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3223号原告：曹益，男，汉族，1968年11月15日出生，住址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伊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星睿信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场所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雅宝路1星河WORLDA栋大厦26层A2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45704X4。执行事务合伙人：施建圳。被告：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上步北路2009号宝源大厦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627345Y。法定代表人：韩雪，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韩臻，男，汉族，1968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社，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曹益与被告深圳星睿信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星睿信息（有限合伙）”）、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合公司”）、韩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三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深圳星睿信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韩臻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该裁定生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施伊琳，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社、刘楠，被告星睿信息（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施建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4.31%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暂计48923778.27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原告与三被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众信息公司”或“目标公司”）等签署《关于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原告受让深圳果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杉企业”）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67.606万元股权，受让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合投资”）所持有的目标公司63.8485万元股权，若杭州华星创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目标公司收购事宜不成功的，且目标公司未按《回购协议》提供经审计的财务报告的，则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收购原告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收购金额为投资本金+资本成本（原告缴清投资款或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起至原告收到全部收购款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由此产生的税务由三被告承担。各方还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不少于人民币100万元的违约金。2016年4月23日，原告与果杉企业、合众合投资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受让果杉企业持有的目标公司3.12%股权，转让价款为31500679元，同时受让合众合投资持有的目标公司1.19%股权，转让价款为1200万元，其后，原告支付了相应价款，并经工商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2016年11月18日，杭州华星创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明确终止对目标公司的收购。原告根据《回购协议》约定要求三被告收购原告持有的目标公司4.31%股权，但三被告未履行收购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特诉至法院。三被告辩称，1.原告持有公众信息公司4.31%股权中至少有1850万元股权投资的实际出资人为华星创业实际控制人程小彦，原告与程小彦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二者合谋，以原告名义突击入股被告公众信息公司，意图无风险套取公众信息公司上市后的巨额非法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三）项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2.《回购协议》约定无论公众信息公司经营盈利还是亏损，只要收购交易不成功，原告即可要求三被告按其投资本金加10%年利息回购股份，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违背了投资领域的风险共担原则，损害了目标公司及其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回购协议》违反证券法，案外人程小彦作为华星创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关联人负有对华星创业相关重大信息进行披露的义务，但其以本案原告曹益名义参与投资入股公众信息公司的委托持股行为未依法披露，对华星创业收购曹益所持公众信息公司4.31%股权构成关联交易的行为未依法披露，在资产重组报批文件中作出虚假陈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以及《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回购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而无效；4.三被告对收购交易不成功没有过错，涉案股权的实际投资人程小彦对收购交易不成功负有直接责任，原告的诉请对三被告显失公平，不应得到支持；5.原告可以选择三被告一致履行回购股权的义务，但不应要求三被告同时回购其股权，回购股权的只能是一个明确的主体；6.《回购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在2016年4月23日，即便认定《回购协议》有效，各方也应按时间在后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丙方（即原告）及丁方按各自受让的股权分享公众信息的利润，承担相应的风险与亏损。”除上述共同答辩意见外，被告星睿信息（有限合伙）补充以下答辩意见：1.被告星睿信息（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施建圳对《回购协议》的签署并不知情，故未在《回购协议》上签字，《回购协议》中有关被告星睿信息（有限合伙）回购涉案股权的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对星睿信息（有限合伙）产生拘束力；2.被告星睿信息（有限合伙）在《回购协议》中只承担金额巨大的回购义务而没有相对应的利益，其承担回购义务显失公平；3.被告星睿信息（有限合伙）发现上市公司“华星创业”实际控制人程小彦涉嫌构成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及中介机构“申万宏源”主办人沈敏明涉嫌构成受贿罪。经审理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众公司”或“目标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373.9177万元，股东分别为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5.02%）、深圳光启创新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1.86%）、深圳星睿信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6.34%）、深圳市享裕供应链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63%)、利青（持股比例4.37%）、深圳市天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37%）、曹益（持股比例4.31%），茅智华（持股比例5.94%）、张宏斌（持股比例2.97%）、苏州博通仁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股比例2.97%）、深圳嘉兴达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91%）、深圳市永熙合众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2.22%）、舒瑞云（持股比例2.19%）、贺永法（持股比例1.98%）、厦门佳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98%）、杭州御金长茂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1.98%）、武汉东桐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78%）、马辉申（持股比例1.19%）、杜倩（持股比例0.99%）、濮健（持股比例0.99%）、陈霖（持股比例0.99%）。本案原告曹益于2016年4月26日工商登记为公众信息公司股东。2016年3月26日，公众信息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股东深圳市果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其所持公司3.12%的股权以31500679元的价格转让给曹益。2.同意股东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所持公司1.19%的股权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曹益；3.同意股东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所持公司1.98%的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贺永法。4.其他股东同意放弃上述拟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日，原告作为甲方一、公众公司作为丙方、被告星睿合伙作为丁方一、被告合众合公司作为丁方二、被告韩臻作为丁方三与其他十一名甲方、六名乙方签订《关于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在其签字页盖章或签名，主要内容：鉴于：1.甲方一（原告）受让深圳市果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持丙方（目标公司）167.606万元的股权，并受让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所持丙方（目标公司）63.8485万元的股权；2.杭州华星创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目前拟以非公开发行股份作为对价收购丙方（目标公司）100%股权，各方约定：一、若收购事宜不成功，则丙方（目标公司）及丁方（三被告）承诺：（一）丙方应于2018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提供其2017年度经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告，若丙方2017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指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下同）低于8000万元，则甲方有权于丙方向甲方提交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后的2个月内（如丙方未能如期提供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则甲方有权于2018年6月30日前）选择以下任意一种方式行使权利：1.甲方要求丁方收购甲方因本次投资所持的丙方股权。收购价格为甲方本次投资的金额＋资金成本（资金成本涉及自甲方缴清投资款或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起至甲方收到全部收购款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丁方可以指定具有履约能力的第三方履行上述收购义务。若上述第三方未能如约履行收购义务，丁方需如约收购甲方因本次投资所持的丙方股权。四、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不少于人民币100万元的违约金；若该等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且上述违约金仍不足以补偿守约方实际损失的，则违约方还应当负责赔偿该等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2016年4月23日，深圳市果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合众合公司作为乙方、原告作为丙方、案外人贺永法作为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所持有公众公司的3.12%股权以31500679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2.乙方将其所持公众公司的1.19%股权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5.本协议生效后，丙方及丁方按各自所受让的股权分享公众公司的利润，承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2016年3月28日，原告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果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1500679元；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15日，原告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合众合公司分三笔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200万元。前述原告名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3月28日收到程小彦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6500700元、2000000元；2016年4月13日，收到程小彦转账3000000元；2016年4月15日，收到程小彦转账7000000元。2016年11月16日，华星公司与被告合众合公司、被告星睿公司、原告及目标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了《终止重大资产重组协议》，约定鉴于华星公司拟发行股份购买目标公司100%股权，华星公司与各方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了《杭州华星创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2016年5月19日签署了《杭州华星创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之利润补偿协议》，两份协议签署后，各方均积极推进本次交易相关工作，但因甲方华星公司就本次交易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提出行政许可申请后，目标公司未能按计划筹集足额资金，导致光纤到户项目进度未达预期，2016年业绩完成存在不确定性，为保护上市公司中小股东利益，各方协商一致决定终止本次交易。各方在签字页上签字盖章，其中乙方3签字页由被告星睿公司盖章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签名。2016年11月18日，杭州华星创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载明，2016年10月14日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中止上述重大资产重组项目。鉴于目前公众信息公司资金仍未足额筹措到位，导致光纤到户项目的施工进度未达到预期，2016年业绩完成存在不确定性，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终止上述重大资产重组。庭审中，三被告陈述2018年召开股东会时向原告提供了目标公司财务报告，目标公司2017年度经营亏损。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与三被告及其他各方签订的《关于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回购协议》，实质上是投资人与股东、董事之间关于目标公司股权附条件回购、金钱补偿等对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关于涉案《回购协议》的效力，其一，被告星睿公司（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辩称对于回购协议不知情且未签署，但涉案《回购协议》上有被告星睿公司（有限合伙）盖章，结合被告星睿公司（有限合伙）参加之前的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签署《终止重大资产重组协议》等事实，对于被告星睿公司（有限合伙）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回购协议》系各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回购价格是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等进行的估值调整和风险分配，是各主体的商业判断和自主决策，并不违背风险共担原则，亦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三被告辩称回购协议违反风险共担原则，损害目标公司及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亦不予采纳；其三，三被告辩称原告代程小彦持有目标公司股份，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程小彦未依法披露关联交易情况，违反了证券法相关规定，涉案《回购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但三被告提交的程小彦向原告转账流水不足以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程小彦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被告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回购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回购协议》中约定，若收购事宜不成功且目标公司2017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低于8000万元，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收购原告因本次投资所持的目标公司股权，收购价格为原告本次投资的金额＋资金成本（资金成本涉及自原告缴清投资款或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起至原告收到全部回购款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华星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终止对目标公司的收购且三被告陈述2017年目标公司经营亏损，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已成就。原告请求三被告回购原告所持的目标公司4.31%的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43500679元及资金成本（以31500679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以1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三被告依约支付100万元，但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不应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案中三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而股权回购价格中已按年利率10%的标准，将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持续计算，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三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程小彦、沈敏明作为本案第三人，本案系合同纠纷，与程小彦、沈敏明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是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该二人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告的主张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星睿信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韩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曹益支付股权转让款（含款项43500679元及资金成本，资金成本以31500679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以1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原告曹益在收到上述第一项确定款项和被告深圳星睿信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合众合投资有限公司、韩臻的书面请求后，十日内配合办理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4.31%的股权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曹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41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837元，三被告负担2855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柏    慧人民陪审员 曲  艳  林人民陪审员 叶  钧  如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林巧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