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947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日照市鸿翔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日照南路218号。法定代表人：毕维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潍坊新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凰大街东首路南。法定代表人：毕效鹏，总经理。申诉人日照市鸿翔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潍坊新世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民终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向潍坊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6】3700000000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鲁民抗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玲、王婷婷出庭，申诉人鸿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新世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民终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以“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上述（质量异议期）约定不能对抗法律规定”为由，对鸿翔公司的抗辩理由未予采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第一，鸿翔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加工定做合同，并约定“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及时验收，提出期限壹个月”，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约定。第二，新世纪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2008年收到热能表，但并未在约定的验收以及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问题。直至2010年7月15日委托潍坊市计量测试所进行抽样鉴定。该批热能表在交付使用两年后再予以鉴定，鸿翔公司主张此时已无法通过鉴定确认热能表问题是质量问题还是保管、安装或使用不当造成的问题，并以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作为抗辩。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生产者对所交付的产品质量问题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及赔偿损失的义务，但是对于质量问题如何确认、是否应在合理期限内确认并未作出排除合同约定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终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关于质量异议期的约定不能对抗法律规定为由，对鸿翔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适用法律确有不当。综上所述，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民终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鸿翔公司同意抗诉机关意见，无补充意见。鸿翔公司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终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热能表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2008年6月10日，新世纪公司与鸿翔公司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约定新世纪公司向鸿翔公司定做热能表500支，单价530元，金额265000元，交付期限为同年7月中旬，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间为货到及时验收，提出期限一个月。合同签订后，鸿翔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2008年7月12日）履行了交付义务。新世纪公司未在验收期满前对产品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并于2008年8月15日支付首笔货款，2010年7月6日支付第二笔货款，之后双方又协议以设备抵顶货款。新世纪公司因单方操作不当导致热能表失灵，后又支付3610元维修费聘请鸿翔公司为其维修。依照合同约定，新世纪公司最迟应于2008年8月12日前提出质量异议，但其在此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限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原审应当依据该法律规定认定鸿翔公司的产品不存在问题，但原审并未适用该条法律。2.本案争议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的履约行为看，鸿翔公司交付的热能表在交付时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热能表是一种非常精确的计量表，保管不善、安装错误、人为破坏等均能导致热能表计数不准确。2010年7月，新世纪公司委托潍坊市计量测试所对鸿翔公司的型号为HXHM-20的热能表进行检定已经是在鸿翔公司供表之后的两年时间了，单就热能表的损坏情况在所不论，当时安装的正确与否以及使用保养情况都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潍坊市计量测试所2010年7月15日的检定结论仅以交付两年后的热能表的状况进行了检测，测试为不合格，一审法院以此推定2008年7月鸿翔公司交付的热能表不合格，既有违常理，又不合情合法。因此不能以鸿翔公司交付两年后热能表的现状推定为交付时热能表的现状，一审认定明显错误。新世纪公司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等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诉求。3.一、二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以反映案件事实。新世纪公司曾因单方操作不当导致热能表失灵，后又聘请鸿翔公司为其维修。潍坊市计量测试所据此作出检定结论的样品热能表是曾经因操作失灵维修过，且该样品已经距离出厂交货时间两年。因此，检验时的热能表质量现状与交货时的热能表质量现状并不一致，即使2010年的检定结论为热能表存在质量问题，也只能证明检验时的热能表有质量问题，不能证明交货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排除新世纪公司的操作是致使热能表在检定时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2010年7月15日，潍坊市计量测试所依据当时的热能表现状作出的检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使用。综上，原审依据潍坊市计量测试所的检定结论认定鸿翔公司交付的热能表不合格是错误的。（二）一审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双方都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新世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鸿翔公司不承担退款的义务。（三）本案一审法院的案由是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但2008年鸿翔公司供表之后，新世纪公司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没有提出异议，且在之后的两年时间相继付清货款，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已经显示新世纪公司自认质量是合格的。热能表使用两年之后检测不合格是很正常的现象，使用之后不合格是售后的问题，不属于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新世纪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虽已查明新世纪公司与鸿翔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揽的标的、数量、报酬、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等条款，双方之间构成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等事实，但对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定作产品的交付时间、新世纪公司是否在约定异议期内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以及是否存在一方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等事实并未进行查明认定。本案系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因此，应在查明相关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本案的责任构成以及本案的性质，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作出公正处理。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民终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1）坊埠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耿志亭审判员  范 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