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正东街59号。 代表人：王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艳玲，女，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宇，男，200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亮，男，194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业，山东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鸿，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齐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荣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伍乡周官屯村。 法定代表人：侯庆玉，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中路83号。 代表人：王可，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桥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亮、陈峰、沧州荣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嘉顺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桥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桥东支公司减少赔偿交强险限额外的30%，即减少赔付258384.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共计298384.93元；2.上诉费由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陈峰、荣嘉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一审证据，该案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且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死者张某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处于醉酒状态，并且在没有行人横过道路的条件下穿越马路，其过错程度较大，而涉案车辆的过错程度较小，一审判决人保桥东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桥东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最多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人保桥东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陈峰、荣嘉顺公司、人保沧州分公司均未作辩称。 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赔偿医疗费6139.89元、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48.6元，以上共计987422.9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峰、荣嘉顺公司、人保沧州分公司、人保桥东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2时16分许，陈峰驾驶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西四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五大队路口站牌处时，将醉酒后步行至此处的张某撞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现场无有效的监控设施，无其他见证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行人张某在事故发生时的运动状态，无法查明事故事实，故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警察二大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当日，受害人张某被送至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救治，产生医疗费6139.89元。后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受害人张某出生于1972年11月15日。隋艳玲系受害人张某之妻，张承宇系受害人张某之子；张文亮系受害人张某之父，出生于1947年1月16日，有2位扶养人。陈峰驾驶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系荣嘉顺公司，陈峰系荣嘉顺公司职工，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桥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冀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元，均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周恩武已为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方垫付丧葬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的人身和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警察二大队对此次事故责任无法作出认定，张某、陈峰分别作为行人和机动车驾驶人均应遵守交通法规的规定确保安全通行，陈峰驾驶机动车夜间在道路上行驶，相对于作为行人的张某其所造成的危险性更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所记载的陈峰的陈述，涉案事故发生前，陈峰已发现步行的张某，此时陈峰应谨慎驾驶让张某先行通过或鸣笛提示其注意车辆，而张某醉酒后在没有行人横过道路条件的情况下横过道路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减轻陈峰的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陈峰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故应由荣嘉顺公司对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荣嘉顺公司对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桥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桥东支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照80%的比例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荣嘉顺公司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要求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支持6139.89元。2.丧葬费，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支持37562.5元。3.死亡赔偿金，根据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在城镇地区居住生活的事实，支持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1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合计为89017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受害人张某因本起事故死亡，给其家人造成精神痛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5.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均系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因本起事故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对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548.6元，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977422.99元，由人保桥东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6139.89元，剩余损失861283.10元，由人保桥东支公司按8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689026.48元，以上共计805166.37元。周恩武已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返还周恩武。人保沧州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亮各项损失共计805166.37元（周恩武已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从该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返还周恩武）。二、驳回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2.56元，减半收取6671.28元，由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负担1400.97元，由沧州荣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270.31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隋艳玲、张承宇、张文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人保桥东支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虽醉酒，但是其处于步行状态，陈峰作为重型挂车驾驶人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张某醉酒横穿马路具有过错，一审据此减轻机动车一方20%赔偿责任，形式自由裁量并无明显不当。同时，交通事故的损失并非由行人张某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人保桥东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涉案事故造成张某死亡，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形式自由裁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2.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商卫卫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