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2017号原告：中山市西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南头大道东49号对面。法定代表人：商会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扬，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68号华润五彩城购物中心二期13层。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国，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西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沐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67806号《关于第10194551号“XIAOM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米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8月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扬，第三人小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张俊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小米公司就西沐公司注册的第10194551号“XIAOMI”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根据小米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小米公司的“XIAOMI”商标在手机等商品上已经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西沐公司接触到小米公司的商标的可能性很大。且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可知，除本案争议商标外，西沐公司还在多个类别上注册多件商标，其中不乏与“CHUNLANMULAN”“XIAOMI”“HAVAL”等知名商标近似的商标，其注册上述商标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有借助他人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者谋取利益的意图，其行为不仅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西沐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经构成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西沐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首先，企业生产经营要立足当下，谋划长远，西沐公司商标注册数量并未超出生产经营的范畴，被诉裁定认为西沐公司注册的商标已明显超出正常生产经营需要，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申请日期接近，西沐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的情形，被诉裁定认为西沐公司借助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等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其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西沐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西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驳回西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小米公司述称，西沐公司在多个类别上大量注册了与小米公司商标及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该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有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者谋取利益的意图，其行为不仅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西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194551号“XIAOMI”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西沐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程序核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1月28日起至2023年1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第7类“熨衣机、真空吸尘器、水族池通气泵”商品上。小米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无效宣告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构成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得商标注册；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三、西沐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将会产生不良影响。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小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其中包括：1.用以证明西沐公司具有复制、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的证据，包括西沐公司申请注册的十二件商标的档案和（2016）京73行终656号行政判决书。该十二件商标具体包括：第10184919号“”商标、第9951848号“小米”商标、第10184911号“小米”商标、第19094124号“小米”商标、第21527155号“小米”商标、第19338321号“小米”商标、第10184946号“小米”商标、第8111356号“春兰木兰”商标、第8111348号“ChunlanMulan”商标、第8111341号“惠而浦”商标、第8111364号“Werpool”商标、第12654903号“HAVAL”商标。2.用以证明小米公司取得较高成就，荣获众多奖项的证据，例如，CCTV中国年度品牌奖、移动互联网最佳创新团队奖、2011年（第七届）未来之星十强、2011年最具投资潜力奖2011年度创新大奖、2011年度中国最佳商业模式未来之星2011年度新锐手机品牌奖、2011北京网络产业最具创新力企业等。3.用以证明“XIAOMI”商标指代小米相关产品，在市场上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证据，包括国家领导人视察照片及相关报道、2011年至2014年审计报告及销售发票、广告宣传费用专项报告及数份广告发布合同等，其中审计报告显示小米公司2011年度主营业务收入505,228,989.45元，广告宣传费用专项报告显示小米公司2011年度广告宣传费用1,264,038.06元。4.用以证明“XIAOMI”为小米公司核心商标，经使用已具有极高知名度的证据，包括小米公司官网页面、产品外包装盒，媒体报告、小米产品网上销售及品牌宣传页面等。西沐公司在指定期间内答辩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没有侵犯他人的在先权，没有抢注他人商标；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完全合法，没有恶意，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四、诉争商标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应予维持以维护西沐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西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其中包括：1.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合作者及影响力的证据，即诉争商标的《代理合同书》及收据一份，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28日，内容为西沐公司授权深圳市汉尼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为广东省代理商，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为有效合同期。2.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即宣传海报一张、产品实物图片一张、工作人员名片一张，均显示有“XIAOMI”标识，列明的商品包括迷你热水宝、热水箱、净水器、电热壶、油烟机、壁炉、水龙头、淋浴器等。针对答辩材料，小米公司质证称：一、诉争商标的初步审定并不能证明西沐公司享有确定无疑的在先权利；二、诉争商标不具有广泛的知名度；三、西沐公司主观恶意明显，已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同时又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西沐公司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其行为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和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主要包括：知名品牌“惠而浦”“春兰”“HAVAL”简介、著作权登记证书及设计手稿、西沐公司关联公司小米商城（深圳）有限公司、小米众联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米的联合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汉尼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等。根据前述工商信息显示，小米商城（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小米众联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米的联合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西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均为商会杰。2017年12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宣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西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西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进一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主要包括：1.西沐公司于CHATM系统查询的商标页面，该页面显示西沐公司名下注册的商标为七件，同时该系统声明2018.03.26日之后申请的商标信息为本系统的查询盲区。2.诉争商标的宣传使用情况，包括2016年与佛山市慧聪展览有限公司签订的《展会合同》一份及展会服务费发票，2015年与广州慧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一份、《超级商情合同》一份及发票，与深圳市汉尼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书》两份及收据。3.诉争商标设计理念说明，该份说明由西沐公司出具，载明：“小米是中国人熟知的一种谷物，具有众人皆知和朗朗上口的辨识度，诉争商标的设计源于“小米”二字的中文拼音XIAOMI，并将XIAOMI下方做横条切割，切割之后的下方的小方格形状类似于谷物小米的米粒。”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60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书认定，在案证据仅证明姜惠娟除本案被异议商标外，还在5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维多利亚的秘密”“VICTORIA’SSECRECT”商标，不仅数量较少，而且均属于与第30类咖啡等相关的服务或者日常生活用品及服务，对于姜惠娟而言，均具有使用的可能性，尚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囤积商标的意图。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小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小米公司2011年手机新闻发布会照片、爆米花杂志新闻发布会特刊、央视二套《经济半小时》的报道、小米手机央视春晚广告、门户网站对“XIAOMI”品牌的宣传页面、国外媒体报道等证据，用于进一步证明“XIAOMI”商标及其产品具有极高的美誉度和知名度。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小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一份商标列表用以证明西沐公司恶意注册小米公司相关商标和他人知名商标，该份商标列表包含十七件与“XIAOMI”“小米”“”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以及六件与“春兰”“HAVAL”“惠而浦”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共计二十三件，其中，八件商标正处于申请过程中，七件商标已被宣告无效。西沐公司对该份列表明确表示予以认可。此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2019）京行终656号行政判决认定，西沐公司有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其行为不仅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如果是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应当予以宣告无效。其中，“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其中包括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之情形。本案中，根据小米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小米公司在先使用的“XIAOMI”商标在手机等商品上通过多种方式进行了宣传推广，达到了一定的销售规模，在西沐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XIAOMI”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考虑到小米公司的销售范围和宣传力度，西沐公司客观上理应知晓小米公司的“XIAOMI”商标，在此情况下却仍然申请注册了与其高度近似的诉争商标。除诉争商标之外，西沐公司还在多个商品类别上注册了与小米公司在先使用或注册的“XIAOMI”“”“小米”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另包含与“春兰”“HAVAL”“惠而浦”等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据小米公司当庭提交的商标列表显示，西沐公司申请注册此类商标数量达二十三件，尽管该二十三件商标部分已被宣告无效，部分正处于无效宣告或撤销复审争议程序中，但现存有效的注册商标的数量并不影响对西沐公司不正当意图和不正当手段的判定，其注册上述商标的行为已明显超过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而西沐公司对此无法作出正当、合理解释。另外，根据本院上述查明的事实，小米商城（深圳）有限公司、小米众联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米的联合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与西沐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其商号均存在围绕小米公司在先商号及商标等命名之情形，此种情形的出现亦难谓巧合。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认为，西沐公司有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其行为不仅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应当予以制止。因此，诉争商标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此外，本院注意到，西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有关诉争商标设计理念的说明材料一份，但该内容为其单方所言，缺乏其他材料予以佐证，其内容在客观上难以证明西沐公司在前述情况之下申请诉争商标的正当性。同时，根据西沐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在案证据，“XIAOMI”商标实际使用商品为热水器、净水器、电热壶、油烟机等，并非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尽管其还提交了广告合同及代理合同，但均难以直接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亦无法说明诉争商标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更无法排除西沐公司具有借助知名品牌谋取非法利益的不正当意图。因此，西沐公司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西沐公司的相关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西沐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中山市西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肖创柏人民陪审员  张 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时 欣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