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91民初1170号 原告：张国梁，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泰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府前大街59号新孵化大厦（B楼）4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94446989R。 法定代表人：张召兰，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山东泰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滨州新拓自然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三路6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493047316Q。 法定代表人：柳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梅，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河市祥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电厂生活区东侧、中青胶粘剂公司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0720996365。 法定代表人：李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奇，男，三河市祥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工。 第三人：山东新世纪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开发区府前大街52号。 法定代表人：许广明，董事长。 原告张国梁与被告山东泰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岱公司）、滨州新拓自然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第三人山东新世纪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16民终1374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根据原告张国梁的申请，追加三河市祥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天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国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王珊，被告泰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告新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李国梅，被告祥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新世纪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国梁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泰岱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94500元，并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全部偿还之日期间的进度款违约利息和欠付工程款利息；2.判令被告泰岱公司支付原告拆除已安装好的6号车间屋顶光伏电站拆除费113000元；3.判令被告泰岱公司支付原告窝工费417000元；4.判令被告新拓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由被告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泰岱公司与新世纪公司于2014年4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泰岱公司将祥天集团-海得公司10MW光伏电站施工项目交给新世纪公司承包安装。该工程建设方为新拓公司。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14年4月10日进场施工，后因被告原因，多次协商顺延工期，2015年3月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截止2015年8月泰岱公司共支付安装费1910500元，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合计894500元，原告通过各种方式催要，被告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在追加被告的申请中认为祥天公司与新拓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共同发包人，要求祥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泰岱公司辩称，张国梁与泰岱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泰岱公司没有义务向张国梁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原告的起诉，张国梁是借用新世纪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实际上张国梁与新世纪公司为挂靠关系。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二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本案中，建设施工关系的当事人为泰岱公司和新世纪公司，挂靠关系的当事人为新世纪公司和张国梁。张国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泰岱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即便认定张国梁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泰岱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至于张国梁与新世纪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原告诉求。 被告新拓公司辩称，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我方已经全部向祥天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欠付任何款项的情形。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新拓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祥天公司辩称，（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我方认为应该以新世纪公司为原告，或者原告以新世纪公司的代理人出现，因为我方与张国梁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张国梁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不符合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二）法律对窝工费并无明确规定。（三）原告即便是作为实际施工人，我方认为权利义务是对等的，如果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原告也应承担延期交工的责任，赔偿相关损失。我方将根据本案的判决结果决定是否另行起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新世纪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其在原审中书面陈述称，我公司对施工过程不了解，并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无需对原、被告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4月2日，我公司投标祥天集团-海得公司10MW光伏电站工程，后泰岱公司向我公司签发中标通知书。2014年4月9日，我公司与泰岱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公司对该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我公司与张国梁达成口头协议，涉案工程由张国梁施工，泰岱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再支付给张国梁。施工过程中的全部书面资料均由张国梁签署，施工活动亦由张国梁完成，我公司并未参与实际施工，收到泰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亦支付给张国梁。我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与张国梁之间的约定，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告张国梁在原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泰岱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涉案合同的基本情况以及张国梁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14年4月10日开工。2.验收申请表、调试验收报告、光伏发电项目验收和调试确认书，证明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实际工程量为8.5MW，工程量总价款2805000元。3.《工期顺延申请报告》一份、停窝工签证单二份，证明涉案工程因被告原因导致工期顺延以及窝工损失的数额。4.拆除已装好的6号车间屋顶光伏电站签证单一份，证明拆除6号车间屋顶光伏的工程量已经双方确认。5.张国梁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承兑汇票两份、催款函一份，证明已收到工程款的情况。6.《产品销售及施工合同》一份、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一份、罚款通知单一份，证明祥天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新拓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 被告祥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2.《产品销售及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系祥天公司与泰岱公司之间《产品销售及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证据1.2证明祥天公司与泰岱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泰岱公司需赔偿祥天公司财产损失。3.祥天公司与新拓公司之间的《协议书》；4.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宗；5.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宗，证据3—5证明祥天公司将包含本案光伏发电项目在内的一个整体项目转让给新拓公司，且新拓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 被告泰岱公司和新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6中的《产品销售及施工合同》和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被告祥天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或无实质异议，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与本院对该建设项目在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备案的核准情况相一致，确认为有效证据。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做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4，被告泰岱公司、祥天公司以甲方的签字均为“王永义”，其未得到泰岱公司的授权为由否认其合法性。本院认为，泰岱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王永义为甲方的工程师，且合同中对王永义与甲方的项目经理“王海滨”各自的签字权限范围未做约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论是王永义还是王海滨的签字均能够代表甲方泰岱公司，而且本案确实存在工期延期的情形，但对于拆除已安装的工程属于增加工程量，原则上应通过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仅通过一个泰岱公司不认可的签证单来证明工程量证据并不充分，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确认为有效证据，但具体的窝工损失不能单纯依据签证单确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效力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系金融机构对其业务的客观记载，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罚款通知单，无论新拓公司是否作出过该罚款，对证明本案法律关系的关联性不大，对其效力不予确认。被告祥天公司提交的证据4、5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以存在一百余张发票，内容也不能显示是一个项目的整体转让为由提出异议，其实质仍然是主张祥天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中的发包方，由于祥天公司与新拓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依据各个合同（协议）进行综合法律判断的范畴，原告相当于对该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祥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确认为有效证据。 依据确认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9日，泰岱公司（甲方）与新世纪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世纪公司为祥天集团-海得公司10MW光伏电站项目进行施工，合同暂定总价款3300000元，完工后根据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按0.33元/瓦计算），如果在施工过程中有增减工程项，甲乙双方经过协商确定工程量后，可以相应的增加、降低工程款。合同约定工期为4月10日至6月15日，共计65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10%的工程款，乙方进驻工地施工，甲方于2014年6月10日前支付合同款的50%，剩余35%甲方于2014年9月5日前支付，5%质保金于2015年7月10日前支付完毕。在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有张国梁的打印签名，张国梁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2014年6月27日，张国梁申请工期顺延，顺延原因为甲方彩钢瓦夹具及导轨未到位、施工条件不具备、进度款项未拨付，材料未进场等原因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顺延2天、2014年4月15日顺延5天、2014年4月20日顺延10天、2014年6月26日申请顺延至2015年1月6日开工。泰岱公司同意顺延。在两份停窝工签证单上，王永义作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工程量属实。2015年3月10日，张国梁申请工程验收，《光伏并网系统调试验收报告》显示，1-8号车间屋顶各项设备正常运行，功能正常，测试合格。张国梁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8.5MW，工程量总价款计2805000元，泰岱公司已向新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1910500元，上述款项新世纪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已向张国梁支付。 对于祥天公司-海得集团10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祥天公司（甲方）与泰岱公司（乙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产品销售及施工合同》，由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电池组件以及相关设备并负责所提供产品的施工，施工地点为滨州海得厂区，乙方应于2014年6月20日之前交付所提供的产品并完成所负责项目的施工。2015年1月4日，祥天公司与泰岱公司又签订《产品销售及施工协议书》，作为上述合同的补充协议，根据原合同的施工现场面积和施工进度，合同标的由10MW改为8.5MW，已完成5.988MW，剩余工程量2.512MW，价格1670.7312万元，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40日内完成2.512MW的工程量并完善已安装5.988MW的后续工作，并由东营天托商贸有限公司倪宝峰作为担保人。祥天公司认为泰岱公司未依约交付工程，对其造成损失，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5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以承揽合同纠纷为案由作出（2018）冀108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判决泰岱公司赔偿祥天公司财产损失及评估费合计15849000元。 2014年4月18日，祥天公司（甲方）与新拓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决定对外打包整体转让“祥天自然能环岛发电储能系统”项目，由乙方购买甲方开发转让的发电项目，商定装机容量为10MW，成套价格约为1.8亿元，2014年11月12日，双方将协议书中约定的装机容量变更为9MW，成套设备价款为1.26亿元。新拓公司已将《协议书》中的1.26亿元合同价款全部付清，祥天公司为其开具了发票。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泰岱公司与新世纪公司之间是单纯对光伏发电项目进行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张国梁是借用新世纪公司的资质，挂靠新世纪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作为原告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在被挂靠主体无异议的情况下，并不损害被挂靠主体、发包人的合法权益，司法解释亦予以认可，因新世纪公司收到工程款后直接转付给张国梁，对欠付的工程款由张国梁直接起诉也无异议，故张国梁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泰岱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在挂靠情形下，不存在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泰岱公司本身就是发包人，而且对于张国梁施工的上游合同，并不是单纯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首先，祥天公司与泰岱公司之间的《产品销售及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存在产品销售及工程施工两个法律关系，产品销售是主法律关系，工程施工是从属的次法律关系，该两份合同应当定性为买卖合同，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将其定性为承揽合同，无论是法律关系的主次，还是法院的生效判决，都不能认定祥天公司与泰岱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其次，祥天公司与新拓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明显是一个转让和受让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在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中只存在泰岱公司一个发包人，再往上溯及的合同均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国梁认为祥天公司与新拓公司是建设工程的共同发包人或者认为新拓公司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所有权人，进而起诉要求祥天公司与新拓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泰岱公司应当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1.工程款及利息。涉案工程8.5MW的工程量，总价款为2805000元，泰岱公司已支付1910500元。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质保金返还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工程实际验收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固定期限，质保金返还日期应变更为2016年4月8日，至张国梁2017年10月在原审起诉时，质保期已届满，因此对剩余的工程款894500元，泰岱公司均应支付。因本案存在工期顺延的事实，且合同中对逾期付款亦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对张国梁按进度付款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工程验收之日（2015年3月12日），以扣除5%质保金的欠付工程款754250元[894500元-（2805000元×5%）]为基数，至质保金返还日期（2016年4月8日）为42049.44元；并自2016年4月9日起，以全部欠付工程款894500元为基数，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窝工损失。本案确实存在工期顺延的情形，顺延的原因均是发包方原因，因此给施工人造成的额外的人工工资等损失应由泰岱公司赔偿。但2014年6月26日前《工期顺延申请报告》中合计顺延的工期为17天，张国梁在停窝工签证单中均按20天计算损失，且管理人员每天都有差旅费用不具有合理性，应当予以调整，对人工工资和设备租赁费按17天计算，管理人员的工资和差旅费合并按300元/天计算，经调整后2014年6月26日前的窝工损失为160800元，2014年6月26日以后的长期停工损失按签证单上的数额226000元确定，两项合计386800元。对于拆除已安装好的屋顶光伏电站的费用，前已述及，增加工程量双方未通过补充协议或其他正式方式确认的，单纯依靠签证单确定费用证据不充分，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泰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国梁工程款894500元及利息42049.44元并继续支付利息（以894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山东泰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国梁窝工损失386800元；； 三、驳回原告张国梁对被告滨州新拓自然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市祥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张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38元，由被告山东泰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662元，原告张国梁负担43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景春 人民陪审员  韩晓利 人民陪审员  巩业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