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丽，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辉，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峰，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丽因与被上诉人孙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的原债务人是河南国担投资有限公司，而杨晓丽是因为主动债务加入而成了债务人。根据债务加入的有关理论，第三人加入到已经存在的债务关系中成为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责任。债务加入并不导致原债务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如果构成债务加入，那么依法应当追加原债务人河南国担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未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杨晓丽承担责任，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晓丽向孙东辉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杨晓丽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首先，杨晓利和孙东辉都非常清楚河南国担投资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被刑事立案处理，孙东辉投入的16万元会有较大损失，无法追回。杨晓丽在其本身无还款能力，并且明知该款项可能无法追回的情况下出具欠条，承担孙东辉的损失11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孙东辉在诉状中称该欠条的形成过程是杨晓丽为了完成河南国担投资有限公司的业务而向其借款，因其家有急用而杨晓丽无法还款，经双方友好协商，减免了5万元，形成了2018年7月13日的欠条。杨晓丽主张该欠条是受孙东辉逼迫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于借条的形成过程说法差异较大，而且孙东辉诉状中所称的欠条形成过程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也明显不符。如果是杨晓丽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孙东辉完全没有必要虚构欠条的形成过程，显然该欠条的形成并不是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一审判决对于以上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不予考虑，以杨晓丽没有证据证明为由而认定欠条的效力，判决杨晓丽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晓丽在欠条上对11万元注明的是分期偿还，最后的还款日期是尽量在2021年12月31日还完，在欠条上并无“如不按期还款，可就全部款项向法院起诉”的字样，杨晓丽对此更无口头承诺，而一审法院仅凭孙东辉在诉状中的一句杨晓丽口头承诺如不按期还款，可就全部款项向法院起诉，就对此予以认定，判令杨小丽一次性偿还明显不公。三、一审法院判决杨晓丽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原债务人不是杨晓丽，即使欠条构成一审判决认为的债务加入，那么杨晓丽所应承担的债务范围也仅是其欠条确定了11万元不包括债务的利息。一审判决以债务加入为由，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杨晓丽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并且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东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受胁迫而出具，上诉人并没有按欠条所载的日期按时还款，履行还款义务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其一次性还款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晓丽偿还借款9991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晓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晓丽原系河南省国担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员。2012年至2013年期间，经杨晓丽介绍，孙东辉先后向河南省国担投资有限公司投入资金16万元。2014年，河南省国担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员以及杨晓丽等业务员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9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晓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2018年7月13日，杨晓丽向孙东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杨晓丽因担保公司事宜让孙东辉在公司存款造成损失巨大，杨晓丽欠孙东辉壹拾壹万元整，于2018年7月22日至2021年12月31日还款完毕，每月22日还款，从2018年7月22日开始每月还款贰仟元，至2018年底，从2019年开始每月还款叁仟元整，尽量在2021年12月31日还款完毕”。杨晓丽出具欠条后，陆续向孙东辉支付了10090元。庭审中，杨晓丽称该欠条系孙东辉到其工作处闹，胁迫其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杨晓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包括案涉借款行为，但并不必然导致法院不能立案审理案涉民事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河南省国担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业务员杨晓丽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以及案涉借款行为被认定为犯罪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由于杨晓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孙东辉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证据证明孙东辉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用于了违法犯罪活动，也无证据证明孙东辉与河南省国担投资有限公司或杨晓丽之间具有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故孙东辉的出借行为有效。关于杨晓丽未收到借款，也未使用借款，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杨晓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在2018年7月13日向孙东辉出具欠条，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行为，即杨晓丽自愿对孙东辉在河南省国担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存款损失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明，案涉借款并未能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得到偿还，故对于孙东辉要求杨晓丽偿还借款人民币9991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晓丽称该欠条系孙东辉到其工作处闹，胁迫其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其出具欠条后为何还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未给出合理解释，故对于杨晓丽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判决：一、杨晓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东辉偿还借款99910元及利息，利息以9991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孙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杨晓丽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杨晓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其向孙东辉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在2018年7月13日向孙东辉出具欠条，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行为，即杨晓丽自愿对孙东辉在河南省国担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存款损失承担还款责任。杨晓丽向孙东辉出具的欠条虽载明欠款尽量在2021年12月31日还款完毕，也约定了每月的还款时间及数额，但杨晓丽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及数额清偿债务，因此，孙东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晓丽清偿债务系对自己权利的维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杨晓丽向孙东辉出具的欠条仅约定其对孙东辉的11万元损失承担责任，并未载明对该部分利息承担责任，但杨晓丽在欠条出具后，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并未按约定的时间及数额还款，对孙东辉构成违约，孙东辉要求其支付利息的时间应自其向人民法院起诉时起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杨晓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东辉99910元并支付利息（以9991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孙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杨晓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上诉人杨晓丽负担2100元，孙东辉负担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