，故依法确认该认定书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及民事责任划分的有效依据。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事发前，程少泽所驾驶的事故车辆晋M981XX（晋MED2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驾驶人李彪、王某龙、王某海、胡韶升、梁某红所驾驶车辆分别在平安保险汉寿支公司、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平安保险安化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人寿保险渭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周艳梅等五人的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安保险汉寿支公司、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平安保险安化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人寿保险渭南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在审理过程中，周艳梅等五人向法院出具声明，表示放弃对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追偿，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准许，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予扣除。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按程少泽负主要责任，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负次要责任的比例进行赔偿。因事故车辆晋M981XX（晋MED2x）重型半挂牵引车同时向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程少泽承担责任部分，应先由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对于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再由程少泽承担。另因本次交通事故致6人伤亡，对保险公司中各类保险赔付，均应对各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按比例进行分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依法确认程少泽、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的赔偿比例分别为60%、25%、15%。三、相关责任主体之间法律关系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程少泽所驾驶事故车辆晋M981XX（晋MED2x）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秦仰伟，登记所有人为山西汽运公司。程少泽、秦仰伟、山西汽运公司应根据各自存在的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程少泽为秦仰伟所雇佣的驾驶员，程少泽与秦仰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少泽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秦仰伟承担责任，而本次交通事故因程少泽主要责任作用造成6人死亡、一人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特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过失，故程少泽应与雇主秦仰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秦仰伟与山西汽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山西汽运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仅能证明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该合同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而本案从对外来看，事故车辆的保险费交纳、车辆维护等均以山西汽运公司名义进行，且山西汽运公司相关管理人员陈述该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另山西汽运公司通过安装GPS等行为事实上对该车辆进行控制、管理等；秦仰伟亦陈述每年向山西汽运公司交纳了2600元管理费，虽山西汽运公司不承认其管理费性质，但对该费用也无合理说明，综合该车辆对外使用名义、车辆控制管理、山西汽运公司自身相关工作人员的陈述，应认定该费用性质为管理费，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另外，秦仰伟个人因无道路运输资格，山西汽运公司将秦仰伟实际所有的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使秦仰伟能以山西汽运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运输业务，从而合法经营，亦进一步确认秦仰伟与山西汽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秦仰伟作为挂靠人与山西汽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李俊秀、程少泽与肖聪苗、秦仰伟虽分别系夫妻关系，但本案系侵权之债，李俊秀、肖聪苗并非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同时周艳梅等五人亦未就该车辆的运行支配及运行利益进行举证，故李俊秀、肖聪苗分别作为程少泽、秦仰伟之配偶，无需对程少泽、秦仰伟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对周艳梅等五人的各项损失1087273.5元，经核定，应先由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0655.6元[（1087273.5元-财产损失60151.5元）÷总死亡伤残损失5469875.8元×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777.4元（60151.5元÷总财产损失154751.5元×2000元），交强险赔偿数为21433元；平安保险汉寿支公司、平安保险安化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人寿保险渭南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均为2104.5元[（1087273.5元-财产损失60151.5元）÷总死亡伤残损失5469875.8元×11000元+财产损失60151.5元÷总财产损失154751.5元×100元]。不足部分1057422.5元（1087273.5元-20655.6元-777.4元-2104.5元×4），应按比例进行承担。不足部分总损失为5544480元[5723785.6元-总交强险赔偿额度（22962.3元+33246.5元+16836.4元+16623.2元+10898.6元+21433元）-总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额度（2235.1元×5+3324.6元×5+1683.6元×5+1662.3元×5+1089.9元×4+2104.5元×4）]。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并按总损失比例分担所应承担的赔偿额为200252.1元[（1057422.5元×60%）÷（5544480元×60%）×1050000元];综合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应负赔偿数额，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应负赔偿金额共计为221685.1元[21433元+200252.1元]；秦仰伟、山西汽运公司、程少泽连带承担的赔偿额为434201.4元（1057422.5元×60%-200252.1元），安邵公司承担的赔偿额为264355.6元（1057422.5元×25%），张家桥路桥公司承担的赔偿额为158613.4元（1057422.5元×15%）。对安化县清塘铺镇人民政府提出的关于协助收回先期垫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请求，为了更进一步合理有效节约国家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予以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艳梅等五人经济损失221685.1元；（人寿保险盐湖支公司将其中的104750元支付至安化县清塘铺镇人民政府，户名为安化县清塘铺镇财政所代管资金财政专户82012600000805592，开户行为湖南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塘铺支行）；二、平安保险汉寿支公司、平安保险安化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人寿保险渭南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各赔偿周艳梅等五人经济损失2104.5元；三、山西汽运公司、秦仰伟、程少泽连带赔偿周艳梅等五人经济损失434201.4元；四、安邵公司赔偿周艳梅等五人经济损失264355.6元；五、张家界路桥公司赔偿周艳梅等五人经济损失158613.4元；六、驳回周艳梅等五人对肖聪苗、李俊秀、李彪、胡韶升、北京物流公司、浙江物联网公司、合阳汽运公司的起诉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由义务人汇入周艳梅等五人指定账户（判决另行指定支付除外）；账户名为周艳梅；账号为6217994350004915337；开户行为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洋溪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2元，由周艳梅等五人负担1156元，山西汽运公司、秦仰伟、程少泽负担3322元，安邵公司负担1384元，张家界路桥公司负担830元。二审中，安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娄底湘中公证处出具的证据保全公证书三份，拟证明该公司委托娄底湘中公证处对高速公路收费系统中保存的养护巡查车辆进出收费站记录进行数据提取和保全，补强该公司一审证据4《安邵公司、养护公司12月8日巡查情况表》数据的真实性。第二组证据为交警马迹塘大队对手机微信记录提取笔录及提取的群内聊天记录截图，拟补强该公司一审证据5《安邵公司微信工作群内12月8日养护作业情况汇报聊天记录》数据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为交警对第435904120180000002号、第435904120180000003号事故现场的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第四组证据为桃江县公安局桃公（治）鉴聘字（2019）002号《鉴定聘请书》，第五组证据为湖南省气象台《关于二广高速安化县清塘高架桥12.8重大责任事故事发路段气象情况分析鉴定报告》，该三组证据拟证明交警马迹塘大队在同一事故路段同一时间发生的3起事故现场勘查中，第2、3号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中均没有“路面结冰”的记载内容，现场照片中也无法分辨出路面是否有结冰，根据湖南省气象台出具的分析鉴定报告，只能证实事故发生时，桥梁护栏有结冰，路面并未结冰。第六组证据为湖南华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湖南省二广高速K2051+600-K2046+500段公路路线技术指标评估报告》，拟证明湖南省人民政府二广高速公路12.8事故调查组委托湖南华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安邵高速公路12.8事故段K2051+600-K2046+500下行（由南向北）公路路线技术指标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1.设计文件满足设计采用的相关规范要求;2.实体工程的平面、纵断面线形指标满足设计文件要求;3.停车视距满足《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O1-2003）的要求;4.路侧边坡、植被对标志的视认无影响。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既不能证实事故发生当天道路事发路段没有结冰，也无法证实安邵公司在事发当天已充分履行其道路养护等安全保障义务，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山西汽运公司与秦仰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一审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山西汽运公司与秦仰伟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山西汽运公司上诉提出，其与秦仰伟之间仅存在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挂靠关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山西汽运公司虽不认可其收取了秦仰伟的管理费，但其在明知秦仰伟不具有货物运输经营资格的情况下，与秦仰伟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保留车辆所有权，同时为秦仰伟使用交易车辆提供包括运输资质、货源信息在内的便利条件，双方在客观上已形成挂靠关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山西汽运公司与秦仰伟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山西汽运公司关于其与秦仰伟不存在挂靠关系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马迹塘大队经过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以及对相关物证进行检验、鉴定，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从人的因素、车辆的因素、道路的因素等方面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经过、责任的大小进行了全面地分析说明，且该事故认定书经程少泽、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申请复核后，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原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对认定结论予以维持。上述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系专门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制作的专业文书，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一审采信其作为本案事实认定及责任分配的依据并无不当。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上诉虽提出，事发路段在事发当时并无结冰现象，但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气象部门的资料显示，事发当日3时起气温一直低于0度，且该事实有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张家界路桥公司上诉提出，其仅为与安邵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劳务提供方，并非本案中的责任主体。经查，根据张家界路桥公司与安邵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两公司构成了承担养护管理职责不可分割的共同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已考虑张家界路桥公司处于从属地位的客观事实，在责任分担中仅认定其承担15%的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张家界路桥公司提出其并非本案责任主体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均提出，其已尽到事故路段的道路养护责任的上诉意见，以及山西汽运公司提出程少泽仅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龙、梁某红、王某海等人在事故中亦有责任的上诉意见，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安邵公司上诉提出，其在一审中提出应由承保道路公众责任险的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处理不当，增加了安邵公司的讼累。经查，安邵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安邵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之间关于道路公众责任险的赔付问题并非必须由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故一审法院未对安邵公司提出的该问题进行处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述问题也无法在二审中径行解决，安邵公司可另案再行主张权利。综上，山西汽运公司、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71元，由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22元，由张家界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喻 宁审 判 员  刘觅琼审 判 员  雷 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