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宜兵，男，194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忠，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亦兵，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寿女，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挺号，浙江中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宜兵因与被上诉人倪亦兵、倪寿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宜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柳宜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明显错误。本案双方因房产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涉案房产买卖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争议焦点，因此本案应当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在于双方对该补偿权益占有的份额”错误。柳宜兵通过合法程序在其妻舅所有的地基上建房，房产应当属于柳宜兵所有。倪福财与胡颂庆虽签订两份《卖尽契约》，但均未就房产部分进行买卖，也未能交付使用，应当属于无效协议。因此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如果《卖尽契约》合法有效，那么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本案房屋拆迁补偿之所以有366933元，是因为柳宜兵1994年期间在该地基上建造了房屋，通过航拍获得合法性认定所致，所以房屋价值贡献主要来自柳宜兵，而非原地基所有人。根据贡献大小，柳宜兵应当占分割比例三分之二以上。四、本案起诉己经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柳宜兵建造房子在1994年期间，《卖尽契约》签订于2000年阴历四月十八，且签订协议后18年内一直未能主张权利，己经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对柳宜兵的诉请。倪亦兵、倪寿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正确，柳宜兵针对相应补偿款起诉，不是对《卖尽契约》起诉。而且柳宜兵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取得房屋拆迁款无事实依据，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补偿款的份额正确。一审中，柳宜兵认为补偿款部分应当双方各领取部分，柳宜兵在派出所谈话认为土地部分补偿款属于倪亦兵、倪寿女，房屋的补偿部分属于柳宜兵。所以双方争议的是补偿款，倪亦兵、倪寿女主张全部补偿款，并不涉及房屋是否实际交付。柳宜兵在公安机关的谈话中也认可房屋已交付给倪福财，因此《卖尽契约》合法有效，案外人也未提出《卖尽契约》无效。三、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事实上倪福财购买的就是房屋和地基，当时为规避政策才写成两间地基。即使房屋是1994年所建，2000年也已经卖给了倪福财。柳宜兵作为房屋买卖的代笔人对此明知，且一直未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建筑物一并卖给倪福财。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款项归柳宜兵所有，虽然倪寿女、倪福财有异议，但是出于尊重判决，未提起上诉。四、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计算。2018年1月份才签订拆迁协议书，到现在未超过三年。而且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抗辩应该在一审时提出，到二审才提出时效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柳宜兵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亦兵、倪寿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柳宜兵返还倪亦兵、倪寿女366933元，并从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赔偿损失（暂计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阴历四月十八，倪亦兵、倪寿女的父亲倪福财与胡颂庆签订两份《卖尽契约》，约定倪福财向胡颂庆购买坐落鳌江镇米每间地基面积70平方米的两间地基，该地基是1984年间五板桥村安装自来水需要资金由村集体出面卖尽给胡颂庆，序号为第一幢北首起第九间、第十间，胡颂庆经中介人邱传虎介绍卖尽给倪福财，每间作价45000元，现金随契付清。该两份契约均由柳宜兵代笔。柳宜兵于1994年在上述两间地基的位置建造了一间砖木结构平房，该房屋在拆迁前一直由柳宜兵使用。2018年1月29日，柳宜兵（乙方）与鳌江镇政府（甲方）签订一份《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征收乙方坐落鳌江镇占地面积为26.87平方米的房屋，拆迁编号Ａ6-011-03，经平阳县顺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征收房屋的市场评估价为323784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住宅搬迁费600元，自来水安装费900元，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临时安置费860元，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征收协议并按期搬迁腾空后，甲方给予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10%的奖励计32378元，和认定合法建筑面积300元／平方米的奖励计8061元，货币补偿总额为366933元。现柳宜兵已领取了上述补偿款，涉案房屋也已交由鳌江镇政府拆除。平阳县顺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土地：面积＊4＊土地补偿价＋住宅：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金额＝被拆迁房屋的重置价格＊成新率＊建筑面积＋房屋装修补偿金额。即26.87＊4＊2900＝311692元600元／平方米＊75%＊26.87＝12092元。估价结果：估价对象房屋在估价时点上的拆迁补偿金额为323784元。”另查明，倪福财于2018年7月25日死亡，其继承人有妻子陈尾叶，儿子倪亦铭、倪亦兵、倪亦光、倪亦好，女儿倪陈女、倪寿女，其中陈尾叶表示其在涉案《卖尽契约》的财产权益和可能得到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倪亦兵、倪寿女所有，倪亦铭、倪亦光、倪亦好、倪陈女均表示放弃对倪福财在涉案《卖尽契约》的财产权益和可能得到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继承。倪亦兵、倪寿女在起诉前申请保全了柳宜兵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支出保全申请费1374元。一审法院认为，倪福财向胡颂庆购买坐落五板桥村陡门浦西首两间地基事实清楚，涉案拆迁房屋坐落该地基上，柳宜兵已就涉案房屋及坐落土地面积部分与鳌江镇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倪亦兵、倪寿女作为倪福财的继承人，对补偿金额并无异议，因此该补偿权益应视为对涉案房屋建筑物及坐落土地面积的补偿，其中属于倪福财、陈尾叶的权益，陈尾叶已表示归倪亦兵、倪寿女所有，倪福财的其他继承人已表示放弃继承，因此倪亦兵、倪寿女享有属于倪福财、陈尾叶的权益。本案双方争议在于双方对该补偿权益占有的份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该补偿权益是对建筑物及坐落土地的补偿，由于涉案《卖尽契约》对是否有购买地上建筑物未明确，结合涉案房屋一直由柳宜兵使用收益的实际情况，柳宜兵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应补偿权益，予以采纳，但其享有的权益仅限于地上建筑物部分及相应搬迁、临时安置和奖励等费用，其坐落土地面积部分的补偿权益，应当归倪亦兵、倪寿女享有，柳宜兵领取了全部的补偿款，其中归属于倪亦兵、倪寿女部分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倪亦兵、倪寿女。根据评估报告，建筑物占地面积部分补偿金额为311692元，该部分归属于倪亦兵、倪寿女，柳宜兵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双方均主张自己享有全部的拆迁补偿权益，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倪亦兵、倪寿女要求柳宜兵赔偿损失，可以应返还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倪亦兵、倪寿女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全申请费，亦属于其损失，柳宜兵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宜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倪亦兵、倪寿女311692元并赔偿损失（以31169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二、柳宜兵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倪亦兵、倪寿女保全申请费损失1374元；三、驳回倪亦兵、倪寿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4元，减半收取3477元，由柳宜兵负担2988元，倪亦兵、倪寿女负担48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柳宜兵和倪亦兵、倪寿女都不是《卖尽契约》的相对人。倪亦兵、倪寿女一审起诉要求柳宜兵返还拆迁补偿款，审理中双方亦围绕该补偿款的归属进行举证质证、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处理正确，柳宜兵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拆迁征收发生于2018年，之后双方为征收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距离一审起诉没有超过三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故柳宜兵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补偿款的归属。双方对涉案地上建筑物建造于1994年均无争议。2000年本案《卖尽契约》签订时，柳宜兵即为执笔人，对于地基买卖相关经过应当清楚。柳宜兵在一审中自己也陈述，房子搭建之前村委已经告知，别人地基要用就要拆掉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征收补偿款主要来源于地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区分出地基之外的补偿款归属柳宜兵所有具有合理性，倪亦兵、倪寿女亦表示尊重一审判决，不再上诉。柳宜兵主张因其建房行为提高了征收补偿价格，但其举证未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综上，柳宜兵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975元，由上诉人柳宜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