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吓平（曾用名李龙平），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建恒，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怡君，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南关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林金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金发，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晓峰，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李吓平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发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张晓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吓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0684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公司工商登记没有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但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实际进行了投资，在其他股东予以认可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确认出资人的股东资格。一、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严重错误。1、应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林金发的代持股权协议《合伙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支付了协议约定的1800万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实其有向被告奋发公司投入注册资本金的事实”，这一认定严重错误。因为上诉人与林金发约定由林金发代持股份，所以上诉人的股权投资款，可以依据约定支付给林金发或者林金发指定的帐号。2012年8月19日，原审第三人张晓峰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签订《公司股东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2012年8月17日，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300万元；2012年10月9日，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150万元，用途标注为工程款；2012年10月16日，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150万元，用途标注为借款；2012年12月3日，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300万元；2013年1月25日，姜瑶代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900万元，用途标注为借支款。上诉人合计向原审第三人林金发转账1800万元。2013年4月6日，张晓峰和林金发签订《补充协议书》。2013年4月29日，林金发、上诉人、林先灯签订《合伙协议书》。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林金发转账用途标注为“工程款”、“借款”和“借支款”系上诉人公司财务书写习惯问题，不能说财务在付款凭证上写什么就是什么。案件审理要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实际上，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之间没有工程款需要支付，被上诉人的“小城怡景”项目直到2013年4月才开始建设；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之间并没有借款往来，双方也没有签订与之对应借款协议或借条，更没有借款后的“催还”之举。相反，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在上述款项来往之后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确定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和林先灯共同持有被上诉人奋发公司60%的股权，登记在林金发名下。《合伙协议书》名为合伙协议，实为股权代持协议，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存在股权代持合意。因此，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林金发转账1800万元应当被认定为股权出资款和投资款，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实际出资人。2、上诉人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行使了股东权利。但是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以董事名义参与，这一认定不准确。原审第三人张晓峰和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18年6月21日一起前往蓬莱法院递交《证明》。《证明》载明赵晓峰同意支持上诉人显名并行使公司股东权利，愿意协助上诉人办理相关股东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该《证明》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参与了奋发公司经营，行使了股东权利。3、被上诉人奋发公司股东张晓峰已经知情并且同意上诉人的显名要求。原判决对张晓峰是否同意上诉人的显名要求的事实认定错误。张晓峰对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始终知情。在张晓峰与奋发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中，张晓峰就已经知道《合伙协议书》的存在。2016年10月12日，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张晓峰共同向蓬莱市公安局递交了报案材料，报案材料中的附件3就是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这足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张晓峰对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奋发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知情的。原审第三人张晓峰于2018年6月21日所作《证明》中更是明确表明支持上诉人显名并行使公司股东权利的要求。二、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奋发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对外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奋发公司在另外一案的审理中，向法院提交证据清单时，明确承认上诉人是奋发公司的隐名股东。（2017)鲁06民终1922号判决书第5页文字：“奋发公司举证：……证据五、2013年4月29日《合伙协议书》，用以证明第三人林金发持有公司60%的股权中还有两个隐名股东上诉人18%的股权，林先灯18%的股权，证明上诉人和林先灯为公司股东……第三人（林金发）对奋发公司举证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6条规定“当事人对股东资格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应结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出资情况、出资证明书、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因素，充分考虑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对股东资格作出认定。”本案是代持股情形下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实质性要件是重要的判断标准。应重点查明本案中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是否达成了合法有效的代持股合意、隐名股东是否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隐名股东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充分考虑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对股东资格作出认定。在本案中，《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股权代持协议，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存在股权代持合意；上诉人已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向原审第三人林金发转账1800万元，履行了实际出资的义务，是实际出资人；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被上诉人奋发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金发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原审第三人张晓峰此前巳经知情并同意上诉人显名的要求。综合以上因素，应当认定上诉人具备奋发公司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成为隐名股东应当满足下列三个条件:一、实际出资人已实际认缴公司资本或出资；二、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须有有效的代持合同,约定其权利义务关系，证明显名股东同意隐名股东使用自己的名称或姓；三、隐名股东承担公司的盈亏风险。本案中，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履行了1800万元的出资义务；隐名股东上诉人与显名股东原审第三人林金发之间有有效的代持合同《合作协议书》；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隐名股东李龙平承担公司的盈亏风险；被上诉人奋发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金发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因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奋发公司的隐名股东。且原审第三人张晓峰此前已经同意上诉人显名的要求，并认可上诉人实际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奋发公司经营，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显名要求。被上诉人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身份信息经查询现在已经被注销了，现在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因派出所的户籍科中没有相关信息，无法出具相关证明，该事实对方律师和法院均可以调查落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奋发公司股东，持有奋发公司18%股权；2.判决奋发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张晓峰配合办理股权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奋发公司于2007年4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王国平、张晓峰，两人分别实缴出资500万元，各占股权总数的50%。2009年11月2日，股东王国平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宁晓梅。2012年8月19日，宁晓梅将其持有的奋发公司50%股权转让给本案原审第三人林金发。2013年4月6日，奋发公司股东张晓峰与林金发签订补充协议书，决定奋发公司成立董事会，董事会成员：林金发、张晓峰、上诉人、林先灯、宁晓丽。2013年4月8日，原审第三人张晓峰将其持有的奋发公司10%股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并于4月12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至此林金发持有奋发公司60%、合计600万元的股权。2013年12月24日，奋发公司股东林金发增资1200万元、张晓峰增资800万元。同日，林金发分三次向奋发公司汇入资金1200万元，银行进账单均显示汇入款项为增资款。上述增资经烟台浩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证明全部实缴到位。2013年12月25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奋发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原审第三人林金发持有奋发公司60%、合计1800万元的股权，原审第三人张晓峰持有奋发公司40%、合计1200万元的股权。另查，2012年8月17日，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300万元；2012年10月9日，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150万元，用途标注为工程款；2012年10月16日，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150万元，用途标注为借款；2012年12月3日，上诉人向林金发转账300万元；2013年1月25日，姜瑶向林金发转账900万元，用途标注为借支款。2013年4月29日,林金发、上诉人、林先灯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推举林金发为奋发公司记名股东，持有公司60%的股权。该股权是其三人共同持有，其中林金发占有24%股权，上诉人占有18%股权，林先灯占有18%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在被上诉人奋发公司的股东资格及股权份额，就应当证明其向奋发公司出资或以其他形式继受他人的股权，至于要求确认所占股权具体比例则要证明其准确的投资额或继受他人的股权份额。而本案中，上诉人仅能证实向林金发转账900万元，姜瑶向林金发转账900万元，并不能够证实该1800万元系上诉人对奋发公司的投资且已经投入到奋发公司作为注册资本金。而被上诉人奋发公司能够证实股东林金发持有奋发公司60%、合计1800万元的股权，张晓峰持有奋发公司40%、合计1200万元的股权。即本案上诉人无法证实其有向被上诉人奋发公司投入注册资本金的事实。另，上诉人虽与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及案外人林先灯签订合伙协议，并对林金发所持有的奋发公司股权比例作出分配，但该协议系上诉人、林金发、林先灯三人所签署，不能够直接对被上诉人奋发公司产生效力，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被上诉人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上诉人虽能证实自己参与了奋发公司管理，但其是以董事身份参与管理，董事身份与股东身份并无一一对应关系。上诉人既不能够证实对被上诉人奋发公司有投入注册资本金的事实，也不能够证实从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处获得了转让的股权份额，故上诉人不能够证明其是被上诉人奋发公司股东，不享有具体的持股份额，更不能要求奋发公司将其登记为股东。另，即使上诉人能够证实其为被上诉人奋发公司隐名股东，公司股东林金发、张晓峰也均不同意其显名要求，故上诉人要求登记于股东名册的请求亦无法实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2017）鲁06民终1922号奋发公司与张晓锋、林金发公司决议确认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此案审理期间，奋发公司向法院提交《合伙协议书》复印件，张晓峰对该《合伙协议书》复印件不认可，并主张不知道有隐名股东。另，此案判决书并未对隐名股东事实作出认定。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黄石市公安局胜阳港派出所出具的《异常户口注销证明》，载明其辖区居民李龙平户口属重复户口，已于2019年3月6日按规定予以注销，其真实户口为李吓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东资格如何确认的问题，实际系隐名投资人对公司的股东权益的申索。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隐名投资人要求公司确认其股东资格成立必须满足如下的几个条件：1、隐名投资人与显名股东之间对股权归属的约定条件成就；2、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3、隐名投资人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公司管理或权利主张；4、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林金发等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经各方签字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但根据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1800万元的转账记录，转账用途标注“工程款”、“借款”等，无法证实上述款项系上诉人对奋发公司的股权投资款，且原审第三人林金发主张上述《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投入股权投资款，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并未与原审第三人林金发存在欠付借款和工程款关系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上述1800万元款项归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实其有向被上诉人奋发公司投入注册资本金或者继受股权的事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行使了股东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董事会会议记录等有关会议文件，仅能够证实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奋发公司的董事，无法证实其系公司股东。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奋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晓锋已经知情并同意其显明要求。一审审理期间，第三人张晓锋关于上诉人的显明主张前后不一致，且于2018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表示不同意上诉人的显明要求，无法证实上诉人该上诉主张。另，上诉人主张的奋发置业与张晓峰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奋发置业向法院提交了涉案《合伙协议书》复印件，但此案中张晓峰对该证据并不予认可，且此案审理期间法院亦未对是否成立股份代持事实作出认定。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为被上诉人奋发公司的隐名股东并要求显名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