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9650号 原告：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国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芳，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高明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陈晚清，均系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格利公司）与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英格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芳，被告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陈晚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格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赔偿英格利公司经济损失162598元、律师费用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6日，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因承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的“天鸿·万象新天”北地块*号楼及*号地下车库施工工程，与英格利公司签订了一份《济南市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英格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时组织生产和供应，截止2015年9月共向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供应不同规格的预拌混凝土72138方，货值24466694.50元，但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仅支付了1370万元的货款。为此，双方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2015年9月10日供货完毕，经供需双方结算供货总价值为人民币24466694.50元，需方已付款1370万元，尚欠货款10766694.50元，依据合同约定供货完毕后90日内结清货款。但由于需方资金困难，经双方互谅互让友好协商，约定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付款150万元、于2016年2月8日春节前再付款150万元、于2016年6月1日前再付款300万元，剩余4766694.50元于2016年10月1日前全部结清，逾期，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应以未付款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承担违约金。该还款协议签订后，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并未完全兑现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再次违约、失信。截止2017年2月20日，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仍然欠付英格利公司货款3688547.50元未付。为此，英格利公司依法将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2月20日以（2017）鲁0112民初807号立案审理。2018年4月4日，该院作出（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及其总公司支付英格利公司混凝土款3688547.50元及违约金。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1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3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4日，英格利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8）鲁0112执3434号立案执行。同年12月26日，因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提出的执行和解协议未能达成，便恼羞成怒，并于同年12月27日向历城区人民法院恶意提起虚假非诚信诉讼，以法院判决的“应付货款及违约金”为其诉讼的赔偿“损失额”，企图通过根本不存在的“损失额”诉求，实质上否定业经两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2018年12月2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根据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9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450万元范围内，冻结本院（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英格利公司对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田华公司）、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到期债权或应收执行案款。2019年1月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2执保23号通知书：在450万元范围内，冻结本院（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裁定的，田华公司、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应给付英格利公司的执行案款；保全期限三年，保全开始于2019年1月4日。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提起的恶意诉讼案件经过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9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起诉。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不服该裁定，又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5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23日，根据英格利公司的申请，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97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在450万元范围内，解除对本院（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英格利公司对田华公司、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到期债权或应收执行案款的冻结。至此，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恶意诉讼宣告终结。但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恶意诉讼的不当行为，客观上已给英格利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直接经济损失。因此，为维护英格利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 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辩称，英格利公司少称短两的行为使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遭受损害。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与英格利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过《还款协议》，但此情形均发生在第三方参与形成的《清标审核报告》之前。四份《清标审核报告》反映出英格利公司存在少称短两的行为，因供货时间跨度长，批次多，灌装目测数量不能，亏供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混凝土近7000立方米，遭受综合损失数百万元。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根据受损事实，依法维权不属恶意。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因给英格利公司出具收条并与其签订《还款协议》虽遭损害，不能以买卖关系主张权利，但根据《清标审核报告》反映出的损害事实，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合法正当，在诉讼中依法申请保全英格利公司款项正当，不属恶意。因此，英格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判决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英格利公司因与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于2017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田华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判令英格利公司承担因混凝土不合格产生的检测费52240元；3.反诉费由英格利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支付英格利公司混凝土款3688547.50元；二、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支付英格利公司违约金292869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668547.5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为200656元；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688547.5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为92213元）；三、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支付英格利公司违约金，自2017年2月21日起，以3688547.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述一至三项，限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田华公司的反诉请求。”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鲁01民终395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田华公司、田华济南分公司提交的《清标审核报告》系济南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山东天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英格利公司与田华济南分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以第三方公司的审核作为确认双方的供货量的依据，因此该报告对英格利公司和田华济南分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结算数量不具有证明力。故田华济南分公司以《清标审核报告》中审核的数量对英格利公司供货数量提出异议，要求对混凝土供应量进行鉴定，不予采信。田华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英格利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案号为（2018）鲁0112执3434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对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的相关款项予以冻结。后，双方对款项发放问题经协调未达成一致。 2018年12月27日，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以英格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虚报混凝土的供应量导致其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英格利公司赔偿其损失450万元，并向本院申请冻结本院（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英格利公司对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的到期债权或应收执行案款450万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9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45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到期债权或应收执行案款予以冻结。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97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与本院（2017）鲁0112民初807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完全相同，本院（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在该案中以英格利公司供应混凝土数量不足为由要求赔偿经济损失450万元，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本院（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故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故裁定驳回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起诉。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鲁01民终5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经英格利公司申请，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97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本院（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英格利公司对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公司的到期债权或应收执行案款的冻结。执行案款的冻结解除后，本院及时向英格利公司发还了涉案款项。由此，英格利公司以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提起恶意诉讼导致其损失为由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在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提起的（2018）鲁0112民初10976号案件中，英格利公司委托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参加了诉讼，并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30万元，其中一审阶段20万元，二审阶段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申请人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申请有错误。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和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是否尽到相应判断义务两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是否是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保全应付的执行案款导致英格利公司产生经济损失；二、英格利公司合理损失范围的确定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7）鲁0112民初807号案件中，田华济南分公司就以《清标审核报告》予以抗辩，认为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供货量有误，应予以撤销，主张应采信检测报告的意见。经两级法院审查，该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采信，生效法律文书对此予以了充分的说理。因此，田华济南分公司应当尊重生效判决，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田华济南分公司对生效判决有异议，也可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解决。田华济南分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反而在英格利公司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冻结其执行款项的情况下，因未能与英格利公司达成执行和解，遂以赔偿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且申请保全了应支付给英格利公司的执行案款。两级法院经审理认定，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以英格利公司供应混凝土数量不足为由要求赔偿损失450万元，系拟以该诉实质上否定（2017）鲁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该诉系田华济南分公司在（2017）鲁0112民初807号买卖合同纠纷案败诉后，为达到阻止英格利公司拿到执行案款而提起，其诉讼请求的基础已在前诉即（2017）鲁0112民初807号中予以审查处理，故田华济南分公司的该行为，既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又未对该诉讼请求及法律后果进行合理判断，存在明显的过错，属于恶意诉讼行为。因此，田华济南分公司为达到其目的提起该起诉讼并申请保全应付的执行案款，不诚信和理性，过错明显，应当赔偿因此给英格利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因保全申请错误导致英格利公司造成了资金流动的经济损失，且该经济损失并未在执行案件中得以实现，故英格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计算标准，英格利公司主张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被冻结起至2019年8月23日解除冻结（计2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数额为162598元，参照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及违约金调整的相关法律规定，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英格利公司主张的其因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提起的（2018）鲁0112民初10976号案件的一审、二审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恶意诉讼、滥用诉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该行为致使英格利公司被迫参与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由此，英格利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损失30万元，属于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2598元； 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万元； 驳回原告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19元，由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于东亮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路倩倩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