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霖俣，女，199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君，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咏雪，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强，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雁书，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梅傲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霖俣因与被上诉人杨咏雪、董志强、董雁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4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霖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首先本案中存在仲裁条款的《协议书》系杨咏雪与董雁书所签订，上诉人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亦不是仲裁案件的当事人。故仲裁条款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其次，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杨咏雪与董志强、董雁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协议书本身，且与仲裁案件的纠纷是由及权利义务主体均不相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咏雪辩称，本案牵扯到3份协议，这3份协议都是我签订的，我都承认。我同意把XXXX号楼XXX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依约交还王霖俣，遵从对鲁能亘富开发有限公司的承诺，依约对董雁书承担不能给他房屋的违约补偿金。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份协议书：与前夫王福震签订协议并经律师见证。2008年因我单位组织团购房屋，我与前夫王福震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将所属王霖俣房产置换新住房的协议》并经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协议约定将时年9岁的女儿王霖俣所有的文东苑小区房产出售，所得款项交付给我，由我代为购买房屋，房屋产权归王霖俣所有，除王霖俣本人外任何人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置。2008年我向开发商交付完房屋购房诚意金（定金）2万元后，于2009年将文东苑房屋出售,为购买房屋准备了足够资金。但因拆迁问题住房建设一直搁置至2014年年底。第二份协议书：与开发商签订不得转让承诺书，违约转让须退回住宅车位并收取总房款50%违约金。XXXX地块（现为五区）住房是我单位与山东鲁能亘富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共同建设的福利性团购房，明确规定仅限本单位干部职工按职务职级分配且每人只能购买1套.团购事宜由我单位下属山东省文博有限公司具体承办。因团购价格仅相当于市场价格的一半，我们单位多次开会强调，房屋仅限我单位按职务职级分配的人员购买且直到取得单体产权证后3年内也不得转让或转卖。为明确责任，鲁能亘富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与山东省文博有限公司、每位购房人签订了包含不得转让的协议内容。其中，一是2008年与我单位签订团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取得相应建筑单体权属证书后三年内不得转让。按照两单位的协议，我于2008年向开发商支付了购房诚意金（定金）。二是要求个人签订承诺书，购房人书面承诺该房屋即便在取得房产证后3年内也不能以任何形式进行转让。如违反，开发商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住宅车位，并按照总房款50%收取违约金。按照要求，我向开发商出具了《承诺书》，才被允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董志强本人也购买了1套与自己职务职级、工龄、部龄等相对应的房屋，他儿子董雁书是他自己那套房屋的产权共有人，他们也需向开发商出具《承诺书》才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董志强董雁书父子均清楚知道涉案房屋在取得房产证后3年内不得转让。第三份协议书：与董雁书（实际买房人为其父亲董志强）签订，协议中明确规定了如最后房屋不能给他们时的补偿办法。协议书的真正乙方是董雁书的父亲董志强，也是董志强本人向我支付了15万元，董雁书只是出面签字是名义上的购买人。董志强和我是省委宣传部的老同事，有5年时间他是我的直接上级领导。2014年底，我单位房屋建设再次启动，当时我父母因重病相继住院，我与董志强在一次聚餐时聊起，因XXXX房屋位置离父母家较远我有按照市场价卖出的想法，但因有与前夫王福震的协议以及开发商不得转让协议的制约，尚在犹豫。董志强说他想买我这套给儿子，他说可以隐瞒单位、开发商和王福震（王福震辞职下海前与我和董志强都是多年同事、邻居），先给我15万，等我女儿高中毕业出国留学时再给一块费用，不会让我吃亏。如果我后期不能给他房子了，把房款及利息加15万元的双倍补偿给他就行。因为得到这种承诺，我同意与他签订协议。协议是董志强起草的，违约责任里明确写明：如果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致使乙方不能最终取得上述商品房所有权的，甲方应返还乙方已向甲方支付的15万元补偿费用及乙方为购买该房屋向甲方工作单位及建设单位等交纳的所有费用，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返还时为止。2017年初，王霖俣出国留学，但是董志强没有按照他口头承诺的再给一块费用。2017年中，房屋交付，董志强催促我给他钥匙，他作为我单位内设部门负责人之一，在单位有广泛的人脉且在干部考核、选拔等起到重要作用，我有顾虑不敢得罪只能给他钥匙。2018年初，我前夫王福震听原同事说房屋已经交付，让女儿询问此事并提醒我尽快过户给孩子。当时董志强即将退休，我的压力和顾虑减轻，多次找董志强进行协商，但他坚决不同意退房。目前，涉案房屋虽在我名下，但并没有进行权属登记，也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我愿意按照我和董雁书《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退给董志强董雁书父子俩房款和利息损失以及两个15万元的补偿，等满足与开发商鲁能公司签订的承诺书中允许转让的条件后，按照与王福震签订的《将所属王霖俣房产置换新住房的协议》把房屋过户给王霖俣，同意王霖俣的诉讼请求。董志强辩称，王霖俣的诉讼是恶意诉讼，是其母亲杨咏雪不履行杨咏雪与董雁书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借名卖房协议书，为了干扰董雁书依照该协议履行所产生纠纷向济南市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杨咏雪串通王霖俣的一起恶意诉讼，杨咏雪为获取巨大非法利益，借房屋办房产证时敲诈我和董雁书，恳求法院依法驳回王霖俣的恶意诉讼，并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追究王霖俣与杨咏雪的刑事责任。董雁书辩称，诉争《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由济南仲裁委员会主管，且已开庭审理，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诉争《协议书》由杨咏雪与答辩人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且答辩人已就该协议所产生的纠纷于2019年9月3日向济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已受理并开庭审理（案号：（2019）济南仲裁字第1458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答辩人系在本案首次开庭前提出主管异议，诉争《协议书》中有明确的仲裁条款，且各方当事人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也未提出异议，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本案显然应由济南仲裁委员会继续处理，故一审裁定驳回王霖俣的起诉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退一步讲，鉴于诉争《协议书》所产生的纠纷已由济南仲裁委员会受理并开庭审理，再由法院以民事案件受理不利于所涉纠纷的解决。首先，本案及（2019）济南仲裁字第1458号均系《协议书》所产生的纠纷，而（2019）济南仲裁字第1458号显然包含本案涉及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裁决合同履约的前提必然是合同成立且有效），且已经开庭审理。若法院另行以民事案件受理本案，势必造成两个重叠并互相影响的司法程序并行，不利于所涉纠纷的解决。其次，王霖俣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认定杨咏雪、董雁书合同无效的相关证据（包括但不限于《离婚协议书》、《将所属王霖俣房产置换新住房的协议》、《律师见证书》、《协议书》、《XXXX房屋销售信息》等），杨咏雪已经作为己方证据，在济南仲裁委1458号案件开庭时，充分提交给济南仲裁委员会，显然在确认《协议书》合同效力时，济南仲裁委会会根据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必要的审查和裁量，故本案中驳回王霖俣的起诉，并不影响其实体权利的保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霖俣的起诉。王霖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杨咏雪与董雁书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王霖俣起诉请求确认无效的合同为杨咏雪与董雁书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董雁书已就该协议履行所产生的纠纷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济南仲裁委员会已于2019年9月3日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济仲裁字第145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被告董雁书向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了异议，且经一审法院核实，仲裁庭已就该仲裁案件开庭审理，因此依法应驳回原告王霖俣的起诉。裁定：驳回原告王霖俣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紧定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霖俣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综合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1、《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将所属王霖俣房产置换新住房的协议》及《律师见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据1、2欲证明王霖俣的父亲王福震与被告杨咏雪离婚时约定共有房产产权归属王霖俣，后因杨咏雪单位集体购买涉案房屋，王霖俣父亲与杨咏雪达成协议并经律师见证，约定将王霖俣所有房屋进行置换，由杨咏雪代为购买单位团购房，产权归属王霖俣。3、《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4、购房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据3、4欲证明杨咏雪代为购买了涉案房屋。第二组证据综合证明杨咏雪、董志强、董雁书恶意串通买卖涉案房屋情况：5、《协议书》复印件一份1份。欲证明2014年12月，杨咏雪将王霖俣所有的涉案房屋出售给董志强并与其儿子董雁书签订了转让协议。实际转让价格低于6800元/㎡。6、房屋销售信息复印件二份。欲证明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销售价格为10300元/㎡。7、董志强身份信息复印件二2份。欲拟证明董志强曾任山东省网络文化办公室副主任，与曾任山东省网络文化办公室舆情信息处处长的杨咏雪系上下级关系。8.⑴《承诺书》复印件一份。⑵2008年12月8日，鲁能亘富公司与山东省文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欲证明杨咏雪所购买的涉案房屋，是山东省文博有限公司向鲁能亘富公司“定制的”中的一套，山东省文博有限公司在本协议书第四条第6款中承诺“取得相应建筑单体权属证书后三年内不得转让”。⑶山东省文博有限公司（原中共山东省委宣传部干部培训中心）的企业简介。欲证明杨咏雪、董志强与鲁能亘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都是执行鲁能亘富公司与山东省文博有限公司在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⑷2015年2月15日，鲁能亘富公司与董志强、董雁书及案外人杨军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杨咏雪所签订合同系同样版本与相同格式条款，据此推定，董志强、董雁书父子明确知道杨咏雪购买的涉案房屋取得房产证后3年内不以任何形式转让等需要向鲁能亘富公司承诺的内容。9、董志强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复印件。证据8、9欲证明涉案房屋系单位团购房屋，3年内禁止对外转让，董志强与杨咏雪均购买了XXXX房屋五区的团购房屋并清楚该规定。经质证，杨咏雪对第五份证据有异议，主张董志强实际支付的买房子费用的是市场价格的56%，不是68%。对其余的证据没有意见，跟王霖俣的父亲的协议确实是杨咏雪签的。董雁书对第一组证据认为并无法证明其有权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董雁书和杨咏雪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早在本案起诉之前济南市仲裁委员会已经于2019年9月3日受理了董雁书与杨咏雪之间基于涉案协议书之间的争议纠纷，且已经进行了开庭审理，退一步讲，关于该协议书的效力本身也属于2019济仲裁字第1458号案件中应当审理的范畴，所以本案依法已由济南仲裁为依法处理，应当驳回上诉人王霖俣的起诉。对第二组证据以及王霖俣提交的网签合同与本案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董雁书不予质证。董志强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意见如下：王霖俣和董志强签订的借名卖房协议，董志强只是牵个线，跟董志强没有关系，杨咏雪和王霖俣一分钱都没有拿，所有的费用及所有的材料都在董雁书处，什么时间杨咏雪带王霖俣购买了的房子，这是假的。董志强和杨咏雪曾经共事过，但是2014年的时候杨咏雪已去了省文明办。杨咏雪和她的前夫签订的协议是2008年，2009年其文东苑房子就卖掉了。本院认为，杨咏雪与董雁书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王霖俣于2019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杨咏雪与董雁书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无效。涉案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董雁书已就该协议履行所产生的纠纷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且济南仲裁委员会已于2019年9月3日予以受理。董雁书在一审中对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了异议，且经一审法院核实，仲裁庭已就该仲裁案件开庭审理，因此依法应驳回王霖俣的起诉。综上，王霖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闵 雯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