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9030号 原告：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高新区新兴路180号（杭海物流园2区3-6号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3554713383。 法定代表人：赵建余，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碧助，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竹鲁明，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永辉，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欢，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一，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勤公司）与被告刘永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和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碧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12月起，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将其不定期不定量的石材加工业务发包给被告加工。后为明确各自权利义务，避免发生纠纷，双方于2019年3月3日签订《石材加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不定期石材加工业务发包给被告及其堂弟刘某承揽加工。双方约定被告提供质量和工艺符合要求的石材加工业务，原告支付石材加工款。加工费根据单价，按月结算。合同同时约定，被告及刘某有权按照自己的安排开展石材加工承揽活动，被告团队石材加工行为不受原告任何干涉，原告与被告及刘某之间系平等的商事主体关系，无隶属关系。被告和刘某负责本人及团队成员人身、财产安全，发生事故，与原告无关。双方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2019年5月23日，被告发生事故受伤，于2019年10月14日向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宁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11月27日，海宁仲裁委作出浙海宁劳人仲案（2019）511号裁决。原告认为海宁仲裁委的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也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本院。 被告刘永辉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名为加工承揽关系，实为劳动关系。原告妄图以签订承包合同的方式掩盖其不用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承担工伤责任的非法目的。2.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是平等主体间建立的承揽关系，但实际上被告平时受原告领导安排，被要求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3.原告的工作人员在工作群中，以发工资的口吻让被告等劳动者进行确认，且每月进行一次结算，实质就是劳动关系。4.双方劳动关系期间，原告为被告购买了商业保险，如果是平等的商业关系，原告无权也无须为被告购买保险。5.原告每年安排被告进行体检，在原告受伤后垫付全部医疗费，如果是承揽关系，无须垫付。综上，请求本院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EMS快递单及物流信息查询打印件，被告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双方均互有争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供石材加工承包合同、班组加工费统计汇总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被告对石材加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通过合法手段掩盖其非法目的，并非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班组加工费统计汇总表无被告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石材加工承包合同系原件，有原、被告签字或签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石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判断。班组加工费统计汇总有被告或刘某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原、被告存在承揽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 二、原告提供员工考勤记录以证明原告公司员工有考勤记录，但被告并无考勤记录，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考勤记录是按时计酬员工才有的管理要求，被告属于计件工种，无须考勤，故不存在考勤记录不能证明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三、原告提供被告提交的证明以证明被告存在指导和教唆证人陈述证言，原告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被告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的出具人均已证人出庭作证，故不再将证明作为证据提交，至于原告认为被告指导、教唆证人陈述事实，无任何依据，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曾提交过证人出具的证明作为仲裁证据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指导、教唆证人陈述证言的事实。 四、被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清单以证明从2014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的记录以及被告2019年5月发生工伤事故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医疗费的事实。原告认为从被告截取的转账交易记录看，转账金额浮动大，恰恰证明并非工资，而是基于承揽关系支付的加工费，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支付被告款项的事实，至于能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 五、被告提供“和勤石材生产工作交流群”（“和勤石材员工群”）聊天记录（时间段为2019年5月4日至11月6日）以证明原告通过该工作群，按照其相关规章制度，管理、指挥被告等员工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群是公司员工胡阿丽为方便工作个人名义建立，相关要求是针对群内员工发出，被告在群中从未有过回复，足以证明被告并非原告员工。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 六、被告提供海宁康华医院体检报告以证明接受原告公司安排体检的人员中，有四人与原告签订了石材加工承包合同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证据的内容看，被告检测报告上载明的单位是和勤石材职业病，不能反映双方是劳动关系，且该证据本身不能证明是原告安排的检测。经审查，该组证据均系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仅能证明相关人员在海宁市康华医院体检的事实，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系原告组织相关人员参加体检的事实。 七、被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短信提醒手机截屏打印件、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关于计件加计时证明以证明原告经理叶顺军曾承诺被告如果计件工资达不到3500元/月则按每月3500元发放底薪的事实。原告对短信提醒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是原告退还被告加工产品质保金；对于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明的内容属于证人证言，应到庭接受质询，且内容与事实不符。经审查，交易短信提醒有原件比对，证明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 八、被告提供工作服、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杭州天勤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在工作时穿着印有“天勤幕墙”字样的工作服，该工作服实质系杭州天勤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使用，而该公司与原告股东系同一人的事实。原告对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但其不能证明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的事实。对工作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原告不会发放其他公司使用的工作服，工作服是否确系杭州天勤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服也无法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两家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以及公司股东相同的事实，不能直接认定两者存在关联关系；对于工作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工作服系杭州天勤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使用或发放给被告，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九、被告仲裁时申请证人吴某、刘某、白某出庭作证，原、被告在仲裁委开庭过程中进行询问，具体内容详见仲裁笔录。原告认为被告将证人陈述作为本案诉讼证据提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人应重新到庭陈述。本院认为，证人在仲裁时已作相关陈述，并接受了原、被告的询问，无须再要求证人到庭陈述。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如下：被告申请吴某、刘某、白某出庭陈述以证明其从来不知道加工合同的事实情况，原告从未向吴某说明签订石材加工承包合同的目的，吴某与被告同为原告员工，接受了原告的管理，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享受公司发放的福利等事实。原告对吴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与吴某均为承揽合同相对方，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倾向于被告，不应采信；证人刘某系被告的堂兄弟，且同样属于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人员，存在利害关系，陈述证言不客观和真实，不予认可；对于白某回答仲裁委以及原告询问作出的回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陈述有异议，认为白某对相关概念含义并不理解，实质双方就是承揽关系。经审查，本院对于原告未提出异议的陈述及回答予以认定，至于原告有异议的陈述及回答，仅有三名证人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自2014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支付被告款项，具体如下表： 支付日期 摘要 金额（单位：元） 附言 2014.12.15 工资 2242.00 2015.1.15 工资 3797.00 2015.2.8 工资 4206.00 2015.4.15 3月工资 4629.60 2015.5.15 4月份工 7423.20 2015.6.15 5月份工 7153.00 2015.7.15 6月份工 8329.00 2015.9.7 7月份工 5864.00 2015.9.27 8月份工 6384.00 2015.11.1 9月份工 9177.00 9月份工资（切机李印班组） 2015.12.04 10月份 6203.00 10月份工资（切机李印班组） 2016.1.8 11月份 5889.00 11月份工资（切机李印班组） 2016.1.29 15年1 14680.00 15年12月-16年1月份工资（切机李印班组） 2016.4.29 16年2 7096.00 16年2-3月份工资（切机李印班组） 2016.6.4 16年4 4171.00 16年4月份工资（切机李印班组） 2016.7.11 16年5 5275.00 16年5月份工资（切机李印班组） 2016.8.12 16年6 4887.00 16年6月份工资（切机李印班组） 2016.9.26 16年7 5245.00 16年7-8月份工资（切机白海通班组） 2017.4.2 2月工资 4744.84 2月工资 2017.4.30 3月计件 9961.97 3月计件 2017.5.31 4月计件 6016.00 4月计件 2017.7.7 5月计件 9014.00 5月计件 2017.8.11 6月计件 5213.00 6月计件 2017.9.4 7月计件 8088.00 7月计件 2017.10.21 8月计件 8980.00 8月计件 2018.1.5 工资 7427.90 工资 2018.2.8 工资 29008.00 工资 2018.4.16 3月工资 9849.00 3月工资 2018.6.26 5月工资 9097.00 5月工资 2018.7.28 6月工资 12444.00 6月工资 2018.8.25 7月工资 9053.00 7月工资 2019.5.25 工资 10444.00 工资 2019.6.6 医药费 15000.00 医药费 2019.6.8 医药费 5000.00 医药费 2019.6.10 医药费 10000.00 医药费 2019.6.26 工资 5676.00 工资 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原告员工胡阿丽向被告转账但无摘要、附言内容的款项明细统计如下： 支付时间 金额（单位：元） 2018.10.26 11488.00 2018.11.28 5705.00 2018.12.26 7877.00 2019.1.19 11338.00 2019.1.28 7075.00 2019.4.18 12833.00 原告员工胡阿丽与被告同为“和勤石材生产工作交流群”微信群的成员。胡阿丽通过该微信群发布原告的相关通知，督促计件班组提交工作量清单，监督管理车间卫生工资等。胡阿丽在前述微信群中群发的信息有：“@所有人各位同事，员工宿舍后面通道要挖沟，重新做排水，住楼上的同事注意千万不要往下面乱扔东西。”；“计件班组加工单整理好可以交上来了吧@白某@白海通@曹飞@刘某@勇敢的心”；“@所有人处罚通告手工组：侬仕官，在加工绍兴大都会线条过程中，明知石材出现裂纹，而且在材料已经开了加筋槽的情况下未按规定加筋，给工地安装造成严重安全隐患，特此警告给予处罚200元。景观组：赵军，在吊板过程中违章操作，严重违反公司安全生产规定，对公司以及个人安全造成很大安全隐患。特此警告给予处罚200元。以上希望全体员工引以为戒，按规范加工、遵守安全规章、严禁危险操作，避免产生错误加工以及安全事故。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2019年9月4日”；“月薪的空了到办公室签下工资单”；“计件班组工资已全部发放，请大家注意查收！”；“@所有人今天中午要在食堂吃饭的报一下名哦！”；“@所有人接市应急局通知：应急管理普法知识竞赛涉及云平台企业请每天16时前将答题截图上传至云平台隐患排查治理模块。请大家积极配合答题，并把截图发上来！”；“计件工资已全部发放，请大家注意查收！”；“@所有人请大家按上图的标识分类垃圾，如被我被看到垃圾不分类，或者乱扔垃圾的，每人每次罚款50元！（包括办公室车间乱扔烟头的）”；“@所有人通知现对作息时间做如下调整：上午：7：30-11：30，下午：12：30-17：00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所有人各位同事，明天上午体检，大家不要吃早饭，今天吃完晚饭把碗带走一下，明天桌子都要用的”；“上次没到的，这次到了，洗发水补发，要再不到就没有喽！”；“计件班组的单子可以交上来了”；“现在计件班组较多，麻烦大家单子整理一下交上来，不是自己做的东西划掉，数量自己先核一遍”；“月薪的下班前来把工资单签了”。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均系通过胡阿丽账号转入。2018年6月28日，被告在海宁康华医院体检。2019年3月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及案外人刘某（乙方）签订《石材加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部分石材加工业务发包给乙方，由乙方承揽该加工业务，加工作业由乙方及乙方雇佣的加工师傅团队完成，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质量要求和工艺要求的加工服务，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石材加工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加工结算单价为固定综合单价，以合同附件价目表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加工款根据单价，按量月结算，即每月固定时间由甲乙双方对上月实际加工石材量进行核算，双方签字确认月加工量及加工款；基于乙方加工团队成员浮动及保证乙方团队成员利益，乙方须在结算加工款后，由乙方本人及其团队成员均签字后，将款项发放至乙方及乙方团队成员手中。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有权按照自己的安排展开石材加工承揽活动，乙方石材加工行为不受甲方任何干涉；甲、乙之间系平等商事主体，无任何隶属关系（乙方施工队团队成员与乙方发生法律关系）。合同同时约定其他事项。2019年5月，被告在“4月份刘某班组加工费统计汇总”班组负责人栏签字，内容包含分项金额、辅料领用扣出费、质量扣款、餐费扣款、班组应发金额、工资扣压10%金额、3-5月扣压部分负责发放金额、其他扣款、班组实发金额等内容。统计汇总表上的加工统计栏有“胡阿丽”签名。2019年10月17日，海宁仲裁委受理被告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被告（申请人）与原告（被申请人）自2014年10月2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7日，海宁仲裁委作出浙海宁劳人仲案（2019）5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4年12月1日至本裁决作出之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双方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系独立的商事主体，承揽合同也明确了双方的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为双方自2014年10月开始，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然签订了《石材加工承包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被告是应原告的要求签订，也不知晓签订前述合同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判断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不仅要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还要审查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本案原、被告虽于2019年3月3日签订了《石材加工承包合同》，但全面审查双方实际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的具体情况后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符合用人单位发放工资的特征。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多数显示款项性质为工资。无论是交易摘要栏显示为“工资”、“*月工资”、“*月计件”，还是附言中显示“*月计件”、“工资”、“*月份工资（切机**班组）”，均符合用人单位向员工支付工资的特征。甚至在双方签订《石材加工承包合同》后，数笔汇款摘要仍为工资。原告与被告如真实存在承揽关系，支付款项摘要或附言应填写为“加工费”、“承包款”等可以明确体现双方真实法律关系内容的文字，且作为款项支出方，有条件也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填写摘要和附言。但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中，没有任何一笔款项的摘要或附言有体现双方系“石材加工承包关系”的内容。2.原告员工胡阿丽代表原告对被告进行了管理。原告并不否认胡阿丽系其员工，而胡阿丽多次代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摘要显示为“工资”的款项。被告亦未否认“和勤石材生产工作交流圈群”（“和勤石材员工群”）内有原告员工，只是不认可被告是其员工。而胡阿丽在前述群聊中发出过诸多管理性的要求或强制性的通知，如要求群内人员“住宿舍楼上的员工不要扔东西”，通知群内人员“月薪、计件工资已发放”，催促“计件班组上交加工单据”，告知群内人员“作息时间调整”、“参加体检”的信息，要求群内人员执行垃圾分类工作要求，发布原告对个别班组或员工作出处罚的信息。可见，前述微信群是原告工作人员为管理员工而建立，原告允许或要求被告加入该群聊，实质是要求被告接受公司的监督和用工管理，接收公司指令、工作安排。故原告事实上对被告进行了用工管理，原告的规章制度实质上对被告有约束力。3.原告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含石材加工，故被告提供的石材加工业务属于原告经营业务范围。4.原告自认被告的劳动工具、加工材料等均由原告提供，故被告实质仅提供加工劳务，与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相比，被告对石材加工业务并无自主权。结合微信群的聊天内容分析，除胡阿丽外，群内“叶顺军”、“白毫”等人也发出过管理性、督促性的信息，仅是管理、监督的具体工作内容侧重点有所不同，这也符合用人单位分工、分类管理企业内部事务的客观实际。反观群内其他人员，多数只是被动接受信息，偶有回复也多是确认收到相关指令、通知的内容。原告也未提供出被告在该群聊中有以平等主体身份与原告相关管理人员进行沟通、交流的信息，故可以认定被告在该工作管理群中，仅是作为被管理者加入，而非原告所称，为了方便沟通和业务衔接方便。5.原告为被告垫付医疗费的客观事实可佐证原告与被告实质是劳动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承揽关系当事人之间经营风险自负，定作人或发包人只需在接收工作成果及附属单据后支付价款即可，无替承揽方垫付医疗费等义务。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给被告用于缴纳医疗费的事实。退而言之，如被告系向原告借款支付医疗费，作为商事主体，原告应在转账时备注为借款或不作任何备注。故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并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被告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14年10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认为双方承揽关系始于2014年12月。从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亦可以看出，原告最早于2014年12月15日支付被告款项。故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4年12月1日建立。被告对仲裁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仲裁裁决作出之日（2019年11月27日）并无异议，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终止或解除法律关系，故本院确认双方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须特别予以说明的是，本判决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仅是围绕被告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的结果，并非确定原、被告之间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7日之后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何时终止，本案中不作审查，主张劳动关系终止的一方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永辉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浙江和勤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宗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坚鸿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