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9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玲玉，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成，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誉，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国，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工作者。上诉人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明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崔玲玉，被上诉人潘明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6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潘明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明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第六分公司）向潘明成支付2万元劳务费错误。潘明成提交《领条》为单方制作复印件，其对该条证据陈述前后矛盾，且杜某某明确表示未向潘明成支付过款项，根据潘明成证人陈述收到劳务费应出具《借条》而非《领条》。（2）一审判决依据虚假的合同和结算书判令建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与案涉纠纷无关的建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审查潘明成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未审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错误。潘明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潘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安公司及建安第六分公司支付潘明成劳务工程款2491191元及自2009年11月27日（结算之日）至2017年8月27日的违约金共201万，以后的违约金从2017年8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建安公司及建安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0日，潘明成（乙方）与建安第六分公司（甲方）签订《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潘明成为建安六公司承建的西安培华学院图书馆模板工程提供劳务，其中甲方现场负责人为陈某某，乙方现场负责人为潘明成。同时，合同对承包单价约定为：①地下室±00以下按建筑面积单层建筑面积乘2倍系数计算。地下室单位80元/㎡。–0以上按建筑面积超过3.6米坡超高层计算，每层工程量1.2倍系数计算。②合同外用工按大工150元/天，小工120元/天计算。付款方式约定为：“按每月完工程量结算付已完成量的70%，以后按甲方进度款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完工验收合格付总工程量的90%，剩余劳务费在工程交工后一次付清，付款执行财务制度。”合同落款处杜某某在甲方负责人栏签字，并加盖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培华项目部公章，潘明成在乙方负责人栏签字。合同签订后，潘明成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09年11月27日，潘明成与陈某某、杜某某结算并签订劳务费结算书，结算劳务费4087541元，扣除罚款18000元，已付劳务费1578350元，下欠劳务费2491191元，结算书上亦加盖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培华项目部公章。另查明，涉案项目已建成交付使用。又查明，建安第六分公司系建安公司的分公司，建安第六分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3日注销登记。庭审中，潘明成撤回对建安第六分公司的起诉，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建安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潘明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模板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其与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合同关系；2.劳务费结算书，拟证明经双方结算，建安第六分公司下欠其劳务费2491191元；3.领条复印件，拟证明建安第六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7日向潘明成支付了20000元劳务费；4.证人陈某某、杨某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自己为涉案工程的真实施工人，且陈某某作为建安第六分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同意向自己支付下欠劳务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建安公司认为合同及结算书中虽加盖有真实公章，但均系潘明成与陈某某后期制作，内容与事实不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时，建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拟证明陈某某、杜某某、孟国庆等五人借用建安第六分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涉案工程实际由该三人负责；2.录音、与杜某某、孟国庆的谈话笔录、原一、二审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拟证明潘明成提供的合同及结算单系虚假，潘明成并非涉案工程的真实施工人；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鉴定意见书》、（2016）陕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结算书，拟证明涉案工程经另案鉴定工程总价款为38924008.19元，但本案劳务费加上与本案类似的五个案件仅6个班组劳务费就达14236579元，与实际不符；4.新闻报道2份，拟证明2009年培华学院在新闻报道后将相关劳务费已结清，潘明成提交的证据均为虚假材料；5.袁传银的谈话笔录，拟证明陈某某每次庭审与潘明成一起出庭，与潘明成关系密切，二人系通过虚构案件事实向被告索要巨额款项。潘明成对建安公司证据1认可；对证据2中录音及谈话笔录不认可，认为谈话内容应属证人证言，但杜某某、孟国庆均未到庭，故对其陈述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建安公司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表示培华学院并未将工资支付给农民工。庭审中，本庭询问建安公司涉案模板工程的劳务部分具体施工人信息，建安公司表示因该工程系陈某某等人负责，具体施工人自己并不清楚。因建安公司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建安公司下属分公司建安第六分公司与潘明成签订《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施工的个人，该合同应属无效。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潘明成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其要求建安第六分公司按双方结算单支付劳务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建安第六分公司在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陈某某及杜某某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记载，截止2009年11月7日，建安第六分公司下欠潘明成劳务费2491191元。现潘明成自认此后其收到建安第六分公司支付的20000元劳务费，故建安第六分公司仍下欠潘明成劳务费2471191元，该款项应当向潘明成支付；另因建安第六分公司已注销登记，潘明成要求被告建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潘明成请求建安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节，因《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潘明成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潘明成劳务费2471191元；二、驳回潘明成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安公司提交新证据一份， 2019年9月5日杜某某证言，证明建安第六分公司仅为被挂靠人，未参与项目施工；案涉工程已结清款项；案涉合同及结算书不真实；杜某某未向潘明成付过款。潘明成质证认为，因证人杜某某未到庭，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证明内容一审法院已查实。本院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此，该证据不予确认。庭审中，潘明成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工程是由潘明成施工，及经过陈某某多次催促，2015年杜某某向潘明成给付2万元劳务费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建安公司应否向潘明成支付劳务费及劳务费数额问题；二、潘明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建安公司应否向潘明成支付劳务费及劳务费数额问题。该问题涵盖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建安公司称潘明成与建安第六分公司签订的《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及《劳务费结算书》系虚假。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建安公司虽否认以上两份文件内容的真实性，但认可其上加盖的建安第六分公司公章真实性，同时建安公司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模板工程承包合同》为虚假，亦未提交能够证明《劳务费结算书》为虚假的证据，因此案涉《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及《劳务费结算书》应认定为真实。建安公司还主张潘明成并非实际施工人，但其未向法院提交案涉工程存在其他施工人的相关证据。因此，建安公司主张《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及《劳务费结算书》虚假的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其次，建安公司称其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不应由其承担向潘明成的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结合一审查明建安第六分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建安公司向潘明成的支付劳务费符合客观情况及法律规定。建安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建安公司称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395号民事判决载明工程总价款，案涉工程价款不应为《劳务结算费》载明 4087541元。但以（2016）陕民终395号民事判决确定工程总价款为结算依据，因此建安公司称其不清楚案涉工程量应如何确定以及案涉工程价款的数额。建安公司主张劳务费数额不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潘明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建安公司主张潘明成提交《领条》系虚假，因此潘明成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此，二审庭审中陈某某出庭证明杜某某于2015年向潘明成给付2万元劳务费的事实，印证了《领条》的真实性。建安公司主张《领条》虚假，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其虽主张潘明成对该事实表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不足以否定《领条》的真实性。根据《领条》显示，潘明成最后领取劳务费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潘明成起诉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建安公司主张潘明成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0元，由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勤  耕审  判  员  田  任  华审  判  员   魏      哲 二○二○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      谧 书 记 员    张  蒙  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