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富，男，1967年8月1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学芬，女，1968年10月2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忠益，男，1964年5月1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原审被告：黄龙，男，1971年3月1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上诉人罗明富、韦学芬因与被上诉人梁忠益及原审被告黄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明富、韦学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只偿还被上诉人2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11年6月确实向被上诉人借款25000元，由于双方是亲戚关系，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不知什么时候被上诉人伪造一张借条，上面记载有上诉人给其借有34000元，落款时间是2012年5月29日，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已将这份假借条的情况叙述清楚，并要求法院作文书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上诉人这一关键要求，在上诉人没有参与开庭的情况下，在所谓的庭审过程中通过电话询问在外打工的上诉人。上诉人当时的意思是关于25000元的借条是上诉人在酒醉的状态下签订的，并不是承认被上诉人伪造的提交法庭的34000元的借条是上诉人签订的，而且法官也没有详细的介绍清楚是哪一张借条，这一程序严重违法，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更何况法官在开庭时通过电话询问上诉人时，当时上诉人又在公共客车上，车上人员较多，声音比较嘈杂混乱，上诉人对法官的询问没有完全听清楚，通话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一审法官通过电话询问的方式对本案作出判决，难免太草率了，其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又没有采纳上诉人的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关于34000元的借条作文书司法鉴定，只通过电话询问的形式认定上诉人在2012年5月29日还借了被上诉人的34000元，从实体和程序分析，一审判决都是错误的。上诉人的确给被上诉人借得有现金25000元，并且没有约定利息，除此而外，上诉人根本没有再给被上诉人借过什么钱，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借34000元，哪里来的34000元的借条？为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梁忠益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被答辩人认为2012年5月29日记载有34000元的借条是答辩人伪造的，但其仅在书面答辩状中要求法院对该份借条进行鉴定，其并未提交书面申请，而且担保人黄龙也认可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并认可该份借条也是其书写的。被答辩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其本身就是借故拒绝偿还该笔借款，无颜面对答辩人，所以才不敢出庭应诉。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是无理缠诉行为。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忽略了其在答辩状中要求法院对2012年5月29日记载有34000元借条作司法文书鉴定，且在被答辩人没有参与开庭的情况通过电话询问其该借条上的签名是不是其自己签订的，而且法官也没有详细介绍清楚是哪一张借条，这一程序严重违法，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被答辩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首先，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要求鉴定必须要书面提出申请，并且对鉴定的内容也必须要具体明确，否则法院不能启动鉴定程序。被答辩人尽在答辩状中要求鉴定，但其并未提交书面申请，且对需要鉴定的内容也没有明确。因此，法院不委托对该份借条进行鉴定是合法的，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其次，一审法院在合法传唤被答辩人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拒绝出庭参加诉讼，是其自己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参与诉讼，其质证权利也就视为已经放弃。现一审判决后被答辩人以此为由进行上诉，是明显的缠诉行为，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 黄龙二审未作陈述。 梁忠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罗明富、韦学芬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000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起诉时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1620元。并按本金54000元，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为止；2、依法判决被告黄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罗明富、韦学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明富、韦学芬于2011年6月向原告梁忠益借款本金25000元，当时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2012年5月29日，因被告罗明富、韦学芬无偿还能力，经双方协商，将本金25000元加上从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的利息合计34000元作为借款本金，由被告罗明富、韦学芬重新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34000元的借条给原告梁忠益，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梁忠益人民币叁万肆仟元（34000元），限一个季度还清，如超期按4%利率计算借款人：韦学芬罗明富担保人：黄龙2012年5月29日”。因被告罗明富、韦学芬未偿还借款，直至2017年5月29日，经双方协商，将之前的本金34000元加上至2017年5月29日的利息（双方约定按20000元计算）合计54000元作为借款本金，由被告罗明富、韦学芬重新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54000元的借条给原告梁忠益。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梁忠益人民币伍万肆仟元（54000）整。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超期按银行利息利率计算。经办人：韦学芬罗明富担保人：黄龙2017年5月29日”。该借条落款时间显示为2012年5月29日，但原、被告均认可系笔误，实际应为2017年5月29日。现原告以被告拒不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梁忠益已明确表示其于2011年6月份向被告罗明富、韦学芬出借的本金为25000元。2012年5月29日，被告罗明富、韦学芬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载明金额为“34000元”，该金额是借贷双方将之前的本金25000元和产生的利息相加后认定为本金的，从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合计11个月，利息为34000元－25000元=9000元，已超过法定年利率24%，应按年利率24%（月利率为2%）计算利息，即2%×25000元×11个月=5500元，本息为25000元+5500元=30500元。双方在2017年5月29日协商将从2012年6月份起至2017年5月29日的利息作为本金，重新出具本金为54000元的借条，可知双方约定2012年6月份起至2017年5月29日利息应为54000元－30500=23500元。期间总计为60个月，本金按30500元计算，60个月产生的合法利息为30500×60个月×2%=36600元，双方约定的23500元利息并未超过法定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算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于2017年5月29日约定将利息23500元加上之前的本金（应认定为30500元）作为借款本金5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已在2017年5月29日协商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如超期按银行利息利率计算”，故原告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162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即年利率54000元×4.35%÷12个月×6个月=1174.50元。对于被告黄龙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被告黄龙在2017年5月29日的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黄龙的保证责任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2017年5月29日的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尚在保证期间以内，被告黄龙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明富、韦学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4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1174.50元，本息合计55174.50元。2019年7月份起的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二、被告黄龙在本判决第一项所涉债务向原告梁忠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190元，减半收取595元，由被告罗明富、韦学芬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上诉人罗明富、韦学芬尚欠被上诉人梁忠益借款本金为54000元，并以此为基数判决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罗明富、韦学芬上诉人主张其仅向梁忠益借款25000元，且借款时因为双方系亲戚关系，故没有明确借款利息。因2017年5月29日所出具的借条系梁忠益伪造，一审法院没有对该张借条作文书司法鉴定，且一审法官电话询问时未告知清楚是哪一张借条，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关于该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梁忠益为证明罗明富、韦学芬尚欠其借款54000元，一审中提交了2012年5月29日罗明富、韦学芬向其出具的金额为34000元的借条，以及2017年5月29日罗明富、韦学芬向其出具的金额为54000元的借条予以证明。且经审查，2012年5月29日借条、2017年5月29日借条，均是在原借款本金以及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由双方当事人经过结算，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累计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基础债权为罗明富、韦学芬于2011年6月向梁忠益借款25000元，一审法院在计算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利息时，对超出法定利息部分已经予以扣减，对2012年5月29日借条所载明的34000元，依法核减为30500元。对2017年5月29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也是以核减后的305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该计算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算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罗明富、韦学芬虽然上诉主张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但该上诉理由与梁忠益提交的两份借条约定不符，且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罗明富、韦学芬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罗明富、韦学芬所提一审未对借条作文书司法鉴定，且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询问方式时未告知清楚具体是哪一张借条，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本院二审审查，一审审理过程中，依法于2019年6月26日向罗明富、韦学芬送达了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2019年7月16日开庭审理本案时，罗明富、韦学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罗明富、韦学芬虽然在提交的答辩状中提出对2012年5月29日借条真实性作司法鉴定，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作为对罗明富、韦学芬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黄龙已参加诉讼，并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罗明富、韦学芬对2017年5月29日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借条系双方对2012年5月29日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且一审法院认定的现尚欠借款本金中，已对2012年5月29日借条中的金额进行了核减，故本院对罗明富、韦学芬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2017年5月29日借条中已经明确了具体的还款时间，以及超期后按照银行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梁忠益诉讼主张的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按照借条的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照年利率4.5%计算正确，但对于2019年7月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直接明确以54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以5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5%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罗明富、韦学芬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 二、由罗明富、韦学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忠益借款本金54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以5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5%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黄龙对本判决第二项所涉债务向梁忠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龙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就其实际清偿范围向罗明富、韦学芬追偿； 四、驳回梁忠益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罗明富、韦学芬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减半收取595元，由罗明富、韦学芬负担589.5元，由梁忠益负担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罗明富、韦学芬负担。 上列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义务人应在自动履行期限内履行，对给付金钱的义务，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