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金炎，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华，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梅，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和忠，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伟岳，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麒荣，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再审申请人郑金炎因与被申请人李和忠、王伟岳、王麒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金炎申请再审称：王伟岳向李和忠借款共出具了四份借条,分别是：2016年9月19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2016年9月23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2016年10月31日就上述两笔借款重新向李和忠出具借款数额为310万元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3”），并在同日另外出具一张约定王伟岳补偿李和忠利息和其他费用损失40万元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4”）。（一）郑金炎与李和忠、王伟岳、王麒荣通过借条4达成了最新合意，郑金炎作为见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2016年10月31日王伟岳、李和忠、郑金炎、王麒荣四方同时在场，当日先写了借条3，在各方产生争议后达成新的合意后写借借条4，借条3、4均由王麒荣书写后交给李和忠，因为前面几份借条都在李和忠处，为了避免日后纠纷，同时写明10月31日写借条时前面所的条子全部作废，针对的是除借条4外的所有借条关于写有300万元和10万元这两笔款内容的一切借条，自然然包括借条3。通过对比，不管是四张条中的哪一张，而借条4中李和忠获得的金额最多，显然该条最能保护李和忠的利益。在庭审中，李和忠称因自己是被骗，造成设备等损失，所以要王伟岳赔，进而要补偿其40万元，说明要求王伟岳支付补偿金是李和忠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在场所的人是四方，一审中王伟岳、郑金炎、王麒荣均明确表示借条4是最后写的一张，也符合客观事实，说明李和忠不顾事实在说谎。2.本案中同日的借条3写在前，借条4写在后，一审却认为借条3、借条4系本案当事人于同一天在相近的场景中出具，借条3、4原件均在李和忠处，因此认为借条3、4是并存关系，郑金炎认为这是严重错误的。本案中当事人实际交易习惯的事实情况是，借条1-4原件均在李和忠处，这里不仅仅是IO月31日当日的借条3，还有10月31日之前的借条1、2和双方没有拿出来的更多借条，本案中为何在最后一张借条4注“10月31日前面欠条全部作废”，说明在各方写借条4的意思在于写了借条4后，以前的条子都统统作废，当然也包括当日当时所写的借条3，既然以前的条子都作废了，就不用拿回来也是符合常理，法庭未查明并尊重本案各方交易习惯，做出了错误判断。3.借条4所载“10月31日前面欠条全部作废”应结合当事人文化水平和当时实际情况，作出全面理解。借条1、2均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出具，借条3在10月31日当天出具。李和忠称借条4所载“10月31日前面欠条全部作废”意为借条1、2作废，这种字面解释的理解显然是错误的。在2016年10月31日当日，借条3写在前，内容已是写明借款310万元，借条4写在后内容是既写明补偿借款310万元，又写明了补偿利息及其他费用40万，两条是同一笔款项，若两张都生效，则王伟岳的欠款数额会达六百多万，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很显然，在2016年10月31日当日的两张条子中，借条4中已注明以前作废，应以最后一张为准，即借条4已替代借条3，借条3作废。郑金炎作为见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李和忠与郑金炎等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属于经济诈骗犯罪活动，郑金炎、王麒荣在借条3中的担保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约定的担保责任无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理由是：1.本案事实基础是李和忠是因王伟岳虚构已取得几个亿的工程建设项目为由，让李和忠去承包该工程，于是要求李和忠交款，李和忠为了工程项目向王伟岳支付了工程款300万元，后王伟岳又虚构名目，让李和忠支付了10万元，说明在这种情况下李和忠总共被骗取了310万元，该款是王伟岳的诈骗犯罪所得。庭审中，李和忠也明确陈述王伟岳根本没有项目，自己是被骗，王伟岳的行为明显已涉嫌诈骗。借条3中李和忠、王伟岳双方之间对双方之间的犯罪行为进行恶意串通，让郑金炎、王麒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担保。该担保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2.借条4写的是补偿款，说明本案根本不是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因不法行为给受害人造成了损失，因而需要退赃补偿，以弥补损失。李和忠与王伟岳原来都不认识，素无交情，仅是经过郑金炎介绍认识，认识的目的也是因为王伟岳说自己中标的事实，要找人承包。李和忠作为精明的建筑工程承包人，资金缺口也是巨大，他是不可能随且无息借款310万元给王伟岳无偿使用。王伟岳不是因缺钱去找李和忠借款，而是因李和忠为了承包王伟岳虚构的工程而向其交款，显然李和忠、王伟岳双方之间双方均知悉本案是属于刑事诈骗犯罪。3.李和忠被苍南县公安局扣划的250万元始终没有维权，也是基于李和忠、王伟岳对双方之间的犯罪行为进行恶意串通，达成了以民间借贷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伟岳已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30日通过其妻子董某偿还李和忠200万元和50万元，王麟荣通过微信告诉郑金炎，说明王伟岳已还款250万元且已实际到账，后被苍南县公安局扣划，如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李和忠应向苍南县公安局要求返还该款，但其始终不敢向办案机关说明情况，提出异议，进行合法维权，最终其被扣划的款项仍未能得以返还，则可说明本案并非因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按照“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郑金炎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再审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李和忠诉求是要求归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及自2016年11月11日起产生的利息，而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借条3就是王伟岳就之前向李和忠借款结算形成310万元款项而做出的约定，且借条3不属于同日出具的借条4上“10月31日前面欠条全部作废”的约定作废范围，故郑金炎主张借条4已经取代借条3的理由不能成立。因郑金炎已在借条3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故其对讼争债务应承担保证责任。虽然苍南法院（2017）浙0327刑初814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王伟岳犯诈骗罪，但没有证据证明李和忠与其存在恶意串通，本案借贷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郑金炎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审查的依据不足。此外，虽然王伟岳的妻子董某在2016年11月合计向李和忠账户支付了250万元，但是该款项已被苍南县公安局扣划，不构成对本案讼争借款的有效偿还，郑金炎主张应予扣除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郑金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金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