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刑初124号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嘉伟，男，1989年6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20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刘存权，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2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嘉伟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同月19日通过远程视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雅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嘉伟及其辩护人刘存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6日19时45分许，江门市公安局沙堆边防派出所根据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工作要求，到该镇大环第四社第2巷152号麻将室处进行防疫宣传并劝散聚集群众。期间，民警依法将经多次劝吁仍坚持留在现场不肯离开的村民陈某1（另案处理）传唤到派出所接受教育，并将其带到大环村中达商店前准备带上警车，但陈拒不配合。在场围观的被告人吴嘉伟因不满民警带走陈某1，遂采取拍摄视频、言语质问、上前拉扯的方式进行阻挠，导致陈乘机逃脱。后被告人吴嘉伟在明知民警口头传唤其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的情况下，拒不配合，并在逃跑过程中用力拍打民警谢某1的手部，导致谢摔倒受伤。经鉴定，谢某1的右手掌背、右膝部受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吴嘉伟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证人何某1、吴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吴嘉伟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判处被告人吴嘉伟六个月以上九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经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为判处被告人吴嘉伟八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吴嘉伟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调整后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刘存权辩护称，对被告人吴嘉伟构成妨害公务罪没有异议，依据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发表如下罪轻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吴嘉伟主观恶性明显较小，没有充分意识到疫情的严重性，误认为民警违法抓捕，法律意识淡薄所导致的，并非明知犯罪而故意为之。首先，案发当日是于2020年1月26日，群众对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严重性普遍认识不足。当时开始正式进行宣传，特别是本案所处的地方是比较偏僻、封闭的农村地方，实际上当时的村民群众对该疫情的严重性是没有充分认识的，所以才会聚在一起玩。其次，被告人和围观群众均认为执法民警违法抓捕。陈某1在麻将室一房间内看电视，民警两次叫其离开，陈某1不离开，民警就直接抓人，当时附近的围观群众以及被告人均认为是警察在违法抓人，都认为陈某1只是在看电视而已，不会严重到违法犯罪要被抓回派出所处罚，这也是被告人进行阻挠的实质原因。再次，现场附近的围观群众都在叫嚷警察违法打人、抓人，助长了阻挠执法的发生。警察违法抓捕，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鼓励了被告人进行阻挠。这也致使被告人胆敢帮助其搭档脱离现场的原因之一。而且，对于民警失去重心摔伤，被告人的主观上也仅仅只是过失而绝非故意造成。另外，被告人吴嘉伟手持手机在录制视频的行为也足以证明了被告人主观上错误的认为民警抓人是违法的。被告人录制视频的目的也正是为了证明民警的违法抓捕过程，想事后得到社会舆论的支持。以上可见，被告人的主观错误认为民警是违法抓捕，其搭档陈某1以及自己都不应当被抓捕处罚，所以才挣脱民警的抓捕，法律意识淡薄，犯罪的主观恶性明显较小，和普通故意犯罪主动追求犯罪的主观恶性明显不同，应从轻处罚。二、本案被告人吴嘉伟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没有使用明显的暴力阻挠执法。对妨害公务罪的客观方面构成所要求的“暴力”的理解。暴力一般理解为对人或物的一种强大的打击，一般伴随着伤害行为。尤其妨害公务中要求的暴力必须是直接针对正常公务的履行行为。而本案被告人仅仅只是使用叫喊以及录制视频的方式帮陈某1挣脱，并非直接用暴力推开民警进行挣脱，而自己抗拒民警执法的手段也仅仅只是用力挣脱民警的抓捕，目的就是自己脱离，而不存在殴打或者直接推撞民警，民警受伤的原因也仅仅只是民警重心不稳，自己摔倒所导致的。可见，被告人自始至终并没有直接使用严重明显的暴力进行阻挠。三、本案社会危害较小，造成的危害后果比较轻微。本案至今并没有看到陈某1被治安或者刑事处罚的处罚记录，可见陈某1并非违法犯罪人员，导致陈某1逃脱并无造成危害的后果。而民警摔倒受伤，并非被告人直接暴力打伤所致，而是民警重心站不稳摔倒所致，造成的也仅仅是摔倒的轻微伤，危害不大。四、本案造成执法民警受伤方面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造成伤害的原因并不明确，恳请酌情从轻处罚。从本案民警的右手掌背、右膝部受伤的原因来看，并非是被告人直接打伤的，而是该执法民警摔到在地摔伤导致的。但对于民警是自己摔伤还是因为被告人在挣脱逃跑时挣脱的力量导致民警摔伤的，这方面证据并不充分。本案只有受伤民警以及其有利害关系的同事的陈述，但是被告人自己以及所有围观群众等数十名证人，并没有一个能明确见到民警是因为被告人挣脱的时候导致民警倒地的，本案调查询问的现场两个无利害关系的群众都明确表示并无看到民警如何摔倒的过程，当时也并无留意民警跌倒的情况，监控以及执法记录仪也是没有录制到民警当时现场摔倒的情况的，因此本案只是执法民警方面单方的陈述，民警具体受伤原因不明，即使最终认定是被告人吴嘉伟用手甩开了民警的手挣脱时，导致民警失去重心摔倒的事实，其主观上最多也只是过失，而非故意，客观行为上也仅仅只是重心不稳导致，而非直接推倒所致，恳请法庭也能酌情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吴嘉伟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没有任何违法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被告人吴嘉伟一直都是遵纪守法，从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只是自己法律意识淡薄，一时糊涂触犯了法律，而且本案是因为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发生才偶然性的触犯了法律，属于偶犯，按照法律的规定，对于较轻犯罪的初犯、偶犯，应当酌情予以从宽处罚。六、被告人吴嘉伟归案后，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供述所有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其归案后第一次供述就如实坦白的交代案件的全部经过，自愿承认妨害公务罪的指控，并在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恳请合议庭在审查认定案件事实时充分考虑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七、被告人吴嘉伟是家庭的经济支柱，两个子女年幼，父母也比较老，均需被告人的赡养和照顾，恳请法庭能充分考虑其家庭特殊情况从轻处罚。八、被告人吴嘉伟愿意赔偿受伤民警的一切损失。被告人的家属已多次到派出所找受伤民警赔礼道歉，明确表示了愿意赔偿受伤民警的一切损失，虽然目前还没有达成赔偿协议，但可以看出被告人的悔罪认罪态度较好，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九、量刑方面。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告人吴嘉伟有妨害公务的违法行为，这点是没有争议的，被告人也是认罪认罚的。但本案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很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较小，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对于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的，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而本案的情节和危害后果，更符合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处罚，而不至于构成刑事处罚。因此，辩护人恳请法庭，本着教育为主、处罚为辅、积极挽救的原则，结合被告人在本案中是初犯、偶犯，悔罪态度明显较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等具体情况，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以下或者拘役以下并且适用缓刑，给其一次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6日19时35分许，被告人吴嘉伟在未佩戴口罩的情况下，与其他群众在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大环第四社第2巷152号一民房改建成的麻将室聚集。当天19时45分许，江门市公安局沙堆边防派出所根据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工作要求，到该麻将室处进行防疫宣传并劝散聚集群众。此后，被告人吴嘉伟离开该麻将室，在外围观。期间，民警依法将经多次劝喻仍坚持留在现场不肯离开的村民陈国华（另案处理）传唤到派出所接受教育，并将其带到大环村中达商店前带上警车，但陈国华拒不配合，从警车上走下，并与民警进行争吵。此时，在场围观的被告人吴嘉伟因不满民警带走陈国华，采取拍摄视频、言语质问、推搡拉扯的方式阻挠民警执法，导致陈国华趁机逃脱。在场民警随即口头传唤被告人吴嘉伟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被告人吴嘉伟在听到民警口头传唤其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的情况下，拒不配合，企图逃脱。在挣脱过程中，被告人吴嘉伟的右手被民警谢某右手抓住，其为抗拒控制遂用左手用力击打民警谢某的右手，导致谢某摔倒受伤，被告人吴嘉伟趁机逃离现场。因证人陈国华、被告人吴嘉伟实施上述违法、犯罪行为，造成现场多名群众围观、起哄。经鉴定，谢某的右手掌背、右膝部受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被告人吴嘉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防疫宣传照片，巡查照片，人民警察证，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何某1、吴某1、罗某1、邓某1、陈某1、何某1、梁某1、梁某2、吴某2、吴某3、梁某3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被害人谢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吴嘉伟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现场检测报告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现场监控视频、手机拍摄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吴嘉伟对民警执法的合法性是否存在认识错误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嘉伟认为民警违法抓捕陈国华，因此才阻挠民警执法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吴嘉伟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述其当时已明知民警是执行疫情防控措施，劝喻群众不要聚集，但陈国华因不听民警劝告，阻碍执法才被传唤带走。其不想民警带走陈国华，遂阻碍民警执法。故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涉案民警受伤原因的事实认定问题。辩护人提出民警受伤原因不明，被告人的实施的行为属于过失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案多名证人的证言、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被告人吴嘉伟的供述、执法记录仪视频、手机拍摄视频，均可证实被害人谢某在追缉被告人吴嘉伟的过程中摔倒受伤。此外，被害人谢某的陈述和吴嘉伟的供述均印证被告人吴嘉伟为抗拒抓捕，而用左手击打被害人谢某，致使被害人谢某摔倒受伤。被告人吴嘉伟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吴嘉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上述行为可能导致民警受伤，但其仍积极实施，放任民警受伤的结果发生，其主观方面应属故意。综上，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嘉伟在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期间，阻碍人民警察实施疫情防控措施，并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嘉伟的行为属法定从重情节，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吴嘉伟在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法庭上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调整后的量刑建议恰当，应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嘉伟属初犯、偶犯，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判处被告人吴嘉伟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嘉伟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8日起至2021年1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员 梁锦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敏榆书 记 员 李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