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3450号 原告：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龙山镇东门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90053763W。 法定代表人：钱国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童，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春华，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千军，浙江法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中豹，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告：盛玉娟，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钜、金贵，温州市龙湾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东公司）诉被告王春华、陈中豹、盛玉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同年7月10日作出（2019）浙028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被告王春华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浙02民终36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重新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慈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童、被告王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千军、被告陈中豹、盛玉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慈东公司以被告王春华、陈中豹未支付货款、被告盛玉娟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春华、陈中豹共同支付原告货款910126.32元，并赔偿原告自2017年4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910126.3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盛玉娟对被告陈中豹应当承担的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王春华答辩称：1.被告王春华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对被告王春华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买卖合同业务发生在原告与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荣昌毛皮店（以下简称荣昌毛皮店）之间，对账单中“荣昌毛绒陈中豹”的签字仅是确认荣昌毛皮店欠慈东公司货款910126.32元，被告陈中豹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不引起承担法律责任的后果。本案欠款主体为荣昌毛皮店，原告取得并持有对账单应视为对对账单内容认可，原告应向荣昌毛皮店主张债权，原告向被告王春华主张权利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符合交易事实；2.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和计算标准错误，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5日，未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自2017年4月6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只能支持自起诉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王春华诉请。 被告陈中豹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被告王春华的一致，被告陈中豹也不是适格被告，合同主体是荣昌毛皮店，并非被告陈中豹。 被告盛玉娟答辩称：合同主体是荣昌毛皮店，不是被告陈中豹，且即使是陈中豹，被告盛玉娟作为陈中豹的女友、荣昌毛皮店的员工，在法律上没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盛玉娟及陈中豹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A1.（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339号公证书、对账单一份，拟证明被告陈中豹于2017年4月5日确认温州方面业务欠款910126.32元及被告王春华和被告陈中豹系合伙经营的事实。被告王春华对公证书中载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否认，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知情，被告陈中豹、盛玉娟对公证书载明的内容不知情，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证书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公证处公证，且聊天的时间与对账单的时间能相互印证，被告王春华虽做简单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反证，故证据A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A2.居住登记证明两份、瑞昌范镇卫计办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陈中豹、盛玉娟于2015年至2018年3月共同居住在双乐住宅区ABC组团B幢302室，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15日共同居住在双乐住宅区乐组团15幢211室，被告盛玉娟在2016年11月22日生育一男的事实，被告陈中豹、盛玉娟自2015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并生育一男，取名陈数奇的事实。被告王春华对该证据不知情，被告陈中豹、盛玉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陈中豹和盛玉娟的居住时间并非完全一致，另荣昌毛皮店为了方便管理，店里的员工均住在被告陈中豹所租赁的房屋中，瑞昌范镇卫计办证明的内容错误，被告盛玉娟与被告陈中豹系恋爱关系，两人生育过一个女孩，而非男孩，证明中名字、出生日期也是对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生育小孩的性别由于两被告陈述孩子至今未登记户口，计生办出具证明中存在笔误的可能，关于孩子的性别以两被告自认为准。 A3.温州移动公司证明一份，被告盛玉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被告盛玉娟通过微信确认温州、温岭方面业务欠款合计近130万元的事实。被告王春华对该证据不知情，被告陈中豹、盛玉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盛玉娟在履行职务，代表荣昌毛皮店与原告进行沟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王春华为证明其辩称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荣昌毛皮店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被告陈中豹开办了荣昌毛皮店，原告是和该店发生的业务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否定原告和被告王春华和陈中豹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被告陈中豹、盛玉娟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于原告是与荣昌毛皮店还是被告王春华、陈中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将在下文综合予以分析； B2.对账单一份，拟证明本案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陈中豹、盛玉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于被告王春华、陈中豹是否合伙经营，本院将在下文综合予以分析。 被告陈中豹为证明其辩称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C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被告陈中豹开办了荣昌毛皮店，原告是和该店发生的业务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证据B1一致，被告盛玉娟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与被告王春华提供证据B1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与证据B1一致。 被告盛玉娟为证明其辩称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D1.居住登记证明一份，拟证明案外人蔡泽英（荣昌毛皮店的员工）与被告陈中豹、盛玉娟一并居住在同一处房屋中，故被告盛玉娟并非和被告陈中豹同居。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陈中豹和盛玉娟在庭审时承认双方是恋爱关系，且被告盛玉娟有参与经营的行为，故双方是同居关系，被告王春华、陈中豹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于被告盛玉娟是否参与经营，本院综合认定。 根据本院确认的上述证据，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王春华早于被告陈中豹与原告从事交易，后被告陈中豹经被告王春华介绍认识原告，并开始交易。交易中主要用被告王春华的银行卡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陈中豹、盛玉娟曾为恋爱关系并有同居事实，期间生育一女。荣昌毛皮店投资人为陈中豹，成立于2012年4月11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 2017年1月13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方向被告王春华发送了两张对账单，其中温岭对账单中载明2016年累计欠款374396.4元，并询问“王老板你好！这样看的懂吧”，王春华回复“温岭的对账单是对的，温州的小妹问下”。2017年3月14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被告盛玉娟催讨欠款合计近130万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方问道“阿豹和老王都联系不上，说实话真的很心寒”、“老王年前开始都关机或不接我电话”、“小妹，你们这边总共我这边做的货也不多，截止前年年底欠我一百一十几万，七年总共做了七八十万的货款都没付清，只付了五十几万，截止去年年底反而增加了一二十万上去，尽一百三十”等内容，盛玉娟在聊天记录中则回复“应该不会吧，啊豹手机是不是没听见”、“我去年生宝宝，也没怎么过问多少，等下啊豹回来我跟他聊下，他应该会回你电话吧”、“你说的我理解，现在确实困难了点”等内容。2017年4月5日，被告陈中豹在原告制作的客户名称为陈忠豹的对账单上签署“截止2016年底陈忠豹欠慈东毛绒货款人民币910126.32元荣昌毛绒陈中豹”内容，确认尚欠货款910126.32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2.被告盛玉娟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原告认为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陈中豹、王春华，三被告认为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荣昌毛皮店。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交易应认定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王春华、陈中豹之间。首先，原告与三被告以及荣昌毛皮店之间均未签订过书面协议，根据各方庭审陈述，案涉交易由被告王春华、陈中豹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原告订货，被告陈中豹、王春华支付货款，现有事实反映交易发生在原告与被告陈中豹、王春华之间；其次，三被告虽主张原告交易是与荣昌毛皮店发生交易，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向原告披露过交易对手的信息，也无证据证明荣昌毛皮店有任何参与合同履行的行为；第三，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法定代表人在与被告盛玉娟聊天时提出被告王春华、陈中豹欠款的事实，被告盛玉娟并未否认，而是认为目前状况确实比较困难，反映双方都认可交易的主体系原告与被告陈中豹、王春华；第四，关于被告陈中豹、王春华之间的关系问题。被告陈中豹及被告王春华陈述王春华系受雇于陈中豹的荣昌毛皮店，但两被告均不能提供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任何证据，而本案认定的事实是被告王春华、陈中豹向原告订货、付款，且大多数付款由王春华支付，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盛玉娟聊天信息显示，盛玉娟并未否认案涉款项是被告王春华、陈中豹共同所欠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应认定案涉交易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陈中豹、王春华之间，被告陈中豹与王春华系共同合伙经营，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至于书面对账单中显示客户为王春华的问题，在微信中原告方发送给王春华的两张手写对账单中分别注明的是温岭对账单和温州对账单，这与被告陈述王春华负责温岭业务的事实可以印证，原告解释对账单中之所以写明客户为王春华是为了区分业务发生地区的意见也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关于被告辩称由被告王春华账号付款是因为王春华对外收款并支付给原告，是荣昌毛皮店借用王春华银行账户，支付行为并不是王春华的行为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而被告仅以交易习惯为由予以辩称也明显缺乏证据及合理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盛玉娟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盛玉娟与被告陈中豹系同居关系，且共同经营，被告盛玉娟应对被告陈中豹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盛玉娟辩称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原告所举A2居住登记证明载明自2015年被告陈中豹、盛玉娟的登记居住地址为同一地址，虽然被告盛玉娟提供证据显示在2017年6月后有蔡泽英登记居住地和被告陈中豹、盛玉娟的一致，但该蔡泽英登记已在2017年6月之后，且即使该租住地址另有他人居住也不能据此推翻被告陈中豹、盛玉娟存在同居事实，同时被告陈中豹、盛玉娟均自认双方曾是恋爱关系并生育一女的事实，因此现有的证据和事实应认定被告陈中豹、盛玉娟存在同居的事实。其次，被告陈中豹和盛玉娟在庭审中陈述，盛玉娟是陈中豹的财务人员，故被告盛玉娟是共同参与了经营，且证据显示被告盛玉娟也是了解被告陈中豹和王春华的欠款情况，只是因为一段时间内因为生孩子原因过问较少，因此现有证据也同样可以认定盛玉娟存在参与共同经营的事实。综上，被告盛玉娟和被告陈中豹在同居期间作为共同经营人参与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春华、陈中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原告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并对账确认欠款，被告王春华、陈中豹购买货物后理应及时付款，现未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原告诉请被告王春华、陈中豹支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未就货款支付时间做出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案涉交易发生于2016年年底之前，于2017年4月5日由被告陈中豹对账确认欠款金额，故原告诉请自2017年4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于支持。关于计算的利率标准，2019年8月19日前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的1.5倍予以计算，结合原告诉请，本院认定该部分利息损失为142690.7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相应的计息标准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现原告要求被告盛玉娟对被告陈中豹应履行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春华、陈中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货款910126.32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142690.74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付货款910126.3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盛玉娟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陈中豹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志伟 审 判 员  景赞宇 人民陪审员  孙钊森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潇芳 代书 记员  岑央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