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1861号 原告：沈为萍，女，199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坤，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尚昱茁，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告：张光友，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艾世纯，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告：唐佳乐，女，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告：张杰，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洪峰，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共同代理以上六被告），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咏梅（共同代理以上六被告），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为萍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蔡金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原告沈为萍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蔡金安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沈为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坤及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到庭参加四次庭审；被告洪峰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后被告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到庭参加第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为萍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向原告支付退赔款975000元及违约金（以97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31日起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为671775元，后续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沈为萍认为其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故申请将上述诉讼请求中的退赔款975000元变更为股权转让款975000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及理由：江苏裕卓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卓公司）系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设立的公司。2017年3月，原告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达成协议，由原告向该公司投资97.5万元。2017年7月，原告与裕卓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收回投资款97.5万元及车辆，裕卓公司实际控制人尚昱茁、张光友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了车辆，但是97.5万元投资款一直迟迟未能归还。2018年1月30日，原告与六被告签订《退赔协议书》，各方在该协议中进一步确认了《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应返还的投资金额为76万元,由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承担该款项的还款义务，并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前全部付清。被告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愿意为该款项的支付（含违约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退赔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若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支付所有投资款97.5万元。《退赔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若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期付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退赔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若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期付款，原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其负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5000元。原告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经过多次协商，两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拖延不付，原告无奈之下，诉至法院，恳请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辩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原告与裕卓公司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无效，原告作为裕卓公司第一大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300万元，出资是其应尽的义务，但截至目前原告仅出资117.5万元.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1款及35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告与裕卓公司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认定无效；2、《退赔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因苏州悦泰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泰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告尚昱茁犯有合同诈骗罪，诈骗其公司财产900余万元，公安机关对被告尚昱茁进行传唤，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现处于取保候审状态。被告尚昱茁是在被威逼利诱、欺诈胁迫的情况下才签署了《退赔协议书》。3、被告尚昱茁和裕卓公司毫无法律关系，却要承担返还原告投资款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张光友虽然是裕卓公司的股东，占股30%，但原告想要撤回投资款必须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或者公司减资的形式，才能达到该目的。如果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必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4、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裕卓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9日，原始股东为张光友、唐佳乐、艾世纯、高颖，注册资本2000万元。 2017年2月28日，沈为萍向裕卓公司的账户转账两笔款项合计975010元，转账备注为：“沈为萍投资款”。 2017年3月13日，沈为萍分别与唐佳乐、艾世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唐佳乐将其持有的裕卓公司股权中的7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全部为认缴未缴额）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沈为萍，艾世纯将其持有的裕卓公司股权中的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全部为认缴未缴额）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沈为萍。同日，裕卓公司董事会作出如下决议：同意唐佳乐、艾世纯与沈为萍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后，沈为萍出资1300万元，占裕卓公司注册资金的65%；张光友出资600万元，占裕卓公司注册资金的30%；高颖出资100万元，占裕卓公司注册资金的5%。各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26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 2017年7月，沈为萍（甲方）与裕卓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4月达成投资合作协议，甲方向乙方投资97.5万元以及依维柯车一辆。上述协议达成后，甲方依约向乙方支付了97.5万元投资款，并将投资车辆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迄今为止未向甲方支付任何投资收益，现甲方要求退出投资，乙方同意甲方退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退出乙方投资一事，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资共同遵守：1、甲方收回全部投资，并收回投资车辆，乙方应配合甲方将车辆过户到甲方名下，最迟于2017年7月23日过户。2、甲方收回对乙方的投资后，不再对乙方享有任何权益，不承担任何乙方的债务，亦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3、如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违约导致甲方采取法律途径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因此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原告沈为萍在甲方落款处签名，裕卓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 2018年1月30日，悦泰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沈为萍作为乙方（债权人），尚昱茁、张光友作为丙方（债务人），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蔡金安作为丁方（担保人）签订《退赔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鉴于：1、2016年10月，甲方承接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运输服务项目，承接业务后委托丙方所实际控制的苏州远发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具体运输事宜。后丙方骗取甲方运输费、油费。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丙方应赔付甲方574万元运输费及油费。此外，由于丙方遗失甲方开具的发票，丙方承诺赔偿甲方损失42万元，以上款项合计616万元。本协议签署前，丙方已赔付甲方200万元。2、裕卓公司系丙方设立的公司，2017年3月，丙方与乙方达成协议，由乙方投资97.5万元，后乙方于2017年7月与裕卓公司签署了《终止合作协议书》。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丙方仍未归还乙方投资款97.5万元。现乙丙丁三方确认，由丙方归还乙方76万投资款。为解决上述纠纷，现各方达成如下一致协议：第一条、退赔内容。1、退赔金额：4920000元。2、退赔期限。①、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退赔242万元至甲方账户；②丙方于2018年8月31日前退赔250万元，其中174万元退赔至甲方账户，剩余76万元归还至乙方账户。第二条、担保条款。丁方就本协议款项总额（含因违约产生的各项费用）向甲方、乙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第三条、违约责任。1、丙方应当按照上述退赔期限向甲方、乙方支付赔款，若未能按上述期限赔付，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一次性赔付所有未付款项，乙方有权要求丙方一次性归还97.5万元投资款。2、若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期支付赔款，甲方、乙方有权要求丙方自丙方骗取甲方款项之日（2017年3月31日）起按逾期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若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期支付赔款，甲方、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丙方承担。4、若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期支付赔款，甲方、乙方保留追究丙方刑事责任的权利。第四条、其他条款。1、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应配合丙方办理受害人谅解手续。2、丙方、丁方同意本合同在甲方代表人变更时，承受其职务之人，即当然为本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代表人。 原、被告称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加勇系原告沈为萍之父，艾世纯系尚昱茁之子，艾世纯与唐佳乐系夫妻。 另查明：尚昱茁因涉嫌对悦泰公司进行合同诈骗，已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刑事立案侦查。签订《退赔协议书》后，悦泰公司向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出具了对尚昱茁的刑事谅解书。 还查明：原告沈为萍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坤坤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向张坤坤支付55000元律师费。 原告沈为萍在庭审中陈述：1、被告尚昱茁称裕卓公司准备签约一个玻璃镀膜液的代理权限，总价是150万元，150万元中原告出资97.5万元，占65%的股份，其余的钱由被告尚昱茁承担。后原告为与被告尚昱茁合作获得玻璃镀膜液的代理权限，便于2017年2月28日向裕卓公司转账97.5万元投资款，并于2017年3月13日分别与被告唐佳乐、艾世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被告唐佳乐、艾世纯处受让了裕卓公司65%的股份。此后，原告发现被告尚昱茁并未按约投入投资款及获取玻璃镀膜液的代理权限，被告尚昱茁还将原告支付至裕卓公司账户的97.5万元转移，并未投入公司的经营。此外，原告还发现被告尚昱茁骗取了悦泰公司的运输费，原告遂与裕卓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要求退出裕卓公司，并要求返还97.5万元。2、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是苏州远发物流有限公司及裕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裕卓公司的公章一直是由被告尚昱茁、张光友保管。《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的公章是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在场的情况下加盖，并非原告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加盖。3、《终止合作协议书》明确原告收回对裕卓公司的投资后，不再对该公司享有权利，不承担任何债务，亦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公司经营，显然该约定的结果是原告退出裕卓公司经营，不再享有股东资格。《退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款，系原告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就原告退出裕卓公司事宜达成了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本质上是被告尚昱茁、张光友以76万元的价格收购了原告在裕卓公司所享有的65%的股份。原告未能及时变更股权登记是因为公章等都处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控制之下。被告尚昱茁、张光友签订《退赔协议书》后拒绝按约支付款项，也拒绝配合原告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 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在庭审中陈述：1、股权转让出于双方自愿，与公章由谁保管并无关系。股权转让只需要股东之间达成协议即可。而本案中只有原告受让股权的协议，并无被告转让股权的协议；2、本案案由不应列为合作合同纠纷。原告起诉被告尚昱茁、张光友主体不适格，原告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之间并无合作关系，双方之间也未签过投资协议，且被告尚昱茁与裕卓公司无任何关联；3、在《退赔协议书》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有关退还投资款的部分内容无效，因为原告作为裕卓公司的股东不能通过协议的方式收回投资款，只能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其股份，《退赔协议书》中涉及收回投资款的内容是基于《终止合作协议书》。因《终止合作协议书》无效，所以《退赔协议书》中涉及该部分的内容也无效。况且该部分内容是在被告尚昱茁人身自由严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裕卓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Ｅ×××××车辆过户给原告是基于买卖关系，并非返还投资款。5、即便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也不要求原告沈为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应由双方另行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在《退赔协议书》中的约定是否构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1、虽然《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裕卓公司直接向原告沈为萍返还投资款的约定因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被认定无效，但其中关于沈为萍收回投资款物，且此后不再对裕卓公司享有任何权益、不承担任何债务、不干涉裕卓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约定，反映的是原告沈为萍拿回投资款并退股的意思表示，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对此也系明知。 2、原、被告双方此后签订的《退赔协议书》明确载明，因《终止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沈为萍并未收到97.5万元投资款，遂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签订《退赔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尚昱茁、张光友个人向原告沈为萍归还76万元投资款。虽然两份协议的措辞均系“归还投资款”，未写明系股权转让款，但两份协议概括反映的真实意思均系沈为萍要求退股并拿回投资款。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对该意思表示清楚并明知。《退赔协议书》系对《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退股方式作出的变更。《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以由裕卓公司直接向原告沈为萍返还投资款的方式退股系无效约定，但《退赔协议书》中约定由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向原告沈为萍返还投资款，原告沈为萍退出裕卓公司经营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原告沈为萍也一再表示要求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按约“返还投资款”，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退赔协议书》中的约定及沈为萍后续作出的一系列意思表示均表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同意向原告沈为萍“返还投资款”系同意受让原告沈为萍享有的裕卓公司65%股权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构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 对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称其签订《退赔协议书》系基于原告及悦泰公司胁迫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因被悦泰公司控告犯有合同诈骗罪而被刑事立案，其为获得悦泰公司的刑事谅解，而与悦泰公司及原告沈为萍签订《退赔协议书》，该情形并不构成胁迫，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尚昱茁、张光友理应按约向原告沈为萍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原告沈为萍则有义务配合将其名下所有的裕卓公司6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名下。对于股权转让后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要求另行处理，本案不再理涉。 虽然被告尚昱茁作为股权受让人并非裕卓公司的股东，原告沈为萍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履行《公司法》第71条第2款、第3款规定的义务，征询裕卓公司另一股东高颖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但该情形不影响《退赔协议书》的效力。原告沈为萍有权依据《退赔协议书》要求被告尚昱茁、张光友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日后高颖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导致被告尚昱茁要求变更股权登记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的，不影响被告尚昱茁依约请求原告沈为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对于原告沈为萍要求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支付9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退赔协议书》约定，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原告沈为萍支付76万元股权转让款。如逾期未支付，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应向原告沈为萍支付97.5万元。现被告尚昱茁、张光友逾期未向原告沈为萍支付76万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变更为97.5万元，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应当按约支付。 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沈为萍要求以97.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31日起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认为，根据《退赔协议书》约定，如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未按约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应自2017年3月31日起对逾期应付款项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沈为萍支付违约金。因股权转让款已变更为97.5万元，故原告要求以97.5万元作为本金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各被告均不予认可，且该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11.7%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双方约定的时间即2017年3月31日起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 对于原告沈为萍主张的律师费55000元，根据《退赔协议书》约定，应由被告尚昱茁、张光友承担。 对于被告尚昱茁、张光友应负担的上述支付义务，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尚昱茁、张光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沈为萍支付股权转让款97.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7.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1.7%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尚昱茁、张光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沈为萍支付律师费55000元。 三、被告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由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负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沈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5116元，由原告沈为萍自行负担3367元，被告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共同负担2174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沈为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翁迎晓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人民陪审员  徐丽俐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陶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