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5190号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德克菲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兴港六里1号1702室之一。法定代表人：李德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军辉，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女，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德克菲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克菲斯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纪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德克菲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军辉，被告（反诉原告）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克菲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给付德克菲斯公司货款383309.7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德克菲斯公司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令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退还德克菲斯公司平台使用费12196.8元；3、请求判令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退还德克菲斯公司广告费9907.36元；4、请求判令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退还德克菲斯公司店铺质保金200000元；5、请求法院判令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京东公司是京东网站所有者，京东世纪公司是京东网站技术服务提供者。德克菲斯公司与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签署了《“京东JD.COM”开放平台在线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在线服务协议），并在“京东JD.COM”开放平台（以下简称“京东平台”）设立两家店铺，名称为德克菲斯化妆品专营店（店铺服务期为2017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德克菲斯美妆专营店（店铺服务期为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8年9月28日，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以德克菲斯公司两家店铺销售的商品为假冒商品为由，对德克菲斯公司采取了下架两家店铺全部商品、扣除积分100分、冻结货款383937.48元等非法处理措施，致使德克菲斯公司的京东账户×××“商家后台管理系统”至今均无法正常使用。德克菲斯公司在经营入驻京东平台的商铺期间，一直合法经营、妥善管理店铺，销售的商品均来源合法、质量合格，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为维护德克菲斯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辩称，第一，在线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对核心条款以字体加粗或下划线方式提示德克菲斯公司进行注意，尽到了合理提示及说明的义务。第二，在履行在线服务协议的过程中，因德克菲斯公司销售假冒商品，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采取了关闭德克菲斯公司的商家后台管理账户，冻结未结算款项，终止合作等措施，因德克菲斯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但未依据约定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事实，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有权暂缓支付未结算款项至德克菲斯公司支付完毕全部违约金，且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无须承担延迟支付的利息。本案中，德克菲斯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等并不足以抵扣应由其支付的违约金等款项，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及其他款项。第三，在线服务协议第10.2条是惩罚性违约金的性质，德克菲斯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该约定应当充分知晓，其就此出具了单方承诺，属于明知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德克菲斯公司对该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尊重并适用。第四，在线服务协议中设定该项惩罚性违约金的目的是为了禁止德克菲斯公司销售假冒商品，并进一步避免平台受到商誉损害，平台是个社区，是一种公共物品，该社区里的每个商家的行为都具有集体效应和网络效应，正如每个商家都从平台商誉获得客流等好处一样，一旦有某一商家出现出售假冒伪劣商品的行为，那么整个平台以及平台上所有其他商家的商誉也会受到严重影响，从而直接影响到电商平台的销售额度。有公开数据显示，每一次涉假纠纷都会令消费者在电商平台的消费下降四成，因此商家售假行为对商家的影响极大，其不仅得面临消费者的高额索赔，还会面临品牌方知识产权的维权诉讼，更重要的是会对平台的商誉和流量造成重创。根据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提交的销售数据可见，涉案商品的销售数量分别是869个和1079个，按照该销售数量和商品售价计算得出涉案商品的销售总额为501441.2元，而德克菲斯公司提交的所谓进货来源凭证，涉及的数量远远小于上述销售数量。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购买假货是可以要求三倍赔偿的，按照销售数额乘以三计算。而京东平台有一个先行赔付的规定，就目前可以提供计算方式的损失已经达到150多万元，这仅是我方抽检的商品，从我方提交的销售数据看，德克菲斯公司的两个涉案店铺的销售数量是非常大的，我方合理怀疑德克菲斯公司还存在其他售假行为，且其售假行为给我方带来的商誉损失，远远超过了上述提供的有计算方式的数额。第五，从违约金的性质角度分析，违约金从性质上分为赔偿性违约金和惩罚性违约金两种，赔偿性违约金是以填补损失为主要目的，惩罚性违约金则以阻止合同相对方违约为主要目的，是合同双方对于违约所约定的一种制裁，该制度对于稳定交易秩序，促进交易安全，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具有特殊的意义，鉴于惩罚性违约金的上述目的，故在判断该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时，应有别于赔偿性违约金，即主要应以违约金对于阻遏债务人违约是否充分必要为衡量标准，也即以合同订立时，基于对阻遏合同相对方违约所需的违约成本合理预估为准来判断惩罚性违约金的适当性。相较于实体店铺，传统的市场监管模式对网络店铺售假行为监管较为薄弱，远不能适应电商平台治理需求，售假给商家带来高额利润，短期带来极大的利润回报率，商家从中获益后会增加其售假能力和欲望，从而形成恶性循环，可见遏制售假行为的违约成本要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如前所述，惩罚性违约金的高低，不应仅考虑守约方即我方所遭受的损失，还应考虑该违约金是否足以遏制德克菲斯公司的违约。本案中，退一步而言，即便我方因德克菲斯公司的违约所受损失低于2000000元，涉案违约金仍不应调整，因为涉案违约金是惩罚性违约金，具有担保德克菲斯公司违约的作用，若将违约金数额调整过低，则其惩罚性的作用不复存在，德克菲斯公司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违约，此举不但会导致我方无法通过违约金条款达到自力救济的目的，而且有损商业诚信。第六，从平台治理大环境来看，平台治理既是平台发展的要求也是自身的需求，对于一个既定的大型平台，良好的平台治理是极其重要的护城河，也是政府治理经济的有效补充，大型平台拥有巨大的用户数量，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互联网社区，具有一定的公共属性，对于这样的准公共性的大型平台，政府监管的要求远远超过对于一般经营者的要求，而政府缺乏对平台经营者的监管方式，所以需要通过对平台的管理达到间接监管的目的，平台治理在很大程度上是政府监管的有效帮手，与政府监管在目的上具有一致性，而平台治理的有效实施取决于平台的规则，我方认为诉争协议以及我方提交的管理规则就是涉及平台治理的重要规则，平台治理权的关键就是要承认平台规则的特殊性，并给予相应的制定规则的空间，平台规则是一种基于平台准公共性法律的认可和成员间合意形成的自治性规则，立法和司法都应赋予平台空间，允许平台在符合法律基本原则、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的规制下订立和实施有利于公共利益的平台治理规则，从而遏制网络生态系统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的行为，保护正当经营者的成就及品牌商誉和影响力，倡导平台用户合法合规经营，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共同维护网络生态系统的竞争秩序和交易环境。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克菲斯公司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从未结货款、保证金及未到期的平台使用费中优先抵扣；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克菲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德克菲斯公司分别于2016年和2017年在京东平台上开设德克菲斯美妆专营店和德克菲斯化妆品专营店，并签订了在线服务协议。2018年7月，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抽检德克菲斯公司经营的两家店铺的商品，具体操作是购买商品后交由品牌方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莱雅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假冒商品，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向德克菲斯公司发送了售假违约通知单，德克菲斯公司在申诉期内未提交有效的申诉文件，无法说明其所售商品系正品。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提供者，对于入驻商家的售假行为一直是零容忍，因此，无论是商家入驻签署的在线服务协议，还是平台管理规则，均对商家的售假行为进行了明确约定，无论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通过什么方式知道德克菲斯公司售假，一旦发现，绝不姑息。根据《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有权关闭德克菲斯公司的店铺，并扣除店铺100积分，德克菲斯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本案中，德克菲斯公司经营的两家店铺均被查出有假货，根据约定，违约金应为2000000元，且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有权在德克菲斯公司货款和质保金中优先扣除，但是截至目前，德克菲斯公司的货款尚不足以抵扣上述违约金，德克菲斯公司应在扣除货款和质保金后补足余额。德克菲斯的售假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在线服务协议，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德克菲斯公司承担惩罚性违约金2000000元，该项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制假售假行为既是侵犯商标权人的侵权行为，又损害消费者利益，给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商誉也造成了严重影响，破坏了市场秩序。作为中国大型电商平台，德克菲斯公司的售假行为给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造成了损失巨大，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1000000元合法有效，且在协议中用黑体加粗特别提示了就售假行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德克菲斯公司明知而为之，主观故意明显，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对于售假行为施以惩罚性违约金，对德克菲斯公司、对消费者、对市场环境均有重大意义。综上，请求支持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反诉请求，保护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以净化市场环境。德克菲斯公司针对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理由为：第一，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以德克菲斯公司出售假冒商品的理由不成立，德克菲斯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在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处设立店铺，至店铺关闭即2018年9月28日，近两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德克菲斯公司一直合法经营，销售的商品质量合格，在被关店之前，德克菲斯公司的店铺从未有消费者投诉、举报有销售假冒商品的情况，所以德克菲斯公司认为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擅自终止服务协议，属于违约。此外，德克菲斯公司认为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的条款是无效的，该合同是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制定有违公平原则，合同中的违约责任均是针对德克菲斯公司，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无对应的违约责任条款，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对合同中涉及到德克菲斯公司的违约责任条款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第二，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制定的违约金条款明显单方加重了德克菲斯公司的违约责任，所以德克菲斯公司对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主张的反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认可，双方的纠纷是服务合同纠纷，不是商家和消费者之间的纠纷，因此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引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适用本案。第三，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制定的违约金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规定只是针对德克菲斯公司，并没有约定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违约责任。另外，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是以抽检的方式主张德克菲斯公司售假，但其不存在先行赔付消费者的行为，据我方了解，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以抽检售假为由关闭的都是第三方商家的店铺，数量有400多家，这还仅是半年前的数据，且申诉没有一家通过，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所谓的抽检认定德克菲斯公司售假不可信，德克菲斯公司认为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是以此种方式谋取巨额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德克菲斯公司与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签订了在线服务协议，首页最上方以加粗字体载明：“商家使用‘京东商家管理系统’、在京东网站开展经营前请认真阅读并理解本协议内容，本协议内容中以加粗、下划线方式显著标识的文字，请商家着重阅读、慎重考虑。”1.1条约定，本协议由京东网站（或称“京东JD.COM）所有者“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甲方”），京东网站技术服务提供者“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乙方”）与拟在“京东JD.COM”开放平台（以下简称“京东平台”）以独立于第三方经营者身份设立店铺进行经营的法律实体（下称“商家”或“丙方”）共同缔结，具有合同效力。京东世纪公司及其旗下子公司、分公司、分支机构或相关关联公司统称为“京东”，本协议中提及的应由甲乙方或“京东”行使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由“京东”内部负责相应区域及业务范围的公司分别履行。本协议由京东世纪公司代表“京东”与丙方签署。1.2条约定，商家通过“商家后台管理系统”办理协议续约、店铺续费过程中，一经勾选“我已仔细阅读并同意协议”并点击“提交入驻申请”按键，即意味着商家同意与京东签订本协议并自愿受本协议约束，但商家在线同意本协议并不导致本协议立即生效。商家的续签申请、资料提交等经过京东审核通过的，本协议对商家及京东具有法律效力；如京东审核后需要商家与京东另行签署协议的，则商家还应遵守另行签署的协议。1.3条约定，本协议由协议正文、《消费者权益保障服务条款》、《反商业贿赂协议》及公示于“京东平台”的各项规则及其之后可能调整的规则共同组成。协议正文与规则冲突的，以发布在后的文件为准执行。2.6条约定，店铺服务期：指京东按本协议第五条为商家开通店铺权限所对应的期间，首个服务期自缴费权限开通之日起至最近一年的3月31日止，此后每次延展期限均为一年。2.8条约定，京东平台规则：指标示在“京东平台”之上的，需商家实时关注的，与商家经营有关的任何规范性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商家手册、商家后台公告、商家后台帮助中心等。商家知晓并同意，京东有权单方更新、调整京东平台规则，商家进一步知晓并同意，如不同意接受调整后的京东平台规则时，应终止本协议，停止在京东平台的店铺经营。3.2条约定，商家获得“商家后台管理系统”使用权限后，可独立开展店铺经营，同时可参与“京东JD.COM”相关活动及接受其他有偿服务，其他有偿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广告推广服务、配送仓储服务、支付结算服务等。商家如需使用该等有偿服务的，应以商家自身名义单独与提供方洽谈并签署协议。3.3条约定，商家的经营行为受京东的监督和管理。京东依据法律法规、本协议约定以及“京东平台规则”，有权单方决定限制商家的经营行为，比如限制“商家后台管理系统”权限，要求商家删除或调整发布的信息等，商家拒绝履行或配合时，京东有权根据本协议及“京东平台规则”采取相应措施；京东同时有权将商家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到工商、药监等国家监管部门。5.2.2.2条约定，在商家经营过程中，发现以下任一情形时，京东有权随时停止商家全部权限：1）商家不满足第4.1条资格要求的，比如提交虚假文件、资质不全或过期而无法及时补全、更新的；2）商家产品价格、规格等信息标示错误，导致投诉、争议和纠纷的，或者遭受行政机关调查、处罚的；3）商家产品质量、标识不合格的，或者产品涉嫌走私、假冒伪劣、三无产品、旧货、返修品的……5.2.4条约定，商家未经京东同意，擅自停止店铺经营，或者商家因为出现第5.2.2.2条情形被京东停止店铺服务的，商家已缴纳的本协议附件所涉及特定店铺的平台使用费未到期部分，作为商家向京东支付的违约金，该金额不足以冲抵商家应付违约金和赔偿金时，商家应另行支付差额。6.4条（字体加粗）约定，京东有权单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及京东平台运营情况，对公示于京东平台规则进行变更，变更后的规则将以公告形式告知商家，任何变更一经公告即构成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商家应实时关注公告内容，如不同意该变更，应书面通知京东并立即停止使用“商家后台管理系统”，一旦商家继续使用“商家后台管理系统”，则视为商家自愿接受变更后的规则。6.6条约定，京东有权将国家生效法律文书或行政文书确定的商家违法违规事件，或商家已确认的商家违反本协议相关约定的事项，在京东平台上予以公示；商家违规或者有严重违约、违规情形的，京东有权对其采取限制“商家后台管理系统”权限、扣除保证金直至终止本协议等措施，上述措施不足以补偿京东及其关联公司/机构、消费者损失的，商家还应足额赔偿。6.9条（字体加粗）约定，为最大程度保障消费者权益，满足消费者对商品的质量要求，商家有义务对其在“京东平台”销售的每款商品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京东”发布的各品类商品要求进行质量控制（包括且不限于商品法律法规符合性、商品安全性、商品功能材质与描述符合性、商品标识标示、商品外观、商品包装等），并依照国家法律法规提供售后三包服务。“京东”有权委托第三方质检机构进行不定期商品抽检（检测项目包括且不限于商家销售商品的性能、质量、材料成分、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要求等各方面），或要求商家对“京东”指定商品提供进货凭证，出厂检验报告或者第三方质检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等相关商品及批次的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如果商家所销售商品抽检不合格或无法向“京东”提供相关商品及批次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京东”有权根据所公示的商家规则、规范及标准，并且依据问题的严重程度对商家进行处罚及提出相应的限期整改要求。商家必须配合限期整改及根据“京东”的要求进行指定商品的第三方检测，并完全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商家拒绝执行的，“京东”有权采取相关措施，包括且不仅限于停止商家服务、终止本协议、要求商家承担违约责任、损害赔偿等措施。如果因商家商品质量问题而导致“京东”产生损失（包括且不仅限于经济或声誉上的损失），“京东”有权要求商家赔偿因此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并保留进一步追究商家相应责任的权利。6.15条（字体加粗）约定，商家知悉并同意，商家违反本协议时，应立即向京东承担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违约金、赔偿金、补足保证金差额等），同时，京东有权通知网银在线冻结商家京东钱包账户；商家进一步知悉并同意，在商家未按时承担法律责任时，京东有权通知网银在线自商家京东账户×××。6.16条（字体加粗）约定，商家知悉并同意：商家因开设店铺及其经营需要、履行本协议义务而向京东提交的任何信息和数据，以及商家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交易数据、店铺及商品评论数据，京东有权在本协议终止后继续保留，同时，无论本协议终止前还是终止之后，京东均有权合理使用，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依据数据进行市场分析和调研；商家进一步知悉并同意：该等数据，无论本协议终止前还是终止之后，京东均无义务返还商家、也无义务删除原始数据及其备份，同时无义务就使用该数据的行为向商家支付任何费用。7.7条约定，保证拥有在京东平台经营商品的合法销售权，商品来源可溯、合法、质量合格，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并对其商品质量及商品合法性独立承担全部法律责任。8.1.2.1条约定，商家知悉并同意向京东缴纳相应金额的保证金，作为履行本协议尤其是消费者权益保障义务的保证，并进一步知悉且同意在商家违反本协议相关约定时，京东有权根据相关约定扣除相应金额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或给予买家等第三方的赔偿。8.1.2.3.1条约定，在下述情形下，京东有权根据具体情况直接扣除部分或全部保证金：1）商家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保证、承诺或义务的；2）商家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其它规范性文件等规定的；3）商家在京东平台发布商品、达成交易、履行交易相关活动中，违反法律法规、政策、京东平台任何规则或违反其对客户的承诺，或被客户投诉、索赔时，京东判断应对客户进行赔付的……8.1.3条约定，商家在申请入驻及经营过程中，京东提供相关的系统维护和支持服务，而向商家收取的技术服务费。8.1.3.1条约定，固定技术服务费（亦称“平台使用费”）：商家在获得缴费权限后应向京东支付的与特定店铺服务期对应的技术服务费。10.2条约定，商家承诺不在京东平台销售假冒商品或水货、旧货、不合格产品等，否则如销售假冒商品，则京东有权要求商家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或该店铺全部累计销售额10倍的金额（二者以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如销售水货、旧货、不合格产品等，则京东有权要求商家支付人民币100000元或全部保证金金额（二者以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以上为加粗字体）。同时京东有权对商家采取暂停向商家提供服务、暂时关闭商家后台管理账户、通知网银在线冻结商家京东钱包账户、终止合作等措施。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京东损失的，商家还应全部赔偿（包括但不限于京东对客户的赔偿、补偿、行政部门的处罚、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差旅费等），上述违约金的支付并不影响京东依照本协议和/或平台规则的约定扣除相应的保证金。10.4条约定，商家发生违反本协议情形时，京东除有权按照本条约定要求商家承担违约责任外，还有权依据本协议其他约定限制“商家后台管理系统”权限、扣除保证金、解除本协议等措施。10.5条约定，本条中涉及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商家应在5日内向京东支付，否则京东有权自商家缴纳的保证金及通知网银在线自商家京东钱包账户中予以扣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14.2条（字体加粗）约定，除法律法规或监管规定另有强制性规定外，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京东向商家发送书面通知的，按照商家向“京东平台”提供的通讯地址交邮后的第三个自然日即视为送达；书面通知的形式还包括但不限于在“京东平台”发布公告、向商家发送电子邮件、京东站内信、系统信息、联系人手机短信和传真等电子方式，在采用电子方式进行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发送当日即视为送达。附件三承诺函载明：“为促进开放、透明、分享、责任的新商业文明，维护京东平台正常经营秩序，实现卖家店铺规范化运营。商家承诺严格遵守京东平台规则，合法经营店铺，不采取任何虚假交易的行为，即不通过不正当方式提高在京东开放平台商品的销量或提高店铺评分（即“炒作”行为），妨害买家购物权益，否则，一旦违反，商家愿意接受京东根据相关协议及京东平台规则（规则链接：http://helpcenter.jd.com/rule/ruleDetail.action?ruleId=2368）做出的任何处理决定，给京东或京东的关联公司造成损失的，商家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附件四京东商城合作伙伴诚信经营承诺书的内容为：“京东（“京东”同开放平台服务协议定义）：为了共同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在与京东的合作中，我司郑重承诺如下：一、决不向京东或者终端消费者出售假冒伪劣、水货、旧货或其他不合格产品，严把商品质量关。二、保证所售商品及活动页面宣传的真实性，不使用虚假、违规宣传诱导和欺骗消费者。三、保证向京东和终端消费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有完整、真实的品牌授权等合法来源及销售资质，不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合法权利……如有违背上述承诺，我司愿意按照如下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一、如我司销售假冒商品，一旦发生，我司同意被京东列入‘合作黑名单’，并承担1000000元人民币或累计合作商品总货值10倍的违约金（以高者为准），同时扣除全部质量保证金，销毁假冒商品，永远无法再与京东合作……五、我司同意京东委托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行业标准及其产品明示的标准对我司销售的商品进行抽检，京东根据抽检不合格严重情形，有权按照合作协议扣除我司10000元及以上违约责任金。六、京东有权在保证金及货款结算时扣减上述违约金。”该承诺书下方以加粗字体写有“以上承诺作为贵我双方合作协议的一部分，有效期自合作协议生效之日起到合作终止之日止（如有行政案件，则至调查案件处理完毕之日），本承诺为不可撤销的承诺”。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京东开放平台商家违规积分管理规则》，以证明因德克菲斯公司经营的两家店铺均被抽检出假货商品，结合双方所签在线服务协议的约定，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对德克菲斯公司采取关闭店铺、冻结保证金及货款的措施符合协议及规则约定，且商家应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缴纳共计2000000元的罚款。通过点击上述附件三承诺函中的平台规则的链接即可显示《京东开放平台总则》的全部内容，其中规定商家发布信息需遵守《京东开放平台商家违规积分管理规则》，点击该链接可显示该规则的内容，其中规定“认定出售假冒商品的，每次扣100分，并予以关闭关联店铺的处理”以及“商家严重违规扣分累计达100分的，京东有权对商家做清退处理；商家已缴纳的相关店铺的平台使用费未到期部分不予退还，且商家应向京东支付的违约金还包括人民币4万元或其全部保证金金额（两者以较高的为准）（出售假冒商品以特别约定为准）。如商家出售假冒商品，须向京东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或其店铺全部累计销售额的10倍。如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京东损失的，商家仍应予以赔偿”。《京东开放平台总则》中针对违规扣分，可参考《违规申诉管理规则》，点击该链接可显示该规则的内容，其中规定了违规申诉流程、违规申诉证明材料等。《京东开放平台商品品质抽检管理规范》2.1.1条规定，样品由京东指定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京东平台购买，委托给国家认可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2.1.2规定，国家认定的具有CNAS与CMA资质的第三方质检机构、版权/品牌权利人或其指定/授权的法人、个人或其他组织。2.2.1规定，若商家的同一商品同时存在以下两种或两种以上违规情形的，仅按照最严重项执行。为进一步保障消费者权益，京东有权对违反下列情形的商家采取冻结货款、关闭店铺等强制处理措施。京东将根据质检报告、鉴定方出具的书面鉴定报告等，针对商品不同违规情形依据《京东开放平台商家违规积分管理规则》中商品质量不合格项进行处理：违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2.2.1.1鉴定为假冒盗版商品……。3.1规定，若商家对抽检结果有异议，需在7个自然日申诉有效期内进行申诉。2016年9月6日，德克菲斯公司在京东平台上开设了名为“德克菲斯美妆专营店”的店铺，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3月31日，德克菲斯公司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缴纳了店铺质保金10万元及平台使用费。2017年8月31日，德克菲斯公司在京东平台上设立了名为“德克菲斯化妆品专营店”的店铺，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德克菲斯公司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缴纳了店铺质保金10万元及平台使用费。2017年9月18日和2017年11月20日，德克菲斯公司分别向京东世纪公司出具承诺函各一份，承诺如下：一、我司承诺具备销售相关商品的合法资质，且所销售的商品均为合法渠道采购的正品，我司保证持有与相应时间内通过京东平台销售的商品数量、品牌及其他相符的合法有效采购凭证，我司愿意接受贵司随机的货源证明文件审核及相关处理。二、我司同意京东平台有权随时根据贵司需要或品牌方意见等情况决定是否允许我司继续销售相关商品，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等要求我司承担相关责任。三、如我司违反本承诺函的约定或我司未能根据贵司要求提供相关文件，贵司有权根据主协议及平台规则等追究我司违约责任，情形严重的，贵司有权立即禁止我司通过京东平台销售相关商品、停止与我司合作等。四、本承诺函经我司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与主协议一致。2018年1月18日和2018年3月1日，德克菲斯公司分别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支付了上述两个店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平台使用费共计24000元。在上述两家店铺经营期间，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对两家店铺内出售的商品进行抽检。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分别在两家店铺内购买了“欧莱雅复颜清乳柔肤水”和“欧莱雅复颜抗皱紧致滋润眼霜”，其中在“德克菲斯美妆专营店”购买的“欧莱雅复颜清乳柔肤水”Sku编号为117XXXXXXXX，在“德克菲斯化妆品专营店”购买的“欧莱雅复颜抗皱紧致滋润眼霜”产品编号为178XXXXXXXX。后，京东世纪公司将上述产品送至欧莱雅公司，委托其对产品的真伪进行鉴定。2018年9月11日，欧莱雅公司向京东世纪公司出具鉴定证明两份，鉴定结果为上述产品为假冒“欧莱雅”、“L’OR??AL”注册商标的产品。为证明欧莱雅公司为“欧莱雅”、“L’OR??AL”注册商标的合法拥有人，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提交了欧莱雅公司的商标注册证明、公证书、营业执照加以证明。德克菲斯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京东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委托的代买机构在购买涉案商品后将其封装并送交检测的过程录像及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涉案商品系从德克菲斯公司处购买。德克菲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过程无独立第三方监督，无法保证购买商品及拆包送检的真实性，且整个过程并不连贯，德克菲斯公司合理怀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有调换的时间可能。但德克菲斯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以德克菲斯公司的两家店铺销售假冒商品构成严重违规为由，对两个店铺进行了关店、冻结钱包、扣除100分积分的处理，并要求德克菲斯公司交纳1000000元的违约金。经查，两家店铺均于2018年9月28日关店，关店原因为“清退”。两家店铺被冻结的货款总额为383309.71元，两家店铺在京东快车上被冻结的广告费总金额为9907.36元。2018年10月13日，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针对德克菲斯公司的“德克菲斯化妆品专营店”店铺发送了收付费付款单据，金额为1000000元，费用名称为违约金，费用用途为商家奖惩费用违约金。德克菲斯公司并未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支付上述费用。2019年3月29日，京东商城对德克菲斯化妆品专营店被冻结的货款进行了扣划，实际扣划金额为187910元，收款事由为罚款。针对上述处罚，德克菲斯公司曾进行过两次申诉，申诉结果为失败。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给出的答复为：本次鉴定为京东内部管控抽检，鉴定过程全流程公证，且有品牌方鉴定报告，鉴定结果真实有效，故申诉失败。德克菲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经销权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明载明：“根据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与厦门兴联汇都实业有限公司签署的经销协议，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在此证明并确认厦门兴联汇都实业有限公司是2017年至2018年度巴黎欧莱雅、美宝莲、美即、淳萃、羽西、薇姿、理肤泉、修丽可品牌的授权经销商。本证明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有权且可能直接以书面形式随时收回或修改本证明。”该证明上盖有厦门兴联汇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手写有“仅供德克菲斯贸易公司线下渠道使用”。庭审中，德克菲斯公司称厦门兴联汇都实业有限公司为其供应商，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均是从该公司进货。为证明此点，德克菲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的发票、货物清单及付款凭据。本院认为，德克菲斯公司与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签订的在线服务协议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德克菲斯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为假冒商品；二、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德克菲斯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为假冒商品。根据在线服务协议的约定，协议由正文、附件及公示于“京东平台”的各项规则及其之后可能调整的规则共同组成。因此在线服务协议的附件三所链接的《京东开放平台总则》及《京东开放平台总则》所链接的《京东开放平台商家违规积分管理规则》、《违规申诉管理规则》等均系京东平台规则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协议及规则的约定，商家被认定出售假冒商品的，每次扣100分，并予以关闭关联店铺的处理；商家已缴纳的相关店铺的平台使用费未到期部分不予退还，且商家应向京东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或该店铺全部累计销售额的10倍；同时扣除全部质量保证金，销毁假冒商品，永远无法再与京东合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按约定方式对德克菲斯公司销售的商品进行了抽检，并按照相应程序将抽检的商品送至品牌方欧莱雅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商品为假冒“欧莱雅”、“L’OR??AL”注册商标的产品。为证明此点，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提交了注册证明、鉴定证明、公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对此，德克菲斯公司虽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经销权证明、发票、货物清单及付款凭据予以反驳。但由此不足以证明德克菲斯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为正品，亦不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德克菲斯公司承担。而且，根据双方约定，德克菲斯公司可在被违规处理之时起总计7日内通过京东商家后台提交违规申诉申请。德克菲斯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知晓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将其店铺关店清退，清退的理由是售假的情形下，确实提起了申诉申请，但并未申诉成功。其后，德克菲斯公司又进行了第二次申诉，依然未能申诉成功。这足以说明德克菲斯公司提交的申诉材料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申诉条件，其提起的申诉并未推翻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作出的认定。再者，无论是从在线服务协议的内容还是附件三、附件四的承诺来看，都对应当遵守的规则、出售假冒商品的后果等做出了具体的约定和承诺，同时链接的《京东开放平台总则》对违规积分管理、违规申诉等进行了明确规定，德克菲斯公司作为一家经营主体，以在京东平台上销售商品而获益为根本目的，其在打算入驻京东平台时即应充分了解协议和平台规则的内容，尤其是与自身利益密切相关的条款，比如应享有的权利和应遵守的规则等，理应做到认真阅读和充分理解，并在慎重考虑且认可条款内容和规则要求的基础上，才与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德克菲斯公司与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基于上述认定，本院认为在德克菲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属于质量合格的情况下，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能够认定德克菲斯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为假冒商品。二、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将从以下三个方面做出认定：第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应为有效。如前所述，德克菲斯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属假冒商品，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德克菲斯公司主张违约金条款系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本院认为，虽在线服务协议及《京东开放平台总则》等确系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根据内容可见，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先是在在线服务协议的最上方以加粗字体提请德克菲斯公司在京东网站开展经营前认真阅读并理解协议内容，尤其对内容中以加粗、下划线方式显著标识的文字，提请德克菲斯公司着重阅读、慎重考虑；其后，针对一些重要条款以字体加粗这种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方式特别标注，并在附件中、《京东开放平台总则》中多次予以强调，可以说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已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而且，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格式条款应为有效。第二，平台规则中的违约金条款并非普通的合同条款。平台设定的违约金条款和“售假处罚百万”规则，关涉平台、商家和消费者三方之间的关系，系平台履行自律管理权利的体现，与传统意义上的违约金制度存在一定区别，而平台规则中的违约金条款，不应简单等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违约金条款。具体而言，两者有如下区别：首先，权利来源不同。一般的违约条款，来源于“一对一”的合同，而本案的违约条款形成于平台规则，系平台与海量商家就违规处理达成的统一契约安排，不仅约束订立方，也约束未来的加入方，并且往往涉及外部第三者（消费者、其他遵守协议的经营者、知产权利人等）的利益；其次，设定目的不同。一般的违约条款，是为了单纯弥补守约方所产生的损失，而本案的违约条款，不仅是为了弥补平台可能因商家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损失，更是为了平台自律管理、保护消费者权益、加大商家违法成本、维护良好经营秩序的需要；最后，适用标准不同。一般的违约条款，违约金以守约方实际损失为限，本案违约条款基于平台规则产生，系平台自治权利的体现。京东平台有大量商家入驻，京东在平台治理过程中，针对不同的商家违规行为，采取不同的信用和违约金惩罚措施。长久以来，平台自治管理的模式已逐渐获得商家认可，在平台与商家的共同努力下，京东得以维护平台良好的商誉并吸引消费者。而平台规则就是平台经营的生命线，在平台规则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京东有必要严格执行规则，以实现平台的权威治理，更好地管理商家、维护网络环境。第三，对具有明显恶意的违约行为应当加重责任。京东商城是国内知名的零售电商平台，商家在京东设立店铺，其目的是可以借助平台已经积累的流量、商誉和口碑，吸引更多消费者，获得更大的利润。那么商家应当在享受这种资源的同时，严格遵守合同和平台规则的约定，诚信经营，维护平台内的消费环境。商家的售假行为，明显属于极为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平台规则、法律法规和基本商业伦理的恶意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为此平台需要付出较大的成本。具体而言，从平台治理成本来看，因为商家的违规行为，京东不得不划出专业团队、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商家售假行为的发现、取证、公证、处理和应诉，对消费者的投诉、举报、诉讼予以处理甚至先行高额赔付，这均属于平台治理所产生的成本；从平台的商誉损失等潜在损失来看，大量商家选择在京东平台上经营，涉及商家及消费者众多，交易金额巨大，商家的售假行为不仅严重损害消费者利益，也会扰乱平台正常的经营管理秩序，损害平台商誉。平台为管控商家及商品质量，实现自律管理，通过平台规则设定赔付标准，既起到维护网络环境的作用、同时也起到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及保护平台商誉的作用，其赔付标准具有合理性。但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按照两个店铺各1000000元的标准来主张违约金显属过高，本院调整为德克菲斯公司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超出该数额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和平台规则规定，在德克菲斯公司违约的情形下，对其应支付的违约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有权自其缴纳的保证金及未结算货款中直接予以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现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冻结了德克菲斯公司货款383309.71元、店铺保证金200000元、广告费9907.36元。而就剩余的平台使用费，德克菲斯公司主张的12196.8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关闭了德克菲斯公司的店铺，双方终止合作后，对上述冻结的货款和费用，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应当向德克菲斯公司退还，但应先行扣减德克菲斯公司需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扣减后，如有剩余款项，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应当向德克菲斯公司退还。经核算，上述冻结的款项共计605413.87元（包括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已实际扣划金额187910元），扣减后德克菲斯公司还应向京东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394586.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德克菲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394586.13元；二、驳回厦门德克菲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54元，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厦门德克菲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珊珊人民陪审员  马润银人民陪审员  李宝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