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男，汉族，1970年8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步涌社区工业D区6栋厂房一层、二层、三层。法定代表人：任某,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思仪，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敏，女，汉族，1984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愈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某、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敏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侦、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判决被上诉人在微信号“ｆａxxxxｙｏｏ”的朋友圈中发布道歉信，并将道歉信发送之前发送过诋毁言论的所有微信好友，道歉信内容须经法院和上诉人确认；三、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两上诉人的名誉、商誉损失30万元，支付律师费50000元、调查取证费1000元，合计351000元；四、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任某是上诉人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年来，上诉人任某始终坚持诚信待人，上诉人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一直坚持诚信经营，树立了良好的商业形象。2014年，上诉人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被深圳市模具行业协会评为“最具发展潜力的模具制造厂”。2016年6月，李晓敏和李某夫妇才选择和上诉人任某合作，以上诉人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的工厂为平台，共同在香港设立Ｔｏｐｏｎｅ-ｍｏｌｄｃｏｍｐａｎｙｌｉｍｉｔｅｄ公司，承接海外模具订单，放在上诉人的工厂生产。后因生意纠纷，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朋友圈和一对一的方式发送恶意诋毁被上诉人的文字，恶意侵犯两上诉人名誉权。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在朋友圈以及一对一发送“欺骗、上当受骗、多多防范这样的黑心公司”的内容，未造成实际影响，且其向个别微信好友发送该微信内容亦不足以产生降低上诉人商业名誉的结果，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未造成实际影响”，不符合案件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任某与李晓敏系合作关系，二人都从事模具行业，有着大量共同的合作伙伴和朋友。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日晚上通过微信发出的多段文字，描述了与任某的合作经历，极易让读到文字者相信所述内容，其中“对于任某先生的种种欺骗”、“任生这样强取豪夺还有没有天地良心”、“他发给目前公司每个客户的邮件，都不停诋毁目前的公司”、“目的是要置我于死地”、“不要再上当受骗，多多防范这样的黑心公司”等内容均为不符合事实、恶意诋毁两上诉人的文字。上述内容极大地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名誉、商誉，且一经发出就存在于被上诉人所有微信好友的手机、电脑等微信接收端。被上诉人的微信好友有许多为ＴＯＰＯＮＥ-ＭＯＬＤＣＯ，ＬＴＤ香港公司的客户或合作伙伴，人数应该有数百之多，这些人同时又是上诉人任某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必然给两上诉人的形象和商誉带来极大负面影响。而且，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复制、截屏等方式，将自己微信朋友圈内的文字、图片再次向外扩散、传播，故侵害范围广、程度大。虽然被上诉人第二天在其朋友圈删除了上述文字，但是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存在且无法消除。而且，被上诉人一对一发送的内容已经无法撤回，接收方可以对该内容进行任意操作、处理，乃至传播。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上诉人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2018年9、10、11、12月四个月订单大幅下降，较2017年同期下降超过50%,营业额下降超过350万美元，直接损失超过1900万元人民币。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着明显恶意，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发出的多段文字明显不符合事实，且具有侮辱、诽谤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为合作经营关系，因理念不同导致合作难以继续，理应互相商量、协商解决，不应对外发送诋毁对方的文字，其中“任某先生的种种欺骗”、“任生这样强取豪夺还有没有天地良心”、“他发给目前公司每个客户的邮件，都不停诋毁目前的公司”、“目的是要置我于死地”、“不要再上当受骗，多多防范这样的黑心公司”等内容，明显具有侮辱、诽谤性。二是上诉人委托律师于2018年11月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被上诉人不仅不向上诉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还和其丈夫指使他人到上诉人工厂大门口泼猪血，严重扰乱上诉人的生产经营秩序。可见，被上诉人故意诋毁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名誉之主观恶意相当明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李晓敏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任某、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将微信号“faXXXXXX”的朋友圈中诋毁原告名誉的所有信息删除，并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发布诋毁原告的言论；二、判令被告在微信号“faXXXXXX”的朋友圈中发布致原告的道歉信，并将道歉信抄送给之前发送过上述诋毁言论的所有微信好友，道歉信内容须经法院和原告确认；三、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受被告侵害名誉、商誉所产生的精神损失和商业损失30万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调查取证费1000元，合计51000元；五、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微信号“faXXXXXX”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其于2018年9月1日发布一则朋友圈内容为：“我和拓普旺的任总合作注册了香港公司，按合同由我管理公司并且担任公司的董事，任占40%的股份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对于任某先生的种种欺骗，未语泪先流。1.两年多来公司业绩一直稳步上升，今年7月在运营状态很好的情况下，任某（以下称任生）直接提出来要解散公司，并在我家公过世期间不断电话要求我返回公司，谈好公司解散的事情。要我退出公司，要把公司转给任生，要把公司所有项目转给任生另外一家贸易公司，然后居然要求我和公司另外股东离开公司，而我承诺的是客户，还有十几套大模具在他工厂。2.公司是我全权管理运营，任生是股东，这家香港公司与任生在内地的工厂没有任何法律冲突，为什么要我退出来的，要把所有项目业务交给任生的另外一家香港公司，这是什么居心。公司成立两年多来，我呕心沥血夜夜加班到两三点，导致我身体落下严重的疾病（颈椎病、严重腰椎间盘突出症）不说，更未能照顾好身体欠佳的老公和还在幼儿园的孩子。然而，任生这样强取豪夺还有没有天地良心。3.关于公司资金出账，以往是通过双方签字的支票形式支出。然自2018年6月起，任生拒绝签我司发给其他供应商的支票，一直说迟点会处理，麻痹我的信任，接着马上拒绝提供资料不配合公司的银行调查，直接导致公司不能运转，不能支付供应商的货款，工资发不下去，这样的做法，目的就是让所有外发加工工厂直接找到我赔钱呀。并且在任生还是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他发给目前公司每个客户的邮件，都不停诋毁目前的公司。4.无法相信的是，居然冒充我们香港公司的董事，致电香港恒生银行冻结公司的账户，目的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啊。以上我的遭遇，所有的种种事实，足以证明了这家任生和他经营的拓普旺工厂是如何去欺骗身边的所有供应商、合作伙伴，希望在深圳的模具行业各位前辈，不要再上当受骗，多多防范这样的黑心公司”。被告在发布第二天删除了该朋友圈，至于原告所说的被告还向个别微信好友单独发送该微信内容，被告承认其向一两个好友发送了该内容，但其并不是为了诋毁原告，只是为了寻求该好友帮助，希望能够协调原被告之间的矛盾。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微信发布内容的第一点、第三点提到“退出公司、解散公司、离开公司；拒绝签发支票”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经营合同书》、2018深版协电证固字第1449号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报警回执、事情经过及调解协议书、《律师函》、卢某生出示的证明、何某出示的证明、梁某英出示的证明、电子证据固化服务费发票、律师费发票、2016年截至2019年4月份接单情况表、律师函及邮寄信息，被告当庭提交的朋友圈微信截图、诊断报告、病例以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于2018年9月1日在朋友圈发送的信息内容是否侵犯了两原告的名誉权，并造成原告起诉主张的相关损失，被告应否赔偿。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根据法律的规定，侵害名誉权有以下要件：1、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即以侮辱、诽谤等作为的方式进行的违法行为；2、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即为第三人所知悉，产生降低受害人社会评价的结果；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侵害名誉权的主观过错。本案中，原告对于被告发布朋友圈提到“退出公司、解散公司、离开公司、拒绝签发支票”的事实予以确认。这些内容均非虚构，更不构成侮辱、诽谤。至于被告提到“欺骗、上当受骗、多多防范这样的黑心公司”的内容，该语言确有过激，但被告已于发布朋友圈的第二天删除，未造成实际影响，且其向个别微信好友发送该微信内容亦不足以产生降低原告商业名誉的结果。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微信号“faXXXXXX”的朋友圈中发布致原告的道歉信，并将道歉信抄送给之前发送过上述诋毁言论的所有微信好友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受被告侵害名誉、商誉所产生精神损失、商业损失300000元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订单量减少，更无证据证明其订单减少与被告发布的朋友圈内容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50000元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该律师费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调查取证费1000元，合伙人双方发生争执时应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双方本可避免该费用的产生。考虑到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调查取证费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晓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调查取证费500元。二、驳回原告任某、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283元，由原告任某、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承担3258元，被告承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TopOne-Mold事业部（4）”微信群2018年8月20日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据来源于案外人江凤莲，证明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名誉权具有主观故意。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2018年9月1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诉争内容是否侵害了两上诉人的名誉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侵害名誉权的构成主要有四个方面，即违法行为、损害后果、主观过错以及因果关系。从被上诉人在其朋友圈发送的内容来看，主要是对双方经营合作公司期间出现的纠纷进行描述和评价，两上诉人亦确认“退出公司、解散公司、离开公司、拒绝签发支票”等主要事实，微信中的“对于任某先生的种种欺骗”、“任生这样强取豪夺还有没有天地良心”、“目的是要置我于死地”、“不要再上当受骗，多多防范这样的黑心公司”等内容均是被上诉人围绕前述事实作出的主观感受和评价，虽言辞过激，但整体内容并未脱离事实，不构成侮辱、诽谤。被上诉人单独向个别微信好友发送该内容，在发布朋友圈的第二天即删除该内容，可见其并不具有向社会公众传播以期降低两上诉人社会评价的主观故意。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无原始信息载体予以核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不宜认定为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给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应当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承担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调查取证费500元，被上诉人未就此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65元，由上诉人任某、深圳市拓某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