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26民初5273号原告罗金明，男，汉族，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潢川县。原告张国安，男，汉族，1974年8月28日出生，住潢川县产业集聚区。原告雷志红，男，汉族，1972年3月3日出生，住潢川县。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家福，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勇，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出生，住潢川县。委托代理人李凤霞，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冰，女，汉族，1978年5月19日出生，住潢川县，委托代理人李凤霞，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金明、张国安、雷志红与被告李勇、第三人李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罗金明、张国安、雷志红及委托代理人汪家福，被告李勇、第三人李冰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凤霞、第三人李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金明、张国安、雷志红诉称，2014年12月13日原告罗金明作为原告雷志红、张国安的代表，与被告李勇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在郑州合作经营酒店，之后三原告以罗金明名义陆续给被告李勇汇款460万元(实际上李勇让三原告将该款汇往其妹李冰的账户上)，加之被告李勇向原告借款7万元，另有原告为被告代付工程装修款33万元，合计金额为500万元。经多次催要，被告李勇于2018年1月20日向三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明确约定月息2分。特别指出:由于诸多因素，双方合作经营酒店的目的不能实现，2017年4月19日，原、被告双方已约定，三原告自愿退出合作协议，该500万元作为被告向三原告借款，从2017年5月2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约定月息2分(每月利息额为10万元)。从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止，被告共支付原告利息27笔(其中2017年共计17笔、2018年共计10笔)共计支付利息金额为151万元（庭审中原告举证144万元）。从2018年12月12日起被告未再向三原告支付利息。目前本案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经三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果。综上所述，三原告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借取原告资金，经三原告主张权利后，被告应依法及时履行清偿义务。为此，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贵院判如所请。诉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勇偿还三原告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李勇辩称，三原告所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伙经营郑州怡嘉酒店，该酒店目前仍然在实际经营当中，不存在合作经营目的不能实现。该500万元是作为原告的投资款项而非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被告出具的借条是在三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具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且被告并未支付利息给原告。150余万元系原告多次称急用款向郑州怡嘉酒店及被告的借支而非利息，请求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求。第三人李冰辩称同被告李勇意见。原告罗金明、张国安、雷志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三原告身份信息。经庭审质证，被告李勇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纳。二、被告李勇于2018年1月20日书写金额500万元借条一份。拟证实被告李勇欠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李勇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借条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是在三原告多次威胁被告并多次到郑州怡嘉酒店无理取闹、严重影响酒店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出具的，对借条的合法性是存在异议的，不能作为起诉被告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依据。经审查，上述借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纳。三、银行转款凭证4份、收据1份、银行流水1份。拟证实证据二（借款500万元）形成由来的法律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李勇对汇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汇款系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原告的合作投资款并非借款。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四、原告罗金明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流水若干份。拟证实被告李勇2017年5月20日当天起至2018年12月12日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李勇认为，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非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而是原告多次找到被告称其急需用款，被告让公司、员工及被告本人汇给原告指定账户的款，该款是给原告的借支款，而非利息。经审查，转款时间、金额如下：中国银行2017年5月20日付雪转账10万工商银行2017年6月21日付雪转账5万工商银行2017年6月22日付雪转账5万工商银行2017年7月26日付雪转账5万郑*司转账3万中国银行2017年7月26日付雪转账2万中国银行2017年8月21日付雪转账5万工商银行2017年8月21日付雪转账5万中国银行2017年9月20日付雪转账2笔合计10万（一笔为6.07万元，一笔为3.93万元）中国银行2017年10月20日付雪转账5万中国银行2017年10月23日付雪转账5万中国银行2017年11月25日付雪转账5万（附言：李总安排转给罗总11月款项）中国银行2017年12月1日付雪转账5万（附言：安排11月款项）工商银行2018年2月25日付雪转账15万中国银行2018年4月27日付雪转账3万中国银行2018年6月21日付雪转账5万工商银行2018年7月11日*鑫转账5万工商银行2018年8月7日*鑫转账2万工商银行2018年8月8日*鑫转账1万工商银行2018年9月3日*冰转账30万工商银行2018年9月12日郑*司转账10万工商银行2018年12月12日*鑫转账3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在此期间，被告李勇于每月20日左右向原告罗金明转款10万元，共计转款144万元。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五、证陈某1刚陈某2军雷某明出庭作证。拟证实三原告与被告李勇协商自愿退伙，被告李勇本人出具借条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李勇认为，对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三证人所说并不一致，第一个证人说出具借条时不在场。第二个证人说出具借条时第一个证人在场。对三证人作为证人的身份有异议，第一证人及第二证人说俺们投资的都有钱，第二个证人说其是投资合伙人，说明和原告张国安关系非常不一般，不具备证人作证的身份，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因此对三证人的身份及证明的内容都是不予认可。并且被告能够出具证据证实在郑州怡嘉酒店多次无理取闹的就有这些人的参与。经审查，该证据能够部分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六、被告李勇本人于2017年4月20日亲笔书写的计算清单一份。拟证实被告李勇自愿于2017年4月20日起向原告按月支付10万元利息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李勇认为，因原告不能提供原件，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对照，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不能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经审查，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可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参考。七、《合作协议》一份。拟证实原告罗金明于2014年12月13日与被告李勇签订协议投资经营“郑州怡嘉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李勇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原、被告双方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并且明确约定乙方为固定投资，投资为500万元，证明了原告转给李冰的款项及原告垫付的工程款是合伙投资，而非借款。该合作协议第二项第二条占该酒店的百分之三十股份，至今也是如此，原告并没有退出合伙，现在仍然是郑州怡嘉酒店的股东，该酒店目前是亏损状态，不存在被告向其借款的状态。既然是合伙，就应该共负盈亏。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第三人李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李勇。被告李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第三人李冰与原告张国安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原告罗金明转账给李冰的钱，李冰已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张国安，且实际转账金额远远超过原告的转账金额，原、被告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经庭审质证，三原告认为该转款发生在三原告退股之前，三原告于2017年4月份结算退股，被告提供的流水是投资款。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相关事实，予以采纳。二、郑州市怡嘉酒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郑州市中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及2019年3月27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该公司注册成立日期是2015年9月18日，且截止到现在，原告罗金明依然是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是30%，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合作酒店目的不能实现。经庭审质证，三原告认为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三原告已经退股，不再是股东，退股的原因是被告私自将二楼的客房改为餐饮。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相关事实，予以采纳。三、原告罗金明及其亲属以其名义在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挂账消费64744元末付。经庭审质证，三原告认为是否真实暂且不论，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四、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部分消费及支出明细，拟证明该公司支出大于收入，在给原告出具借条时就处于亏损状态，原告与被告既然签订了合作协议，系合伙经营，就应当风险共担。经庭审质证，三原告认为该证据为被告个人随意填写，鉴于三原告已退股不是股东，在退股后亏损多少，与三原告没有关系。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部分证明相关事实，予以采纳。五、录音资料，拟证明三原告多次到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去无理取闹，殴打去公司正常消费的客户，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并多次威胁被告，借条是三原告胁迫被告出具的，同时原告私自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摘下，被告多次报警。经庭审质证，三原告认为讨债方式虽然不妥，但是不影响被告李勇在潢川县当地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庭审后，被告录制U盘提交，经审查，被告提交为录音资料包括国明1、国明2、国明3、国明4，均为原告等人前往郑州怡嘉酒店催要借款时录制。经审查可以证实：1、催要借款期间双方确实发生争执，其中国明4显示了民警出警的过程。2、催要期间由第三人李冰代表酒店方接洽，并表示“自己拥有70%股份”。3、国明1可以证明此次催要借款的行为发生时间在被告李勇书写借条之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相关事实，予以采纳。六、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财务显示，2017-2018年间原告罗金明以各种名义从公司借支款150余万元。经庭审质证，三原告认为该款不是借支，而是利息款，利息是从2017年的5月20日开始付利息，多达27笔，该组证据与被告李勇出具借条约定的利息相互印证。而且如果酒店亏损，哪有钱往外借。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能够证明转款总额及转款用途，应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参考。七黄某人黄鑫出庭作证，拟证实原告罗金明至今未从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退股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三原告认为，证人关于三人未退出股份的陈述不是事实。经审查黄某人黄鑫自认“其从酒店开业至今一直在酒店工作、现负责采购及财务，李勇、李冰是其老板，胡士强作为罗金明一方人员参与酒店管理负责财务直至2019年3月18日离开酒店，目前股东是颜亮和罗金明…”。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纳。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质证内容，经审查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2月13日，原告罗金明（乙方）与被告李勇（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投资郑州市怡嘉大酒店项目事宜。“乙方为固定投资，乙方投资500万人民币，占酒店成立后的30%股权，乙方的投资在2014年12月18日前将500万元投资款打入共同投资人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原告罗金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等方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2015年9月18日该酒店注册“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后营业直今。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被告李勇安排工作人员向原告罗金明多次转账支付共计144万元。其中前期每月20日左右，有规律的向原告罗金明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20日，被告李勇向原告罗金明、雷志红、张国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金明、雷志红、张国安现金￥伍佰万元整（罗金明经手），2018年6月1日前最少还贰佰伍拾万元整，尾款2018年12月31日付清。利息按月息2分每月20日据实结算。2018年.1.20日，借款人：李勇”。另查明，庭审结束前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对外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为颜亮（持股比例70%）和原告罗金明（持股比例30%）。再查明，原告罗金明签订案涉《合作协议》的乙方实际投资人为原告罗金明、雷志红、张国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李勇向原告罗金明、雷志红、张国安出具欠条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李勇是否应当依约定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罗金明、雷志红、张国安凭据被告李勇出具借条提起诉讼，被告李勇提出合伙为基础法律关系抗辩，本案是否按民间借贷关系做出认定，关键要看双方当事人是否通过了调解、和解或清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罗金明、雷志红、张国安为证明其退伙经结算后被告李勇将投资款转为借款500万元并承诺偿还的事实，所提供《合作协议》、借条的真实性得到被告李勇的认可,初步证实了三原告退出合伙后被告李勇应偿还借款的事实。被告李勇主张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提交的证据包黄某人黄鑫证言、音频资料黄某中黄鑫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李勇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音频资料能够证明三原告催要借款方式不妥，但同时也证明了该行为发生时间在被告李勇出具借条之后。故被告李勇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综合本案，1、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可以证实双方有合作经营的事实。2、被告李勇出具借条，可以证明被告李勇在三原告退出合作项目后向三原告偿还投资款的意图。3、被告李勇于2017年5月20日当天起于每月20日左右有规律向原告罗金明转款的行为与李勇借条“利息按月息2分每月20日据实结算”的约定相吻合，可以证实被告李勇在出具借条前已实际按借条约定的方式履行支付义务，再参考原告于2017年4月19日出具的计算清单能够推算出案涉借款计息日为2017年4月20日。支持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相互应证，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能够证明三原告退出与被告李勇合作经营的项目后，被告李勇承诺向三原告偿还合伙投资的事实。相比之下，三原告关于借款成立的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被告李勇为主张借条形成是受到胁迫的证据证明力。三原告退出合作后被告李勇出具借条，此时三原告股权经结算后转换为债权，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条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提供三个证人的证言内容在在场人等问题上虽然存在出入，但不能依此否定借条的真实和合法性。原告罗金明、雷志红、张国安投资后合作项目后成立了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罗金明担任显名股东。三原告与被告李勇的关系不是普通的合伙或合作关系。关于股东的变更，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庭审中李冰自认现有股东颜亮系股权代持人，酒店黄某人黄鑫自认李勇、李冰系其老板，而且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的相对人是被告李勇，加之被告李勇与第三人李冰系兄妹这一特殊关系，至少可以认定被告李勇是郑州怡嘉酒店有限公司另外一方的实际股东，这也与被告李勇出面与三原告结算出具借条事实的合理性相吻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工商登记并不是股权转让的生效条件。就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而言，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本案中三原告虽然未与被告李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退出合作项目后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通过被告李勇出具借条承诺还款付息并且已经部分履行的事实可以证实案涉股权转让的合同关系事实存在。该事实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被告李勇辩称案涉公司股东尚未变更，借款不应偿还以及三原告应当共担风险的主张事由，不予认定。被告李勇违反承诺拒绝偿还三原告的股权转让价款，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三原告主张被告李勇按借条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勇辩称2017年5月20日起向原告罗金明转账支付多笔款项系原告罗金明向公司借支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该项主张事由不予认定。已查明支付的144万元款项应作为被告李勇偿还的借款利息在履行过程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罗金明、雷志红、张国安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2%计算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已查明支付的144万元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60000元，减半收取3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晖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