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仙鹤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天湖南路69号1幢。 法定代表人：王敏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国，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承，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澳伦特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板子桥路1号。 法定代表人：潘鹤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灵，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斌，男，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泰州飞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高新技术产业园永平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徐盛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伟，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仙鹤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澳伦特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伦特公司）、芮灵、芮斌、泰州飞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仙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飞泰公司在占有仙鹤公司所有的相应货物（20.6127吨×10500元／吨=216433.35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澳伦特公司、芮灵、芮斌、飞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飞泰公司善意取得仙鹤公司保留所有权的货物系认定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澳伦特公司与飞泰公司存在债权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飞泰公司提供了其与澳伦特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送货签收单，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无法证明飞泰公司对澳伦特公司享有债权。既然不存在债权，就不存在飞泰公司通过“以物抵债”善意取得仙鹤公司保留所有权的货物。其次，原审法院认定飞泰公司善意取得系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有三，其中“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要求受让人必须以合理的价格实际支付，澳伦特公司与飞泰公司合意“以物抵债”并不符合该要件。善意取得制度设立目的在于协调所有权安全与商品交易安全之间的冲突，该制度是以牺牲所有权来保护交易安全，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不能作扩大解释，如果不保护好所有权安全必然导致正常交易难以顺利进行，故相较之下，所有权安全具有在先性。 澳伦特公司、芮灵、芮斌未答辩。 飞泰公司辩称，1.飞泰公司是基于合法的债权而取得相应的货物，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飞泰公司认为，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关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应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6条的规定，澳伦特公司已经支付了超过75%的货款，仙鹤公司不能再取回相应的货物，只能主张剩余货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仙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澳伦特公司支付货款412450.7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芮灵、芮斌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确认在澳伦特公司、芮灵、芮斌未付清货款前，仙鹤公司对诉争的货物在价值412450.74元范围内享有所有权;4.飞泰公司返还被其侵占的价值216433.3元的货物;5.诉讼费由澳伦特公司、芮灵、芮斌、飞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澳伦特公司因经营需要，长期向浙江仙鹤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衬纸。后浙江仙鹤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了仙鹤公司即上诉人。2018年5月7日，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产品的规格、价格及货款支付等，芮灵作为担保人签字。2019年1月7日，经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对账，确认尚欠仙鹤公司货款454476.99元未支付（包含浙江仙鹤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并由澳伦特公司及芮灵盖章签字。同年1月23日，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制作还款计划书，约定了归还时间等，并由芮斌作为担保人签字。后应仙鹤公司要求，澳伦特公司将价值6367.32元的衬纸发往别处，故仙鹤公司确认澳伦特公司尚欠仙鹤公司货款448017.39元未支付。2017年年底，飞泰公司与澳伦特公司开始业务往来，因澳伦特公司资金紧张，尚欠飞泰公司部分货款。后经催收，澳伦特公司用一部分成品及原料抵给飞泰公司作为货款，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另查明，经仙鹤公司及澳伦特公司清点库存，确认仙鹤公司尚有价值35566.65元的货物在澳伦特公司的仓库，并已由仙鹤公司拉走。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芮灵、芮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飞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价值216433.35元的货物。针对争议焦点一：1.庭审中，仙鹤公司认为芮灵在2018年5月7日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并在2019年1月7日的对账单上签字，其理应对诉争款项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该院认为，在2018年5月7日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第十五条约定了该合同期限适用于双方合作的所有贸易往来时期，即芮灵的担保效力溯及到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的交易往来期间的所有货款，并不包含浙江仙鹤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芮灵在对账单上签字仅能证明其代表澳伦特公司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的担保行为，故对仙鹤公司认为芮灵对诉争货款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对澳伦特公司尚欠仙鹤公司货款412450.74元没有异议，该货款包含了浙江仙鹤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147622.34元，对此芮灵在对账单上签字，证明其是明知的，故芮灵应当仅对仙鹤公司264828.4元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芮斌作为担保人在2019年1月23日的还款计划书上签字，且该还款计划书签字（盖章）即生效，故芮斌理应对还款计划书上所写的货款454476.99元承担保证责任。芮斌认为此计划书系附条件的担保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故对仙鹤公司要求芮斌就货款412450.74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过程中飞泰公司出具的购销合同、发票及送货单等证据，可以确认飞泰公司与澳伦特公司之间在2017年年底就已经存在了业务往来，且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飞泰公司取得货物的原因是因为其对澳伦特公司享有债权。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在还款计划中所约定的所有权的保留，并不能对抗飞泰公司的善意取得。故仙鹤公司对飞泰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澳伦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仙鹤公司货款412450.74元及支付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芮灵在货款264828.4元范围内对仙鹤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芮斌在货款412450.74元范围内对仙鹤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保全费3020元，由澳伦特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芮灵、芮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仙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7元，由澳伦特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芮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芮灵在480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若乙方（澳伦特公司）未按照合同付款时间付款，未付款货物所有权仍属于甲方（仙鹤公司）。”第十五条“合同期限：适用于买卖双方合作的所有贸易往来期间。”2017年1月7日仙鹤公司与澳伦特公司经结算确认尚欠货款454476.99元，其中264828.4元系上述合同项下货款，故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仙鹤公司对该价值范围内的货物享有所有权。2019年1月2日，澳伦特公司作为销售方与飞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部分仙鹤公司产品销售给飞泰公司，即澳伦特公司在对仙鹤公司货物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将货物出售给飞泰公司并实际交付，本案的争议焦点即飞泰公司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构成善意取得的条件有三：其一，受让人是善意的，不知出让人是无权处分；其二，受让人支付了合理对价；其三，不需要登记的已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飞泰公司是否支付合理对价。本院认为，首先，价格是否合理，仙鹤公司认可2019年1月2日澳伦特公司与飞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涉及其主张的品料单价合理。其次，是否实际支付。飞泰公司提供了其与澳伦特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发货单、增值税发票，澳伦特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据此可知，飞泰公司与澳伦特公司于2017年年底开始有业务往来，合作期间澳伦特公司应付货款总额达52万多元，高于2019年1月2日澳伦特公司与飞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417617.21元，双方均认可飞泰公司是以其对澳伦特公司享有的债权抵销合同价款，故飞泰已支付合理对价，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驳回仙鹤公司要求飞泰公司返还货物的诉请并无不当。况且，原审庭审中，法庭多次要求仙鹤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仙鹤公司明确其诉请为要求飞泰公司返还侵占的价值216433.3元的货物，而其上诉请求为要求飞泰公司在上述价值货物范围内赔偿损失，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仙鹤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7元，由上诉人浙江仙鹤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骆忠新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郑霞骏 书记员徐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