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程光，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长安中路159-16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8A2F70X。法定代表人：肖国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徐月仙，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盐北路88号美林金色港湾小区15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7572037X9。法定代表人：林尔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好，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程光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原审被告浙江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程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伟达公司赔偿王程光利息损失（以7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付至返还车位款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王程光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错误。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伟达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王程光当然有权主张赔偿损失。二、王程光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了车位款，但伟达公司占用该资金三年却一直未交付车位，给王程光造成利息损失。伟达公司占用资金与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况类似，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来计算罚息利息，即银行基本贷款利率的1.3—1.5倍。王程光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来计算，与其损失相符，亦带有一定惩罚性，符合法律规定。伟达公司辩称，一、伟达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虽无异议，但对裁判理由存在异议。案涉商品房定购协议书是商品房买卖正式合同签订前的预约合同，一审对合同定性存在瑕疵。尽管案涉车位被拆除，王程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该合同目的针对的是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言。案涉商品房定购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在于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王程光不享有因买卖地下车位产生的合同解除权。一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处理本案法律关系欠妥，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是美林公司，也是美林公司将车位拆除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二、王程光要求伟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仅适用于合同成立生效的情况，王程光并未就地下车位买卖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缺乏违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林公司述称，案涉楼盘由伟达公司接管，王程光汇入美林公司账户的车位款通过银行的秒转系统直接进入伟达公司账户。美林公司没有收到过车位款，且王程光明确只将伟达公司列为被上诉人，美林公司无需承担相关责任。王程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王程光与伟达公司三期地下A三区112号机械车位买卖协议；2.判令伟达公司与美林公司立即返还王程光车位款75000元并赔偿损失（以7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付至返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王程光与伟达公司签订《中达美林三期商品房定购协议书》一份，约定：出卖人为伟达公司，买受人为王程光，住宅房号为20#701，地下车位号为三期地下A三区112，总价合计为75000元；定购当天，买受人需缴纳购房定金柒万伍仟元整；上述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自动无息转为购房款；买受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签订合同并选择一次性付款方式；买受人在签订合同时改变本协议书上约定的付款方式，则出卖人有权对优惠条件根据实际付款方式做出相应调整；在签订本协议时，买受人对出卖人开发建设的中达美林三期小区项目情况已充分了解，并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与出卖人签定合同及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买受人未按本协议约定付款及签订合同的，出卖人有权收回优惠条件或解除本协议，将该房产另售他人，没收买受人所付定金；买受人在签订本协议后，不能将所定购商品房更名、转让、增减共有人姓名以及换房，否则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协议，买受人所付定金不予退还。定购协议书还就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约定。同日，王程光支付美林三期A区112号车位款75000元，伟达公司在统一收款收据收款人处加盖财务章，美林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财务章。王程光购买的车位系机械车位，机械车位目前已由美林公司拆除。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美林公司、伟达公司、案外人浙江嘉兴中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中达联合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其中第八条约定：中达公司、伟达公司一致同意伟达公司名下的账户存款及网签备案商品房（含车库，出卖人为美林公司）在扣除上述应扣款项后，其余款项及网签备案商品房全部归还给美林公司，归还时间为中达公司、伟达公司收到美林公司要求归还通知之日起五日内。案涉车位包含在已售车位信息表中。关于案涉机械车位的使用及拆除情况，美林公司在答辩意见中陈述如下：王程光虽然购买了案涉机械车位，但因整个地下车库空置车位太多，王程光从未将车按规定停放在自己的车位上，机械车位常年没有使用，需要保养维修，因此美林公司在不影响住户停车的情况下将一部分机械车位拆除进行保养维护。王程光陈述如下：案涉机械车位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安装完毕，伟达公司的销售承诺二周后开始启用，但实际上一直未使用直至拆除。一审法院认为：王程光与伟达公司签订的《中达美林三期商品房定购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王程光能否解除该协议的问题。王程光认为案涉机械车位已经被拆除，符合法定解除权行使的条件。伟达公司认为已经将车位交还给美林公司，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美林公司，故就王程光能否解除不表态。美林公司认为案涉机械车位目前拆除进行保养维护，美林公司将在保养维护完成后重新安装，不会影响合同的履行，另外案涉协议书没有约定王程光拥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本案中，案涉车位在出售时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王程光从未使用过该车位，机械车位的相应设施已经拆除，因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美林公司抗辩拆除机械车位用于保养维护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是王程光行使解除权的相对方是谁，相应款项应由谁来返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王程光签订定购协议书的为伟达公司，王程光按照伟达公司的指示支付车位款项，该款项的去处并不影响合同相对方的确认。即便伟达公司将案涉车位返还给美林公司，也系伟达公司与美林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伟达公司不能以此来对抗其应向王程光履行的义务。因此，王程光主张解除与伟达公司签订的《中达美林三期商品房定购协议书》并返还75000元购买车位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程光主张美林公司共同返还车位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王程光主张的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就王程光主张的赔偿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程光与伟达公司签订的《中达美林三期商品房定购协议书》；二、伟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程光购买车位的款项75000元；三、驳回王程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伟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伟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程光与伟达公司签订的《中达美林三期商品房定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当事人对合同解除、返还车位款均无异议，二审争议在于王程光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程光主张伟达公司未交付车位，长期占用车位款，产生资金占用损失，要求伟达公司赔偿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利息损失。鉴于王程光虽未使用过案涉车位，但事实上一直使用案涉小区的其他地面或地下车位泊车，有多年使用小区车位的情形，理应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伟达公司一方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故伟达公司仅需返还王程光已付车位款本金，无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利益衡平的因素，对王程光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程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王程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