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小神童食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斜桥镇光明村长浜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L26618397G。投资人：管国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森，男，该厂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踞浒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广业路585号1幢41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16727329763。法定代表人：马洪波，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惠阳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607375028C。法定代表人：吴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毕弘，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杰，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小神童食品厂（以下简称小神童食品厂）、上海踞浒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踞浒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冠生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冠生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诉花生牛轧糖包装与冠生园公司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相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糖果的包装纸，而非外包装袋，冠生园公司也明确外包装袋图案是不近似的，而被诉商品是通过外包装袋销售的，被外包装袋所包裹的颗粒糖果的糖纸，不会使购买人产生视觉上的混淆。自2019年1月以来，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销售的花生牛轧糖不下30万颗，但没有一位消费者提出投诉，也足以说明被诉商品的包装并没有造成消费者的混淆或误购。二、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等不应被认定为知名商品所特有。案涉花生牛轧糖问世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方形蓝白色糖纸，是该商品品种区别于其他糖果的通用标识。构成冠生园公司特有包装的糖纸有以下几个要素：1.两侧为蓝白相间的棋盘格；2.中部有两颗相叠排成入字状的带壳花生和两粒花生仁图案；3.中间上部有字母“PEANUTSnougat”，其中“nougat”采用艺术字体，以及花生牛轧糖字样。而被诉商品的糖纸，一没有采用棋盘格纹，而是使用条纹；二没有带壳花生和花生仁图案；三没有“nougat”艺术字，而是在中间显著位置标注了“客嘟麦”商标图文，同时还标注了生产厂家的名称、地址、电话、产地等信息。总体上，除了采用花生牛轧糖普遍的蓝白色外，与冠生园公司的糖纸没有相似之处，不可能造成混淆。三、一审以“方形”“蓝白两色”两个要素认定糖纸包装相似，明显违背了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当被诉糖纸在视觉上与冠生园公司的糖纸基本无差别、足以造成商品相混淆的情况下，才能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而如上所言，二者不可能产生混淆的结果。一审判决损害了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的正当权益，应予纠正。冠生园公司辩称，通过冠生园公司的宣传及大量销售，冠生园公司的花生牛轧糖为广大消费者熟知并获得了诸多荣誉，该商品的包装、装潢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使用与冠生园公司近似的包装、装潢，容易引起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为被诉商品为冠生园公司的商品或与冠生园公司有一定联系。被诉商品的糖纸两侧采用蓝白相间的图案设计，中间标注“花生牛轧糖”以及“PEANUTS”字样，商品售卖时糖纸折叠为块状，整体视觉效果和图案排列与冠生园公司的花生牛轧糖包装、装潢极为相似。故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使用被诉糖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冠生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冠生园公司“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2.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连带赔偿冠生园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0元；3.诉讼费用由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上海市经济委员会沪经企（1993）102号文件批复，同意由上海冠生园食品联合总公司（上海冠生园食品总厂）、上海天山回民食品厂、上海华山食品厂等三家企业组成集团核心，名称定为冠生园（集团）总公司。1996年，上海市经济委员会沪经企（1996）228号文件批复，同意原冠生园（集团）总公司改制成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月12日，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一届六次董事会决议，同意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上海冠生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100%股权以股权投资形式注入冠生园公司。冠生园公司成立于1997年6月17日，注册资本808714000元，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生产、食品流通等。1986年12月30日，上海冠生园食品厂经核准注册取得第273338号“大白兔”（图形+文字）注册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8类糖、糖果、南糖、蜂蜜、面包、饼干、糕点、茶食、属于本类的其他商品，并核准续展在商品国际分类第30类，有效期经三次续展至2026年12月29日。1990年11月30日，上海冠生园食品总厂经核准注册取得第535072号“大白兔”（图形+文字）注册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咖啡、茶、可可、糖、米、淀粉、西米、咖啡代用品、面粉及谷类制品、面包、糕点及糖果、蜂蜜、糖浆、鲜酵母、发酵粉、芥末、沙司（凉拌菜用的沙司除外）、调味用香料，有效期经两次续展至2020年11月29日。1976年4月6日，上海华山糖果厂经注册取得沪工商标字第0800号“百花”（图形+文字）注册商标，商品名称为第38类糖果。1981年11月17日，上海华山糖果厂经核准注册取得第100285号“百花”（图形+文字）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8类糖果，并核准续展在商品国际分类第30类糖果，有效期经三次续展至2023年2月28日。1984年10月30日，上海华山糖果厂经核准注册取得第214653号“百花”（图形＋文字+两侧网格）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8类花生牛轧，并核准续展在商品国际分类第30类，有效期经三次续展至2024年10月29日。前述商标，冠生园公司均于2012年5月27日经受让取得。1993年7月20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沪工商标（93）第219号文件载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商标字［1993］第37号文件证明大白兔（WHITERABBIT）属驰名商标应予保护。1996年1月11日，上海市奉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奉工商处（96）6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上海华山食品厂生产的花生牛轧糖为知名商品，其包装、装潢为上海华山食品厂所特有。2014年1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冠生园公司颁发《上海市著名商标证书》，经评审，冠生园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糖果商品上的第273338号“大白兔”（图形+文字）商标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大白兔品牌糖果面世后获得上海名牌、上海市出口名牌、全国烘焙食品糖制品行业优质名牌产品金奖等荣誉。2007年-2010年上半年，大白兔品牌糖果在上海同业市场上市场占有率均在15%以上，并稳居第一。冠生园公司控股的上海冠生园食品供销有限公司在2014年-2016年间分别与上海、南京、郑州、武汉、保定、台州、杭州、义乌等全国多家食品公司和大型超市签订供货协议，供应包含花生牛轧糖在内的大白兔品牌糖果；且在2013年-2015年期间，冠生园公司全资设立的上海工微所科技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大白兔广告有限公司）为大白兔品牌投入大量广告宣传。冠生园公司授权杭州来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开展花生牛轧糖产品维权活动，该公司为取证，于2019年1月14日向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对公司代理人蔡某提取快递包裹、在淘宝网上查看订单详情等行为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月28日，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公证人员和某飞来到杭州市莫干山路231号广厦·锐明大厦南半区，蔡某从一楼蜂巢柜中提取了一份单号为75126746311564的中通快递包裹，上述包裹由公证员保管并带回公证处。蔡某将带回的包裹包装拆开，查看实物后，将实物重新装入原包装盒，由公证员进行封装，加贴公证处封条。同日，蔡某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购买上述花生牛轧糖的淘宝订单以及购买店铺“踞浒发食品专营店”的企业资质并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人员某现场拍摄所得照片、截屏所得文档内容在公证处进行打印，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802号公证书。小神童食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3年3月2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糖果制品制造、加工等。踞浒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4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化工原料、包装材料、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内的技术开发、食品流通等。涉案淘宝店铺“踞浒发食品专营店”由踞浒发公司经营。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冠生园公司诉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后，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由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销毁侵权商品并赔偿冠生园公司100000元。根据（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802号公证书显示：1.踞浒发公司在其经营淘宝店铺“踞浒发食品专营店”上仍使用上次被诉侵权商品包装图片；2.被诉侵权商品当月销量为11642件。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一、冠生园公司主张权利的花生牛轧糖的包装、装潢是否属于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的包装、装潢。认定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地域范围，作为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从冠生园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冠生园公司一方研制的花生牛轧糖历史悠久。而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百花”“大白兔”商标亦已问世并由权利人进行使用，其中“大白兔”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该商标还获得了上海市重点培育出口品牌、上海市出口名牌等荣誉，该商标使用后的大白兔糖果还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等荣誉，同时在2007年至2010年上半年间，“大白兔”品牌糖果在上海同业市场的占有率一直在15%以上，并稳居第一。冠生园公司一方经营的“百花”牌花生牛轧糖面世后获得上海名牌、北京国际博览会金奖、全国烘焙食品糖制品行业优质名牌产品金奖等众多荣誉。1996年后，冠生园公司在“百花”牌花生牛轧糖上标注了“大白兔”商标，增强了花生牛轧糖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冠生园公司还通过其控股的上海冠生园食品供销有限公司在2014年-2016年间分别与上海、南京、郑州、武汉、保定、台州、杭州、义乌等全国多家食品公司和大型超市签订供货协议，在全国范围内供应包含花生牛轧糖在内的糖果；且在2013年-2015年期间，冠生园公司全资设立的上海工微所科技有限公司为其品牌投入大量广告宣传。另，冠生园公司一方的花生牛轧糖自1991年起就多次获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保护；近年，冠生园公司还发现市场上有与其“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近似的包装、装潢的糖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包装、装潢进行司法保护，已获得支持。综合以上事实，冠生园公司的花生牛轧糖在全国具有一定的市场占有率，在全国范围内已具备了较好的知名度，在糖果行业内，可以认定为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从包装、装潢上看，冠生园公司的糖果采用长方体包装方式，包装后糖果整体分为左中右结构，两侧系蓝白相间的棋盘格纹图案，中间有两颗相叠排成“入”字状的带壳花生和两粒花生仁图案，以及“花生牛轧糖”字样。上述图案设计、位置排列、颜色搭配以及文字设计等均体现出一定的特色，构成显著的主体部分，形成特有的包装、装潢风格。虽然冠生园公司主张权利的包装设计与之前的设计有一定的变动，但延续使用蓝白格纹图案、长方体包装等主要设计要素，使该设计与冠生园公司生产的花生牛轧糖建立了联系，具有了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符合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的特质。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虽主张冠生园公司的花生牛轧糖质量与知名度已落后于被诉侵权商品，但未就该事实举证证明，故其就此提出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被诉侵权商品的糖纸两侧同样采取蓝白间隔图案设计，中间标注“花生牛轧糖”中文以及英文“PEANUTS”，两行文字中间采用元宝卡通图案并以较小的文字标注商标“客嘟麦”。虽然被诉侵权商品两边采用的是蓝白相间条纹图案，但经包装折叠后整体仍为长方体蓝白相间砖块造型，间隔图案与冠生园公司包装相比区别并不明显。中间部分卡通图案虽由花生仁变为元宝，但整体颜色搭配、排列位置、图案设计元素及包装后的整体砖块形象等显著特征部分近似，构成近似包装、装潢。在主要设计要素的色彩、布局、比例和组合关系均近似的情况下，上述区别不影响二者包装近似的认定。由于冠生园公司花生牛轧糖与被诉侵权商品系同类物，在市场上具有竞争关系，而冠生园公司花生牛轧糖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对相关公众而言，其包装装潢已经起到了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在被诉侵权商品使用近似包装的情况下，若施以一般注意，足以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冠生园公司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相混淆，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关于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辩称，目前尚无消费者因被诉侵权商品包装、装潢与冠生园公司近似导致误认而向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投诉，因此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不会对公众造成混淆。消费者发生混淆误认后，有多种救济途径，至行政管理部门投诉仅为其中一种，不能因现有证据未证实存在投诉行为即认定消费者未发生混淆误认，况且近似包装以发生公众混淆误认可能性为判断标准，并非以确实的混淆误认事实为必要依据。对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与冠生园公司近似的包装、装潢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冠生园公司可请求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停止侵权行为，故冠生园公司请求小神童食品厂立即停止使用与冠生园公司“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特有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商品包装、装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就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冠生园公司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方法，在综合考虑涉案相关因素的基础上确定赔偿数额。具体而言，主要有以下几项涉案事实可以作为损害赔偿数额的酌定因素：1.冠生园公司的“大白兔”“百花”商标及“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的包装、装潢享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2.冠生园公司为维权支出了购买被诉侵权商品费用、公证费等合理费用；3.小神童食品厂系处于侵权商品流通环节开端的生产者，侵权商品的流通区域较为集中；4.小神童食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考虑其经营规模；5.冠生园公司曾与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协商调解，后者在签订协议后理应承担更高的避让义务，却仍使用与冠生园公司相似的包装、装潢，主观上难谓善意；踞浒发公司甚至在网店链接上使用与上次诉讼完全一致的包装图片，恶意明显；6.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就2018年5月22日之前的争议达成协议，因此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侵权持续时间的认定应当结合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日期（2019年1月16日）；7.踞浒发公司网店销量较大。综上，酌定小神童食品厂赔偿金额120000元、踞浒发公司赔偿金额20000元（含冠生园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因冠生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亦未提出相关法律依据，故对冠生园公司要求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连带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冠生园公司的“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商品；二、小神童食品厂赔偿冠生园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含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三、踞浒发公司赔偿冠生园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含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上述两项付款义务，由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冠生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冠生园公司负担6107元，由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负担7773元。二审中，冠生园公司提交证据如下：（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754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小神童食品厂生产、踞浒发公司销售的花生牛轧糖还有其他类型的糖纸包装，该种包装上采用了“入”字型的花生图案。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显示的糖纸包装已经在前案中处理过了，当时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此款包装在调解协议签订后已不再投入生产，只是市场上还留有协议签订前已生产的商品。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冠生园公司已明确对该证据所涉糖纸包装不主张侵权责任，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与冠生园公司花生牛轧糖的包装、装潢是否构成近似，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冠生园公司生产的“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具有一定影响和知名度，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上诉称冠生园公司糖纸包装中的方形与蓝白色相间的设计要素，是花生牛轧糖区别于其他糖果种类的通用标识，不能认定为冠生园公司所特有。本院认为，商品包装、装潢的特有性是指该商品的包装、装潢能够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冠生园公司花生牛轧糖历史悠久，含有蓝白相间的棋盘格纹图案等主要设计元素的糖纸包装具有较强辨识度，并一直沿用至今，已与冠生园公司的花生牛轧糖建立了固定联系，具有了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在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他经营者早于冠生园公司已将整体设计相同或相似的包装、装潢用于花生牛轧糖，亦未能证明花生牛轧糖行业以及普通消费者已将冠生园公司的糖纸作为此类糖果约定俗成、普遍使用的包装的情况下，对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与冠生园公司主张权利的糖纸相比，被诉侵权糖纸在两侧同样采用了蓝白两色间隔图案设计，中部从上至下亦采用“PEANUTS”+商标+“花生牛轧糖”文字+生产商信息的排列方式。虽然被诉侵权糖纸上采用的蓝色相对较浅，且为蓝白相间条纹而非棋盘格纹，但在出售商品时糖纸折叠为方形的情况下，两者较为相似。虽被诉糖纸中部使用了“客嘟麦”图文商标，且未包含冠生园公司糖纸上的花生图案，但二者在颜色搭配、排列布局等特征上近似，特别是二者均采用了具有较强显著性的蓝白相间图案作为主要设计元素，在整体观感上较为接近，可认定二者构成近似的包装、装潢。由于冠生园公司花生牛轧糖具有较高知名度，对相关公众而言，其包装、装潢已经起到了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了与冠生园公司花生牛轧糖近似的糖纸的情况下，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发生混淆，将被诉侵权商品误以为是冠生园公司的商品或者与冠生园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即使被诉侵权商品标注的商标、生产商与冠生园公司商品存在差异，但并不足以排除普通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性。再次，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上诉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系以袋装方式而非以颗粒方式销售，在冠生园公司明确外包装袋不近似的情况下，即使糖纸的包装近似，也不会产生混淆的后果。本院认为，被诉侵权糖果系采用糖纸独立包装，对消费者而言，糖纸包装同样可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更何况，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被诉侵权商品的外包装袋的大面积透明设计使得内部糖果的糖纸清晰可见，踞浒发公司的销售链接中也是以糖纸包装的颗粒糖果图片展示被诉侵权商品，故糖纸包装完全可成为消费者选择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商业性标识，产生混淆商品来源的后果。故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提出无一消费者就被诉侵权商品向冠生园公司投诉，即说明未产生混淆误购后果的上诉意见，在认定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近似”时，虽然要考虑被诉包装、装潢的使用是否会产生混淆的后果，即是否会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但该种混淆结果并非以消费者的投诉为唯一判断标准，更何况只要达到足以导致混淆误认的可能性，即可认定符合法律意义上的“近似”标准。最后，被诉侵权商品与冠生园公司花生牛轧糖为相同商品，两者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了与冠生园公司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易引人误认为是冠生园公司的商品或者与冠生园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且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因花生牛轧糖商品的包装、装潢事宜，被冠生园公司三次起诉至法院，其在与冠生园公司就前案纠纷签订调解协议后，理应承担更高的避让义务，却仍使用了相似的包装、装潢，存在主观上的侵权故意。综上，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的前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本案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由于冠生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行为的情节，以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合法有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与冠生园公司花生牛轧糖包装、装潢的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及影响，以及本案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之间的平衡相一致，同时特别考虑到了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曾与冠生园公司就同类纠纷协商调解的相关情况，并无不当。综上，小神童食品厂、踞浒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海宁小神童食品厂负担2720元，由上诉人上海踞浒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