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27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阳市利大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南市街道后塘村茶园。法定代表人：陈忠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国，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忠兴，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国，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平云，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亚塑胶工业（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滘心村。法定代表人：吴嘉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幼珍，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婵君，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陈瑞，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一审第三人：邓远煌，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圆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滘心村滘心东街自编8号。法定代表人：许镜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菊，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东阳市利大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大公司）、陈忠兴因与被申请人钟平云、南亚塑胶工业（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公司）、第三人陈瑞、邓远煌、广州市圆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贵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利大公司、陈忠兴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钟平云与利大公司是雇佣关系、邓远煌与利大公司是帮工关系错误，与在案证据矛盾。虽然《一般材料标售合同》约定利大公司自提货物，但在实际履行中，一直是南亚公司负责装卸作业。据钟平云陈述，南亚公司的客户每次装货都由南亚公司安排工人装货，且只安排内部人员，该情况可通过叉车、人员入场登记记录证明，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核实。此外，合同的当事人是南亚公司与利大公司，合同约定装卸货物的义务属于南亚公司或利大公司并不影响本案认定钟平云、邓远煌进行案涉装卸作业属于执行工作任务。法院未核实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仅凭该合同不能认定利大公司与钟平云为雇佣关系、与邓远煌为帮工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钟平云与利大公司为雇佣关系与（2018）粤7101行初3605号生效判决相矛盾，该判决在法院查明部分已认定钟平云进行案涉装卸作业属于职务行为。因钟平云与邓远煌均是在陈瑞的安排下参与案涉装卸作业，均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认定利大公司承担雇主责任，但该条第三款规定，该条仅适用于不属于劳动关系的雇佣关系中发生的因工受伤情形。钟平云与圆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因案涉装卸行为遭受人身损害经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符合工伤情形，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2.原判决在未明确利大公司实施何种侵权行为的情况下适用共同侵权的法律规定判决利大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陈瑞是安排钟平云、邓远煌进行案涉工作的管理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五条，若陈瑞存在过错，对于其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其他侵权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因钟平云不要求陈瑞承担责任而未对陈瑞应否承担责任进行处理，违反该条规定。（四）钟平云选择的案由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其认为利大公司和陈忠兴的过错在于陈忠兴随意指挥叉车，引发危险且事后未采取合理救助措施。但一审法院已查明陈忠兴没有不当指挥叉车。同时，本案各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救助措施，积极垫付医疗费用，使钟平云得到及时救治，故利大公司与陈忠兴不存在钟平云主张的过错行为。在钟平云未选择其他法律关系追究利大公司及陈忠兴侵权责任的前提下，原判决直接适用雇佣关系，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南亚公司提交意见称，钟平云与圆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影响利大公司与钟平云之间雇佣关系的认定，利大公司认为二者不能并存、两审判决适用“雇主责任”错误，系对相关条款理解错误。原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圆贵公司提交意见称，（2018）粤7101行初3605号判决未认定钟平云属于工伤，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也无权认定工伤，钟平云与利大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利大公司、陈忠兴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钟平云、邓远煌与利大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利大公司与南亚公司签订的《一般材料标售合同》约定装卸作业由利大公司负责，利大公司应自备提运所需之装卸机具及作业人员。事发当日，陈瑞受利大公司委托联系人员装卸货物，利大公司承诺支付装卸费。陈瑞找到钟平云装卸货物，同时，由于联系的外包叉车没有来，陈瑞请求邓远煌帮忙，邓远煌从事叉车作业未收取费用。根据上述事实可知，装卸货物为利大公司的义务，钟平云和邓远煌受托为利大公司从事案涉装卸作业。利大公司承诺给予钟平云报酬，而邓远煌从事案涉行为不收取报酬，二者虽然都是应陈瑞请求从事案涉装卸工作，但行为性质不同，故一审判决认定钟平云与利大公司成立雇佣关系、邓远煌与利大公司成立帮工关系，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2018）粤7101行初3605号判决并未推翻利大公司雇佣钟平云从事案涉装卸作业的事实，且该份判决为利大公司与陈忠兴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再审审查期间的新证据。利大公司及陈忠兴主张原审判决对利大公司与钟平云、邓远煌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利大公司及钟平云主张，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而非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此，《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是指，对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若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属于工伤保险赔偿范围，则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利大公司与钟平云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者之间的损害赔偿问题亦不属于工伤保险范围，因此不符合该条第三款的适用情形。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劳动者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遭受损害，工伤保险赔偿并不免除第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为钟平云与圆贵公司之间的工伤赔偿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和责任划分，并无不当。邓远煌操作叉车不当导致钟平云坠落摔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利大公司作为雇主，应对钟平云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利大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邓远煌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利大公司对钟平云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亦无不当。陈瑞作为南亚公司的管理人员，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该过错应由南亚公司承担责任；对于其私自代利大公司联系钟平云和邓远煌进行装卸的行为，因该行为的委托方和接受方均为利大公司，陈瑞并未从中获利，故该行为后果应由利大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二审判决对陈瑞承担责任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利大公司及陈忠兴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利大公司及陈忠兴在再审申请中还提出，原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一、二审判决均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该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利大公司及陈忠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阳市利大塑胶有限公司、陈忠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琦书记员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