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谭冰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政府新区1号楼9楼。 法定代表人王天配，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华，南充市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倩，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应急管理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阳大道3段201号。 法定代表人段毅君，厅长。 委托代理人曹阳，四川省应急管理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唐学明，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建设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充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南充应急管理局）安全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及四川省应急管理厅（以下简称省应急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行初1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4日，南充市罗家山还房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四川中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俊公司）现场负责人何某锋在乘坐物料提升机检查工作中，不慎被掉落的砼块击中死亡。黄浦建设公司系罗家山还房工程项目总承包方，中俊公司系与黄浦建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方。2015年5月8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事故调查组，对安全事故进行调查。2015年12月2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根据《南充经开区罗家山还房工程项目“2015.4.24”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作出南市安监函[2015]132号《关于对南充经开区罗家山还房工程项目“2015.4.24”一般高处坠落事故结案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该《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事故性质的认定，并同意对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的处理建议。调查报告载明：黄浦建设公司，未对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何先锋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其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建议对黄浦建设公司处以罚款25万元的行政处罚。2015年12月8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黄浦建设公司在事故中违法行为立案调查，次日，自事故调查组调取证据材料、调查笔录等。2016年3月2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南市）安监管罚[2015]24-1号行政处罚决定，黄浦建设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02行初9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南市）安监管罚[2015]24-1号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12月29日，上述判决生效。2017年6月14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重新审核立案，并作出（南市）安监罚[2017]25号行政处罚决定，仍决定对黄浦建设公司罚款25万元。黄浦建设公司不服，申请复议，原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9月4日作出川安监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超过法定处理期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存在程序瑕疵为由撤销（南市）安监罚[2017]25号行政处罚决定。上述复议决定生效后，2018年10月22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第三次审核立案，对黄浦建设公司在上述事故中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2018年10月29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南市）安监听告[2018]18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拟对黄浦建设公司处以罚款25万元，黄浦建设公司有陈述申辩，要求进行听证的权利。2018年11月15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邮政公司未及时将黄浦建设公司签收邮件回执返回，经审核将案件延期30日。2018年11月27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南市）安监罚[2018]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黄浦建设公司作为南充市经开区罗家山还房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单位，未对中俊公司现场负责人何先锋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其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对南充经开区罗家山还房工程项目“2015.4.24”一般事故负有管理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黄浦建设公司处以罚款25万元的行政处罚。黄浦建设公司不服，申请复议，省应急厅经审查作出川应急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18号行政处罚决定。黄浦建设公司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撤销1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1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的规定，南充应急管理局、省应急厅有对其相应辖区内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职权。黄浦建设公司对南充应急管理局、省应急厅行政职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诉18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超过行政处罚期限，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浦建设公司的违法行为系在2015年12月2日《批复》中认定，故该日为违法行为发现之日，2015年12月8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第一次立案调查，之后因诉讼，行政行为两次被撤销，故未超过上述两年期限。黄浦建设公司诉称立案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1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原审法院认为，《批复》及调查报告明确记载了黄浦建设公司存在的违法行为，即其作为工程项目总承包方存在未对中俊公司公司现场负责人何先锋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其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以及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黄浦建设公司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违法情形，故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黄浦建设公司违法行为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18号行政处罚决定前已告知黄浦建设公司拟作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其有进行听证陈述申辩的权利，程序合法。关于黄浦建设公司诉称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行为所采信之证据系在立案之前产生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黄浦建设公司违法行为的证据主要系事故调查组调查所得，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立案之后，调取调查报告，经审核认定，作为行政处罚证据材料，并无不当，故对黄浦建设公司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的规定，案涉事故属于一般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黄浦建设公司处以罚款25万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的处罚幅度范围，适用法律正确。省应急厅收到黄浦建设公司不服1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查，并就当事人权利义务进行了告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黄浦建设公司，程序合法。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浦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浦建设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黄浦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处罚主体有误，违法主体是中俊公司；18号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为立案前收集的证据，为非法证据，该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明显违法；本案已超过二年行政处罚时效，不应进行行政处罚；涉案事故已被南充市住房建设局行政处罚，不得重复处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充应急管理局答辩称，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黄浦建设公司是事故调查认定的责任主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同时也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也是安全生产义务的主体，故其为适格的被处罚对象；本案收集证据程序合法，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本案中行政处罚未超过二年的行政处罚时效；黄浦建设公司错误理解“一事不再罚”原则。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省应急厅答辩称，被诉18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省应急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予以维持，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黄浦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因机构改革，组建成立南充应急管理局，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职权划归南充应急管理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之规定，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为案涉事故发生时该地区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具有作出被诉1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被上诉人南充应急管理局作为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系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于2015年4月24日，2015年12月2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批复》中已认定上诉人黄浦建设公司存在违法行为，2015年12月8日，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首次对黄浦建设公司上述违法行为立案调查，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两年期限。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作出的（南市）安监管罚[2015]24-1号行政处罚决定、（南市）安监罚[2017]25号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后，于2018年10月22日第三次立案对黄浦建设公司在上述事故中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情形。本案中，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调取案涉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及收集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证明黄浦建设公司在案涉事故中，未对中俊公司现场负责人何某锋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其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以及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对案涉事故负有管理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根据黄浦建设公司违法行为的具体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黄浦建设公司处以罚款25万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在处罚程序上，原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作出18号行政处罚决定前已向黄浦建设公司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要求听证、陈述申辩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省应急厅对上诉人黄浦建设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依法审查的法定职权。省应急厅收到黄浦建设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黄浦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黄浦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熊 文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梁 燕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