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22刑初11号公诉机关长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志荣，男，1970年3月5日生，汉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初中文化程度，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2009年4月23日，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被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2011年7月20日，因赌博被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公安局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20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尤金华，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长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19]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荣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丽、检察官助理周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志荣及其指定辩护人尤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志荣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在长兴夹浦镇轻纺城设立门市部，以长兴际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陆续向长兴双杰纺织有限公司购入白坯布价值人民币（下同）648668元，向长兴爱美诗纺织有限公司购入白坯布价值720490元，向锋平磨毛厂购入白坯布价值283524元，并将在三家单位购入的白坯布在锋平磨毛厂磨毛加工，加工费用34620元。被告人王志荣将购入的白坯布进行销售，货款收回后，除支付部分拖欠货款外，其余大部分被其用于偿还个人赌债及高利贷。目前拖欠长兴双杰纺织有限公司货款508668元，拖欠长兴爱美诗纺织有限公司货款424590元，拖欠锋平磨毛厂货款268144元。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成立，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王志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志荣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所涉三家公司购买货物一直使用自己的真实姓名，手机号码没变，也没有高价进低价出，当时公司经理高某来长兴协商被打，其主观上没有恶意，属民事上的拖欠货款，不属于诈骗。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志荣构成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2、关于诈骗金额的问题，根据被告人在2019年11月29日的供述，最后两批布四万多米和六万多米，供给巴基斯坦客户“汤姆”，“汤姆”以质量为借口，致合计货款30多万元未收回，如属实，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应减去30多万元；其次，根据被告人王志荣的供述，“汤姆”一共支付其货款95万元左右，如属实，因其已支付三家公司45万元，诈骗数额应为50余万元；3、被告人王志荣因先前赌博欠下高利贷，被逼无奈将所得货款归还赌债，并非起诉书指控的没有履行能力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4、被告人王志荣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委托辩护人向其亲属多次打电话筹措资金欲归还欠款，态度上有认罪悔罪表现，但因其法制观念淡薄，认为自己不构成诈骗，刚才庭审中其表示如认定有罪也认罪。综上，请求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志荣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在长兴县轻纺城设立门市部，以长兴际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以“付小头欠大头”、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陆续向长兴双杰纺织有限公司分批购入共计货值648668元的白坯布，向长兴爱美诗纺织有限公司分批购入共计货值720490元的白坯布，向锋平磨毛厂分批购入共计货值283524元的白坯布，并将在三家单位购入的白坯布在锋平磨毛厂磨毛加工，加工费用34620元。磨毛后被告人王志荣即将购入的白坯布拉走销售，货款收回后，除已支付的部分货款，其余大部分被其用于赌博及所欠高利贷。后门市部自行歇业，对长兴双杰纺织有限公司货款508668元、长兴爱美诗纺织有限公司货款424590元、锋平磨毛厂货款及磨毛加工费268144元未予清偿。案涉合同诈骗数额合计1201402元。另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扣押被告人王志荣作案用苹果6plus、苹果8plus手机各一部。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短信截屏、账本复印件、划码单复印件、协查账户材料、营业执照、纳税申报材料、民事裁判文书、拘留决定书、限制高消费告知书、限制消费令复印件等书证；2、证人高某、沈某、陈某、黄某、王某2、柯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吴某、王某1、张某的陈述；4、被告人王志荣的供述与辩解；5、搜查与扣押照片、短信截图、账本照片、审讯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王志荣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恶意，属民事上的拖欠货款，不属于诈骗一节的辩解，经查，根据被告人王志荣的供述，其在2017年9月以长兴际锦贸易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的名义在长兴县轻纺城设立门市部，向当地轻纺企业购买白坯布时，因赌博、欠高利贷，存在巨额外债，无实际履行能力，其从长兴三家公司购得的布卖给在绍兴做生意的巴基斯坦的老板“汤姆”，赚1-3分／米，后又供述赚1-4分／米、1-5分／米，并称都是现金交易，大部分用于赌博和赌博所欠的高利贷。而其向长兴的三家公司购买白坯布均采用“付小头欠大头”，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拖欠货款，直至三家公司联系不到被告人王志荣。再有，根据其门市部聘用人员陈某、黄某、王某2等的证言，黄某根据被告人王志荣和在长兴的业务负责人高某要求的规格联系当地的纺织厂，提供货源，陈某除了记录下供应商的划码单数据，与王某2几无具体的工作；根据黄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志荣和高某让其根据需要的规格联系可以欠账的小纺织厂；根据磨毛厂张某的证言，磨毛加工后的布均由被告人王志荣方叫车直接拉走，从不告知拉到哪里。综上，本院分析认为，被告人王志荣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采用“付小头欠大头”的方式获取白坯布生产商的信任，继而取得白坯布，销货后从中截取货款，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对于被告人王志荣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有关被告人诈骗数额认定一节及被告人王志荣因先前赌博欠下高利贷，被逼无奈将所得货款归还赌债，并非起诉书指控的没有履行能力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志荣归案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2019年6月20日至9月11日七次笔录中供述其所采购的案涉三家公司白坏布磨毛后卖给一位在绍兴做生意的巴基斯坦的老板“汤姆”，货款都是收回的，均未存在货款未收回的情况，同时供述其所得货款大部分用于归还赌博所欠高利贷和个人开支。其供述一直较为稳定。但在2019年11月5日公诉机关审查起诉过程中在其签具认罪认罚具结书后的2019年11月29日所作笔录，其供述出现变化，称其从“汤姆”处拿到的货款总共95万元左右，最后的两批布，售价都是2.9元／米或者2.95元／米，货值30余万元被“汤姆”拖欠。但是，根据被告人王志荣在该份笔录中的供述，最后两批布是从吴某厂（长兴双杰纺织有限公司）购得并送锋平磨毛厂磨毛后再交付，而根据吴某证言及划码单和锋平磨毛厂张某提供的加工记录，被告人王志荣向吴某（长兴双杰纺织有限公司）购得的最后两批货的分别是2017年10月18日的62144米（张某记载：10月21日、62144米、际锦纺织）和10月28日的47796米（张某记载：10月30日、47796米、际锦纺织），长兴双杰纺织有限公司在供货的时间上能够得到印证；再根据长兴爱美诗纺织有限公司王某1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与被告人王志荣的微信往来信息，被告人王志荣在10月29日向长兴爱美诗纺织有限公司购得两个规格的布22617米和21574米，在11月7日又购得38679米，这两批布在锋平磨毛厂磨毛、张某记载的时间分别是10月31日和11月8日。显然，被告人王志荣有关其“最后两批布”从吴某处购得供给“汤姆”，30余万元布款未收回的供述不具有真实性。再有，被告人王志荣在公安机关侦查中询问“汤姆”的联系方式等相关情况时，被告人王志荣称“汤姆”的手机号码、微信都没有了的供述，也不符合常理；再说按常理，在公安机关侦查询问时，其本应将该情况作为未支付三家公司货款的理由进行辩解，但被告人王志荣直到在审查起诉阶段做认罪认罚后又改变供述称货款未收回，明显属为自己未能支付货款的行为寻找借口。同时，被告人王志荣有关其从“汤姆”处拿到的货款总共95万元左右、拖欠30余万元的供述，与实际从三家公司取得白坯布货值总计168万余元（含磨毛加工费3万余元）的事实也不符。因此，被告人王志荣在2019年11月29日笔录中有关收回货款数额、拖欠货款等相关辩解，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辩护人依据被告人上述供述提出有关被告人诈骗数额认定一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志荣因先前赌博欠下高利贷，被逼无奈将所得货款归还赌债，并非起诉书指控的没有履行能力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荣在无其他财产用于履行本案所涉合同的情况下，将销售的布款用于归还赌债等，充分证明了被告人在履行合同中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同时也进一步证实了被告人王志荣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事实，因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王志荣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根据被告人王志荣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志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9年9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志荣退赔被害人长兴双杰纺织有限公司吴某人民币508668元，退赔被害人长兴爱美诗纺织有限公司王某1人民币424590元，退赔被害人锋平磨毛厂张某人民币268144元。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王志荣手机二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正新审 判 员  马正乾人民陪审员  王赟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臧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