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2刑终5号原公诉机关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爱国，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都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景德镇翌辰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江西省都昌县，捕前住景德镇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昱松、吴亚闻，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邵伦峰，男，1961年3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景德镇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捕前租住景德镇市、文苑等宾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詹辛丑，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景德镇市，汉族，大专文化，景德镇瓷信陶瓷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住景德镇市珠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爱国、邵伦峰、詹辛丑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8）赣0203刑初3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爱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爱国和原审被告人邵伦峰，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根据2014年《景德镇市中心城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景德镇市安宇小区公租房可以由符合条件的本市户口居民或获得暂住证的居民向所在居委会申请，经街道、景德镇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复核资格后，经媒体向社会公示、摇号，摇中的群众可以获得安宇小区公租房的租住权。任何单位、组织、个人都无法私自获得指标，申请过程无需缴纳任何费用。（一）2016年下半年，翌晨航空责任有限公司商议以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名义，帮本公司职工申请本市安宇小区公租房，时任该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杨爱国经办此事。杨爱国在联系办理过程中，其可以拿到安宇小区大户型公租房指标的消息在社会上传开。至2017年10月，100多名群众通过各种关系找其办理公租房指标。杨爱国明知自己没有能力获取安宇小区公租房指标，仍以“借条”的形式收取每户1万元至2.6万元不等的指标费，承诺办不到指标则退款。杨爱国还让被告人邵伦峰帮忙介绍人员来办理。在此期间，因未如约拿到公租房，申请户先后找杨爱国退款，杨爱国陆续退给部分申请户不等的金额。2018年1月12日，受骗群众报案后，杨爱国被抓获归案，未退还76人金额为15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杨爱国家属代退、上缴公安机关合计154.1万元，从中已退还大部分被害人148万元，部分被害人对杨爱国表示了谅解。（二）2017年6月份，被告人邵伦峰与被告人詹辛丑合谋,对外散布只要缴纳指标费，就能帮他人获取安宇小区公租房小户型指标。至2017年9月，邵伦峰以“收条”、“欠条”的形式向前来买指标的近二十户群众每户收取1万元至1.6万元不等的指标费，共计22.9万元。邵伦峰将其中8户申请材料，及5.6万元、4.8万元两笔共计10.4万元指标费交给詹辛丑去办理房管部门审核手续。至2017年年底，因未如约拿到公租房，申请户先后找到二被告人要求退款，詹辛丑退还杨某1、周某3等人5.6万元，邵伦峰退还唐某0.4万元。后受骗群众报案，2018年1月8日，二人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詹辛丑家属代退所得4.8万元，邵伦峰所得12.1万元被挥霍。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爱国、邵伦峰、詹辛丑的具体身份信息。（2）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2月底，有多位受害人报案称因获取公租房指标被诈骗，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8日抓获被告人邵伦峰和詹辛丑；2018年1月12日，洪某等人报案并抓获被告人杨爱国。（3）借条、收条、欠条，证实被告人杨爱国向被害人余某、张某、谢某1、谢某2、吴某、段某1、段某2出具了借条；邵伦峰向杨爱金、吴玉芳、谭某、胡某、刘某1、李某1、李某2、唐某、刘某2、周某1、周某2、曹某等十二名被害人出具了收条或欠条，金额合计169000元。（4）笔记本，证实被告人杨爱国对收取被害人的钱款进行了登记，记录有150余人，收取钱款300余万元。（5）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杨爱国的笔记本，杨爱国的亲属向公安机关上缴了144.5万元，詹辛丑的家属向公安机关上缴了4.8万元；公安机关已发还杨爱国收取的被害人钱款138.4万元，发还邵伦峰、詹辛丑收取的被害人钱款6.1万元。（6）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杨爱国赔偿被害人损失后，获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7）景德镇市中心城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暂行办法、排查情况，证实由被告人杨爱国身上缴获的161户申请户的名单，其中有7个人在2015-2016年走正常程序申请了公租房。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受理审核，对各个街道社区报来的申请公租房的材料会逐一审核，合格后录入电脑并登报公示，之后摇号，所有申请模式不收取任何费用。2.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洪某、段某3、段某1等70余人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到2017年10月期间，76名被害人及亲戚朋友以购买公租房大户型指标为名，向杨爱国交款10000元至26000元不等钱款，最后都没有获得公租房，案发前杨爱国陆续退还部分赃款，未退还金额为151万元。（2）被害人谭某、胡某、刘某1、李某1、李某2、唐某、刘某2、周某1、周某2、曹某、杨某1、周某3等人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至9月份，被害人向邵伦峰缴纳了钱款用于获取安宇小区公租房指标，案发前邵伦峰退还了4000元给唐某，詹辛丑退还了5.6万元给杨某1、周某3等人，案发前未退还金额为16.9万元。3.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2（系被告人杨爱国之子）的证言，证实其得知父亲杨爱国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就四处筹钱，其代为上缴公安及退还被害人段某2一家等人赃款，共计154.1万元。（2）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詹辛丑的弟弟，其作为家属主动积极退赃，詹辛丑跟其说从邵伦峰那里拿到别人办理安宇小区公租房指标4.8万元，另外还有4个抚州人也找其哥哥办理过安宇公租房，没人交了1.5万元给邵伦峰，邵伦峰给了詹辛丑5.6万元，其中0.4万元被邵伦峰以介绍费为由拿走了，后来詹辛丑把5.6万元退还了4个抚州人，其代詹辛丑上缴赃款4.8万元。（3）证人郑某（系翌辰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的证言，证实翌辰公司与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是零部件加工合作公司，2016年上半年想争取以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名义为公司管理层和员工申请安宇小区公租房，并由公司负责后勤保障的杨爱国具体办理，当时公司49个员工都报名申请了，没有任何手续，也没有缴纳任何费用，后来景德镇日报公示了一批名单，但公示之后就作废了，2017年上半年杨爱国告诉其公司所有员工都不符合申请条件，安宇公租房的事办不了，其也没再问过这事，对于公安机关在杨爱国处扣押的一份“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安宇小区公租房申请人员”名单上的名字，其均不认识，也不知道杨爱国在外收钱帮人办安宇公租房的事。因为翌辰公司在湘湖厂房是租来的，就在高新区航空小镇购买了30亩地想用来建厂，没有向市政府任何部门提过解决公司职工住房问题。（4）证人袁某（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的总经理）的证言，证实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是独立法人企业，但公司管理层大部分是602所正式职工，2016年其帮公司30名左右员工办过申请安宇小区公租房的事，需要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收入证明、申请表，申请表是要盖其公司章子的，其把所有材料准备好后就递交到市房屋保障中心，后来在景德镇日报公示的一份名单中，其公司员工全部在名单上，后来没有通过最后的审核，其公司员工全部没有资格参加摇号，其就没有再跑这事了。对公安机关在杨爱国处扣押的一份“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安宇小区公租房申请人员”名单上的名字，均不认识，也不是其公司员工名字。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杨爱国的供述，证实2016年5、6月份，郑某说602所有一些公租房指标可以给公司员工，其就告诉了身边的亲戚朋友，想从中赚好处费，说其可以搞到安宇小区大户型的公租房，后面传开了，很多人通过亲戚朋友来找其办理公租房指标的事，开始其有一些申请表，按照找其办理公租房指标的人的信息填表，填好后就连同那些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一起交给郑总，办理这些事是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的，但是其以代办费、资料费等向那些申请人收取了费用，每户2万元到2,5万元，并进行了登记，之后以602所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填了表并报送了。有154户共收了300多万元，因公司及自己的工地上资金短缺，这些钱被其用在公司和自己的工地上，后面因为最开始交钱的申请户没有拿到房子找其退钱，其就用后面收来的钱退还前面的钱，陆陆续续退了170多万元，还有100多万元的缺口，其没有给郑某一分钱。2017年1月份，其从网上了解到市房管局公布了一批安宇小区公租房名单，其收钱的名单上有一部分人名字在里面，这些人都是以602所社区名义申报的，但是后来市里发现该批名单中存在弄虚作假，就将这份公示的名单取消了。2017年3月份，其知道市里已经明确发文告知不得以弄虚作假的形式成为602所职工的方式向房管局申请安宇小区公租房，但其还是继续收取指标费。2017年8月前，市里又下发公告，之前办理安宇小区公租房的名单全部作废。因为需要钱来还之前申请户的钱，所以其还在2017年10月份收取了7个人的钱，并没有能力帮他们拿到公租房指标。（2）被告人邵伦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至2017年，其介绍社会上的相关人等到杨爱国处交款，办理安宇小区大户型公租房指标。2017年6至9月，其共收取了19.1万元用于帮人办安宇小户型公租房的钱款，给了詹辛丑10.4万元用于办理9户公租房，这9户的申请表都是其到太白××街道、李村街道去盖的章，收入证明的章有一部分是到王志仁那边盖了龙乔纸箱厂的章，还有几个是盖詹辛丑工作室陶瓷公司的章子，还有几个是盖了瓷信物业公司的章子，其准备好材料后交给詹辛丑，对于詹辛丑有没有帮这些交了钱的人把材料交到公租办，其不清楚，其从中得了8.7万元，被自己生活开销掉了，后来詹辛丑退了5.6万元给四户被害人。（3）被告人詹辛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7月左右，邵伦峰问其认识房管局的人吗，可以帮人搞公租房赚钱，一户一万多元，正好那时其需要钱周转生意，其就谎称去房管局找人，但要先把钱给其，后来大概过了十来天，邵伦峰就拿了5.6万元和四份申请资料来，又过了两、三天后又拿了4.8万元和四份申请资料来，再之后又拿1.3万元来，其向这事越弄越大，牵涉的人越来越多，其怕后面收不了场，就就说现在弄不了，等其弄好前面的再说，并叫邵伦峰不要拿钱来了，放在其处的八份申请材料，其并没有拿去房管局。2017年11月中旬，其当邵伦峰的面将5.6万元退还了两个抚州佬，还有4.8万元其没有钱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爱国、邵伦峰、詹辛丑虚构能获取公租房指标的事实，收取被害人钱财，其中杨爱国诈骗得15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邵伦峰诈骗得16.9万元，数额巨大；詹辛丑诈骗得4.8万元，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爱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能够主动退赃，获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邵伦峰、詹辛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詹辛丑能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另经委托司法局评估，同意接受詹辛丑作为社区矫正对象。根据被告人杨爱国、邵伦峰、詹辛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杨爱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邵伦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詹辛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责令被告人邵伦峰退还人民币121000元给被害人。上诉人杨爱国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其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安宇小区公租房真实存在，郑某作为翌辰公司高管安排其负责以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名义帮公司职工申请公租房具体事宜，之后，江徽、周盛期、万丽华、冯国华、江竞等7人确实上了景德镇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公示名单，虽名单上部分人因其他原因未能取得公租房，但这并不能否认其帮助申请公租房的事实；2、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未积极主动的宣传可以帮人取得公租房，绝大多数人都是通过他人介绍或得知其为翌辰公司员工办理公租房后主动联系其，其收取“指标费”后，并未逃避，且主动退还部分款项，因“指标费”交给了翌辰公司财务，公司收钱应由公司退还，其家属能在短时间就代为退还相关款项，从侧面说明其经济实力尚可，只是因为客观原因一时无法归还，并非不打算还，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3、原判量刑过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其办理的公租房事情并未成功，事实上也未对公平、公正、公开的公租房政策造成破坏和影响，且案发后其家属积极退还财物，并取得受害群众的一致谅解，故请求二审法院充分听取其上诉意见，改判上诉人无罪。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诉人杨爱国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爱国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杨爱国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2016年6月左右，杨爱国向亲戚朋友虚构其能获取安宇小区公租房指标的事实，并对每个指标定价1万元至2.6万元不等，该虚构的事实被广泛散播后，至2017年10月，共有161人误信并向杨爱国购买该小区公租房指标，杨爱国收取“指标费”后作出短期办不成退款的承诺。2017年年初，杨爱国已经完全明知其没有能力帮他人获取该小区公租房指标，仍然以此为幌子继续向多人收取“指标费”，且前期收取的“指标费”被杨爱国使用，致使无法兑现还款承诺，杨爱国又将后期收取的“指标费”归还前期收取的“指标费”，拆东墙补西墙，其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明显，虽然案发前杨爱国已归还部分钱款，但尚有151万元无法归还。综上，杨爱国虚构具有为他人获取公租房指标的能力，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上诉人杨爱国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杨爱国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江徽、周盛期、万丽华、冯国华、江竞等7人上了景德镇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公示的名单，虽因其他原因未能取得公租房，但不能否认杨爱国帮助申请公租房的意见。经查，案发后，景德镇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按照公安机关协查要求对被杨爱国诈骗的161户名单进行查询，发现江徽、周盛期、万丽华、冯国华、江竞等7人分别在2015年通过太白园街道西瓜洲社区、小路园社区、里村街道罗家坞社区、昌江街道麻石弄社区、西郊街道森林社区领取申请表，填好后交回社区和街道审核通过盖章后统一交到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审核公示，其中江徽、周盛期在2017年7月14日通过公开摇号中签安宇小区公租房，其他人均未中签，该中心出具的查询情况能证实江徽、周盛期、万丽华、冯国华、江竞等7人并非由杨爱国帮忙，通过中国直升机研究所景德镇劳动服务公司所在的社区向景德镇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递交公租房申请，而是早在2015年通过其他街道社区填申请表并经审核盖章后递交景德镇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故上诉人杨爱国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爱国、原审被告人邵伦峰、詹辛丑虚构具有为他人获取公租房指标的能力，以收取“指标费”为名骗取他人钱财，杨爱国骗得15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邵伦峰骗得16.9万元，数额巨大；詹辛丑骗得4.8万元，数额较大，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杨爱国能够主动退赃，获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邵伦峰、詹辛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詹辛丑能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杨爱国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俊炜审判员  刘哲甫审判员  周宗祥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