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朋，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岭，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海鹰商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北路电子院世豪楼首层B16号。经营者：郭海鹰。上诉人王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海鹰商店（以下简称海鹰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7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朋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海鹰商店向王朋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33600元；4.判令海鹰商店负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酒水不应当被认定为标签瑕疵的食品，应当是“标签缺失”。王朋以海鹰商店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王朋已尽到了举证责任，证明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关于进口食品的强制性规定，显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为不合格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相关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相关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进口酒水无标准依据，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判定是否合格，很显然，涉案食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强制性规定，属于不合格食品。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消费者举证证明涉案食品是否有毒有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涉案食品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等质量、安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应当由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如果需要鉴定，也应当由销售者申请，不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到消费者身上。海鹰商店未举证证明涉案食品的合法来源及经检验检疫后质量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两个法律概念，将“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混为一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十倍赔偿条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没有规定赔偿的条件为“有毒有害食品”，食品安全标准不仅仅是指“有毒有害食品”，应当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规定的所有情形，即包括标签标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假冒伪劣食品、未经检验检疫合格的进口食品、过期食品、危害人体健康的有毒有害食品等等，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仅仅限于“有毒有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徘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补充陈述。海鹰商店作为销售方，没有尽到进货检查的义务，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销售，海鹰商店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同时，海鹰商店未提供涉案食品的合法来源手续和检验检疫合格手续，未尽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海鹰商店未答辩。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鹰商店向王朋退回产品货款3360元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33600元；2.判令海鹰商店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王朋在海鹰商店购买了4瓶HennessyV.S.O.P进口洋酒（1L/瓶，单价500元/瓶）、2瓶MARTELLNOBLIGE进口洋酒（1L/瓶，单价680元/瓶），共支付货款3360元。该批进口洋酒包装上无中文标签。一审法院认为，王朋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海鹰商店向王朋销售了6瓶无中文标签的进口洋酒，故一审法院对王朋主张的购买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虽违反国家关于进口食品的相关管理规定，但并不能据此必然推断涉案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王朋以无中文标签为由主张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朋要求海鹰商店退货并增加十倍赔偿，因涉案食品未依法张贴中文标签，存在瑕疵，王朋要求退货属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朋要求增加十倍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海鹰商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原告王朋货款3360元，原告王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海鹰商店返还所购买的4瓶HennessyV.S.O.P进口洋酒（1L/瓶，单价500元/瓶）、2瓶MARTELLNOBLIGE进口洋酒（1L/瓶，单价680元/瓶），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商品的价格折抵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海鹰商店应退还给原告王朋的上述货款；二、驳回原告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元（已由原告王朋预交），由原告王朋负担658元，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海鹰商店负担66元。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另查明：一、一审中，王朋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收据。2.涉案食品照片。3.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10月5日，海鹰商店委托朋友从香港购入洋酒9瓶，已销售6瓶，属于销售没有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该局对海鹰商店作出“一、没收无标签洋酒3瓶；二、没收违法所得530元；三、罚款5000元”的处罚决定。4.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显示：因王朋的举报，该局已对海鹰商店作出处罚决定。5.王朋对购买过程进行同步录像的视频。二、经检索，王朋在深圳市各区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的案件众多，且均系购买商品时进行同步录像，进而以标签瑕疵等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商家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退货退款，当事人无异议，故二审争议焦点是海鹰商店是否需要向王朋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一方面，虽然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但质监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涉案食品购自香港，且未认定存在质量问题。此时，王朋对涉案食品是否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未尽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一方面，王朋在深圳市各区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的案件众多，且均系购买商品时进行同步录像，进而以标签瑕疵等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商家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表明其在购买商品之前就对商品已经有所了解，购买目的并非出于消费或净化市场，而是以牟利为目的有计划地购买商品，其既不具备消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可以认定其并未因受到误导并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购买商品，本案不存欺诈的情形。综上，王朋仅以未加贴中文标签为由要求海鹰商店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王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上诉人王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