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8刑终34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晓飞，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常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25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9月2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经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押常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徐震，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周吉，男，1993年7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常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25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9月2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晓飞、何周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浙0803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洪晓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03年，郑炜（已判决）在常山县天马街道红旗街56号二楼成立衢州嘉宝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常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后开始从事违法放贷业务。2013年7月1日开始，郑炜以嘉宝公司为依托，通过网罗刑满释放、社会闲散人员，有组织的实施“套路贷”，并对被害人采取殴打、砸车、跟踪、堵某、泼油漆、放鞭炮、贴大字报、半夜敲门、上门吵闹等方式逼债，以及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实施诈骗、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敲诈勒索、非法侵入住宅等违法犯罪行为，逐步形成组织结构稳定、层级分明、分工明确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其中，郑炜为组织者、领导者；王君、吕亮、周卫东、陈小虎（均已判决）为骨干成员；周侃、林立富、项小刚、徐斌（均已判决）为积极参加者；郑丽靖、严永军、黄超杰、李小刚、陈洋、秦伟、方旭光、李亚新、琚兵兵（均已判决）及被告人洪晓飞、何周吉为一般参加者。该组织在长期违法犯罪活动中形成了不成文的、较为稳定的纪律规约和行事惯例，郑炜在整个组织中具有绝对权威，负责决策和指挥整个组织的运转，决定资金分配以及人员安排等事项。 自2013年7月1日以来，该组织通过“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活动，共非法获利33324695.49元。其中，以诉讼手段实施诈骗42起，诈骗金额969.002万元，实际骗得619.002万元。为维系、发展组织，提升犯罪能力，郑炜将非法获取的金钱用于给组织成员发放工资、奖金；提供用餐、住宿、聚餐、生日补贴等福利；购买油漆、钢管、鞭炮等作案工具；支付劳务费、好处费等用于临时雇佣组织外人员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提供车辆供组织成员进行暴力讨债使用。该组织还通过送礼等方式拉拢、腐蚀国家工作人员。 该犯罪组织通过实施上述违法犯罪活动，严重影响了常山县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破坏了常山县域的营商环境，严重影响了被害群众正常的工作、生活，给群众造成心理恐慌，在“套路贷”诈骗犯罪中进行虚假诉讼，极大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严重扰乱了国家司法秩序。此外，郑炜还在公安机关查处其组织违法犯罪活动的过程中，对民警进行恐吓威胁。 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冻结了被告人何周吉名下的常山农商银行账户内资金，其中33816.2元系何周吉个人所有，其余部分系郑炜所有。 二、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诈骗事实 2013年至2018年，以郑炜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违法放贷过程中，为实现非法占有的目的，通过与被害人签订“空白借条”（出借人、利息、还款时间空白），扣除“保证金”、利息转本金等方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诱骗被害人采用现金或非直线打款（收款转账至与出借账户不同的第三方账户）等方式，致被害人在诉讼中处于不利地位。在用其他手段未达到目的时，隐瞒被害人已归还的钱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共实施诈骗42起，诈骗数额共计969.002万元，实际骗得619.002万元。其中，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案发，被告人洪晓飞负责“拉业务”、采取现金或非直线还款方式收款等，实际骗得22.935万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案发，被告人何周吉协助洪晓飞采取现金或非直线还款方式收款等，并将自己的银行卡提供给嘉宝公司财务供违法放贷使用，实际骗得2.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郑炜、王君、洪晓飞、严永军诈骗占某1、章人民、占某210.49万元 2016年11月5日，郑炜向占某1违法放贷15万元，由章人民、占某2提供担保。郑炜按照套路让占某1等人签下“空白借条”，洪晓飞按郑炜指使诱骗占某1等人以现金或第三人账户方式还款10.49万元。 2017年10月20日，郑炜指使王君整理账目，提出隐瞒已还钱款的意见，借助诉讼手段起诉占某1等人还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严永军在郑炜的指使下对接诉讼事宜，以此方式骗得占某1、章人民、占某210.49万元。 2.郑炜、王君、洪晓飞、严永军诈骗占某36.9万元，其中何周吉参与诈骗2.9万元 2017年6月7日，郑炜向占某3违法放贷20万元。郑炜将4万元保证金虚高为本金，按照套路让占某3签下一张24万元的“空白借条”，实际转入占某3账户24万元，洪晓飞按郑炜指使当日取回4万元，后与何周吉一起诱骗占某3以现金或第三人账户方式还款2.9万元。 2018年2月9日，郑炜指使王君整理账目，提出隐瞒已还钱款的意见，借助诉讼手段起诉占某3还款24万元及相应利息，严永军在郑炜的指使下对接诉讼事宜，以此方式骗得占某36.9万元。 3.郑炜、王君、洪晓飞、严永军诈骗王某1、王某21.97万元 2017年9月27日，郑炜向王某1违法放贷3.5万元，由王某2提供担保。郑炜将0.5万元保证金虚高为本金，按照套路让王某1签下一张4万元的“空白借条”，实际转入王某1账户4万元，洪晓飞按郑炜指使当日取回0.5万元，后诱骗王某1等人以现金或第三人账户方式还款1.47万元。 2018年2月9日，郑炜指使王君整理账目，提出隐瞒已还钱款的意见，借助诉讼手段起诉王某1等人还款4万元及相应利息，严永军在郑炜的指使下对接诉讼事宜，以此方式骗得王某1、王某21.97万元。 4.郑炜、王君、洪晓飞、严永军诈骗徐某1、余某11.995万元 2017年10月10日，郑炜向徐某1违法放贷6万元，由余某1提供担保。郑炜将0.5万元保证金虚高为本金，按照套路让徐某1签下一张6.5万元的“空白借条”，实际转入徐某1账户6.5万元，洪晓飞按郑炜指使当日取回0.5万元，后诱骗徐某1等人以现金或第三人账户方式还款1.495万元。 2018年2月24日，郑炜指使王君整理账目，提出隐瞒已还钱款的意见，借助诉讼手段起诉徐某1等人还款3万元及相应利息，严永军在郑炜的指使下对接诉讼事宜，以此方式骗得徐某1、余某11.995万元。 5.郑炜、王君、洪晓飞、严永军诈骗刘某1、刘某2、许世杰0.98万元 2017年10月19日，郑炜向刘某1违法放贷3万元，由刘某2、许世杰提供担保。郑炜将0.5万元保证金虚高为本金，按照套路让刘某1签下一张3.5万元的“空白借条”，实际转入刘某1账户3.5万元，洪晓飞按郑炜指使当日取回0.5万元，后诱骗刘某1等人以现金或第三人账户方式还款0.48万元。 2018年1月4日，郑炜指使王君整理账目，提出隐瞒已还钱款的意见，借助诉讼手段起诉刘某1等人还款3.5万元及相应利息，严永军在郑炜的指使下对接诉讼事宜，以此方式骗得刘某1、刘某2、许世杰0.98万元。 6.郑炜、王君、洪晓飞、严永军诈骗郭某、郑某10.6万元 2017年11月3日，郑炜向郭某违法放贷5万元，由郑某1提供担保。郑炜按照套路让郭某等人签下“空白借条”，洪晓飞按郑炜指使诱骗郭某等人以现金或第三人账户方式还款0.6万元。 2018年1月4日，郑炜指使王君整理账目，提出隐瞒已还钱款的意见，借助诉讼手段起诉郭某等人还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严永军在郑炜的指使下对接诉讼事宜，以此方式骗得郭某、郑某10.6万元。 三、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寻衅滋事违法事实 2018年1月24日，郑炜指使黄超杰、被告人何周吉到金某1处逼迫金某1还款。因金某1不在单位，黄超杰到金某1家楼下，将金某1与郑炜的借条复印件上写上“老赖”“欠债还钱！！！金某1！！！”等字样，后将这些借条贴在金某1家墙壁上。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洪晓飞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4万元。二、被告人何周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三、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交付被害人的本金，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财产依法处置后，返还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尚有剩余的部分，依法折抵财产刑。 上诉人洪晓飞上诉称，其按照郑炜的要求发放贷款、收取债务，并未参与诈骗行为，请求改判缓刑。其辩护人提出，洪晓飞实施的行为只有签署合同和索要债务，未参与诉讼诈骗，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洪晓飞在郑炜领导的黑社会组织中参与度不高；洪晓飞签署合同和索要债务的行为已经被评价为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应再以诈骗罪重复评价；本案系单位犯罪。综上，洪晓飞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上诉人洪晓飞及原审被告人何周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同案犯郑炜、王君、吕亮、周卫东、陈小虎、周侃、林立富、郑丽靖、严勇军、项小刚、徐斌、黄超杰、李小刚、陈洋、方旭光、李亚新、琚兵兵、秦伟、洪伟俊、郑刚的供述，证人余某2、聂某1、方某1、方某2、鲍某、胡某1、黄某1、杨某1、黄某2、严某、黄某3、汪某1、江某1、王某3、江某2、何某1、赵某、叶某1、魏某、吴某1、金某2、王某4、程某、朱某1、罗某、陈某1、吴某2、张某1、曹某、徐某2、娄某、詹某1、杨某2、李某1、童某、华某、余某3、王某5、王某6、邹某、李某2、陈某2、何某2、樊某、詹某2、史某、吴某3、杨某3、徐某3、姜某、黄某4、封某、凌某、洪某1、邹达、洪某2、胡某2、范某1、符某1、饶某、洪某3、江某3、詹某3、杨某4、吴某4、胡某3、谢某1、张某2、黄某5、方某3、张某3、徐某4、段某、方某4、陈某3、徐某5、徐某6、詹某4、詹某5、徐某7、李某3、李某4、林某、江某4、徐某8、朱某2、刘某3、聂某2、余某4、黄某6、宋某、洪某4、陈某4、吴某5、朱某3、王某7、周某、符某2、郑某2、张某4、徐某9、何某1、范某2、钱某、叶某2的证言，审计报告，短信记录以及在诈骗、寻衅滋事等具体犯罪事实的证据共同证实。洪晓飞、何周吉亦有相应供述在案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上诉人洪晓飞及原审被告人何周吉诈骗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占某1、章某、占某2、占某3、王某1、王某2、徐某1、余某1、刘某1、刘某2、郭某、郑某1的陈述，同案犯郑炜、严永军、王君、吕亮、郑丽靖的供述，证人李某5、官某、谢某2、徐某10、郑某3、陈某5、应月美、方某5、范某3、鲁某、范某4、陈某6的证言，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民事起诉状，借条，借款合同，汇款凭证，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银行明细，转账记录，审计报告，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共同证实。洪晓飞、何周吉亦有相应供述在案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何周吉寻衅滋事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金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5的证言，同案犯郑炜、黄超杰的供述，报案材料等证据共同证实。何周吉亦有相应供述在案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尚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汪某2、王某8、郑某4、徐某11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归案经过，户籍证明、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裁定书等综合性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晓飞及原审被告人何周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洪晓飞、何周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产，其中洪晓飞的犯罪数额巨大、何周吉的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又均已构成诈骗罪。洪晓飞等人明知郑炜实施“套路贷”诈骗行为仍为郑炜介绍被害人“借款”、帮助签订“空白借条”、以现金或要求打入第三方账户等方式参与郑炜等人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诈骗行为，应以诈骗罪对洪晓飞定罪处罚。共同实施的犯罪部分系共同犯罪。郑炜等人以嘉宝公司为依托，以实施“套路贷”诈骗等犯罪为主要活动，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洪晓飞、何周吉在诈骗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二人均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洪晓飞、何周吉均属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并罚。根据何周吉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洪晓飞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不予宣告缓刑。与前述相悖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洪晓飞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一民 审判员  熊 娟 审判员  周永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培丽 书记员卢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