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29民初211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春雷，男，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遥，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世济诚信春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三江镇华安北街84、86、88号。 法定代表人：雷文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四川子龙春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大邑大道632号11栋1单元101号。 法定代表人：雷佳，职务不详。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杨春雷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世济诚信春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春天公司）、被告四川子龙春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龙春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诚信春天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春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遥、李涛，世济诚信公司、子龙春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春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合作项目；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2019年7月的销售提成款共计45,588.00元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按每天千分之三的标准，7月上半月以32,805.00元为基数，从2019.8.3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7月下半月以12,783.00元为基数，从2019.8.18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101.16元；3、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结算并支付2019年8月销售提成款14,487.00元及延迟结算并支付的滞纳金（按每天千分之三的标准，以14,487.00为基数，从2019.9.9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为2,738.04元；4、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6,0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以上合计：81,914.2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6日，原告杨春雷与被告子龙春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佳达成合作协议，约定从2019年1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期间，在被告经营的“子龙春天文化展示中心”1-3层商贸城内，双方合作对前来商贸城购物的游客进行商品的推广和营销，被告子龙春天公司按商品销售额约定比例向原告支付提成费用。同时协议还约定，每月15日、30日为结算日，结算日后15日付款，被告在付款日后三个工作日内打款到原告指定账户，被告若未按规定时间打款应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2019年4月1日，因原告与被告子龙春天公司之间就合同第三条第1项“乙方提成方案”进行协商，在重新签订合作协议时，被告子龙春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佳在未提前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以被告诚信春天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新的合作协议。该协议除了对乙方提成方案按协商一致的比例进行了调整，并顺延合作时间之外，原告实际履行的合作项目没有任何改变。整个合作项目履行期间，被告子龙春天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2月和3月应付的销售提成款；其后被告子龙春天公司按相同的结算、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销售提成款。但从2019年8月开始，原告按惯例与被告完成7月份对账结算之后，却迟迟未收到被告应当支付的提成款。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还通知原告先放假休息，具体合作上班时间等待被告通知。迄今为止，二被告再未通知原告恢复合作事项，也早将原告移出双方建立的微信管理群，虽经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支付、结算7月和8月的提成款，但二被告至今未予理睬。综上，本方认为，虽然被告子龙春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佳利用甲方优势地位，擅自将合作协议的甲方变更为自己的关联公司诚信春天公司，但也表明了“子龙春天文化展示中心”1-3层商贸城是两公司共同投资经营管理的，原告在实质上履行的是同一合作项目，且该项目最终受益甲方实为二被告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两份协议均成立且有效的情况下，两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提成款，但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不但拖延付款、结算，且以“休假”之名擅自中断合作事项的事实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子龙春天公司辩称，诚信春天公司与杨春雷签订了新的《合作协议》并非是对原《合作协议》中债务的承诺，而是达成了新的合作关系，该行为并非债务加入；杨春雷与子龙公司签订的原《合作协议》已终止，子龙公司与杨春雷已无就该《合作协议》下的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子龙春天公司和诚信春天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混同一说，对于杨春雷请求的销售提成、滞纳金、律师费等费用与子龙春天公司无关，子龙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诚信春天公司辩称，1、合同履行不能是因为杨春雷的违约行为，杨春雷在与诚信春天公司合作期间没有达成其均团人均70.00元承诺标准，杨春雷也在未经过诚信春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撤走了自己的讲师团队；2、不同意支付7月和8月的滞纳金，鉴于杨春雷上述违约行为我方不同意支付7月滞纳金，杨春雷也未和我方对8月销售额和提成额进行对账，所以也不同意支付8月滞纳金；3、我方终止合作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杨春雷的律师费。诚信春天公司同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损失共计2,051,494.04元；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第2、3项诉讼请求合计金额：2,551,494.04元）。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月16日，反诉被告与子龙春天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下称“协议1”），双方就子龙文化展示中心进行合作推广达成一致，子龙春天公司负责组织到访人员，反诉被告负责总体销售，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工厂、旅游、会销的创新营销模式及整体销售团队并实施操作，为反诉原告市场运营、设计等方面出谋划策等。合作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协议对提成方案达成了一致，还约定如连续一个月人均销售额低于100.00元时，子龙春天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二、2019年4月1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另行签订《合作协议》（下称“协议2”），合作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1年4月1日，由反诉原告概括继承了子龙公司在协议1中的权利义务。本次签订协议，由于反诉被告一直没有达到要求，出于给其改正机会的考虑，对提成方案进行了适当下调，约定如连续一个月人均销售额低于70.00元时，反诉原告有权终止合同。另外，《合作协议》第四条还约定“如单方违约，须赔偿给对方合作剩余年限每年五十万元违约金”。三、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组织了人员到访，但反诉被告并未按约组织专业、稳定、足够的销售团队，销售人员的人数也无法满足客流量的要求，长期存在访客等待数小时、将多批客人集中接待（合理应该是分批接待）、销售人员不在现场等情况，甚至在未经反诉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8月份擅自撒场。这不仅导致最基本的“人均消费”考核指标持续数月未达到（截止到2019年8月21日人均销售额已连续4个月低于约定的70.00元），还致使客流大量流失，反诉原告的经营因此遭受重大损失。基于上述情况，根据协议约定反诉原告有权解除协议，但因无法联络到反诉被告，无法送达解除通知。综上所述，反诉被告严重违约，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署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 杨春雷对于反诉请求辩称，我方认为是被告方违约（被告方存在逾期付款并单方提前终止合作），诚信春天公司说我方违约和要求我方支付50万违约金没有依据，协议中没有约定应每月达到多少销售额，协议中也没有约定低于70.00元标准即构成违约并应补齐相应销售款差额，诚信春天公司提交的派团单显示其也没有达到约定团量。诚信春天公司也没有证据表明我方8月份自行撤场。 本院经审理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1月16日，杨春雷（乙方）与子龙春天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从2019年1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期间，双方合作对前来“子龙春天文化展示中心”购物的游客进行商品的推广和营销，子龙春天公司按商品销售额约定比例向杨春雷支付提成费用。同时在协议第三条第5款约定了结算方式，即每月15日、30日为结算日，结算日后15日付款，被告在付款日后三个工作日内打款到原告指定账户，被告若未按规定时间打款应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在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团量每包间2团/天，未达到2团/天，甲方支付乙方讲师保底（工资）；在协议第三条第7款约定在乙方经营期间，如连续一个月人均销售额低于100.00元人民币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提成方式等。2019年4月1日，杨春雷又与诚信春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相比与子龙春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有如下变更：合同主体甲方由子龙春天公司变更为诚信春天公司，双方合作时间变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同时协议第三条第7款变更为在乙方（杨春雷）经营期间，如连续一个月人均销售额低于70.00元人民币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在相应的提成方案中作出变更。根据杨春雷提供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2月至6月的销售提成款均通过“雷林”（杨春雷认为系子龙春天公司的员工，世纪春天公司认为系其员工）个人账户转账的方式收取。2019年7月开始，杨春雷并未收到相应提成款。杨春雷后与微信备注名为“子龙春天股东黄虎”就提成款的收取及后续开展沟通未果，2019年9月杨春雷被移出“子龙春天工作群”、“云字子龙”、“子龙管理群”的微信群。 另查明，在世纪春天公司与杨春雷合作期间，5月16日之后人均销售额均低于70.00元人民币；子龙春天文化展示中心共有12个包间，按照每包间2团/天计算，那么每15天应该达到360个团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而被告世纪春天公司提供的派团表显示：4月1日至4月15日共123个团，4月16日至4月30日共124个团，5月1日至15日共51个团，5月16日至5月31日共398个团，6月1日至6月15日共228共个团，6月16日至6月30日共350个团，7月1日至7月15日共188个团，7月16日至7月31日共81个团，8月1日至8月21日共84个团，世纪春天公司所组织的出团量仅在5月16日至5月31日达到要求，其余时间并未达到每包间2团/天的协议要求。 庭审中杨春雷同意解除与诚信春天公司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动放弃其向本院提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的2019年1月16日杨春雷与子龙春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19年4月1日杨春雷与世纪春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杨春雷提供的其与被告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5份共28页）、杨春雷在子龙工作群聊天记录（3份共3页）、杨春雷提供的收到提成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世纪春天公司提供的派团表（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等证据支持予以证明，以上证据均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杨春雷与子龙春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杨春雷与世纪春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也并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两份合同成立时自始有效。 根据合同相对性，子龙春天公司与世纪春天公司属于不同的法人主体，分别与原告杨春雷存在独立的合同关系。原告杨春雷认为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世纪春天公司签订了新的合同，世纪春天公司属于主动加入到已经履行的合同中。但杨春雷主张的2019年7月和8月的销售提成款，时间和提成款的计算比例均来源于与世纪春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世纪春天公司属于杨春雷的合同相对人而非杨春雷主张的债务加入，原告杨春雷在本案中主张的销售提成款不论是时间节点上还是计算比例上均与子龙春天和杨春雷之间签订的合同无关。杨春雷提供的中国银行收款明细虽显示提成款均通过“雷林”个人账户转账收取，但不论雷林是子龙春天公司员工还是世纪春天公司的员工，该转款行为从法律上并不禁止，不能据此得出世纪春天公司主动加入到子龙春天公司已经开始履行的债务中的结论，也非世纪春天公司主张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继承关系，杨春雷要求子龙春天国际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杨春雷与世纪春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7款协议变约定为在乙方（杨春雷）经营期间，如连续一个月人均销售额低于70.00元人民币时，甲方（世纪春天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在第三条第2款也同时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团量每包间2团/天，未达到2团/天，甲方支付乙方讲师保底。从以上约定不难看出，销售额月人均是否达到70.00元人民币既取决于世纪春天公司组织的团量，也取决于杨春雷销售团队的营销，二者缺一不可，也无法进行具体量化，在世纪春天公司自认团量没有达到双方约定团量的情况下，将人均销售额月未达到人均70.00元的责任全部归责于反诉被告杨春雷并主张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世纪春天公司与杨春雷在庭审中对2019年7月的销售提成款45,588.00元、2019年8月销售提成款14,295.27元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杨春雷诉请的滞纳金，在世纪春天公司与杨春雷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5款约定为：“每月15日、30日为结算日，结算日后15日付款，被告在付款日后三个工作日内打款到原告指定账户，被告若未按规定时间打款应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该约定虽名为滞纳金，但根据其内容表述，其性质上属于违约金，杨春雷将违约金（滞纳金）主动调减为按照日息万分之六计取，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7月的违约金应当从结算后的18日开始计取，2019年8月的违约金应当从2019年9月18日开始计取；杨春雷主张的律师费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杨春雷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世济诚信春天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世济诚信春天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杨春雷2019年7月销售提成款45,588.00元、2019年8月的销售提成款14,295.27元，共计59,883.27元，同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2,80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78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8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295.27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8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春雷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世济诚信春天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4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212.00元，减半收取共计14,530.00元，由成都世济诚信春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友春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