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200号行政中心7号楼。法定代表人周俊武，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彬，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强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温州市金融办）金融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2020年1月31日至次月19日期间不计算在本案审理期限内。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王强通过网络向温州市金融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温州温都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在温州市金融办取得的资质或资格名称（包括行政许可、非行政许可类的行政审批、报备等行使）”；所需信息的提供方法为“纸张”；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为“快递送达”；所需信息的用途为“学术研究等”。2018年11月27日，温州市金融办作出被诉答复函并向王强邮寄送达，另温州市金融办工作人员当日曾与王强电话联系。王强于同月29日收件。2018年12月3日，王强以温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撤销被诉答复函并限期重新作出处理。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浙03行初463号行政裁定，认为被诉答复函系温州市金融办作出，王强不服该答复提起诉讼，应以温州市金融办为被告，其以温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于错列被告。经释明，王强拒绝变更被告，故裁定驳回其起诉。王强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浙行终389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强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被诉答复函，并限期重新作出。原审判决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王强向温州市金融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其申请内容为“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在温州市金融办取得的资质或者资格名称（包括行政许可、非行政许可类的行政审批、报备等行使）。”上述内容明确申请公开的系特定主体即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在温州市金融办处取得的“资质或者资格名称”，其后括号内的内容，属于对“资质或者资格名称”的补充说明。温州市金融办在被诉答复函中除了告知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相关信息外，同时告知并不存在该公司在其处取得的资质和资格，即王强所申请的信息，温州市金融办未制作或保存。上述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并无不当。王强关于被诉答复函中工商登记的经营内容是否属实，以及有无办理备案登记等异议，因非本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范围，故本案不予审查。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王强申请信息公开时明确要求以纸质及快递送达的方式提供所申请的信息。温州市金融办于2018年11月6日收到申请后，于同年11月27日作出被诉答复函。王强主张被诉答复函系于2018年11月28日交邮，根据邮政特快专递面单查询记录，确实显示2018年11月28日收件，但结合温州市金融办工作人员11月27日与王强的通话记录，邮政部门出具的证明等，可以证实温州市金融办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被诉答复函，与王强联系并交邮的事实。因此，被诉答复函并未超出15个工作日的法定期限，程序合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行政案件；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温州市金融办作出被诉答复函，并告知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救济途径。而温州市金融办系负责指导协调全市金融工作的市政府工作部门，其依法以自身名义作出被诉答复函，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情形，故王强如不服可向本级人民政府或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向具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据此，温州市金融办在被诉答复函中告知王强可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确有不当，应当予以指正。但是，被诉答复函告知救济途径不当并不影响其答复内容的合法性。况且，王强在法定期限内已针对被诉答复函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其经法院释明仍拒不变更错列的被告，以致被驳回起诉，并不存在其救济权利未得到保障之情形。综上，王强要求撤销被诉答复函并重新作出处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王强负担。王强上诉称：一、被诉答复函已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7日将被诉答复函交邮，但在案的通话录音显示当日其只询问上诉人邮寄地址，并没有告知被诉答复函的内容，而证明揽件时间的书证上加盖的“温州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印章系案外人违法刻制，有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予以证实。根据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该无效书证，认定被诉答复函已于2018年11月27日交邮，缺乏事实依据。二、被诉答复函告知涉案审批许可信息不存在错误。温州市金融办作为我市创新类金融组织的试点工作职能部门，负责该类组织的业务指导、经营约束、监督检查、违规处理等，且在上诉人咨询中曾有相关部门答复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应经被上诉人审批许可，故温州市金融办应当持有该公司的审批许可信息。三、被诉答复函遗漏处理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涉案备案信息。上诉人申请公开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在温州市金融办取得的资质或者资格名称，当然包括该公司备案信息，且被上诉人亦在之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案中答复持有并公开涉案备案信息，被诉答复函既未公开该信息，也没有作出说明，明显系遗漏处理申请事项。四、被诉答复函告知错误的救济内容造成上诉人诉累。被上诉人在答复函中明确告知上诉人可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造成上诉人因管辖法院不当而错误起诉，由此造成诉累已实际影响了上诉人的实体权益。五、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被告是温州市金融办，因立案庭工作人员释明才予以变更，原判认定上诉人直接以温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指令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温州市金融办答辩称：一、被诉答复函程序合法。被诉答复函于作出之日即交付快递邮寄，有揽件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亦进行了核实，并没有超过法定的15个工作日要求。二、被诉答复函内容合法。上诉人申请公开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在温州市金融办取得的资质或者资格名称，根据法律规定该公司开展业务不需要经被上诉人审批许可，因此被上诉人答复涉案信息不存在，并告知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该公司备案信息，不涉及资格或资质，与上诉人申请公开事项无关，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持有并公开该备案信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当。三、原判处理结果正确。被诉答复函救济内容虽告知不当，但不影响上诉人行使诉权，且上诉人客观上也已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指正，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温州市金融办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王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温州市市场监管局编号20191001的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落款主体“温州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客户服务中心”是虚构的，实际可能是“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出具，因该分公司于2010年已被注销营业执照，其出具的书证证明力应当予以否定。2.温州市金融办2019年第27号答复函，以证明依上诉人再次申请，被上诉人已公开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备案信息，且仍告知错误的救济途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系在二审诉讼期间形成，属于新证据，真实性经与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有关联，具有合法性，可以证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因刻制“温州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名称的印章用于其邮件流向、对外出具证明使用，被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止使用上述名称从事经营活动，并处5000元罚款，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被上诉人2018年7月8日作出，于本案一审开庭即同月15日之前已形成，上诉人至二审诉讼期间才提供，已超过指定的举证期限，且无正当事由，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王强对原判认定的被诉答复函交邮时间提出异议，鉴于此涉及被诉答复函的合法性，在后一并评析。上诉人王强另主张其于2018年12月3日提起诉讼时最初所列被告为温州市金融办，无论是否如上诉人所述，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作认定。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申请事项是否包括温都金融信息公司的备案信息。二、被诉答复函告知涉案申请事项未制作或保存是否正确。三、被诉答复函是否超出法定期限作出。四、原判处理结果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王强申请信息的内容描述为“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在温州市金融办取得资质或者资格名称（包括行政许可、非行政许可类的行政审批、报备等行使）”，结合被诉答复函的答复内容以及被上诉人在涉案诉讼中的答辩意见，温州市金融办自该信息公开申请受理、答复至诉讼期间一直认为前述括号内容是对资质或资格名称的描述，即上诉人申请事项仅指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在被上诉人处取得的资质或者资格名称，不包括该公司备案信息，符合一般人的通常理解，并无明显不妥。上诉人王强主张其申请事项包括备案信息，且被上诉人未尽申请内容不明的释明义务，但该申请事项内容明确，只是因双方对文字字面侧重点不同产生理解分歧，不属于法定应当释明的情形。即便上诉人申请本意包括温都金融信息公司的备案信息，但其在收到被诉答复函后，通过再次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途径获取该备案信息，远比对被诉答复函进行诉讼等救济方式更为高效和便捷，更何况上诉人在本案诉讼期间已获悉了备案信息。故，原判认定上诉人申请事项不包括涉案备案信息，以及温都金融信息公司有无办理备案登记不属于被诉答复函的审查范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温州市民间融资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在温州市行政区域内设立的从事资金撮合、理财产品推介等业务的民间融资信息服务企业（包括外地民间融资信息服务企业在温州市行政区域内设立的分支机构），应当自工商注册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持营业执照副本向温州市地方金融管理部门备案。根据该规定，温都金融信息公司依法应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并报备案。本案现无证据证明温都金融信息公司依法需要并已经温州市金融办另行审批许可，且上诉人王强又不能提供该信息存在的证据或相关线索。故，温州市金融办据此作出被诉答复函，告知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以及其不具有该公司资质和资格的许可或非许可行政审批权限，未制作或保存该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王强以被上诉人对温都金融信息公司具有监管职责、曾有相关部门口头答复应经被上诉人审批许可等为由，即推定被上诉人持有涉案审批许可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本案中，在案邮件号码1085517553330的快递查询记录虽显示被诉答复函揽件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但“温州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已出具证明，证实其实际于同月27日揽件，因已过截邮收寄时间，于次日分类后才录入系统，已对前述显示的揽件时间不同作出合理适当的说明，且与在案的通话记录、电话录音反映温州市金融办于2018年11月27日上午即电话与上诉人核实邮寄地址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于被诉答复函作出之日即已交付邮寄的事实。上诉人王强主张“温州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客户服务中心”证明系被诉答复函作出后收集、“温州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印章系违法刻制、揽件公司已注销。本院认为，前述证明虽系在涉案政府信息公开行政程序结束后收集，但系针对上诉人提出被诉答复函未在法定期限内送达的质疑后补充的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有关“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了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补充证据”的情形。现上诉人王强自认已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邮件号码1085517553330的快递，无论前述证明落款印章是否系非法刻制以及揽件公司是否已注销，均不影响被诉答复函已被揽件及送达上诉人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王强据此主张该证明违法而不应采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政府信息公开期限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申请人通过行政机关对外公布的信息公开申请邮箱提交申请的，自电子邮件系统接收之日为收到申请之日。信息公开处理期限，自收到申请之日的次日起计算。《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处理决定送达问题的解释》规定，采取邮寄送达方式送达的，以交邮之日当日为期限计算时点。据此，被上诉人温州市金融办于2018年11月6日收到涉案申请，至同月27日作出被诉答复函并交邮，未超过法定的15个工作日。关于焦点四。被诉答复函中有关复议和诉讼救济的内容是为了保障当事人的复议、诉讼权利。该答复函虽告知了错误的复议机关和管辖法院，但该内容并不影响答复内容本身的合法性，不足以导致被诉答复函被撤销，当事人若因此耽误的救济期限可不计算在法定的复议期限或起诉期限内。鉴于上诉人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原判对此作为瑕疵予以指正，并无不当。上诉人曾就被诉答复函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因错列被告且经释明仍坚持不变更而被裁定驳回起诉，其据此认为因被上诉人告知管辖法院错误造成其诉累，并进而主张被诉答复函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涉案申请事项不存在，被上诉人温州市金融办自收件后15个工作日内作出被诉答复函，告知未制作或保存该信息，结果正确，但告知的救济内容确有错误。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对告知的救济内容予以指正，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温州市金融办应当规范今后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依法告知行政相对人正确的救济途径内容。上诉人王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刘双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