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大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大岗镇府大院。法定代表人：李开昆，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斌，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自朋，男，汉族，1953年5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彩兰，女，汉族，1949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琴，女，汉族，1972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图，男，汉族，1974年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女，汉族，1977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仙花，女，汉族，1979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丽，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怀集县大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邓自朋、莫彩兰、陈琴、陈卫图、陈秀、陈仙花（以下简称邓自朋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斌，被上诉人邓自朋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岗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免于支付其中利息53789.37元部分或对利率予以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自朋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建大岗镇政府办公大楼和拆建镇府大会场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那么1996年5月14日出具的《新办公室大楼、大门口等工程款尚欠款及计息数确认》书中对尚欠工程款229458元所涉及的利息53789.37元，对大岗镇政府就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无需支付该部分利息给邓自朋等人。退一万步来讲，如若确实需支付利息，但1996年5月14日出具的《新办公室大楼、大门口等工程款尚欠款及计息数确认》书中计算的利息53789.37元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应以尚欠工程款22945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免于支付其中利息53789.37元部分或利率予以调整。邓自朋等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自朋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岗镇政府向邓自朋等人支付工程款229458元及其利息1036445.2元（利息以229458元为本金，按照日利率0.059%计算，自1996年5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大岗镇政府确定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岗镇政府承担。诉讼中，邓自朋等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大岗镇政府向邓自朋等人支付工程款273247.37元及投资收益（含加罚利息）522031.60元（1.投资收益以273247.3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6年5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2.投资收益的加罚利息以273247.3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6年11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之后的投资收益计算至大岗镇政府确定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29日，陈锐（于2010年去世）、邓自朋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大岗镇政府签订一份《承建大岗镇政府办公大楼和拆建政府大会场合同书》，双方约定大岗镇政府将建设大岗镇政府办公大楼及拆建大会场等基建项目发包给陈锐、邓自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工程项目要求、承包工程款、付款办法、违约责任等内容。随后（1995年5月11日前），大岗镇政府又增加将建设镇政府“大门楼”的工程项目发包给陈锐、邓自朋。完成上述建设项目施工后，大岗镇政府与陈锐、邓自朋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一份《大岗镇政府办公综合楼、大门楼、新会场建筑工程结算》。双方在结算中确认：综合大楼（包括增加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399270.18元，大楼门的工程款为139888.13元，新会场工程款为74000元，旧办公楼四楼间墙补1000元，四项总工程款为609158.31元；已付工程款252200元，还欠工程款356958.31元。1996年5月14日，大岗镇政府出具的一份《新办公楼、大门口等工程款尚欠款及计算数》记载，至95年5月11日尚欠工程款356958元；95年6月22日“交工程款数33000元”，尚欠323958元，计算天数41，利息8771.16元；95年7月20日“交工程款数10000元”，尚欠313958元，计算天数28，利息5442.49；95年8月16日“交工程款数10000元”，尚欠303958元，计算天数26，利息4897.74元……最终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229458.00元，利息53789.37元。结算后，大岗镇政府自1996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以现金及汇款的方式陆续地支付几千至上万元金额不等共计220500元（详见利息计算表）的工程款给陈锐、邓自朋。而陈锐、邓自朋在以现金方式领取上述工程款时，两人每次在大岗镇政府留存的《现金支出凭单》中签名亦确认领取的款项是承建新办公楼、大门口的“工程款”。另查明，1995年6月20日，陈锐、邓自朋分别以16500元价格向大岗镇政府购买了位于怀集县大岗镇大成岗东边住宅地。大岗镇政府出具给陈锐、邓自朋的《现金（转账）收入凭证》分别记载“兹收到邓自朋交来大成岗东边第1房地款人民币壹万陆仟伍佰元”、“兹收到陈锐交来大成岗东边第1房地款人民币壹万陆仟伍佰元”的内容。陈锐、邓自朋承包建设涉案的大岗镇政府的工程时均没有工程建设方面的相关资质。又查明，陈锐于2010年1月22日去世，其父母亦已去世。陈锐与其妻子莫彩兰共生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本案陈琴、陈卫图、陈秀、陈仙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大岗镇政府将涉案的新办公楼、大门口等工程款的工程发包给作为自然人的陈锐、邓自朋，且两人均没有工程建设方面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建大岗镇政府办公大楼和拆建政府大会场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但陈锐、邓自朋承包涉案工程后完成了施工，工程竣工已交付大岗镇政府接收使用至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陈锐、邓自朋可以请求大岗镇政府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涉案的工程竣工验收后，大岗镇政府与陈锐、邓自朋经结算，另大岗镇政府于1996年5月14日出具《新办公楼、大门口等工程款尚欠款及计算数》确认至1996年5月14日尚欠工程款229458元、利息53789.37元。但关于1996年5月14日起之后的利息如何计算，双方均并未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自1996年5月15日起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给陈锐、邓自朋。而关于大岗镇政府于1996年5月14日之后所支付的款项属工程款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新办公楼、大门口等工程款尚欠款及计算数》所记载的内容反映出大岗镇政府每支付一笔款项工程款数额均减少相对应数额，且陈锐、邓自朋所签名的《现金支出凭单》亦所反映其领取的是工程款，故大岗镇政府自1996年5月14日之后所支付款项应属支付工程款，并非利息。据此计算，截止2018年2月14日，大岗镇政府尚欠陈锐、邓自朋工程款8958元，尚欠利息为221076.76元【其中1996年5月14日时双方确认的利息为53789.37元，1996年5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为167287.39元（详见利息计算表）】；2018年2月15日起的利息，以实欠的工程款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清偿之日止。至于大岗镇政府所辩称以怀集县大岗镇大成岗的二卡国有土地抵偿计至1996年5月14日的利息，双方并约定之后不计算利息的问题，大岗镇政府提供证据不足证实其所主张合同双方当事人达成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利息后不再计算之后利息的事实，且根据陈锐、邓自朋所提供的两张由大岗镇政府出具的《现金（转账收入）凭证》记载的内容来看，亦未反映出双方所买卖怀集县大岗镇大成岗的二卡土地使用权与本案存在着任何的关联性，故大岗镇政府该项反驳主张的理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岗镇政府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工程款8958元给邓自朋等人；二、大岗镇政府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计至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221067.76元及之后的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大岗镇政府实欠的工程款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邓自朋等人；三、驳回邓自朋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93.12元，由邓自朋等人负担13251.12元，由大岗镇政府负担2942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岗镇政府应否支付利息或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大岗镇政府与陈锐、邓自朋于1994年5月29日签订的《承建大岗镇政府办公大楼和拆建镇府大会场》，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陈锐、邓自朋未取得相关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致使该合同无效。但陈锐、邓自朋承包涉案工程竣工后，交付大岗镇政府使用至今，且大岗镇政府没有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关于工程结算的条款，即邓自朋等人有权请求大岗镇政府按照《承建大岗镇政府办公大楼和拆建镇府大会场》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案涉工程竣工后，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大岗镇政府也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出具了《新办公楼、大门口等工程款尚欠款及计息款》与《大岗镇府办公综合楼、大门楼、新会场建筑工程结算》。上述结算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大岗镇政府应当依照双方的结算依法履行支付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大岗镇政府依据《新办公楼、大门口等工程款尚欠款及计息数》所确定的尚欠利息53789.37元予以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怀集县大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73元，由上诉人怀集县大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