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路137号26-1号。 法定代表人：杨小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坤，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生，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坤，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江南轻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刘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仙桥路15号川铁大厦9楼901室、903室。 法定代表人：贾光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勇，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融豪）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铁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置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33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铁路置业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铁路置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正式合作协议未能在2016年7月31日前签订并非由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导致，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无违约行为。（一）2016年5月24日，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解除了杨新强的授权并通知了铁路置业，故其明知杨新强不具有代理权后，仍向杨新强提供的个人邮箱发送邮件，此行为对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不发生任何效力。（二）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并未收到过铁路置业发送的《融豪合作协议》，不存在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拒不回复进而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且双方就正式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的商议存在重大分歧，以及直至2016年8月24日铁路置业的投资资金仍未得到落实，投资事宜未得到批准和确定铁路置业在2016年7月31日前不可能同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三）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与第三方进行交易系在与铁路置业交易终止后，并未违反《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在违约金认定及中介费的认定上存在错误。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在履行《合作框架协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铁路置业的中介费是商业运作的必要开支，是其经营成本，《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并不意味着正式合作协议能成功签署，且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积极配合铁路置业聘请的中介机构，也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因此，铁路置业支付的中介费不应由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承担。 铁路置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其提出的对杨新强授权解除的证据，铁路置业在一审中并不认可，同时，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在《合作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从未提供过任何其他的联系方式，因此，铁路置业向本案认定的邮箱发送《合作框架协议》以及后续协议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二、对最终合作协议未能签订的原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符合本案事实情况，认定是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的原因造成，其在上诉理由中陈述是因铁路置业资金未落实等原因造成最终协议未签订，这是没有证明的，反而证明了铁路置业一直在为后续合作积极准备。三、铁路置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违反《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和中介费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 铁路置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铁路置业与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2.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支付中介费1737000元，设计费715000元，差旅费94766.5元；3.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4.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6日，铁路置业（甲方）与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乙方）、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标公司一，以下简称泸州融豪房地产公司）、泸州市江阳区蓝田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目标公司二，以下简称蓝田公司）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1.甲方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拟通过股权转让、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增资扩股等方式投资目标公司；2.本次交易完成后，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持有目标公司60%的股权，乙方或其指定第三方持有目标公司40%的股权，届时具体投资方案（投资交易架构的设计、投资总额、支付方式、时间等）由甲乙双方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另行协商后最终确定；3.在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登记为目标公司股东时，乙方应当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40%的股权转让至杨小强名下，并且杨小强作出不可撤销的委托，委托由杨新强作为股东代表，全面、独立的行使股东表决权并保证杨新强接受该委托。乙方应确保杨小强按照本协议及后续签署的正式合作协议履行乙方相关义务；4.甲乙双方确定以2016年3月31日为本次并购交易基准日，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委托律师事务所及会计师事务所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工程造价审计等中介机构进行尽职调查及审计、评估，乙方保证全力配合中介机构的工作，按照尽职调查清单的要求提供全面、真实的相关资料及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最新的全套工商登记档案、财务资料、所有的正在履行的合同、借贷信息等所有资料。如尽职调查结果与本协议陈述基本相符，不存在影响交易推进的重大缺陷，甲乙双方应就乙方目标公司投资事宜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若与本协议所述重大不符或目标公司未按本协议履行相关义务或者存在影响交易推进的重大缺陷，甲方有权选择终止交易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5.甲乙双方若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达成正式合作并签署相关协议的，产生的全部的中介机构费用由甲方承担；若因一方过错导致甲乙双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达成正式合作并签署相关协议的，全部的中介机构费用由过错方承担。无过错方有权选择终止交易。若因乙方或目标公司存在过错导致甲乙双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达成正式合作并签署相关协议的，全部的中介机构费用由乙方承担；6.若本次投资无需国资部门审批的，甲乙双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签署正式合作协议；若需国资部门审批的以实际审批时限为准。正式合作协议签署前，乙方或目标公司不得与甲方以外的其他民事主体就目标公司股权或主要资产（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与目标公司相关的所有资产）的投资（股权转让、增资扩股或转股+增资扩股等方式）合作进行协商或签署任何协议或达成任何交易或安排；7.《合作框架协议》对合作方式、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过渡期间的经营方式及管理模式作出明确约定；8.签订协议后，因甲方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的，乙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10000000元违约金，甲方逾期支付违约金的，则逾期期间就应付未付款应加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因乙方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承担10000000元违约金，乙方逾期支付违约金的，则逾期期间就应付未付款应加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部分，违约方应当补足。 2016年3月14日，铁路置业向泸州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恳请泸州市政府对川铁集团意向控股参与融豪翡翠城项目联合开发事宜给予支持的函》（川铁集团函[2016]3号），恳请政府给予税收优惠、在项目周边协调配套教育用地、引进名校联合办学等；2016年4月4日，泸州市人民政府制作《研究融豪翡翠城增资扩股有关事宜的纪要》（泸市府阅[2016]24号），主要审议了融豪翡翠城项目未开发地块容积率不变重新调整报规、继续享受有关优惠政策、协调配套教育用地问题等有关事宜。 2016年5月24日，四川省泸州市海天公证处出具（2016）泸海证字第2556号、第2557号公证书，载明对杨新生本人签署《立即解除授权委托书的通知书》（两份）、《立即解除委托书的通知书》（一份）的过程以及签署致铁路置业（或其指定的第三人）的《立即解除杨新强授权委托书的通知书》（两份）、《立即解除杨新强委托书的通知书》（一份）并邮寄至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收件人何兴江）的过程进行保全行为公证，并有杨新生本人签名并按捺手印的《立即解除授权委托书的通知书》、《立即解除杨新强授权委托书的通知书》、《立即解除杨新强委托书的通知书》以及《国内标准快递》回单的复印件予以证明。《立即解除授权委托书的通知书》、《立即解除杨新强授权委托书的通知书》、《立即解除杨新强委托书的通知书》主要载明杨新生以重庆融豪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解除了杨新强以重庆融豪名义与铁路置业（或其指定的第三人）签署投资所涉的相关文件的授权，杨新强不得以重庆融豪名义签署任何文件，实行任何行为，否则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杨新强自行承担。2016年5月25日，铁路置业签收上述邮件。 2016年8月24日，铁路置业向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恳请泸州市江阳区事宜的函》，主要对融豪翡翠城项目并购重组推进情况以及项目推进过程中，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违反《合作框架协议》与第三方（北京新恒兆基有限公司）就目标公司股权或主要资产的投资合作签署相关协议，对铁路置业投资的融豪翡翠城项目造成实质性障碍进行了说明，并请求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协调帮助处理相关问题。 2016年11月15日，泸州市工商局出具的重庆融豪工商登记信息上载明，截止2016年9月7日投资人变更情况：重庆融豪投资额9800000元，投资比例49%，新恒兆丰投资有限公司投资额8200000元，投资比例41%，福建瑞鑫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投资额2000000元，投资比例10%。变更前，重庆融豪投资额10200000元，投资比例51%。同时，蓝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载明，重庆融豪投资额60368000元，投资比例49%，新恒兆丰投资有限公司投资额50512000元，投资比例41%，福建瑞鑫大酒店实业公司投资额12320000元，投资比例10%。 2017年1月12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2017）川国公证字第6270号公证书对登陆名为“ｓｃｇ×××＠163.ｃｏｍ”的邮箱所查询的“融豪合作框架协议20160505（定）”、“融豪合作协议20160712（最新初稿）”、“股权转让合同”、“融资所需资料”（包括“个人征信”“蓝田、融豪补充资料”“企业征信”）、“融豪合作协议20160725修订版”等相关信息并截图、实时打印的过程及打印内容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铁路置业通过“ｓｃｇ×××＠163.ｃｏｍ”的邮箱分别于2016年5月5日、2016年7月12日、2016年7月25日向“ｒｏｎ×××＠163.ｃｏｍ”的邮箱发送了《融豪合作协议》，《融豪合作协议》对合作方式、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过渡期间的经营方式及管理模式作出明确约定与《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上述邮件的收件人名为“ｒｏｎ×××＠163.ｃｏｍ”，系签署《合作框架协议》前杨新强以手机短信告知铁路置业的电子邮件收件邮箱。 铁路置业自2016年6月1日始委托律师事务所及会计师事务所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工程造价审计等中介机构进行尽职调查及审计、评估工作，支出中介费1737000元、设计费715000元、差旅费94766.5元。 一审审理中，铁路置业还提交了：1.短信来往照片，载明重庆融豪的地址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路137号26-1，证明铁路置业为履行协议积极做准备，但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拖延。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表明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方有违约行为，邮件往来只是磋商过程，且合作协议是铁路置业单方制作，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未收到，因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方在2016年5月24日已解除杨新强的委托授权，铁路置业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与杨新强联系；2.房地产行业利润资料（网络打印件），证明铁路置业因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违约导致预期利息损失巨大，铁路置业主张的违约金是合理的。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资料系网络报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银行授信证明》，载明2016年8月24日的恒丰银行烟台分行授信审批通知书（编号：2016-35），主要内容包括：客户名称：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授信金额：1400000000元（人民币），授信额度有效期：12个月。授信方案：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管理业务1400000000元，期限5+2年，利率7.2%（含通道费和托管费等）。同时，铁路置业联合恒丰银行烟台分行、珠海一创信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起设立“川铁置业融豪翡翠城并购基金（有限合伙企业）”，基金规模2001000000元，铁路置业认购劣后级LP份额600000000元。该资金通过股权+债权的方式用于：1.受让目标公司原股东持有的60%股权，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约277000000元；2.以股东借款方式向被收购公司发放委托贷款约1724000000元，用于支付被收购公司现有的对外负债、置换被抵押担保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支付已开发项目剩余工程的续建工程款、实现物业销售及招租。该证据证明铁路置业为后续资金落实取得银行授信，为履行协议做准备。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超出了框架协议的范畴，且铁路置业的资金未按时到位。 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还提交了以下证据：铁路置业的贾总与杨新生对话证据（U盘），证明直到2016年7月底双方仍有分歧，对正式合作协议未达成协议，包括合作的管理方式，资金支付，交易模式等，同时，杨新强被取消委托代理权铁路置业是知晓的。铁路置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框架协议》对合作方式、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过渡期间的经营方式及管理模式作出明确约定，若尽职调查结果与《合作框架协议》陈述基本相符，不存在影响交易推进的重大缺陷的，双方应就目标公司投资事宜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故《合作框架协议》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预约合同。 关于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同意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铁路置业解除《合作框架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重庆融豪已于2016年5月14日解除了对杨新强的授权并通知了铁路置业，铁路置业也知晓杨新强已经丧失代理权限，但杨新强提供的收件人名为“ｒｏｎ×××＠163.ｃｏｍ”的邮箱名显然为融豪集团的汉语拼音；《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在铁路置业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登记为目标公司股东的同时，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应当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40%的股权转让至杨小强名下，并且杨小强作出不可撤销的委托，委托由杨新强作为股东代表，全面、独立的行使股东表决权并保证杨新强接受该委托，故铁路置业有理由相信杨新强提供的名为“ｒｏｎ×××＠163.ｃｏｍ”的邮箱是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使用的邮箱；2.铁路置业通过“ｓｃｇ×××＠163.ｃｏｍ”的邮箱分别于2016年5月5日、2016年7月12日、2016年7月25日向“ｒｏｎ×××＠163.ｃｏｍ”的邮箱发送了《融豪合作协议》，并未超出《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若本次投资无需国资部门审批的，各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签署正式合作协议的期间；3.从铁路置业实际发送的《融豪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融豪合作协议》对合作方式、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过渡期间的经营方式及管理模式作出明确约定与《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但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拒不回复，属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无正当理由拒不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即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的过错致使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达成正式合作并签署相关协议，故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应承担违约责任。 基于前述认定，铁路置业主张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符合《合作框架协议》关于因乙方（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的，甲方（铁路置业）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承担1000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介费17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铁路置业委托律师事务所及会计师事务所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工程造价审计等中介机构进行尽职调查及审计、评估工作，如尽职调查结果与本协议陈述基本相符，不存在影响交易推进的重大缺陷，双方应就目标公司投资事宜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即表明铁路置业开展尽职调查及审计、评估工作系双方签订后续合作协议的前提，相关费用属必要支出。基于前述认定，系因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的过错致使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达成正式合作并签署相关协议，故铁路置业主张中介费1737000元由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承担，符合《合作框架协议》关于若因一方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达成正式合作并签署相关协议的，全部的中介机构费用由过错方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抗辩中介费与违约金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框架协议》同时约定了因一方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达成正式合作并签署相关协议的，全部的中介机构费用由过错方承担及因一方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的，另一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铁路置业）承担10000000元违约金，即《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因一方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的，分别约定了不同的违约责任即承担中介费及10000000元违约金，符合当事人的预期利益，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违约方仅承担中介费显然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故铁路置业关于违约金及中介费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不属于重复主张。 关于设计费715000元、差旅费94766.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框架协议》并未约定铁路置业在签署后续合作协议前可开展建设工程设计工作或约定设计费用的负担，铁路置业自行与第三方签订的有关《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为订立合同作准备的必要开支，故铁路置业主张设计费由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承担不符合《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铁路置业主张差旅费由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承担，一审法院认为，1.铁路置业提交的差旅费票据不能证明其用途系用于为订立合同作准备的必要开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违约金与赔偿损失不能同时主张，且在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时才可主张增加违约金数额，铁路置业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且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超过了约定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铁路置业要求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支付差旅费94766.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铁路置业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铁路置业与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于2016年5月6日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二、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路置业已付中介费1737000元；三、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路置业违约金10000000元；四、驳回铁路置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081元（该款已由铁路置业预交），由铁路置业负担7081元，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负担9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未能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时间内签订正式合作协议的责任是否应归于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一审判决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承担全部中介费用是否恰当；二、如应归责于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未能签订正式合作协议的归责问题，本院认为：1.从《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来看，最终的交易价需由委托的第三方对目标公司净资产数进行评估、具体投资方案由甲乙双方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另行协商后最终确定，若尽职调查结果与《合作框架协议》陈述基本相符，不存在影响交易推进的重大缺陷的，双方应就目标公司投资事宜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由此可见双方签订正式合作协议需以完成资产评估和尽职调查为条件。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资产评估和尽职调查由铁路置业委托进行，即资产评估和尽职调查的完成情况和信息由铁路置业掌握，故应由铁路置业在资产评估和尽职调查完成后通知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进行协商和谈判。铁路置业陈述其在尽调报告和资产评估完成后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一直与杨新强联系协议的谈判和签订事项，相应的《合作协议》文本亦是发送至“ｒｏｎ×××＠163.ｃｏｍ”邮箱，本院认为，杨新强在尽调报告和资产评估完成时已被重庆融豪、杨新生解除了授权，铁路置业亦签收了解除杨新强授权的通知，故铁路置业在尽调报告和资产评估完成后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与杨新强之间的联系，不能视为其向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启动了协议的协商和签订，至于《合作框架协议》中关于杨新强的委托不可撤销的约定，是指在铁路置业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登记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后，由杨小强作出不可撤销的委托，委托杨新强作为股东代表，而非指杨新强在协商签订正式合作协议的授权不可撤销，因此《合作框架协议》中关于杨新强的委托不可撤销的约定，不能构成铁路置业有理由相信杨新强足以代表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协商订立合同的外观。关于“ｒｏｎ×××＠163.ｃｏｍ”邮箱是否能够代表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在铁路置业与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之前，杨新强以手机短信告知铁路置业“协议发一份我邮箱ｒｏｎ×××＠163.ｃｏｍ”，杨新强在短信中称该邮箱为“我邮箱”，即为其个人邮箱，而从铁路置业的行为来看，其在资产评估和尽调报告完成后，又向当时已被解除授权的杨新强发出短信，要求杨新强提供邮箱和重庆融豪的地址，由此可见铁路置业也知晓杨新强在《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前提供的“ｒｏｎ×××＠163.ｃｏｍ”邮箱并不一定在《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能代表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否则其不会在资产评估和尽调报告后又要求杨新强提供邮箱，杨新强经铁路置业要求又提供了“ｒｏｎ×××＠163.ｃｏｍ”邮箱，该邮箱地址与杨新强原来提供的个人邮箱一致，且当时杨新强已被解除授权，其在解除授权后提供的邮箱亦不能代表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综上，本院认为，在尽调报告和资产评估完成后至2016年7月31日，铁路置业并未实际有效地与重庆融豪、杨新生和泸州融豪开展协商，其在明知杨新强被解除授权的情形下仍与杨新强进行联系，并根据杨新强提供的邮箱发出要约，负有过错；但重庆融豪、杨新生在解除对杨新强的授权后未向铁路置业指定相应的联系方式和联系人员，亦负有一定过错；2.关于协议签订期限问题，《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若本次投资无需国资部门审批的，甲乙双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签署正式合作协议；若需国资部门审批的以实际审批时限为准。正式合作协议签署前，乙方或目标公司不得与甲方以外的其他民事主体就目标公司股权或主要资产（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与目标公司相关的所有资产）的投资（股权转让、增资扩股或转股＋增资扩股等方式）合作进行协商或签署任何协议或达成任何交易或安排”。本案中，虽然铁路置业不能举证证明其通知了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案涉投资需经国资部门审批，但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在二审中自认其提交的杨新生与铁路置业贾总现场谈话录音时间在2016年7月31日之后，谈话录音显示双方系就案涉投资事项的定金支付、或有负债和管理模式等进行商谈，由此表明当事人在2016年7月31日之后仍继续就合作协议签订事项进行协商，双方以实际行为延长了签订合作协议的期限，但未约定签约期限的截止之日。从谈话录音来看，杨新生与铁路置业当时对合作事项尚有一定分歧，根据《合作框架协议》“届时具体的投资方案（投资交易架构的设计、投资总额、支付方式、时间等）由甲乙双方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另行协商后最终确定”、“目标公司的交易价款（股权转让价款、增资款项等）的支付，以各方最终签署的《正式合作协议》为准”等约定，当事人在订立《合作框架协议》时对具体投资方案、交易价款的支付享有磋商的权利，故当时未达成协议尚不能归责于其中任何一方，但因双方在延长签约期限后未明确约定新的具体签约期限，铁路置业有理由相信双方还有协商谈判的时间，而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在未通知或催告铁路置业最终协商截止时间的情形下，另行将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导致铁路置业丧失了调整方案再行谈判、协商的机会，故其对未达成协议负有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其过错比例为40%，一审认为未签订协议应当完全归责于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铁路置业为签订正式合作协议而产生的中介费1737000元，本院判决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按比例承担694800元。 二、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合作框架协议》第十四条第2项约定：“因乙方（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签署正式合作协议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承担1000万违约金……”，如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述，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享有合同的协商权利，其对未能签订正式协议只负有部分过错，且铁路置业的部分损失已经通过由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承担部分中介费的方式予以填补，故应当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减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考虑到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000元。 综上，重庆融豪、杨新生、泸州融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新生、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3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新生、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付中介费1737000元”为“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新生、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中介费694800元”； 四、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3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新生、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0000000元”为“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新生、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 五、驳回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081元，由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965元，由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新生、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222元（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97081元），由四川铁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905元，由重庆融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新生、泸州融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果 审判员  李俊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