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1388号原告：叶建锋，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彩红(系原告配偶)，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夏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孙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建锋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建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彩红、陆夏岩，被告新华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建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7,863.01元(其中154,878.56元全额承担，32,984.45元按照50%比例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其中91天全额承担，剩余54天按照50%比例承担);3、交通费22,000元;4、误工费485，584元;5、护理费75,433元;6、营养费29,200元(3-6项全额承担);7、残疾赔偿金1088,544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53,082.5元(7、8项按照50%比例承担)；9、律师费2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11、鉴定费7900元(9-11项全额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8日原告因“双眼视物模糊”自行前往并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颅内占位、嗅沟脑膜瘤可能”。7月30日在全麻下行颅底肿瘤切除术，肿瘤全切。术后原告出现双目失明症状，脸部肿胀明显，直至8月9日出院均未见好转。出院诊断“颅内占位、嗅沟脑膜瘤”。2014年9月10日-2015年1月23日期间，原告因症状未见改善多次至外院治疗。2015年4月1日-8日原告因嗅觉丧失8月、视力下降6月入住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入院后经检查考虑“颅前窝脑膜瘤复发”，建议进行手术等进一步治疗。2015年5月19日-6月1日，原告因“前颅底脑膜瘤术后8月余，复查发现复发”入住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入院后外伤相关检查考虑“前颅底、嗅沟脑膜瘤(残留、既往外院手术)”。5月21日在全麻下行开颅脑瘤切除术(单一颅底)、视神经减压术、颅底成形术、去颅骨骨瓣减压术。术后病理：脑膜瘤(上皮型MIB-1%)。2015年6月1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颅骨缺损、前颅底脑膜瘤术后。2015年11月16日至11月20日，患者再次入住华山医院神经外科治疗，11月19日全麻下行颅骨修补术，术后予止血、抗感染、抗癫痫及其他对症支持治疗。2017年8月15日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检查示：原告因脑膜瘤术后双眼视神经萎缩。原告对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均有异议，原告认为，医学会就“医方手术部位明确、分块切除肿瘤符合诊疗常规”的分析是错误的，被告就是未发现全部肿瘤未能全部切除。医学会就“患者视力下降主要是肿瘤长期压迫损害视神经有关，即使肿瘤完全切除，也不一定改善视力”的认定是错误的，被告不当的手术直接导致原告出现严重的脑水肿，损害原告的视神经，且本该一次手术完成的变成了四次手术，客观上会增加原告的视力损害。此外，被告术前诊断、手术方案错误，存在欺骗原告、欺骗鉴定人的恶劣行为。被告新华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本医疗纠纷经市、区医学会两次鉴定，市医学会鉴定意见认为构成医疗损害，区医学会认为不构成医疗损害。被告认可黄浦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被告诊断正确，有手术指征，选择分部切除的手术方式适当，符合诊疗规范。视神经萎缩后果与自身疾病特点(肿瘤与视神经很近)和严重程度(脑水肿)有关，与肿瘤是否全切没有关系。即便法院采信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为被告构成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那么被告也最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期鉴定期限明确排除原发病所需，并考虑到轻微责任的前提条件，被告予以认可。对医疗费总金额认可，但在被告医院产生的21,941元医疗费是治疗原发疾病的，应于扣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无异议；对交通费不认可，原告应提供票据，且近一年也没有很多就医记录；对误工费，如果按照一个月计算，被告认可每月7832元；如果误工期超过一个人，被告不认可该标准，利润表无法与本人收入对应；对护理费按照每天40元计算，计算15天；对营养费，如果按照15天计算，认可每天40元的标准；如果超过该期限，认可每天30元的标准；对残疾赔偿金，对年限、伤残系数无异议，标准认可浙江省城镇标准；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无异议；对律师费、鉴定费数额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原告因双眼视力模糊进行性加重近1个月入住被告医院。原告于入院前近1个月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双眼视物模糊，否认视野缺损、视物重影。诉嗅觉丧失已半年以上，症状隐匿性出现。家属另诉原告近来性格略有改变，稍易激惹。否认头痛恶心肢体偏瘫等症状。7月24日外院头颅MRI示可见前颅占位，强化明显，伴两侧视神经鞘少量积液，MRA提示两侧大脑前动脉局部略受压后移。入院初步诊断：额叶占位，前颅底脑膜瘤可能。7月28日视力检查：右0.2，左0.3。7月30日在全麻下颅底肿瘤切除术。术中颅骨钻孔，铣刀铣下骨瓣大小约6cm*8cm，骨窗跨中线，前达前颅窝底，两侧中线旁开约4cm，前后宽6cm。于骨窗前缘结扎上矢状窦并切断，剪开大脑镰。抬起额叶，沿前颅窝底向后探查，即可见肿瘤，基地附着于筛板硬膜，跨中线，向上压迫额叶，质地韧，血功丰富。由于操作空间有限，遂行瘤内分块切除，然后沿蛛网膜界面分离肿瘤与周围脑组织的粘连。肿瘤质韧，需用CUSA打碎后吸除。肿瘤全切，颅底硬膜附着处予以电凝处理。术后予预防感染、止血、预防癫痫等治疗。7月31日头颅CT示两侧额顶叶大片状低密度影，左额叶片状高密度影，中线结构居中，脑室系统形态正常，余脑实质内未见明显异常密度影，颅骨术后改变，附件鼻中隔偏曲。8月1日头颅增强MR放射学表现示两侧额叶见片状异常信号，呈T1W低、T2W混杂信号，病灶周围可见水肿，增强后强化不明显，前颅窝底可见片状T1W稍高信号。颅内结构中线右移，两侧脑室受压变形，两侧额叶脑沟变浅。MRA未见明显异常。8月6日病理诊断：“前颅窝底”脑膜瘤(过渡细胞型)，WHOI级。8月9日原告无不适主诉，查体：神志清楚，对答切题，指令动作，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双侧眼裂对称，对光反射存在，予出院。嘱神经外科门诊随访。2014年9月10日原告因嗅觉丧失8月，视物不清楚进行性加重2月余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9月16日查头颅MRI示前颅底占位，脑膜瘤可能，松果体区小囊肿。予营养神经、降颅压等治疗。9月26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待查脑膜瘤术后，高血压病。出院情况：血压150/104mmHg。眼视力弱光感，对光反应迟钝；左眼视力1m处手动可感知，对光反射灵敏。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1月26日原告多次入住华山医院治疗。2015年5月21日原告于华山医院全麻下行颅底肿瘤切除术(单一颅底)、视神经减压术、颅底成形术、去颅骨骨瓣减压术。术中见肿瘤完全占据双侧嗅沟，肿瘤大小5cm*5cm*3cm。术后诊断：前颅底、嗅沟脑膜瘤(残留、既往外院手术)。2017年8月15日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生检查原告双眼视神经萎缩。我院曾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就被告新华医院在对患者叶建锋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9月6日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作出沪黄医损鉴[2017]01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根据送鉴资料，专家组分析认为：1.根据患者的症状(双眼视物模糊进行性加重近1月)及相关检查(2014-7-24外院MRI：可见颅底占位，强化明显，伴两侧视神经鞘少量积液，MRA提示两侧大脑前动脉局部略受压后移)，医方诊断颅内占位，嗅沟脑膜瘤正确，医方行颅底肿瘤切除术有手术指征，手术方式选择适当，符合诊疗常规。2.2014-7-24(距离7月30日手术仅6天)外院MRI片子已可明确诊断并作为手术依据，无需重复检查。3.患者术后双眼视力下降与疾病本身特点(肿瘤位置与视神经关系密切)和严重程度(重度脑水肿)有关，与肿瘤是否全切没有关系，是不能完全避免的客观情况。4.术后医方未告知家属肿瘤没有全切，病程记录中记载“全切”与术后实际情况不符，存在不足，但与患者目前双眼视神经萎缩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我院遂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此进行重新鉴定。该会于2018年6月4日作出沪医损鉴[2018]05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患者双眼视力模糊进行性加重，7月24日外院检查MRI示前颅底占位，强化明显，伴两侧视神经鞘少量积液。7月28日入住医方诊断：“颅内占位，嗅沟脑膜瘤”明确，行颅底肿瘤切除术有手术指征，手术方案选择合理。根据外院检查MRI结果，肿瘤部位明确，可作为手术参考，可不再另行检查。医方术前告知手术风险及并发症，患方签字后手术。2.医方的过错：①医方术前对患者眼部客观评估欠充分，对术前眼部严重程度重视不足；②对患者术后视力恢复情况无针对性告知，沟通不足；③出院时未告知患者肿瘤残留情况，以致患者术后至外院检查发现肿瘤残留，再行残留肿瘤切除，不能完全排除该过错与患者严重视力损害无因果关系。3.患者术前已有视神经萎缩改变相关、视野差，双眼视力下降主要与治疗前肿瘤长期压迫损害视神经有关，即使当时肿瘤完全切除，也不一定改善视力。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肿瘤未完全切除未告知患者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叶建锋视力损害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叶建锋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我院遂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叶建锋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估。该会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三期评估意见为：被鉴定人的1.休息期为30日2.护理期为15日3.营养期为15日，其中医方的过失为轻微责任。2018年12月13日上海市医学会医疗鉴定工作办公室出具更正说明“……由于书写笔误，将患者叶建锋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书写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应更正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特此说明”。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存在肿瘤未完全切除未告知患者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叶建锋视力损害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构成了侵权，本院确认责任程度为20%。本起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原、被告就票据总金额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要求扣除其治疗其原告发疾病的费用21,941元并无依据，医疗费凭据确认为187,863.0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20元，计算145天；(三)交通费，由法院根据原告就诊次数、居住情况等酌定；(四)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期间，虽然上海市医学会确定的1.休息期为30日2.护理期为15日3.营养期为15日，但原告因被告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住院长达145日，该期间亦应计算在相应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内，分别为175日、160日、160日；误工费的标准，根据原告提供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利润表等，原告主张按照每月7832元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护理费每天40元，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营养费标准，按照每日40元计算；(五)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六)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每年46,015元计算，计算5年(超过75周岁，且无经济来源)，乘以2人(父母)，除以2人(2个子女)；(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原、被告就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八)律师费，本院根据被告责任、原告损害等因素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医疗费37,572.6元；二、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交通费2000元；四、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误工费9137.3元；五、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护理费1280元；六、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营养费1280元；七、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残疾赔偿金217,708.8元；八、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被扶养人生活费46,015元；九、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十、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律师费10,000元；十一、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建锋鉴定费7900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钱 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婵琦书 记 员  施韫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