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3民再40号监督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闾某某，男，195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吴某某，男，196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闾某甲，女，196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系闾某甲丈夫），男，196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原告闾某某与原审被告吴某某、闾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苏1283民初110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12日，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为该案以泰检民（行）监[2019]3212830001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苏1283民监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亚明、张强出庭。原审原告闾某某、原审被告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110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80万元借款，其中有15万元出借人闾某某不能说明来源，系闾某某捏造部分借款事实，伪造证据，指使证人作伪证，通过诉讼骗取民事调解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属于虚假诉讼。建议再审，并对妨害民事诉讼参与人给予民事制裁。原审原告闾某某再审时称，两被告出具的80万元借条中，包含本金65万元、利息15万元。原审被告吴某某再审时称，向原告事实上借了65万元，先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有5万元没有出具借条。后来，就该5万元和利息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闾某某向本院起诉时称：两被告于2009年10月18日、10月19日、11月30日，2010年元月31日、2月3日、3月5日六次向原告借款80万元，出具6份借条，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审时，对于借款用途，闾某某称被告与他人合伙做生意需要资金，找其帮忙借款，闾某某遂找同事借钱给被告使用。80万元资金中，闾某某自有资金20万元，向徐某借了20万元，向史某借了10万元，向叶春华借了30万元；对于资金交付，闾某某称徐某、史某、叶春华均是现金交付与他，他本人亦是现金交付与闾某某，闾某某申请出庭作证的徐某、史某、朱某（叶春华之妻）均称系现金交付闾某某，闾某某当场出具了借条。对于原审原告及相关证人当庭所作陈述，原审时被告吴某某均未提出异议，承认确实拿到了闾某某80万元。本院原审基于双方对债务无争议，遂主持双方达成分期还款的调解协议。检察机关介入本案后查明，闾某某曾于2012年1月8日、2013年1月16日分别银行转账6万元、4万元给朱某，于2011年3月29日银行转账5万元给史某。检察机关对徐某、史某进行调查时，徐某称曾经借了8万元或者10万元给闾某某，2017年3月，闾某某找徐某帮忙出庭作证，要求其在法庭上证明曾经借了20万元给闾某某；史某先称曾经借了10万元给闾某某，后改口说实际出借5万元，其在法庭作证的内容是按照闾某某的要求讲的。徐某和史某均表示，闾某某向其借款随时出具了借条。检察机关调查朱某时，朱某称闾某某是其丈夫叶春华的姑父，闾某某曾经向她和叶春华借款，说是要买房，朱某分两次以现金借给闾某某20万元、10万元，后来闾某某还了10万元，一次4万，一次6万。闾某某借钱的时候没有出借条，“去年还是前年，闾某某起诉他一个亲戚一个案件开庭，需要证明他向我们借过钱，就补了个借款手续给我…（借条）还在我广陵木行的老家，是两张借款手续”。检察机关调查闾某某时，闾某某称，闾某甲、吴某某是其妹妹、妹夫，“当时，吴某某、闾某甲有一个涉及潘国政的案件，因潘国政起诉及申请执行，吴某某、闾某甲的在黄桥镇银杏路的一处房产被法院拍卖。当时有人提醒我，吴某某、闾某甲也欠我的钱，如果我不起诉，我不能参与房屋拍卖款的分配，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起诉的”。本案再审中，闾某某当庭陈述，向徐某、史某、叶春华借款当时都没有出具借条，后来起诉本案被告时，才补了借条。再审中还查明，本院对潘国政与吴某某、闾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泰黄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某某、闾某甲须偿还潘国政人民币223600元，本案诉讼发生在上述判决强制执行阶段。本院再审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除借贷双方应有借贷合意以外，还需要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原告持有两被告出具的借条，且两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和主张的请求均予以认可，但存在种种疑点：1、原、被告间关系特殊，原告在长达八年左右的时间内未诉至公权力机关主张权利，其在人民法院对被告房产进行强制执行、且执行不会导致其权利落空的情况下提出本案诉讼，动机值得怀疑；2、闾某某系泰兴供电公司退休职工，名下有多张银行卡，与他人多次发生单笔金额达10万元、20万元的往来，均不通过银行转账，全部使用现金交付，不合常理，而且关于交付情况，原审时原、被告均称交付金额为80万元，检察机关介入调查后，均改口说现金交付金额为65万元，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3、关于资金来源，原审时原告提供的证人徐某、史某、朱某均称向原告闾某某提供了现金，闾某某当场出具了借条，再审时，闾某某陈述当时都没有出具借条、因为要与被告打官司，补了借条给他们，原告陈述与证人陈述矛盾；4、徐某、史某均向检察机关承认，在本案诉讼前，应闾某某的要求，向法庭提供伪证，捏造出借20万元、10万元给闾某某的事实；5、朱某陈述闾某某出具给其的两张借条保存在其老家，闾某某已两次转账还款10万元。根据检察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和闾某某提供的转账凭证，该10万元转账分别发生于2012年1月8日、2013年1月16日，按照闾某某关于本案诉讼时（2017年）向资金提供者补借条的说法，在已经还款10万元、只欠20万元的情况下，其没有必要向朱某出具已经偿还款项的借条。而且，闾某某在若干年之前向史某、朱某的银行转账交易，并不能直接证明系基于本案所涉借条形成之借贷关系的还款。综上所述，本案中的书证、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因相互矛盾且存在部分虚假，不具有证明力，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不能确认，原审以司法行为确认原、被告间存在8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1283民初110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闾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闾某某负担（已交5900元，限闾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补交5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轼人民陪审员 任 霞人民陪审员 张岁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萍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再审适用程序】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