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7529号原告：李留柱，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2096房间。法定代表人：陈志民，总经理。被告：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莲石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利，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系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科长，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留柱与被告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靛厂）、被告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景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留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被告东靛厂的法定代表人陈志民、被告景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张彦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留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靛厂向李留柱支付拖欠付工程价款119510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景阳公司对上述工程款1195102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李留柱对其建设的涉案地上物拆除的折价补偿款在11951020元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6年承建了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仓储库房工程，工程地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桥西，工程于2006年11月15日开工，于2008年底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被告实际使用。经原告、东靛厂确认原告承建的仓储管理用房工程、库房工程和仓储附属用房工程总价款41951020元整。截止到2015年11月18日，东靛厂已经支付了工程款3000万元，有余款11951020元未支付，其中大部分为拖欠农民工工资。2016年，东靛厂告知原告在租赁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景阳公司要将仓储房收回，此地块在石景山城市规划范围之内，要进行拆除。原告也多次找到景阳公司交涉所欠的工程款问题，但没有得到明确答复。随后此处地上物全部拆除。原告承建的此项目经过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办公会议批准建设（见石政办纪［2006］第27号关于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仓储项目建设协调会会议纪要）。景阳公司在与东靛厂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说明》中约定“纸库的建设方案、建筑设计，须事先征求甲方意见，要基本满足政府各部门的要求”，同时承诺负责报请上级各职能主管部门办理仓储项目建设的批复、鉴定、审核等手续，景阳公司还声明因仓储项目建设的批复手续方面的原因，而造成的政府各有关职能部门对该仓储建设项目进行的检查、处置及处罚均由甲方负责接待、汇报、处理及承担全部经济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景阳公司为仓储建设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及所有权人，作为工程发包人有义务在欠付的工程款内对原告承担清偿义务，且政府拆除时对地上物有折价补偿款，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靛厂答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留柱盖的仓储项目为78000多平米，是区政府测量的，经过景阳公司批准的。如果没有景阳公司，东靛厂不能建设这个项目。东靛厂用的是李留柱的施工队，这有合同约定，也是经过景阳公司同意的。李留柱施工队是按照景阳公司仓储用房的图纸按时完工的。该项目由东靛厂出资，景阳公司没有出资。李留柱盖的库房是景阳公司拆除的，景阳公司应依法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景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景阳公司和李留柱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景阳公司系工程的发包人，没有法律依据支持原告要求景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涉及的地上物，是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由东靛厂腾退并交付给景阳公司的。地上物的处置权、所有权均由景阳公司享有，与东靛厂和原告均没有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0月26日，李留柱(乙方)与东靛厂(甲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名称：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仓储用房工程，办公楼工程，生活区工程；二、工程地点:莲石东路16号；三、建筑面积：约3万平方米；四、工程款（暂估价）：3850万元；五、工程范围：图纸范围内基础工程（含设备基础），主体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及图纸外的附属工程。六、甲方将施工所需水电、电讯、道路接至施工现场。七、甲方需办理有关施工场地、交通、环卫和施工噪音等管理手续。八、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及拨付方式：1、依据北京市2001年建设工程预算定额、费用定额、北京市工程造价信息及相关文件编制施工预算。依据图纸，北京市2001建设工程定额计算规则计算工程量，并由甲乙双方核定的工程预算作为竣工结算依据。2、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合作精神，考虑到本工程实际情况，双方施工材料按照施工期间的《北京市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编制，人工费按45元/工日调整……甲乙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自2007年1月1日起，甲方每月给乙方拨付工程进度款不低于2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2年甲方将预留款一次性拨付给乙方。为维护双方的权益，确保双方权益不受侵犯，甲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本协议，如一方不能按约定执行，需按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违约金赔偿另一方。2006年11月15日，李留柱带领施工队进场施工。2008年底，该工程竣工。2015年11月18日，李留柱(乙方)、东靛纸厂(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该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就乙方承建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桥西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仓储库房工程施工结算事宜达成本结算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桥西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仓储库房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建设，工程于2006年11月15日开工，于2008年底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甲方实际使用。工程量详见2006年12月北京东方科旅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图纸《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仓储库房》。二、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承建仓储管理用房工程和库房工程建筑面积30275.8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1200元，工程造价36331020元。仓储附属用房工程（南侧大院）、消防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及工程洽商5620000元。合计工程总造价41951020元。三、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工程价款41951020元，甲方已经支付乙方工程款3000万元，余款11951020元尚未支付。四、甲方应当优先支付乙方建设工程款。另查明，2006年8月8日，景阳公司（甲方）和东靛厂（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地界内建设仓库，专事纸张的仓储和经营。建设的地点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村北。占地面积65亩。租期15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亩地每年3.2万元，每满五年递增10%。甲方租给乙方的场地，供乙方专门从事纸张的仓储、运输、经销之用，乙方确保不改变租赁场地的使用性质。乙方的权利义务：仓储项目建设的一切资金由乙方承担，并承担租赁区域内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乙方自主投入纸库的建设，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按甲方指定的位置接通上下水和电源……纸库的建设方案、建筑设计，须事先征求甲方的意见，要基本满足政府各部门的要求。施工单位乙方自主选择，乙方尽快组织人力和资金按计划投入工程建设，在2007年12月底完成全部工程。甲乙双方相关人员组成筹备组，具体负责纸库的建设事宜……当乙方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时，乙方投入的不动产归甲方所有，并向甲方支付发生年租金50%，作为甲方损失的补偿。2007年7月12日，景阳公司（甲方）和东靛厂（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向乙方提供新增经营场地24亩，租期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每亩地3.2万元。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以及其它条款以2006年8月8日双方的《租赁合同》为准。2012年3月2日，景阳公司（甲方）和东靛厂（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3亩土地，租赁期限5年，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年租金11万元。乙方承诺：不建任何的建筑，只当做停车场使用。上述合同签订后，景阳公司按约定向东靛厂交付租赁场地。2016年6月15日，景阳公司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东靛厂诉至本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2.判令被告立即腾退所租赁原告土地92亩并交付给原告；3.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租金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及截止至2016年6月5日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1265924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京0107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东靛厂公司拖欠租金已超过两个月，景阳公司有权要求支付租金，并依据《租赁合同》第七条第八款、第八条第三款和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与东靛厂公司解除合同，有权要求支付滞纳金、违约金及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用费，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滞纳金部分，本院按合同约定两个月予以计算，原告按滞纳金标准按日计算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计算标准不予采纳，本院按合同约定年租金50%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计算。现原告主张滞纳金和违约金数额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以此作为违约金、滞纳金确定的基础。基于东靛厂公司提出滞纳金、违约金过高于实际损失的意见，本院以实际利息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此违约金、滞纳金数额酌情予以确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与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二、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范围内承租使用的场地及地上物腾退并交付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三、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自二零一六年一月一日起至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解除之日前的租金，按上述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四、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自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腾退交还场地及地上物之日止的使用费，按上述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五、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违约金、滞纳金共计三十万元；六、驳回北京景阳天昊投资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东靛厂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东靛厂撤回上诉。2017年3月23日，景阳公司就前述案件申请执行。再查明，涉案东靛厂的仓储用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0年10月26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认定东靛厂在石景山区101铁路西、首钢公司备件库以南景阳村集体土地上建设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东靛厂作出行政处罚。同年11月23日，东靛厂交纳罚款141464.18元。2017年4月11日，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行监察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其中载明：北京市石景山区锅炉厂南路南1号院建设房屋一案已依法予以立案调查。经调查取证，东靛厂承租景阳公司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锅炉厂南路南1号院内土地后，建设砖混结构房屋，房屋已建成并投入使用。经民事诉讼判决及执行，景阳公司获得的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上述房屋属于违法建设。责令景阳公司于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将上述房屋拆除。2017年5月，涉案房屋被拆除。经询问，东靛厂认可欠付李留柱工程款1195102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租赁合同、《限期拆除决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留柱、东靛厂在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李留柱作为个人并无建筑资质的情况下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书》，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建筑法》等作出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直接损害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竣工且交付使用，东靛厂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因东靛厂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还应向李留柱支付剩余工程款。同时，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东靛厂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故应当支付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对工程价款作了结算，但未明确剩余工程款11951020元的给付时间。鉴于，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底交付给东靛厂使用。本院认定东靛厂应当从2009年1月1日支付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李留柱提出，判令景阳公司对上述工程款1195102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第一，景阳公司与东靛厂曾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东靛厂租赁景阳公司的土地的目的为专事仓储和经营。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仓储项目建设的资金由东靛厂承担。虽纸库的建设方案、建筑设计，须事先征求景阳公司的意见，要基本满足政府各部门的要求。但施工单位由东靛厂自主选择，东靛厂组织人力和资金按计划投入工程建设。故景阳公司和东靛厂明确约定了东靛厂为工程款给付主体；第二，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的签订者为东靛厂。实际上，东靛厂也是工程的发包人。工程竣工后，东靛厂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第三，涉案工程，仅是在东靛厂未按照合同交付租金后，根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由生效判决判令由东靛厂交付给景阳公司。第四，涉案工程系违章建筑，已被依法拆除。故李留柱请求判令景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留柱提出，判令李留柱对其建设涉案的地上物拆除的折价补偿款在11951020元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指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时，工程价款的债权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同时并存，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的法定的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在本案中，涉案工程地上物是因系违法建设而被拆除，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该诉求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留柱工程款11951020元及利息（利息以11951020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留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06元，由北京东靛厂纸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沈 霞人民陪审员  张莎丽人民陪审员  高俊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孙紫淇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