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7行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迪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台头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炳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璇，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寿光市商务小区2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宏志，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新辉，山东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隋建明，男，1957年6月6日生，汉族，住寿光市。委托代理人隋跃辉，男，1988年2月3日出生，汉族，系隋建明之子。上诉人迪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宝防水公司）因诉寿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寿光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隋建明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83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原告迪宝防水公司位于山东省寿光市台头镇工业园区，其法定代表人刘炳光系本案证人隋某的姐夫，隋某同时系原告公司的董事之一。第三人隋建明系原告职工。2018年6月25日15时05分许，时值雨天，第三人隋建明按照原告单位工作安排，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寿光三号路赴原告单位上班途中，与案外人隋能印驾驶的鲁Ｖ×××××号微型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受伤。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第三人隋建明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隋能印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三人隋建明受伤后，于寿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结果为急性重度复合伤、双侧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脑挫裂伤、颅骨、双下肢胫腓骨等多处骨折等，现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2018年9月28日，第三人隋建明之子隋跃辉向被告寿光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对申请材料依法审查后，于同年10月8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送达，次日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规定时限内提交认为第三人不构成工伤的证据材料，原告在规定期限内于同年10月12日向被告提交签章的《关于隋建明工伤认定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以下内容：“2018年6月25日，我公司通过管理人员隋金轩通知隋建明于当天晚上19时到公司上班，而隋建明于当天下午15时左右骑电动车路过我公司门口向东行驶后发生了交通事故，发生事故的具体原因及责任划分我公司不清楚。”原告在该情况说明中同时主张隋建明出生于1957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25日发生事故时年满61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进行工伤认定，隋建明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在上、下班途中。被告根据证据材料及调查核实情况，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案涉寿人社工伤认字[2018]0503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第三人隋建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以及案涉工伤行政确认行为的程序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第三人隋建明是否原告迪宝防水公司的职工；二是第三人隋建明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关于争议焦点一：工伤认定行政案件中，证明第三人隋建明系原告迪宝防水公司职工的证明责任在于被告寿光人社局，但原告的自认同样也是该行政程序中的重要证据。在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充分保障其程序权利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提交签章的《关于隋建明工伤认定情况说明》，虽不认可第三人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但对第三人系其职工的事实予以自认，该自认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之后，原告再行推翻上述自认的第三人系其职工的事实，则需要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则将对行政法律秩序的安定性造成损害。原告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未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有关举证责任规定，提交证明第三人所受伤害非系工伤的有效证据，而在本案诉讼中提交案外人隋某与第三人隋建明的聘用合同、原告与隋某经营的山东沃鑫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隋某、陈恩兰、隋金轩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拟推翻其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自认的第三人系其职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综合分析认为：隋某自身系原告公司的董事，且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炳光系亲属关系，原告在提交的聘用合同中载明“编号：DB024”内容，与原告以投保人身份为第三人隋建明投保团体意外伤害险的事实相印证；原告与隋某经营的山东沃鑫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订立厂房租赁合同的日期晚于山东沃鑫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登记日期，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关于设立公司登记须先提交公司住所证明的规定相悖；作为原告方的证人，隋某、陈恩兰、隋金轩提供的证言与被告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调取的该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明显不符，且隋某、陈恩兰、隋金轩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炳光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和其他密切关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关于“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以及第五十四条关于“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被告寿光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结合原告的自认以及调查核实的证据，从而认定第三人隋建明系原告迪宝防水公司的职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原告关于第三人非系其公司职工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隋建明系原告迪宝防水公司的职工。2018年6月25日14时许，原告通过其管理人员隋金轩通知第三人到单位上班。当日15时05分许，第三人驾驶二轮电动车在上班途中与案外人隋能印驾驶的微型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受伤，且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路线图、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并经调查核实，认定以上事实，亦证据确凿。原告主张第三人应当承担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因与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职权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相悖，且无任何证据证实，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早于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综合考量第三人发生事故的时间在接到单位上班通知之后、发生事故的地点在赴原告公司途中以及与第三人共同工作的陈恩兰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关于隋金轩告诉其晚上18时30分到迪宝干活并告诉其下午15时到厂子里打扫卫生的陈述，应认定第三人遭遇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原告主张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属于上下班合理路线途中，一审法院依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分析认为，综合根据路线图、陈恩兰的陈述等证据可以得出，第三人当时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寿光市三号路由西向东行驶，因时值下雨且身披雨衣视线不良，在错过原告公司北门口三十米左右后，又左拐弯返回原告公司时与沿该路段由东向西行驶的案外人隋能印驾驶的微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对于原告关于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不在上班合理时间和合理途中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关于第三人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第三人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第三人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且负事故的非主要责任，被告依据证据材料和对证据材料的调查核实，作出案涉寿人社工伤认字[2018]050354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寿人社工伤认字[2018]0503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迪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迪宝防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隋建明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上诉人单位职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隋建明年龄已超过六十周岁，工作地点并非城市，也并非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而受伤，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其发生交通事故也并非上下途中的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三、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寿光人社局、隋建明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中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均表示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隋建明申请所作调查笔录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本案所涉证据的认证意见。关于上诉人迪宝防水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真出庭作证拟证明隋建明作为隋某公司雇佣的职工通过上诉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非上诉人职工的问题，张某真在一审中虽未到庭，但其出具了书面证言，一审法院经审查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是因其证言与上诉人自认隋建明系其职工以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载明的事实不符，而非因张某真未到庭接受询问，故上诉人申请张某真出庭作证不属于二审中新发现的证据，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寿光人社局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书、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对隋金轩、陈恩兰、隋某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其内容互相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体系，能够证明隋建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去上诉人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的事实，故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其与隋建明不存在劳动关系、隋建明受伤不是在上班途中”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迪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正良审判员  林少华审判员  李长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许英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