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6992号原告（被告）：王帅，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雪，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2056L。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王帅与被告（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货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王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王嘉雪，被告（原告）国货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王帅无需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损失177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王帅与国货航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担任飞行工作，王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4日向国货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提出要求国货航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王帅的劳动人事档案及相关技术档案的移交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关系已依法解除。双方没有基于培训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合同，约定服务期，因此国货航公司要求王帅返还培训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法律的权威，保护王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以上请求，恳请贵院判如所请。国货航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帅的诉讼请求，国货航公司要求王帅返还培训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0年8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国货航公司先后出资支持王帅在民航大学等相关航校进行理论及飞行技术培训且出资组织王帅多次参加初始培训、复训、换季学习，国货航公司支付了培训费，王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按照民航局相关规定飞行员应当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国货航公司对培训费金额也起诉了，具体见国货航公司起诉状。国货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帅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人民币1784736元；2.王帅向国货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728642.79元；3.王帅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共计94039.2元；4.王帅承担律师费60000元；5.王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帅与国货航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4月8日，王帅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国货航公司不同意王帅的辞职，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双方就该劳动争议进行了劳动仲裁和诉讼。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25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8日解除。王帅因个人原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虽然劳动关系经确认解除，但王帅应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以及相应的违约金等费用。因此国货航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本案经开庭审理，国货航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收到仲裁委送达的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43号裁决书。国货航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特依法提起诉讼，要求王帅支付如下费用：一、王帅应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用共计1784736元。自2006年9月至2009年1月，国货航公司先后出资支持王帅在中国民航大学、UND航校进行飞行理论及飞行技术培训，此阶段的费用合计为627246元，其后又接受国货航公司的新雇员培训，培训费用为5040元。2010年8月开始，王帅接受B747初始训练和本场训练。此阶段的培训费用合计为725080元。王帅在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期间，多次参加国货航公司组织的复训及换季学习等，此阶段的培训费合计93870元。2013年5月开始，王帅参加B777转机型训练，初始培训费为178520元，此后至2018年1月，王帅参加的B777机型复训培训费用为154980元。上述国货航公司可以统计的培训费用总计为1784736元。因此，国货航公司请求贵院按照该数额判决王帅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用。二、王帅应向国货航公司支付违约金728642.79元。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里指出：“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转发的通知法发(2005)13号文件中明确提出，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应参照此文件的处理原则来处理飞行员劳动争议。飞行员是特殊劳动者，并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故王帅应承担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十七条的约定：“乙方由甲方出资培训或有偿接收的，在与甲方约定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本合同时，甲方可以按照双方有关协议及规定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及赔偿费。”虽然双方未对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作出约定，但是，国货航公司为使王帅获得及维持飞行技能，多年来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对王帅进行培训，且承担了高昂的时间成本。王帅在退休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给国货航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因此王帅应按照合理的标准向国货航公司支付违约金。其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为728642.79元，王帅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应酌定为728642.79元。三、王帅应当返还其解除合同之日起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金共计94039.2元。王帅虽然于2018年4月递交辞职申请书，但国货航公司从为员工负责的角度依然为其缴纳各项保险，避免其保险中断导致不必要的损失。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双方已于2018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国货航公司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就没有为王帅缴纳保险的义务。因此王帅应当返还自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间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共计94039.2元。四、王帅应当承担国货航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60000元。王帅和国货航公司产生劳动争议后，王帅没有采取协商或调解的方式解决，而是直接采用了仲裁和诉讼的方式，国货航公司只好聘请律师应诉，此项费用支出由王帅引起，因此也应该由王帅负担。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国货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王帅向国货航公司支付上述全部费用。王帅辩称，国货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国货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了自身生产经营的需要为劳动者提供各项培训是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王帅在接受国货航公司的培训后也充分履行了自己的劳动合同义务，在王帅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后，国货航公司要求王帅全额返还培训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劳动合同第37条规定的承担赔偿金以及违约金的相关约定。2、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国货航公司和王帅没有基于专业技术培训签订过培训协议并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而王帅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和方式既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第27条约定也符合劳动合同法37条规定，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22条所规定的劳动者需要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故国货航公司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不能成立。3、本案中王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解除劳动关系是法律事实，虽然因为国货航公司在劳动关系解除后违法不予办理各项离职手续，引起双方的诉讼，但法院的生效判决只是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这一法律事实的确认，并不是劳动关系持续到判决生效之日才终止，国货航公司明知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依法解除双方之间属于平等的且没有隶属关系的民事主体关系，而为了恶意阻止王帅在其他单位入职，违背其意愿给王帅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如果因此发生争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不当得利或赠与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畴，应当另行提起诉讼。4、国货航公司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向劳动者提出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之所以发生诉争，是因为国货航公司违法不予办理各项离职手续导致，律师费不是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必然和必须发生的，与王帅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5、我方认为培训费和违约金系重复的权利主张。请法院驳回国货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国货航公司就本案劳动争议向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王帅支付培训费1784736元；2.王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728642.79元；3.王帅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金共计94039.2元；4.王帅承担律师费用6万元。顺义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43号裁决书，裁决:1.王帅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损失177万元；2.驳回国货航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帅、国货航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各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本院。王帅2010年8月16日与国货航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飞行工作。王帅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争议曾先后诉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最终生效判决结果为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公司为王帅支出的培训费用，国货航公司提交了王帅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以及国货航公司自行统计制作的王帅飞行训练费用统计表。王帅对飞行训练费用统计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是国货航公司单方统计的，对统计的学习科目如果与飞行记录簿一致，对于参加的事实认可，但上述培训均属于职业培训是民航总局要求的，航空公司为了维护自身运营资质以及正常开展生产经营必须为飞行员提供的教育和职业培训，是其法定义务，培训、学习绝大多数是由国货航公司自行组织安排，由国货航公司相关部门和工作人员组织开展，并没有实际发生费用，国货航公司统计的单价和费用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如果公司主张对劳动者进行培训发生费用应当提供相关票据，该统计表不符合法律形式要件，许多科目，包括复训、换季学习等都是重复性的学习培训，并不属于提高劳动者专业技能的培训。王帅对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飞行记录簿所记载的是飞行员在航校以及工作后学习职业培训以及执行飞行任务的情况，除了航校期间的培训属于专业培训外，参加工作后国货航公司提供的培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且存在大量重复性培训，以及国货航公司内部组织的学习，国货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费用，法律上没有规定必须由劳动者承担。国货航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要求王帅支付违约金，并提交劳动合同和王帅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单。王帅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王帅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第27条的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根据劳动合同第37条之约定并结合现行法律规定，王帅无需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及违约金。国货航公司主张律师费用6万元，为此提交律师费3万元的发票一张。王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也不是必然发生的。国货航公司提交王帅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证明王帅应当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王帅对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各项数额均认可，但认为不应由其返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王帅在国货航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国货航公司为王帅出资进行了初始培训。国货航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需要为保持、提升王帅的专业技能不断安排培训时间并持续投入培训费用，在王帅提前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理应合理赔偿国货航公司培训费损失。本案中，考虑到行业特点，难以苛求国货航公司就所有培训开支逐一提供发票予以证实。本院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王帅工作经历与级别提升情况，并参照民航业培训费的一般标准，予以酌情确定。国货航公司在提出要求王帅支付培训费用补偿的同时，另行要求王帅支付违约金，构成重复主张，在酌情支持国货航公司关于培训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院对国货航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不再重复予以支持。国货航公司主张王帅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间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单位和个人部分），双方劳动合同经法院判决确认于2018年5月8日解除，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王帅应当返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国货航公司主张王帅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王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培训费损失1770000元；二、原告（被告）王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社会保险费94039.2元；三、驳回原告（被告）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王帅、被告（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庆玲人民陪审员  刘玉尧人民陪审员  杨柏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