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光朵，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张付钢、郑卓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沙门路1号。法定代表人林志佩，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久梯，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北城街道县前路94号。法定代表人林万乐，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章常德，永嘉县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步通，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邹光朵因诉永嘉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永嘉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行初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0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3日18时许，邹光朵在永嘉县××××号邹步通家中，因琐事与邹步通发生口角，并互骂，继而发生互殴。互殴中，双方均受到损伤，经永嘉县公安局检查，邹步通右侧脸及右手背部划伤出血；邹光朵右侧头部肿胀，右侧下排门牙有两颗松动，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同日，永嘉县公安局予以立案，并进行调查取证，于2019年2月19日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邹光朵，2019年2月21日，永嘉县公安局作出永公（金）行罚决字［2019］5039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邹光朵不服，于2019年3月9日向永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嘉县人民政府经审理于2019年5月5日作出永政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永嘉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5月7日送达邹光朵。邹光朵遂于2019年5月21日诉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量罚是否得当。一、关于事实认定是否清楚。邹光朵、邹步通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互骂，继而发生互殴。互殴中，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及实施殴打的行为，并造成邹步通身体一定的损害后果。该事实有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对邹步通体表检查笔录、照片等证据为证，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邹光朵主张其未对邹步通实施殴打行为的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办案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邹光朵认为永嘉县公安局告知不当，没有将拟作出的处罚决定进行告知。本案中，永嘉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19日已经告知涉案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邹光朵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至于是否必须告知处罚结果，首先，上述规定并非要求必须告知处罚结果，其次，实践中需要结合当事人的申辩进行复核后才能最终作出处罚决定，故本案对邹光朵告知处罚的幅度符合实际的告知要求，并无不当。因此，永嘉县公安局已经履行了告知的义务。另，邹光朵认为对邹步通检查身体时邹光朵应当在场，身体检查结果要告知原告。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关于检查的相关规定，并未有上述的程序要求，永嘉县公安局在案发后及时进行检查并无不当。邹光朵认为应对邹步通的伤势情况进行技术鉴定才能确定伤情。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人身伤害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应当进行伤情鉴定：（一）受伤程度较重，可能构成轻伤以上伤害程度的；（二）被侵害人要求作伤情鉴定的；（三）违法嫌疑人、被侵害人对伤害程度有争议的。”第九十一条规定：“对需要进行伤情鉴定的案件，被侵害人拒绝提供诊断证明或者拒绝进行伤情鉴定的，公安机关应当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并可以根据已认定的事实作出处理决定。”结合本案的情况，邹步通的伤势通过民警检查行为固定证据即可查明，不需要另行鉴定。并且，邹步通放弃鉴定对邹光朵的权利并无造成不利。故对邹光朵的意见不予以支持。三、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量罚是否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两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如上所述，双方在互殴中，致对方受伤，事实清楚，结合案件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量罚并无不当。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量罚得当。永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邹光朵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邹光朵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邹光朵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为“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互骂，继而发生互殴，互殴中，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及实施殴打的行为，并造成第三人身体一定的损害后果。”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邹步通对上诉人采取了情节恶劣的殴打行为，而上诉人对邹步通不存在任何殴打行为。被上诉人永嘉县公安局提供的询问笔录等材料，均显示上诉人并未殴打邹步通。二、被上诉人永嘉县公安局未对邹步通的伤情进行鉴定，作出伤情结论的程序违法。涉案体表检查笔录仅由公安民警制作，见证人系普通村民，均非鉴定专业人员，故体表检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永嘉县公安局在检查邹步通伤情时，上诉人并不在场，剥夺了上诉人对邹步通伤情提出异议的权利。三、邹步通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即使认定邹步通的伤情与上诉人有关，上诉人也仅需承担罚款的治安处罚责任，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量罚失当。四、永嘉县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前的告知程序违法。永嘉县公安局没有告知具体明确的处罚结果，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永嘉县公安局辩称：一、上诉人邹光朵的违法行为有多名证人的陈述，邹步通伤势照片等证据印证，且相关证人的多次陈述前后稳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永嘉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已对上诉人进行告知并制作了笔录，本案的办案程序合法。三、本案中，邹步通放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故不需要另行鉴定，公安机关没有对被侵害人强行鉴定的理由和依据。公安机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不以被侵害人伤情构成轻微伤为前提。综上，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依法应予处罚，永嘉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嘉县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永嘉县公安局作出伤情结论程序合法。案发后，永嘉县公安局及时对邹步通伤情进行检查，并未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邹步通的伤情通过民警检查行为固定证据即可查明，不需要另行鉴定。三、永嘉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于2019年2月19日告知上诉人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和理由，并告知上诉人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上述告知程序合法。四、永嘉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量罚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确认以下事实：被上诉人永嘉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为：给予邹光朵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永嘉县公安局对邹步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为：给予邹步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本院认为：一、根据邹佐金、邹立寿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诉人邹光朵与邹步通之间存在互殴行为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任何殴打行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人身伤害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应当进行伤情鉴定：（一）受伤程度较重，可能构成轻伤以上伤害程度的；（二）被侵害人要求作伤情鉴定的；（三）违法嫌疑人、被侵害人对伤害程度有争议的。”“对需要进行伤情鉴定的案件，被侵害人拒绝提供诊断证明或者拒绝进行伤情鉴定的，公安机关应当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并可以根据已认定的事实作出处理决定。经公安机关通知，被侵害人无正当理由未在公安机关确定的时间内作伤情鉴定的，视为拒绝鉴定。”本案中，邹步通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明确主张不需要对其伤势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永嘉县公安局根据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检查笔录及相应伤情照片固定邹步通伤情，并据此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况且，永嘉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轻于永嘉县公安局对邹步通的行政处罚，已经考虑到邹步通伤情轻于上诉人伤情，永嘉县公安局未对邹步通伤情进行鉴定，不会影响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主张永嘉县公安局应当对邹步通伤情进行鉴定，对上诉人伤情进行检查时，应通知上诉人在场，均没有法律依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本案中，永嘉县公安局已告知上诉人拟作出处罚的幅度范围，且已在行政程序中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而上诉人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仅称未有殴打行为。因此，永嘉县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前的告知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上述法律规定的“殴打他人”行为，并不要求被殴打人员身体实际形成伤害，即便被殴打人员身体没有受伤，公安机关亦可依据上述规定作出处罚。被上诉人永嘉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拘留7日，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永嘉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光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青青审 判 员 许旭东审 判 员 郑 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