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华，男，1968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朗，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昌进，男，1971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鹤周，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徐昌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昌进向其支付55556元。事实与理由：一、徐昌进应承担租金的租期共有16个月，而非7个月。根据《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在2016年10月之前，承租方需要承担租金的期间包括：1.2014年12月28日一2015年9月27日，计9个月；2.2015年11月28日一2016年6月27日，计7个月；合计16个月。二、2016年10月徐昌进退出经营体时双方的出资已经消耗殆尽，快餐店呈亏损状态。正基于此，徐昌进离开时没有从快餐店分红拿钱，双方结算后做平账目就了事。一审法院以期初出资冲抵徐昌进应承担的期末债务，违背了经营常理。三、2016年10月双方结算的账务中不包括应向无锡嘉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阳公司）支付的租金。出租方嘉阳公司一直到2018年12月才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快餐店支付有关租金，涉及租赁期间从2014年12月一直到2019年2月，其中包括二人共同经营期限的租金。2016年10月双方结算时并没有将该笔已发生但未被索赔的债务列入结算范围中。故徐昌进仍有义务对共同合伙期间的租金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现嘉阳公司和快餐店以30万元了结租赁纠纷，因双方出资比例相同，因此徐昌进应承担的租金为55556元（10÷27×300000÷2）。被上诉人徐昌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国华的上诉不能成立，应驳回。理由：一、王国华要求其承担16个月的租金没有依据，双方合伙期间涉及到租金时间仅为7个月，因为原租赁合同租期发生了变更，租赁补充协议已经明确将原租赁合同的租期变更为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21年11月27日，因此就不涉及2015年11月28日之前的租金问题。二、王国华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在2016年10月初退伙时，双方的账已经平了，只是部分会员卡存在遗漏，由此可见王国华自认2018年11月28日之前的租金账平了，王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王国华持有账册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后果由王国华自己承担。王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昌进立即向其支付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尚客优品中式快餐”（承租方、乙方）与嘉阳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上载明徐昌进为乙方“法定代表人”，徐昌进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无锡市嘉阳生活购物中心1#A区1326、1327、1328、1#A区2060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用于餐饮之用（一楼面积195.55平方米，二楼面积243.93平方米），暂约定租赁房屋交付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以实际交付日为准，租期6年，即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27日止；2.甲方同意给乙方免租期，即2015年9月28日至12月27日、2016年9月28日至12月27日、2017年9月28日至12月27日、2018年9月28日至11月27日共计11个月，乙方无须承担该免租期内的租金。3.第一、二、三租赁年度的租金一楼为2.45元/平方米/天，二楼为1.3元/平方米/天，年租金为290615元，月租金为24218元，第四年第年递增3%；租金半年一付，先付后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半年（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6月27日）租金145308元。4.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行使解除权的，如乙方有逾期未付租金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回应付租金并另行支付三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同时，甲方除没收乙方保证金外，有权向乙方索取免租期内所免去的所有租金。5.若乙方经营不佳且无法继续经营的，则乙方可以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解除租赁合同，而甲方除没收乙方保证金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免租期内所免去的所有租金。随后，尚客快餐店（王国华）向嘉阳公司支付了租金145308元（收款凭证上载明为2014.12.28-2015.6.27）、租赁保证金48436元、垃圾清运费500元、公共能耗费7910元（收款凭证上载明为2014.12.28-2015.6.27）、物业费及公共能耗费保证金2000元、装修及开业押金5000元，合计209154元。2015年11月28日徐昌进与嘉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嘉阳生活购物中心的实际情况经协商，原与1#A区1326、1327、1328、2060商铺签订的租赁期改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21年1月27日，原定的免租期由11个月改为23个月，即2016年6月28日至11月27日，2017年6月28日至11月27日，2018年6月28日至11月27日，2019年6月28日至10月27日，2020年6月28日至8月27日，2021年6月28日至8月27日。期间，王国华与徐昌进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二人合伙经营位于的尚客快餐店，合伙期限为6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并约定，1.王国华以现金方式出资35万元，徐昌进以实物方式出资（实物不足部分以现金补足）35万元，合伙人的出资于2015年5月30日以前交齐，由合伙双方统一保管。2.盈余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二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的盈余，此为合伙分配的重点，将以合伙人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3.在经营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合伙人可以自愿退伙：①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②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退伙；③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法定事由。合伙人擅自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其他合伙人的全部损失。4.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①合伙期限届满；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③已不具备法定合伙人数……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015年1月13日，尚客快餐店注册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王国华，注册资本18万元，注册经营地址为无锡市惠山区安阳山路。2018年12月10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嘉阳公司与尚客快餐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嘉阳公司在民事诉状中称，其与尚客快餐店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其将无锡市嘉阳生活购物中心1#A区1326、1327、1328、1#A区2060商铺出租给尚客快餐店，约定年租金290615元。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21年11月27日止，其在已履行的租赁期间内给予23个月的免租期。租赁合同签订后，其将房屋交付使用，但尚客快餐店仅于2014年6月30日向其支付租金145308元，剩余租金726537元一直未支付。2019年3月4日，王国华作为尚客快餐店经营者，与嘉阳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惠山法院制作（2018）苏0206民初746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约定，一、确认嘉阳公司与尚客快餐店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尚客快餐店于2019年3月15日前搬离无锡市嘉阳生活购物中心（1＃Ａ区1326、1327、1328、1＃Ａ区2060）；二、尚客快餐店确认结欠嘉阳公司房屋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合计387485元，双方一致同意按照30万元了结，该款于2019年3月4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4月8日前支付26万元；三、上述款项如尚客快餐店未按约履行，则嘉阳公司有权就387485元的未履行部分向法院申请全额执行。2019年3月19日，王国华诉至法院成讼。同年4月17日，徐昌进、周国云至王国华家中，二人在谈话中，周国云陈述“我感觉这个不重要，大不了我们当时心软没办个手续，2016年10月以后的事不要扯我们，是你个人自负盈亏经营的。我们退出前的账已与你全部结清的。”王国华陈述“知道，我是自负盈亏的。但前期的账王家湾有会员卡没有结清。”徐昌进接着陈述“会员卡就七八千元，有账的，该我承担的我承担。”王国华陈述“会员卡不止七八千元”。2019年6月20日庭前会议时，徐昌进提供了“餐厅装修明细（徐昌进）”一份，并陈述：1.在2016年10月散伙的时候，累计投资528349元，王国华在徐昌进投入的清单中签署398349元，其中十几万元的差额可以看出王国华也是将双方合伙期间起算点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2.到2016年10月其走的时候，双方出的钱一样多，其当时将账做完了，双方签字后将清单给了王国华，当时对外没有负债。其走的时候，会员卡里有8000多元，系统里都可以查账的，至于王国华所称的酒是店里代销的，不算欠账。会员卡的钱之所以没有结算，是还有燃气费押金3500元，如果这笔钱拿回来，也足以抵掉其在会员卡里的钱。当天，王国华表示：1.对“餐厅装修明细（徐昌进）”，这张清单上面的签名好像不是其签的，但是这个398349元的数字其是认可的，当时2016年10月的时候，我们的账都是算平的。2.徐昌进2016年退伙时，有过结算的，其记不清了，但是基本是平衡的，徐昌进说有七八千的会员卡钱，但是实际不止，有四万多元，还有酒钱一万多元没有付。这两笔钱没有算进去。3.燃气费押金3500元是有的，但是其没有去退，快餐店一直关在那里，后来卖废品把煤气罐也一起卖掉了，一共卖了1.35万元，店内经营的东西都卖掉了。会员卡资料在电脑里，电脑在徐昌进走了以后，坏了修了两次，后来就不用了。卖废品的时候，其把电脑、账册等一起当废品卖掉了。2019年8月22日庭审时，王国华表示：1.《补充协议》证明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是属于应当支付租金的期间，而徐昌进称从2016年10月之后不再参与经营，所以对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的租金徐昌进应当负有对半责任。2.对租金问题，嘉阳公司起诉要求快餐店承担租金的租赁期应当是从2014年12月28日到2019年2月28日，在此期间其与徐昌进共同经营为2014年12月28日至2016年10月，其中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9月27日以及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6月7日属于应当支付租金的期限，所以其认为徐昌进与其合伙期间应当承担的租赁期间为16个月。对此，徐昌进表示：1.双方于2016年10月初已经散伙，从王国华诉讼请求内容与事项来看，大部分属于散伙以后，他独立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对于双方散伙的事实，由录音证据及王国华认可的事实予以佐证。在2016年10月之前，其已经出资到位，王国华确认其出资金额为398349元，而王国华自己出资没有到位，仅仅就其出资398349元也足以支付合伙期间的房租。因此王国华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出资及营业收支情况，双方在庭审中均已确认双方都有账册，并且特别明确双方每一天都进行结账，结账后原被告都签字确认，同时王国华也承认账册是由他持有。而到目前为止，王国华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账册，应当由王国华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昌进是否已于2016年退出合伙，即徐昌进是否需要对王国华主张的15万元租金承担责任。对此，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徐昌进在2016年10月份即已经提出退出尚客快餐店的经营，此后尚客快餐店由王国华一人经营、自负盈亏，直到2018年嘉阳公司起诉至惠山法院并达成调解协议。虽然《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退伙时需要其他合伙人书面同意，但同时又约定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时合伙解散，而从双方的陈述来看，2016年10月份徐昌进要求退出合伙时，王国华愿意此后自行经营、自负盈亏，应当认定徐昌进的意见已经征得了王国华的同意，即双方作为全部合伙人均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伙已于2016年10月解散，徐昌进仅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负连带责任。根据《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反映，双方在2016年10月已进行了相关结算，并有相应账本记载。王国华承认其在随后保管账册、继续经营快餐店，但其又称在2019年已将店内电脑、账册等与其他废品一并处置，无法提供电脑、账册，则电脑中有关2016年10月会员卡记录、当时的合伙资产情况均无法查实，现已无法进行清算。王国华认可徐昌进在合伙期间已出资398349元，则徐昌进已经完成了其35万元的出资义务，且王国华承认在2016年10月双方的“账都是算平的”，考虑到《租赁合同》中的租赁期限后来变更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21年1月27日，且有23个月的免租期，包括2016年6月28日至11月27日，则在2016年10月合伙解散之前，需要交纳的租金为仅为7个月，徐昌进的出资额也足以支付租金。关于王国华主张的2016年10月之后的租金，其自愿继续经营尚客快餐店并自负盈亏，且合伙已解散，则随后产生的房租等债务应由王国华自行承担，故王国华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620元，由王国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徐昌进是否应负担合伙期间的租金。本院认为，徐昌进与王国华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二人合伙经营尚客快餐店，后经双方协商，徐昌进于2016年10月退出尚客快餐店的经营。虽然《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为6年，即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27日止，但徐昌进与嘉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又将原租赁期改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21年1月27日，相应免租期也作了调整，故租金应从2015年11月28日开始起算，至2016年10月徐昌进退出合伙，扣除免租期后，徐昌进实际需要支付租金的期限为7个月。王国华主张徐昌进应共同承担租金的租期为16个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在2016年10月已进行了相关结算，并有相应账本记载。租金属于必须支付的确定性债务，通常在结算时应列入结算范围进行清算。由于王国华认可账本由其保管，故王国华对其主张结算时未将租金列入结算范围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王国华未提供相应账本导致无法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重新进行核算，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王国华负担。王国华要求徐昌进负担双方合伙期间租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上诉人王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