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14小区。法定代表人：于长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男，1988年11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现住天津市津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65号。法定代表人：孟剑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烨，男，1992年5月23日生，汉族，公司员工。现住广州市黄浦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乡。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男，1988年11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现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付款期限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供货期间从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交付款申请书，上诉人只是在2019年6月12日才收到被上诉人催款函，在此情况下，即便催款函视为被上诉人的付款申请，那么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计发生合同价款12875251.66元，上诉人应在2019年7月12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231489元（合同价款总金额12875251.66×95%），答辩人已支付了10565000元，应以剩余的1666489元作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13日计算。二、一审法院对于合同价款中5%质保金的付款期限认定错误。合同第12.3条“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从物资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13.3条“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30天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时由买方支付给卖方，如发生纠纷，待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约定了被上诉人所供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后，上诉人在30天内向被上诉人支付质量保证金，但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则质量保证金在纠纷解决后30天内支付。三、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利息，上诉人认为该利率过高。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供货情况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合同价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表明上诉人并没有故意拖欠货款的行为，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答辩称，根据采购合同、双方对账单、票据等证据，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供应钢材2609.112吨，累计货款金额为12875251.66元，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了该事实。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针对每一批供应计划被上诉人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且双方对账确认金额即达到付款条件，故应以对账单为付款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0日进行最后对账后，结合2015年9月至2019年1月的所有钢绞线供货对账表及上诉人实际付款记录，上诉人拖欠的2310251.66元系由多个供应期的欠款累计形成的数额，其应于2019年1月20日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交付款申请书主张未达到付款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针对货物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不存在质量纠纷。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针对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提出异议，认可确认拖欠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以2019年1月21日作为统一计算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完全正确。三、因案涉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判决的利率标准利息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铁物资广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310251.66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差旅费、保全费等原告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2.判令本案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请第一项的逾期利息为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为190647.35元，但要求计算至被告还清货款2310251.66元为止。明确诉请第二项中的诉讼保全费为5000元，保函费用4500元、差旅费暂计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原告作为卖方与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下属的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了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由原告为被告下属的该项目部供应铁路建设所用物资，合同约定总价款为8742560元，合同第“11合同结算和付款”条款中约定“11.1卖方按照合同规定在交货点验合格后，凭以下所列单证按月向买方结算货款。（1）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运杂费增值税发票及付款申请书；（2）买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11.2买方收到11.1所列的单据，经买方物资管理部门按合同条款约定对单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审核，确认无误后，统一交买方财务部门作为支付的依据。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5%的质保金后，30天内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95%的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在2018年11月20日合同双方又签订了钢绞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三、在合同履行期间，如甲方（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存在逾期欠款的违约情形，乙方（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有权停止供货直至甲方付清逾期欠款为止，不视为乙方违约。”庭审中原告和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一致认可共计发生货款数额为12875251.66元，已支付10565000元，剩余2310251.66元未付。原告根据双方对账表中每张对账表的最后供货日期推迟一个月作为其主张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始时间，根据原告付款时间的不同，分阶段分批次基于不同的货款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0%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庭审中原告同时陈述至2019年1月20日其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完成最终对账，涉案合同履行完毕，确定合计欠款数额为2310251.66元。同时同意以2019年1月21日作为统一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开始时间。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明确表示涉案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不同意给付该费用。庭审中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认可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认可已收取相关发票。庭审后2019年9月26日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下属的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又向原告汇款支付100万元钢绞线款，目前尚欠款数额为1310251.66元。另查明，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原告为此支出了保费4500元，向本院举证提交了支付保费票据的复印件。庭后补充提交了支付交通费1925元的火车票及开支526元住宿费的票据，原告主张上述费用应由被告负担，被告均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下属的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及相关的钢绞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FPZQ-1标项目经理部为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的内设机构，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货款。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公司为独立的法人机构，非系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主张由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公司一同承担涉案给付货款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双方的陈述，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相关发票已开具，原被告双方对货款总额12875251.66元且已支付10565000元，剩余2310251.66元货款未付均予认可，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辩称的因原告未提供付款申请书故致剩余货款未达到付款期限的辩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9月26日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已另行支付原告100万元，故其应再行支付原告1310251.66元。被告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未履行如期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故原告主张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已陈述双方在2019年1月20日完成最后的对账结算确认最终欠款数额，原告认可2019年1月21日作为统一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时间，根据被告实际给付货款的情况，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9月26日以2310251.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1310251.66元付清之日止按上述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保费4500元所提交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差旅费6000元所提交证据不足，同时该费用的支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应由被告负担，原告就上述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货款1310251.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9月26日以2310251.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1310251.66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41元，由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应以被上诉人出具的付款申请函作为付款的起算期限，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出具过付款申请函，在以往的货款结算过程中是以双方的对账单作为付款依据，结合2015年9月至2019年1月的钢绞线供货对账表及上诉人实际付款记录，上诉人拖欠的2310251.66元系由多个供应期的欠款累计形成的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0日进行最后对账，故合同价款12231489元（合同价款总金额12875251.66元×95%）以2019年1月20日作为付款的期限为依据。关于质保金的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9年1月20日收到了全部货物，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643762元（合同总价款12875251.66元×5%）应自收到货物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9年7月20日之前给付完毕，故质保金64376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7月2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将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开始计算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上诉人未及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在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为深化利率市场改革，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完善改革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公告指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且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标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货款1310251.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以1666489.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利息自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2310251.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6日以2310251.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利息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310251.66元为基数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41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31元，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负担4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雪维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