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金鹤，男，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东，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革，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禧，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金鹤因与被上诉人胡志东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粤03民初857号之一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汤金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依法提出用以支持本案诉讼请求成立的相关事实、理由、证据未作全面审理，径行裁定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起诉时仅仅是围绕胡志东作为深圳市星力达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力达公司）唯一股东是否应当对星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出相关事实与理由，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依法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为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新的事实理由和新证据，能够证明星力达公司管理人无法对星力达公司进行全面清算，并据以要求胡志东对星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况且，没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破产程序终结前债权人提起的诉讼的任何法律规定。另外，原审裁定对诉讼保全费5000元未作处理，属于遗漏事项，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汤金鹤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请求判令胡志东：1.对星力达公司所负债务1150785.1元承担连带责任；2.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截止2018年5月底，星力达公司尚欠丹阳市华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款项1150785.1元。2018年9月10日，华鑫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汤金鹤，故星力达公司应当向汤金鹤清偿债务。胡志东作为星力达公司唯一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胡志东应当对星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志东一审答辩称：（一）汤金鹤受让债权并未通知债务人，汤金鹤是在原审法院受理对星力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后才向星力达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向星力达公司破产管理人送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故汤金鹤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对星力达公司及股东胡志东发生效力，汤金鹤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二）汤金鹤是在原审法院受理对星力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后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汤金鹤就星力达公司的财产，以星力达公司的股东胡志东与星力达公司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胡志东应向汤金鹤偿还星力达公司对其所负债务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三）胡志东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参与星力达公司的实际经营，与星力达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在星力达公司上班和领取报酬；从星力达公司相关的银行流水账中，未有向胡志东发放工资或者有其他交易往来的记录，故胡志东与星力达公司完全不存在财产、资金、债务、财务、经营等混同情况。另外，从审计报告当中胡志东的银行流水、房产信息、股票账户等全部个人财务数据中，也未有胡志东与星力达公司存在交易往来的记录，两次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均明确认定胡志东和星力达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四）汤金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胡志东已经充分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自身财产未与星力达公司发生混同，汤金鹤仅凭怀疑星力达公司未在每一年会计年度终了时进行审计为由，就认定胡志东财产与星力达公司存在混同，缺乏依据。（五）汤金鹤主张胡志东未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进行审计从而认为审计报告是虚假的，属于混淆概念。未按照年度进行审计，并不意味着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就是虚假的。审计报告所依据的银行流水、房产信息、股票账户等相关凭证，均为银行、不动产登记中心相关的交易中心等第三方机构作出的具有公信力的可供核查的凭证，因此，基于真实数据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也是真实合法的，除非汤金鹤有相反证据可以直接推翻该审计报告，否则汤金鹤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3破申149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深圳市联丰电子有限公司对星力达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9月20日，原审法院依法指定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为星力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5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3破133号民事裁定，确认深圳市新雅丽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等56家债权人对星力达公司享有的债权，确认的上述债权包括华鑫公司享有的金额为1150785.1元的普通债权。2018年9月7日，原审法院依据管理人对星力达公司现有财产状况及债务情况的调查结果，作出（2017）粤03破13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宣告星力达公司破产。目前破产案件尚在审理当中，破产程序尚未终结。2018年9月10日，华鑫公司向星力达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称华鑫公司将其对星力达公司享有的金额为1150785.1元的债权转让给汤金鹤。另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胡志东为持有星力达公司股权比例100%的股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三）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裁定受理深圳市联丰电子有限公司对星力达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在破产申请受理后，汤金鹤主张其作为星力达公司的债权人，要求星力达公司的唯一股东胡志东直接向其偿还星力达公司对其所负债务。现星力达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倘若其股东对星力达公司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则汤金鹤先于星力达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获得清偿，其性质属于汤金鹤就星力达公司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据此，在星力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尚未终结前，汤金鹤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不予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应驳回汤金鹤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汤金鹤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5157.06元退还给汤金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3破133号之六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星力达公司破产程序，认为“因星力达公司财务账册（电子账套）不完整，财务凭证不齐全，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管理人根据现有财产状况按照《深圳市星力达通讯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将破产财产分配完毕，破产清算工作已经完成。”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汤金鹤作为星力达公司的债权人，在星力达公司裁定宣告破产后，能否起诉请求持有星力达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即胡志东对星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星力达公司的破产程序已经原审法院裁定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可以以其未受清偿的债权，向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要求清偿。据此，汤金鹤提起的本案诉讼，在星力达公司的破产程序终结后，其性质则属于汤金鹤就星力达公司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属于普通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进行审理，故本院对原审裁定予以纠正。至于胡志东与星力达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是否应承担星力达公司的对外债务，则属于实体审理范围。汤金鹤主张撤销原审裁定的上诉请求，因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8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