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4民初5386号原告（案外人）原告高明昌，女，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代理人饶森，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告（申请执行人）叶海荣，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代理人余宛霖，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铮妮，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被执行人）饶本国，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告（被执行人）叶阳红，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原告高明昌为与被告叶海荣、饶本国、叶阳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明昌委托代理人饶森、被告叶海荣的委托代理人余宛霖、马铮妮、被告叶阳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饶本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明昌诉称，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有误，杭州市余杭区的房产所有权系原告高明昌个人所有，被告饶本国不享有该房产任何所有权。1、2017年2月3日，原告高明昌与被告饶本国于河南省商城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完成离婚登记。基于双方有一个未结婚的儿子，为了把唯一的一套房产留给儿子做以后的婚房以及保障原告未来的基本生活，在自愿离婚协议中，双方按照自愿的原则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离婚协议中约定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崇杭社区中和尚品公寓8幢l单元901室归高明昌个人所有。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时候，原告立刻想到的就是对该房产进行彻底分割，于是在2017年2月就去提供按揭贷款的银行商议，将不动产登记在原告一个人的名下，但此时该房产仍有60余万借款本金的银行按揭贷款余额尚未偿还，银行认定当初签订按揭贷款合同的是原告与被告饶本国两个人，除非原告能一次性偿还剩余的60余万本金，否则银行不会放弃被告饶本国这个共同债务人承担责任的权利，不同意只将不动产登记在原告一个人的名下。原告作为一个普通的劳动者，收入有限，无力一次性支付60余万借款本金的银行按揭贷款，原告迫于无奈，只能先把不动产权办出来，等自己及儿子赚到钱后，一次性还完银行按揭贷款，然后再将被告饶本国在不动产权证中除名。2017年2月开始提交办理不动产权证的资料，并于2017年6月6日办出不动产权证。在双方离婚后，原告及其儿子饶森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且由原告及其儿子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同时，每月水电费及有线电视费用也是由原告儿子饶森缴纳的，原告高明昌实际占有该房屋，独自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2、被告叶海荣与被告饶本国之间的担保债务纠纷，原告高明昌在离婚之前并不知晓该笔担保债务的存在，该笔担保债务的初始金额是180万，远远超过了原告原家庭能承受的范围。从常识来看，如果原告这样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知晓该笔180万的担保债务，怎么可能会让担保债务发生，这会让一个普通家庭家破人亡的；且被告叶海荣申请对房产的查封时间是2017年12月15日，但双方离婚时间是2017年2月3日，离婚日期在房产被查封之前。参考2015年5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案外人权利取得时间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王毓莹法官2017年11月22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发表的文章《离婚协议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能否对抗申请执行人》中对权利取得时间有关看法，都明确表明：如果离婚双方的约定早于法院采取查封扣押之前，且并不存在恶意逃债的故意，应当支持实际权利人阻却执行的主张。原告与被告饶本国之间的离婚协议，并无恶意逃债故意。被告饶本国的担保债务到期日期是2017年12月，从司法程序的角度看，在担保债务到期之前，被告叶海荣无理由进行起诉立案，更无权对该房产进行查封，如果双方是为了逃债而离婚，为什么不在2017年6月6日办出不动产权证后倾尽所有，用尽所有可用的方式借款60余万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并将饶本国从不动产权证中除名，在饶本国担保债务于2017年12月份到期之前成功转移财产？原告高明昌并没有那么做，在离婚之前并不知晓担保债务的存在，仅仅是因为男方酗酒及家庭暴力导致夫妻感情不和才协议离婚的。3、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产权归原告高明昌个人所有，原告为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且仅仅是因为收入有限，无力一次性偿还60多万银行按揭贷款，未能及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对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没有过错，原告享有的权利性质为物权期待权，应当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人予以保护。4、原告高明昌及其儿子一直居住于中和尚品公寓8幢1单元901室房产内，且其名下并无其它房产，涉及其生存权益，该房产系原告高明昌及其子女维持生活必需的唯一居住房屋，请求法院查明产权所属，保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诉请：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判决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崇杭社区中和尚品公寓８幢1单元901室归原告高明昌所有，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叶海荣承担。被告叶海荣辩称，1、《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高明昌认为其与饶本国于2017年2月3日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高明昌个人所有，该协议仅对高明昌和饶本国二人产生相对效力，对协议的第三人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高明昌与饶本国未去房屋登记机构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系自身原因，该房产的物权归属仍属于其二人共同所有，协议的约定，不具有物权的效力，不能对抗物权登记及法院的执行。2、饶本国在负有债务情况下，将共有财产部分在离婚时无偿赠与高明昌，应当认定恶意逃避债务。案涉债务发生在2016年11月，离婚协议书在2017年2月3日。3、高明昌认为其享有的权利性质为物权期待权，应当优于普通金钱债权予以保护也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据此，可知，首先，最高法院对物权期待权的保护仅规定在买卖合同范围之内，高明昌与饶本国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仅是对其二人共有财产的分割，并不属于买卖关系。其次，最高法院对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要求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本案中，高明昌并未支付该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综上所述，涉案房屋未经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仍属于高明昌与饶本国共同所有，其离婚协议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叶海荣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于法有据，法院查封该涉案房屋合法合理。特此，请求贵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叶阳红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饶本国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综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高明昌与饶本国于1987年9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饶森。2017年2月3日，饶本国与高明昌在商城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的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婚后一切共有财产，房屋一套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归女方所有，小车一辆，车号浙Ａ×××××，归男方所有。”2017年6月6日，饶本国与高明昌办理了杭州市余杭区房屋的产权登记，饶本国与高明昌系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债权数额为84万元。2017年11月6日，叶海荣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饶本国、叶阳红诉至本院，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4月30日利息款29.8万元；自2017年5月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叶海荣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依法查封了高明昌、饶本国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2018年3月19日，本院依法作出（2017）浙0104民初8396号民事判决：一、叶阳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叶海荣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二、叶阳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海荣逾期利息人民币7540元（自2017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8年3月19日，此后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三、叶阳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海荣借款利息人民币196800元。四、饶本国对以上叶阳红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原告叶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饶本国不服上述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浙01民终38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浙0104民初8396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因饶本国、叶阳红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叶海荣向本院申请强行执行。后高明昌作为执行案外人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浙010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高明昌的异议请求。为此，高明昌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述事实，有高明昌提交的离婚协议、离婚证、(2019)浙010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不动产权证书，本院（2017）浙0104民初8396号《民事判决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浙01民终3888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庭审记录证实。本院认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我国不动产物权的变更、转让采取登记生效主义原则。本案中，案涉房屋是高明昌和饶本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2月3日，高明昌与饶本国登记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高明昌所有，应视为高明昌与饶本国双方对不动产的处分，虽然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但离婚协议作出后，高明昌与饶本国仍于2017年6月6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且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高明昌与饶本国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在高明昌未依法完全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第七条规定，对于超过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房屋和生活用品，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最低生活标准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和普通生活必需品后，可予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房屋时，确实应当充分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基本居住权利。但是，此时共有人提出执行共有房屋侵害其基本居住权的异议，性质上属于对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异议范畴，无关共有人对共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的评判，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当然，考虑到（2017）浙0104民初839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饶本国个人债务，法院执行涉案房屋时应当充分保障未负债一方高明昌的基本居住权等合法权益，且只能执行饶本国在涉案房屋中的相应份额，对高明昌在涉案房屋中的相应份额不得执行。综上，高明昌认为该房屋完全属于其个人所有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明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00元，由原告高明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 涛人民陪审员  雷晓琴人民陪审员  边清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来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