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寀奕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台湾地区台北市内湖区西湖里基湖路1号11楼。法定代表人：沈裕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东，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盾国际（香港）有限公司[LUDUNINTERNATIONAL(HK)CO.,LIMITED]。注册办事处：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柯士甸道122号丽斯中心12楼A室(SuiteA,12/F,RitzPlaza,122AustinRoad,TsimShaTsui,Kowloon,HongKong)。法定代表人：薛奂君，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敏，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陆盾服饰辅料厂（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善县西塘镇大舜塘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725593412。执行事务合伙人：卓德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陆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华江路20号B座-1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611793598。法定代表人：卓静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伟，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兆基，男，194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志兴，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德宝，男，195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朝平，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嘉伦，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寀奕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寀奕公司）、陆盾国际（香港）有限公司（简称陆盾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善陆盾服饰辅料厂（普通合伙)（简称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上海陆盾公司）、陆建伟、陆兆基、费志兴、卓德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寀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上诉人陆盾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敏、被上诉人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建伟、陆兆基、费志兴、卓德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朝平、文嘉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寀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寀奕公司仅与陆盾国际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与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涉案采购单都是通过嘉善陆盾厂和上海陆盾公司共同使用的邮箱签署的；2.陆盾国际公司、嘉善陆盾厂和上海陆盾公司均由陆建伟及其配偶实际控制，寀奕公司基于对陆建伟及其配偶的信赖，应陆建伟境外结算的要求，才明确采购单供方为陆盾国际公司，货款也支付给陆盾国际公司，寀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以陆建伟及其配偶为控制人的陆盾国际公司、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3.讼争二款纽扣均是由嘉善陆盾厂生产并按寀奕公司的指示交付给案外人的，即是由嘉善陆盾公司而非陆盾国际公司实际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酌定因讼争二款纽扣的质量问题导致寀奕公司损失的运费、更换纽扣的人工费等费用金额为50000美元是错误的。三、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是损失实际产生之日，退一步而言也应是主张赔偿之日，寀奕公司曾于2018年1月向陆建伟提出过损失赔偿的主张，应以寀奕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2018年1月4日作为利息起算点。陆盾国际公司辩称，一、陆建伟并未在电子邮件中承认讼争二款纽扣存在质量问题，邮件内容显示相同款号的纽扣经检验测试为合格，结合寀奕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截至2018年2月3日陆建伟得到的信息都是寀奕公司提供的，陆建伟并不知晓讼争二款纽扣存在的问题，陆建伟发出的邮件是在寀奕公司员工指导下作出的，并不构成对纽扣质量问题的自认，陆盾国际公司向寀奕公司提供的纽扣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陆盾国际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寀奕公司采用的是收到纽扣装到成衣上后再进行成衣检测的质量验收方式，故寀奕公司是产品质量检验的义务承担方，陆盾国际公司并不承担额外的质量检测义务，对寀奕公司采用的质量标准也不知情，客观上也无法直接按照寀奕公司的质量标准进行检验。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寀奕公司重新采购纽扣金额有误，根据寀奕公司提供的证据，寀奕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纽扣只有型号为4179的纽扣，陆盾国际公司认为寀奕公司实际向第三方重新采购的4179型号的纽扣金额仅为4960.9美元。四、寀奕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50000美元缺乏依据，本案涉及的事项在2017年11月中旬已经发生，到2018年，有充足的时间更换纽扣。寀奕公司自行选择空运方式额外增加的费用应由寀奕公司自行承担，而且与本案相关的空运费也只有5198.5美元。五、在认定损失、分担责任时，应同时考虑寀奕公司在交易中存在的重大过错。1.寀奕公司对于讼争二款纽扣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寀奕公司并未能封存样品，未能按照检测程序委托专业机构检测，寀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寀奕公司作为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质量检测义务方，应及时履行质量检测义务，并及时通知陆盾国际公司纽扣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寀奕公司作为买方，应于收到货物后的合理期间内予以验收，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检验方法和交易难易程度，合理期间应为成衣检测之时，且不晚于交付给客户的时间，现寀奕公司怠于履行检测义务，导致其自身遭受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3.寀奕公司在本案交易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大部分或者全部的责任。六、关于寀奕公司主张的金额，陆盾国际公司就存在质量问题的4179型号纽扣的销售金额为7784美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陆盾国际公司在从事案涉纽扣交易时可合理预见的损失范围仅为其销售4179型号纽扣的金额。而寀奕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损失金额是陆盾国际公司销售金额的94.5倍，陆盾国际公司认为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不超过其可合理预见的范围，即7784美元。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寀奕公司和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在嘉善陆盾公司不构成本案适格主体的情况下，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作为嘉善陆盾厂的普通合伙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嘉善陆盾厂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违约责任，也应先以合伙企业自有财产承担责任，在清偿不足时，才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陆盾国际公司与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未损害债权人利益。1.上述三企业均具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均有各自的办公人员，陆盾国际公司与嘉善陆盾厂的工作人员不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复任职，不存在人员混同。2.上述三企业均开立了独立的银行账户、建立了独立的财务账簿，资产相互独立、取得的收入和经营利润独立计算，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三企业存在资金财产归属不明、收益不区分、财务管理不清晰的情形，不存在财产混同。3.上述三企业的经营范围仅有小部分重合，嘉善陆盾厂作为陆盾国际公司的供应商，向陆盾国际公司供应纽扣用于出口；作为上海陆盾公司的供应商，向上海陆盾公司供应纽扣用于国内贸易，相互之间业务不存在混同。4.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未侵害债权人利益。五、寀奕公司未告知陆盾国际公司所谓纽扣质量验收标准（即“CARTER’S要求”）的具体情况，应当视为双方未约定质量标准，陆盾国际公司是根据寀奕公司提供的样品组织发货的，现寀奕公司主张讼争二款纽扣质量不符合标准缺乏依据。六、寀奕公司没有对陆盾国际公司交付的纽扣产品履行质量检验义务。寀奕公司作为纽扣的采购商，应在收到纽扣后及时进行质量检验，在纽扣用于成衣后，寀奕公司仍未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认定陆盾国际公司交付的纽扣质量均符合约定。七、寀奕公司在生产成衣之前未对纽扣等材料进行检验，而是在客户发现问题后才转而追究陆盾国际公司的责任，可见寀奕公司主张的更换纽扣产生的人工费用、重新检测费用、运费完全是寀奕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与陆盾国际公司、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寀奕公司上诉请求。陆盾国际公司上诉请求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陆盾国际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讼争二款纽扣不存在质量问题，陆盾国际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陆盾国际公司向寀奕公司提供的纽扣产品一直都符合寀奕公司核定的样品的质量标准。目前并没有任何专业机构针对讼争二款纽扣作出质量不合格尤其是邻苯二甲酸盐含量超标的鉴定结论，寀奕公司员工诱导陆建伟发出载有不实信息的邮件，才将其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责任推脱给陆盾国际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陆盾国际公司提供的讼争二款纽扣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过高。寀奕公司主张的损失均系其日常经营活动的正常支出，与讼争二款纽扣不存在任何关联，而且陆盾国际公司提供的讼争二款纽扣的销售额仅为15665.33美元，远低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76822.2美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即使陆盾国际公司退货、重作或减少价款，也仅应承担20000美元不到的损失，一审判决要求陆盾国际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已远超陆盾国际公司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的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寀奕公司仅承担部分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陆盾国际公司销售的纽扣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陆盾国际公司在交易中也不承担任何检测义务，而是由寀奕公司负责对成衣进行检测，故陆盾国际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寀奕公司作为买方，在收到陆盾国际公司提供的纽扣产品后的合理期间内怠于履行检测及验收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寀奕公司作为卖方，在向其客户发出成衣前，怠于履行对成衣的质量检测义务，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寀奕公司在交易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对损失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寀奕公司辩称，一、关于质量问题，寀奕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寀奕公司客户检测报告、陆建伟通过电子邮件及录音证据自认的事实。可以充分反映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交付的讼争二款纽扣存在质量问题。陆盾国际公司主张陆建伟系在寀奕公司员工诱导下发出的电子邮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上海陆盾公司、陆盾国际公司、嘉善陆盾厂已明确通过陆建伟的电子邮件和录音认可讼争二款纽扣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又予以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关于损失金额，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应当承担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寀奕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重新采购纽扣的成本、运输费用、更换纽扣的人工费用，寀奕公司已举证证明其自身遭受的损失，该损失并未超出合理的预期。三、检测义务及相应的检测费用，本案最大的交易惯例是双方约定了成衣检测，即由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将纽扣产品交付寀奕公司之后，寀奕公司制成成衣，再连同成衣交付给寀奕公司的客户，该客户再对成衣上的纽扣进行质量检测，双方约定了检测的一些义务或者条款，同时检测的结果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寀奕公司在收到检测报告之后，立即将相关情况反馈给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并未怠于通知、怠于履行检测义务。同时，按照陆盾国际公司的逻辑，如寀奕公司在向其客户发出成衣之前未履行检测义务，则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那么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在向寀奕公司交付纽扣时未履行检测义务，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三家企业的意见混淆了检测义务主体和责任承担主体，即使三家企业不承担检测的义务，也不能免除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辩称，一、其与寀奕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寀奕公司故意混淆了检测义务，陆盾国际公司在邮件中明确回复不提供检测报告，陆建伟在录音中也明确提到陆盾国际公司只是进行拉力检测，并不进行邻苯二甲酸盐的检测，寀奕公司也未明确告知陆盾国际公司要进行邻苯二甲酸盐的检测。二、关于寀奕公司所提成衣检测，成衣部分还有布料，由陆盾国际公司负责成衣检测不合逻辑。三、寀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检测标准告知陆盾国际公司，寀奕公司所谓检测依据并未得到双方认可，而且质量检测应当由第三方机构来进行。四、关于成衣质量问题，寀奕公司单方送检的是成衣，并未提及纽扣不符合质量标准。寀奕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盾国际公司、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赔偿寀奕公司损失合计735514.79美元（按照2018年6月14日汇率折算）；二、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盾国际公司、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支付利息损失（以735514.79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寀奕公司系一家台湾地区的公司，与陆盾国际公司之间长期有纽扣买卖业务。2017年，寀奕公司因其客户需要陆续向陆盾国际公司采购纽扣，双方通过邮件签订了多份采购单，用于采购不同型号的纽扣。陆盾国际公司又通过大陆的长期合作企业采购以上纽扣，至2017年底陆盾国际公司向寀奕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纽扣，并向寀奕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寀奕公司按约向陆盾国际公司支付绝大部分货款。2017年12月，寀奕公司被自己的美国客户告知，交付的纽扣中有二款纽扣（型号：4179、1243）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是邻苯二甲酸盐含量超标，要求调换。寀奕公司也通过电子邮件将此事通知了陆盾国际公司，陆盾国际公司当时的董事陆建伟于2018年1月3日发邮件给寀奕公司，认可讼争二款纽扣的质量问题，并同意改正错误。讼争二款纽扣系邻苯二甲酸盐含量超标，讼争二款纽扣的总数为26162g（1g=144颗），计价款15665.33美元。事后寀奕公司根据美国客户的要求向案外二企业重新采购了需更换的二款纽扣，总计数量32045g，价格为32853.66美元。寀奕公司购置后又将纽扣发往柬埔寨工厂调换纽扣，具体费用不明。2018年，寀奕公司又根据美国客户的要求，单方面对所有陆盾国际公司交付的产品（除讼争二款纽扣外）全部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均为合格。寀奕公司与陆盾国际公司在签订的所有采购单中对纽扣产品的质量要求均粗略地约定为：“1.出货前请提供大货样；2.质量需符合CARTER’S要求…4.为避免因短缺或瑕疵而造成空运补货之费用，请务必自行加3%耗损不结账”。但“CARTER’S要求”具体是什么标准则既未在签订合同时指明，也未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采购单中也未明确具体由哪一方负责检验，只是在双方的邮件往来及惯例中提及由陆盾国际公司做含铅、拉力、撞击力检测，其他的由寀奕公司的客户做成衣检测，现纽扣产品的确产生了质量问题，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包含重购纽扣、运输及调换纽扣的人工费用），对此在以下认定中予以一并考虑。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均是独自成立的大陆法人，每个法人的股东不同，独立开展业务，各个企业的成立时间也均不同，并无证据证明三企业构成财务混同，也不存在“夫妻店”的情形。本案中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也未与寀奕公司签订过合同、采购单，未开具发票给寀奕公司，更未接受过货款，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个人也未曾与寀奕公司发生过纽扣买卖业务。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均先后是嘉善陆盾厂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寀奕公司与陆盾国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陆盾国际公司生产的纽扣产品，寀奕公司虽无有效的产品质量鉴定依据，但有陆盾国际公司董事陆建伟的自认，应依法赔偿，赔偿范围：1.重购纽扣价格，数量应与原瑕疵产品数量相等即26162g，按照事后重购的单价折算为26822.2美元（32853.66美元÷32045g×26162g）；2.纽扣运输费、调换纽扣费用、改变成衣运输方式增加的运输费用，寀奕公司提供的费用依据不足，但考虑损失确实存在，同时寀奕公司未尽到及时检验产品的义务，酌定上述损失金额为50000美元；3.讼争二款纽扣的鉴定是在寀奕公司客户工厂内自行进行，故不存在检测费用，对其余陆盾国际公司销售给寀奕公司的质量符合标准的纽扣进行鉴定产生的费用，既质量合格，同时鉴定也系寀奕公司单方面委托，证据也不合法，故该费用应由寀奕公司自行负担。综上，对寀奕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酌情予以考虑；对寀奕公司所提买卖纽扣是与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盾国际公司三家企业同时发生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也不合常理，不予支持，应认定卖方仅为陆盾国际公司一家公司，同时对寀奕公司主张由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对嘉善陆盾厂的负债承担合伙人赔偿责任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寀奕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应从赔偿主张日，即起诉日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陆盾国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寀奕公司产品质量损失76822.2美元（按照2018年6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汇率折算）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本金76822.2美元自2018年6月1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驳回寀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445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49550元，由寀奕公司负担44375元，陆盾国际公司负担51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寀奕公司提交上海陆盾公司2016年、2017年的年度报告网页截图2页、嘉善陆盾厂企业简介的网页截图3页、（2019）沪东证经字第9031号公证书1份，以证明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构成人格混同。陆盾国际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陆盾国际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只是说明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邮箱后缀一样，并未提及上述两企业与陆盾国际公司有关系，另仅通过网页宣传上的信息证明三家企业存在人格混同是不严谨的。陆盾国际公司只是借用了上海陆盾公司的邮箱，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在业务上和财务上都不存在混同。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三家企业有关联关系，不能证明三家企业存在人格混同，陆盾国际公司、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寀奕公司主张大陆企业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构成混同没有依据。因陆盾国际公司、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对寀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进行考量。陆盾国际公司、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陆建伟、陆兆基、卓德宝、费志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陆盾国际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公司，寀奕公司系在台湾地区成立的公司，故本案系具有涉港涉台因素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嘉善陆盾厂、上海陆盾公司是否与寀奕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讼争二款纽扣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判决确定的陆盾国际公司应赔偿寀奕公司各项损失的金额是否合理；四、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寀奕公司与陆盾国际公司的交易关系中，是先由寀奕公司向陆盾国际公司发送采购单，陆盾国际公司按采购单要求在大陆采购货物并发送给寀奕公司并开具相应发票，然后寀奕公司将货款支付给陆盾国际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寀奕公司与陆盾国际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寀奕公司主张其并非仅与陆盾国际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共同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然陆盾国际公司工作人员与寀奕公司进行沟通时使用的邮箱以“lun-dun.com”为后缀，并载明了上海陆盾公司和嘉善陆盾厂的企业信息，采购单所涉及的纽扣产品也均由嘉善陆盾厂生产并运输交付，但合同的成立需要以合同双方通过要约、承诺达成合意为前提，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寀奕公司与陆盾国际公司主要通过采购单的形式达成买卖合意，在寀奕公司发送的采购单上已明确载明供货厂商仅有陆盾国际公司一家公司，寀奕公司与陆盾国际公司往来的电子邮件中也并无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参与其中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在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明确否认与寀奕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目前并无有效证据可证明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以自身名义加入到寀奕公司与陆盾国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寀奕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寀奕公司还以其提交的网页证据主张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构成人格混同，但判断企业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企业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而不能仅凭企业网站上的宣传资料来进行判断，如前所述，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均未以自身名义参与到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因此上海陆盾公司与嘉善陆盾厂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评判。本案中需要判断的是陆盾国际公司与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两企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陆盾国际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则是在内地成立的企业，两地在公司管理制度和财务制度方面的规定有诸多不同，故陆盾国际公司与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客观上无法实现财务混同，自然也就不可能构成人格混同，因此寀奕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至于寀奕公司所提调取嘉善陆盾厂与陆盾国际公司之间关于案涉纽扣采购款项的支付情况及发票开具情况并对陆盾国际公司、上海陆盾公司、嘉善陆盾厂进行财务审计的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陆盾国际公司与寀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陆盾国际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供货方，理应对其产品的质量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虽然寀奕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明讼争二款纽扣的邻苯二甲酸盐含量超标的鉴定结论，但是陆盾国际公司当时的董事陆建伟在2018年1月3日的电子邮件中明确承认陆盾国际公司提供给寀奕公司的讼争二款纽扣存在邻苯二甲酸盐含量超标的质量问题，并详细剖析了产生该质量问题的前因后果，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陆盾国际公司提供给寀奕公司的讼争二款纽扣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现陆盾国际公司主张陆建伟是在寀奕公司员工的诱导下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但未能加以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难以采信。陆盾国际公司还主张2017年9月之后发送的部分讼争二款纽扣应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亦未举证证明，而且在部分讼争二款纽扣已被检测出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寀奕公司为避免经营风险和法律风险将全部讼争二款纽扣视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处理亦是合情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讼争二款纽扣出现邻苯二甲酸盐含量超标的质量问题，寀奕公司因情况紧急而自行组织对陆盾国际公司提供的全部讼争二款纽扣予以更换，由此产生的重新采购纽扣费用、运输费用、更换纽扣人工费用，陆盾国际公司理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首先根据陆盾国际公司交付给寀奕公司的讼争二款纽扣数量（26162g）按寀奕公司重新采购纽扣金额折算后的平均单价，计算重购纽扣金额为26822.2美元；其次考虑到寀奕公司提供的运输费用、更换纽扣人工费用等损失的依据虽然不足，但损失确实存在，同时寀奕公司也有未尽到检验产品义务的过错，酌定运输费用、更换纽扣人工费用合计为50000美元；最后对寀奕公司主张的纽扣检测费用不予支持。一方面，寀奕公司认为上述项目的赔偿金额远低于其实际损失，但寀奕公司重新采购的二款纽扣数量远高于陆盾国际公司交付的讼争二款纽扣数量，其提交的运输费用、更换纽扣人工费用、检测费用等方面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难以确定，均不足以作为确定寀奕公司上述项目损失的计算依据，故寀奕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另一方面，陆盾国际公司认为上述项目的赔偿金额远超出其订立合同时的合理预期，但我国合同法上规定因违约导致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陆盾国际公司在与寀奕公司达成买卖合意时已知晓其交付的纽扣将安装于成衣上，纽扣如果产生质量问题，其造成的损失往往并不限于纽扣本身，现讼争二款纽扣的质量问题给寀奕公司造成的损失已明显超过了讼争二款纽扣的交易金额，此种情形并非陆盾国际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所无法预见的，故陆盾国际公司以讼争二款纽扣的交易金额为限提出的只承担不超过20000美元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系一审法院对其自由裁量权的正常行使，寀奕公司和陆盾国际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均未能举出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各项损失赔偿金额有明显不妥之处，故本院不予变动。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寀奕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陆盾国际公司提出索赔请求，故一审法院以该起诉时间作为寀奕公司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寀奕公司主张应从损失实际产生之日或主张赔偿之日起算利息，即以2018年1月4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但根据寀奕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该时间点寀奕公司尚未向案外人重新采购纽扣，其诉请的绝大部分损失亦未实际产生，即寀奕公司的资金尚未被实际占用，故寀奕公司以2018年1月4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并不恰当，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陆盾国际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其并未就该律师费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陆盾国际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寀奕公司、陆盾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1元，由寀奕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534元，由陆盾国际（香港）有限公司[LUDUNINTERNATIONAL(HK)CO.,LIMITED]负担8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