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港湾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法定代表人：吴洪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森，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章吉，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强，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棣港湾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湾船舶公司）与被上诉人丁章吉其他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12月16日起，本院多次组织当事人对拍卖船舶进行移交，但因双方对船舶停坞费及移位费等产生很大争议，虽经本院多次协调，原告拒绝向被告交付涉案船舶。”错误。首先，上诉人并未因停坞费及移位费等问题拒绝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船舶。根据2015年12月16日《船舶交接笔录》中记载，2015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未办理船舶交接手续的原因为“时间太短”，而非上诉人因船舶停坞费及移位费争议问题拒绝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船舶。其次，在法院组织的几次船舶交接过程中，未交接成功的原因均为被上诉人不配合。2015年12月16日未交接成功的原因为被上诉人认为3天时间太短，拒绝进行交接；2017年9月26日未交接成功的原因为被上诉人并未按照通知的时间到达现场进行交接。（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港湾船舶公司称于2016年6月1日至8日以之前租赁场地到期为由，自行对‘苏华泰001’船进行了移位，但未能向本院提交船舶移位的相关证据材料”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船舶移位的原因。一方面，如上所述，被上诉人长时间未将涉案船舶提走，造成船舶长时间停放。另一方面，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11月28日山东无棣同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2016年8月21日出租方王连峰与租赁方吴洪森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上述证据均可证实因为租赁期限的原因对涉案船舶不得不进行移位。其次，上诉人在船舶移位前对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2015年12月15日青岛海事法院下发解除扣押船舶命令，涉案船舶解除扣押；2016年5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寄发第二份告知函中明确阐明船厂场地租赁到期、移位时间及可能产生的费用情况；2016年6月18日第三份告知函中向被上诉人阐明移位完成情况及移位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对船舶移位情况进行了充分的告知，被上诉人对移位事实及费用问题亦早已知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首先，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依据该法上述条文规定，买受人付清全部价款后，原船舶所有人应当在指定的期限内于船舶停泊地以船舶现状向买受人移交船舶。拍卖船舶委员会组织和监督船舶的移交，并在船舶移交后与买受人签署船舶移交完毕确认书。移交船舶完毕，海事法院发布解除扣押船舶命令。按照该法规定，船舶移交完毕所有权转移后，海事法院发布解除扣押船舶命令。本案中，2015年12月15日青岛海事法院发布（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046号《解除扣押船舶命令》，即自2015年12月16日起涉案船舶由被上诉人所有，其应提走涉案船舶，因未及时提走船舶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其次，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依据该法上述条文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根据本案一审案卷第86页送达回证的记载，青岛海事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对“船舶移交完毕确认书”“所有权转移证明书”进行了留置送达，即上述两文件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应视为涉案船舶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此后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不提船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三、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及充足的理由证实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对此法院应当依法支持。首先，本案上诉人的损失系被上诉人过错导致。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日竞买涉案船舶，并于12月10日付清所有价款77万元，在法院组织下应于12月16日将涉案船舶提走，其只因“三天时间太短”就在长达近四年的时间里将涉案船舶长期停放在上诉人处，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的损失。该费用及损失系被上诉人过错导致，依法应由其承担。其次，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移船的必要性，对移船的原因、时间及费用均对被上诉人进行了通知。如上所述，自2015年12月16日起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就应归属于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将涉案船舶提走，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5月31日、6月18日、2017年2月27日发函件要求被上诉人将涉案船舶提走，对移船的原因、时间及费用均对被上诉人进行通知，并告知其如若不及时处理产生的损失由其承担。但被上诉人收到上述函件后仍然不予理会，听之任之，由于被上诉人这种消极不作为的行为产生的损失理应由其承担。再次，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法提出的鉴定，于法有据，应得到法庭的支持。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船舶的坞台费及船舶移位费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振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进行鉴定，形成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按该鉴定结论主张诉求依法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相关损失系因被上诉人明显过错导致，上诉人对相应诉讼请求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丁章吉丁章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既是涉案船舶前期修理合同纠纷的一审法院，又是涉案船舶拍卖的委托法院，还是涉案船舶的执行法院，有关涉案船舶的经历，原审法院不但知情，而且有据可查。上诉人利用自己是当地人的优势，无理主张各种费用，多次阻拦执行，导致拍卖船舶拖延了四年仍不能交付被上诉人。以上事实有当时的审理法官、执行法官、当地公安边防派出所及相关知情人、船舶原所有权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多次向法院和检察院等部门提交的书面申请、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量书证、邮件回执、被上诉人与原主审法官和执行法官的电话和短信记录也可证实。二、原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涉案船舶属于法院查封、冻结、拍卖的标的物，涉案船舶的管理人和控制人依法应该是青岛海事法院，而非上诉人。该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有关执行程序的规定。对于涉案船舶，上诉人无权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亦无义务承担查封、冻结、拍卖交付前的有关费用。三、上诉人诉求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费用均系上诉人阻止交接、擅自移位而扩大的损失和费用，所以，上诉人之诉求不能成立。1、拍卖船舶未交付前产生的费用不属于竞买人（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法定费用，上诉人之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应由责任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责任者，符合客观事实。港湾船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停坞费、移位费、船舶看管费等共计170万元；2、依法将被告船舶“苏华泰001”轮折价或以变卖该船舶的价款保障原告优先受偿；3、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原告港湾船舶公司与华泰运输公司就“苏华泰001”船维修事宜签订协议，约定华泰运输公司租用原告港湾船舶公司场地对“苏华泰001”船进行维修。具体权利义务为：1、港湾船舶公司负责“苏华泰001”船上下坞，费用合计11万元。2、全船喷砂除锈价格为船底两侧18元/平方米，船上、驾驶楼及舱内21元/平方米。三度漆免费，增加一度漆每平方米增加1元。港湾船舶公司负责船舶维修的安全责任，与华泰运输公司无关。3、华泰运输公司付给港湾船舶公司船舶停坞费40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自2014年1月20日付20万元，1月25日付20万元，到期不付每天加收3‰违约金，直至将所有款项付清。如至2014年3月30日仍不付款，华泰运输公司同意将船体切割按废钢处理。除去切割费用及应付给华泰运输公司的所有费用后，剩余资金返还。4、2014年1月30日后，华泰运输公司按月5万元付给港湾船舶公司场地租金。在船舶维修时用电按3元/度、氧气35元/瓶收费等等。协议签订后，港湾船舶公司将“苏华泰001”船拖上坞，做了维修船舶的前期工作。2014年4月3日，华泰运输公司向港湾船舶公司支付停坞费20万元，余款未按协议支付。2015年6月15日，港湾船舶公司将华泰运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一、华泰运输公司向港湾船舶公司支付“苏华泰001”船上坞费55000元、停坞费20万元、场地租金82.5万元，共计108万元；二、华泰运输公司向港湾船舶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三、港湾船舶公司对华泰运输公司所有“苏华泰001”船享有船舶留置权；四、驳回港湾船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泰运输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出作（2016）鲁民终2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对“苏华泰001”船进行了公开拍卖。2015年12月3日，本案被告丁章吉以77万元的价格成功竞买。自2015年12月16日起，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当事人对拍卖船舶进行移交，但因双方对船舶停坞费及移位费等产生很大争议，虽经一审法院多次协调，原告拒绝向被告交付涉案船舶。此外，原告港湾船舶公司称于2016年6月1日至8日以之前租赁场地到期为由，自行对“苏华泰001”船进行了移位，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船舶移位的相关证据材料。同时，原告港湾船舶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振青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船舶占用坞台费及移位费进行了评估，支出评估费30000元。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船舶交接笔录、告知函、评估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受人付清全部价款后，原船舶所有人应当在指定的期限内于船舶停泊地以船舶现状向买受人移交船舶。拍卖船舶委员会组织和监督船舶的移交，并在船舶移交后与买受人签署船舶移交完毕确认书。移交船舶完毕，海事法院发布解除扣押船舶命令。”因此，在拍卖标的物拍卖成交后，海事法院的执行行为并未结束，而是延续至拍卖标的物交付完毕。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对“苏华泰001”船进行拍卖、并向丁章吉移交涉案船舶系依法实施的执行行为，被执行人和相关义务人均有协助、配合的义务。原告港湾船舶公司经生效判决确认，对华泰运输公司所有的“苏华泰001”船享有船舶留置权，有权从船舶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中按法定顺序优先受偿，对于不足部分仍可继续向华泰运输公司追偿。但是，在一审法院依法向买受人丁章吉移交船舶时，原告港湾船舶公司以对船舶停坞费及移位费存在争议为由拒不履行协助、配合义务，且在未通知一审法院的情况下自行将船舶移位，改变了拍卖标的物的现状，阻碍了一审法院执行行为的正常进行。因原告的过错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故对于其主张的停坞费、移位费、船舶看管费等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无棣港湾船舶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评估费30000元，合计50100元，由原告无棣港湾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港湾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由于丁章吉是涉案船舶的竞买人，涉案船舶是丁章吉通过参加一审法院的公开拍卖取得的，丁章吉只负有向一审法院支付拍卖款等法定费用的义务。因此，涉案船舶拍卖前发生的船舶停坞费等费用与丁章吉无关；因港湾船舶公司阻止向丁章吉交付涉案船舶之后发生的费用、港湾船舶公司自行移动涉案船舶发生的费用也不应由丁章吉负担。港湾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港湾船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无棣港湾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建坡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