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尧，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江，男，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住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玲，女，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职业，住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惠，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住沧州市运河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东，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职业，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利，河北沧州益民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江、钟玲、钟惠、孙继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少承担62150.04元；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时，上诉人对钟志远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车辆属性申请了鉴定，但因该鉴定的标的物灭失，无法鉴定而被鉴定机构退回，因此种原因才导致本案电动三轮车无法鉴定，上诉人对鉴定的标的物的毁损无任何责任，钟志远属于该标的物的拥有者，对该标的物负有维护及保管的责任，故该标的物的损毁应该由其管理者即钟志远负责，其亦应该对本案无法鉴定负有直接的责任，其应该承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通过事故时的照片等证据，可以间接推断出本案事故车辆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的可能性极大，钟志远未妥善保管涉案标的物，导致本案无法明确确定出涉案机动车的车辆属性，其应承担因其未妥善保管而导致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问题未予以明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楚，法律适用不准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划分责任承担比例错误。本案一审中，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即双方各负事故50%的责任，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且可以作为该案审理及判决的直接依据，故在一审判决第6页中，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计算应为310750.22x50%=155375.11元，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且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属于非机动车，从而更改责任比例为70%，其行为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上诉人多承担62150.04元，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孙继东已经给付了一部分赔偿，按照相关规定应该在上诉人承担的金额中予以扣除，但一审却并未扣除，从而导致一审原告重复获得赔偿。 钟江、钟玲、钟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是因为上诉人未参与选取鉴定机构，由新华法院司法技术室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如果交警部门未对我方三轮车进行机动车范畴鉴定，交警认定该车不属于机动车，认定书中未提及准驾资质等问题；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我方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三张以及标的三轮车同款照片，本案具备鉴定条件，不应由我方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在我方车辆属于非机动车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百分之七十的保险责任并无不当。 孙继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孙继东所赔偿的3.7万元是在保险公司保险额赔偿以外自愿赔偿，因孙继东所投保的商业保险为不计免赔险，由孙继东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孙继东不承担责任，维持一审判决。 钟江、钟玲、钟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验尸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电动三轮车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0075.8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失费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11时10分许，被告孙继东驾驶冀Ｊ×××××号小型轿车沿永济路双黄线南侧第二条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沧州市永济路186灯杆处时，适逢钟志远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横穿公路，电动三轮车的前轮撞到轿车的右前门部位，致钟志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孙继东、钟志远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钟志远受伤后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7天后，经医院治疗无效死亡。冀Ｊ×××××号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为伤者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2月13日，三原告与被告孙继东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孙继东自愿在保险之外给付伤者家属即三原告补偿金3.7万元，钟江、钟玲、钟惠不再因此事要求其他任何费用。另查明，钟志远的配偶已经去世，原告钟江、钟玲、钟惠系钟志远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损害赔偿案件，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沧公交认字［2018］第1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因被告孙继东驾驶的冀Ｊ×××××号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因孙继东、钟志远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减轻机动车一方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又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处投保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因此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辩称，钟志远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为机动车并申请对该电动三轮车的车辆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因鉴定标的物已经灭失，无法进行该项鉴定，鉴定部门予以退回，因此对于涉案电动三轮车未有证据证明其为机动车，故对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对于三原告与被告孙继东达成协议，孙继东自愿在保险赔偿金之外补偿三原告3.7万元，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与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无关。关于医疗费，三原告主张310740.22元，并提交住院病历、费用明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自备药品与外购药品使用责任书、人血白蛋白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原告主张77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钟志远共住院77天，故该项费用为100元／天×77天（住院天数）＝7700元。关于营养费，三原告主张2310元。原告主张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77天，考虑到原告受伤严重的事实，对于该项费用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共计320750.22元，扣除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已赔偿的10000元；对于剩余310750.22元，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310750.22元×70%＝217525.15元。关于护理费，三原告主张29630元，主张钟志远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理人员一名共花费5760元，并提交陪护费发票予以证实，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另有两位亲属陪护共产生护理费23870元，并提交两位护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单位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工资表各一份以及护理人钟宝的护士证、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据拟证明护理人的工资情况，但是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钟志远住院期间确需三位护理人员，根据钟志远的实际住院情况，酌情认定钟志远住院期间由一名亲属陪护，因原告提交的两位护理人的误工证明仅有请假的起始日期而没有终止日期，因此不足以证实护理人的误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按照2018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护理费，因此该部分护理费为39947元／年÷365天×77天（住院天数）＝8427.18元。以上护理费共计14187.18元。关于交通费，三原告主张3000元，并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根据钟志远的住院情况及护理情况，对该项费用酌情认定为19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164985元。钟志远为城镇居民，死亡时已超过7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为32997元／年（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年＝164985元。关于丧葬费，三原告主张358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的计算方式为71633元（2018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35816.5元，对该项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三原告主张30000元。因钟志远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三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三原告主张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该项费用酌情认定为350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2000元，并提交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合计254388.68元，由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予以赔偿110000元；剩余144388.68元，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44388.68元×70%＝101072.08元。综上，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211072.08元。关于车辆损失费，三原告主张1530元，并提交维修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予以赔偿。综上，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30127.23元（医疗费用217525.15元＋死亡伤残费用211072.08元＋财产损失1530元）。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钟玲、钟江、钟惠各项损失共计430127.2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5.57元，由原告钟玲、钟江、钟惠承担529.1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3796.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电动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钟志远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钟志远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酌定减轻上诉人一方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孙继东给付伤者家属的3.7万元，根据钟江、钟惠、钟玲与孙继东达成的协议，此3.7万元系孙继东自愿在保险赔偿金之外补偿的，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与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无关，上诉人不得以此主张在其应赔偿的金额中进行扣减。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槐倩颖 书记员郭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