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庆春，男，197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荣，男，1961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民，徐州市铜山区单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州苏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679800783P，住所地徐州市中枢街盛裕大厦1-307室。法定代表人：张云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靳广峰，男，1968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卜庆春因与被上诉人胡传荣，原审被告徐州苏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工建设公司）、靳广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庆春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胡传荣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上诉人和胡传荣一起给靳广锋干活的，所以上诉人与胡传荣之间并不是转包关系，上诉人与靳广锋之间也没有书面分包合同，但也是提供劳务的劳动者。靳广锋在一审开庭时，称没有与上诉人结算。所以，从承包方分包工程的是靳广锋，上诉人没有向胡传荣付款的义务。二、上诉人出具的粉刷结算单，仅代表上诉人证明胡传荣干了多少工程量，借支了多少款项，仅起到证明作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付款义务人。且结算单特别注明，不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整个内容是一个整体，对于账目有清晰的载明，所以，名为结算单，其实就是对工程量以及往来资金用途的一个证明，应完整考虑结算单的内容，不能断章取义。被上诉人仅认可工程总价，却不认可扣减和借支的数额，既然被上诉人认为结算单真实，就应当认可结算单中的全部内容，包括对总借支数额。三、2017年2月2日出具的结算单，明确载明不作为结算依据，并不是欠条，不能证明自2017年2月2日起，上诉人就负担债务，所以自2017年2月2日起计算债务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单认定工程总价，也应当认定总借支的数额，本案所涉结算单并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应当等涉案当事人解决完工伤事故后再结算，即便不牵扯工伤问题，也应当按照已出具的证明，来扣减借支的款项。胡传荣答辩称：靳广峰认可该工程是分包给卜庆春的，卜庆春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胡传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工建设公司答辩称：1.对一审法院判决中涉及苏工建设公司与靳广峰之间分包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2.苏工建设公司不了解靳广峰与卜庆春，卜庆春与胡传荣之间的分、转包关系。靳广锋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胡传荣涉及润金城工程欠款46225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卜庆春向胡传荣出具的《胡传荣外墙粉刷结算单》涉及润金城和提香湾两个工程。胡传荣起诉时认可涉及润金城工程欠款仅为362251元，只因卜庆春不认可涉及提香湾工程的10万元工程款，胡传荣将该提香湾工程10万工程款加在润金城工程上。二、一审判决靳广锋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靳广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卜庆春，靳广锋是发包人，卜庆春是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靳广锋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卜庆春工程款范围内向胡传荣承担责任。胡传荣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苏工建设公司、靳广锋、卜庆春连带给付工程款462251元及利息（利息以46225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日计算至2019年9月3日，按照年利率6.6%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苏工建设公司为润金城项目的总承包方，后苏工建设公司与靳广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靳广锋。靳广锋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卜庆春，卜庆春又将润金城1、2、10、15、16号楼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胡传荣。胡传荣与卜庆春未签订合同。胡传荣、靳广锋、卜庆春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2017年2月2日，卜庆春向胡传荣出具《胡传荣外墙粉刷结算单》，涉及润金城的工程结算价为901411元，其中东区扣减17680元，西区扣减10280元，胡传荣对此均予以认可。卜庆春已支付工程款42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传荣与靳广锋、卜庆春均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与卜庆春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均认可该工程的结算价为901411元，扣减27960元以及卜庆春已支付工程款4212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452251元。胡传荣要求支付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是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对价，也是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没有约定，但双方于2017年2月2日对于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应在结算后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对胡传荣主张自2017年3月3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超过胡传荣主张的年利率6.6%。因胡传荣、靳广锋、卜庆春等人均无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本案所涉转包、分包行为均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胡传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相应的工程施工，在靳广锋并未与卜庆春结算完毕，且苏工建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靳广锋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靳广锋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向胡传荣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苏工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容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卜庆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传荣给付工程款452251元及利息（以452251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计算至2019年9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超过年利率6.6%）；二、靳广锋对卜庆春的上述债务向胡传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徐州苏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胡传荣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9185元，由胡传荣负担370元，由苏工建设公司、靳广锋、卜庆春连带负担881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2月2日，卜庆春向胡传荣出具《胡传荣外墙粉刷结算单》，主要内容为：1.提香湾总价428063元，扣除公司找补23880元、饭钱25500元，看病费用47100元。2.润金城总价（东区和西区）901411元，扣除东区17680元，西区10280元。总借支749430元。3.剩余价款。（428063元+901411元）-749430元=580044元。扣除23880元+25500元+47100元+17680元+10280元=124440元。本次剩余款580044元-124440元=455604元。注：由于胡传荣班组工人在施工中出现工伤事故，至今未协商好，没有达成协议，看病费用和最后赔偿费用，经三方友好协商后解决。此剩余款暂不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卜庆春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卜庆春向胡传荣进行结算和付款的事实，并结合靳广锋的陈述，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卜庆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胡传荣施工并无不当。因此，卜庆春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卜庆春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了工程价款数额，说明该结算单是卜庆春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其次，卜庆春在结算单中注明“此剩余款暂不作为结算依据”，系因工伤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和赔偿费用尚没有经过协商确定，而对于工程价款在结算单中已经明确。而本案中并不涉及工人受伤事故的赔偿问题。再次，虽然卜庆春在结算单中注明总借支金额为749430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总借支金额。一审根据卜庆春所提供的证据，认定实际付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结算单应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三、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而案涉工程已在胡传荣于2019年3月份起诉之前交付，因此，一审根据胡传荣的主张，确定自2019年3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卜庆春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7617元，由上诉人卜庆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