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861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爱雪，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高中文化，企业工作人员，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周涛，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9〕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爱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8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少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爱雪及其辩护人周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2010年至2015年以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已判刑）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黄某1、薛某1等27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9254000元，至今尚有7798860元未还。（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自2015年8月以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作为温州鸽派服饰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公司员工马某、李某1、杨某3、朱某、薛某6、杨某4、王某1、王某2、李某2头、章某、冉某、王爱雪等12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36594元，并变更手机号码逃匿。在苍南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后，仍未在规定期间内履行支付劳动报酬义务。现已与部分员工达成工资调解协议并已履行。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吴爱雪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当分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爱雪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吴爱雪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分别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幅度内处罚。被告人吴爱雪辩称：1.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受黄君逼迫才借款或在欠条上签字；2.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5年5月份，其与黄君离婚后就离开公司，故其没有责任和义务支付，公司也没有拿钱给其付，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辩称：一、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被告人吴爱雪和黄君借款的对象大部分亲戚、朋友员工、邻居、亲份，不特定人员仅有5人，被告人吴爱雪主观上不具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公众存款的意图，客观上没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属向特定人员借款，故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吴爱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吴爱雪是受黄君胁迫，不得已向他人借款，系胁从犯。二、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1.被告人吴爱雪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和股东，不符合该罪的主体要件；2.被告人吴爱雪对公司财物没有支配权，其没有能力支付，而同案犯黄君有能力支付；3.被告人吴爱雪与黄君离婚后离开公司不是为了逃避支付工资。综上，被告人吴爱雪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审理查明：（一）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事实：2010年至2015年以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已判刑）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黄某1、薛某1等27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9254000元，至今尚欠人民币7798860元未还。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7月21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1、陈某1借款人民币70000元，已支付利息6000元。2.2015年1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杨某1借款人民币1050000元，已支付利息50000元。3.2010年至2015年8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薛某2借款人民币1149000元。4.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唐某借款人民币25000元。5.2014年6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2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已支付利息6000元。6.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陈某2借款人民币80000元，已支付利息6000元。7.2014年4月20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3借款人民币40000元。8.2013年农历四月初二，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4借款人民币40000元，已支付利息3600元。9.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罗某借款人民币190000元，已支付利息22200元。10.2014年8月8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薛某3借款人民币50000元，已支付利息6000元。11.2014年农历正月十二，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薛某4借款人民币110000元，已支付利息2640元。12.2014年2月13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5借款人民币60000元，已归还本金20000元。13.2013年至2015年9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6借款人民币1490000元，已归还本金200000元。14.2014年至2015年9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7借款人民币680000元，已归还本金100000元。15.2013年农历正月二十三，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薛某1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已归还利息40000元。16.2013年12月6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薛某5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已归还本金180000元，已支付利息165000元。17.2013年3月17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8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已支付利息45000元。18.2013年9月17日及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龚某1借款人民币500000元、150000元，共借款650000元，已支付利息147000元。19.2013年9月8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龚某2借款人民币550000元，已支付利息140000元。20.2011年2月至2011年5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郑某借款人民币70000元，已支付利息35600元。21.2012年至2014年3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王某1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已支付利息12100元。22.2013年9月5日、9月17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陈某3借款人民币750000元、300000元，共计借款1050000元，已支付利息200000元。23.2014年4月12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杨某2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已支付利息6000元。24.2014年1月27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吴某1借款人民币100000元。25.2013年2月16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陈某4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已支付利息12000元。26.2013年8月，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陈某5借款人民币100000元。27.2014年6月6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被害人黄某9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已归还本金5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吴爱雪的供述，证实2010年至2015年，其伙同黄君向薛某2等人借款9254000元，至今尚欠7798860元未还的事实。2.同案人员黄君的供述，证实2010年至2015年，其伙同被告人吴爱雪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并承诺高额利息回报，向薛某2等27人借款人民币9254000元，至今尚欠人民币7798860元未还的事实。3.被害人薛某2、郑某、王某1、陈某4、薛某1、黄某8、陈某1、黄某4、陈某5、陈某3、龚某2、龚某1、陈某2、薛某5、黄某10、吴某1、罗某、薛某4、黄某5、杨某2、黄某3、唐某、黄某9、黄某2、黄某1、薛某3、黄某7、杨某1的陈述，证实2010年至2015年，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许诺高额利息回报，共向他们借款人民币9254000元，共支付他们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455140元的事实。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吴爱雪通过其向薛某5借款人民币60万元，约定月息1.5%，已还本金18万元的事实。5.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实其曾于2010年至2015年在黄君等人开设的温州海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上班，期间黄君的亲戚杨某1有一笔房屋抵押贷款105万元经由他的账户转给黄慧芳，但其对于钱款的具体用途则并不清楚。6.辨认笔录，证实罗某对吴爱雪进行辨认，薛某3对黄君进行辨认。7.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借条，欠条，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借款），借款明细表，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向杨某1、薛某2、唐某等人借款的数额及付款方式及其二人的银行款项往来情况的事实。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温州浙仕服饰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吴爱雪。温州海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黄君。温州鸽派服饰有限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芳慧、黄锦国、黄君的事实。（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温州鸽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鸽派服饰）于2009年成立，股东有黄君及黄锦国等人，该公司于2010年开始由被告人吴爱雪经营管理，至2015年8月份共欠马某、李某1、杨某3、朱某、薛某6、杨某4、王某1、王某2、李某2头、章某、冉某、王爱雪等12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36594元。2015年8月以来，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作为鸽派服饰的实际经营者，拒不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并变更手机号码逃匿。2016年3月29日，苍南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鸽派服饰限期支付上述员工工资，但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仍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现吴爱雪亲属已与部分员工达成工资调解协议并已履行。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同案犯黄君的供述，供认鸽派服饰于2009年成立，股东为其与其女儿黄芳慧、儿子黄锦国，2014年黄芳慧将股份转给其，公司实际由其和其妻子即被告人吴爱雪操作至2015年农历7月15日左右，公司共欠马某、李某1、杨某3等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36594元。2016年，其收到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短信通知要求支付工人工资后，在公司资产足以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仍未及时支付的事实。2.被告人吴爱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黄君是鸽派服饰的股东，自2010年开始，由其负责经营管理，至2015年初开始，公司大约拖欠了10名左右工人约七八万的工资的事实。3.被害人马某、李某1、杨某3、朱某、薛某6、杨某4、王某1、王某2、李某2头、章某、冉某、王爱雪的陈述，证明各被害人均系鸽派服饰员工，吴爱雪平时负责公司的管理和发放工人工资，公司拖欠各被害人2个月至6个月不等的工资的事实。3.证人黄某11的证言，证明其代吴爱雪还李某1、杨某3、朱某、杨某4、王某2、李某2头等七人工资31425元的事实。4.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朱某、薛某6对吴爱雪进行辨认的事实。5.收条，证明案发后，鸽派服饰与部分被害人调解并按比例支付给被害人马某、李某1、杨某3、朱某、杨某4、王某2、李某2头的工资共计人民币31425元以结清欠薪的事实。6.限期改正指令书、举证通知书、法律文书送达回证及照片、短信发送截图，证明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鸽派服饰拖欠员工工资一案责令限期支付工资的情况。7.劳动检查投诉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立案审批表、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经被害人投诉，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立案调查后，认为鸽派服饰的行为可能构成犯罪，遂移送苍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证明温州海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君，其占股100%。鸽派服饰法定代表人为黄锦国，同案犯黄君系公司股东，出资额占33.34%。温州浙仕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爱雪。同时证明三公司的经营情况。9.不动产信息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黄君与吴爱雪共有的龙港镇新湖绿都北苑2幢701室房产于2015年7月24日产权变更为吴爱雪一人的事实。10.2017年11月份的个人信用报告，证明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当时征信情况较差。11.婚姻登记信息、离婚协议书，证明被告人黄君与吴爱雪于2009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3月24日在苍南县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书。双方仅对房产及车辆进行了分割，但未提及温州鸽派公司债务承担的问题（协议书里称双方无共同债务）。12.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爱雪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爱雪的身份情况。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1.关于被告人吴爱雪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吴爱雪伙同黄君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亲戚、员工、朋友、邻居、员工的子女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应当认定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故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爱雪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吴爱雪是否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问题。经查，鸽派服饰于2009年成立，股东系被告人吴爱雪的儿子和前夫黄君，2010年开始至2015年8月份左右，该厂由被告人吴爱雪负责管理经营。被告人吴爱雪有义务支付却拒不支付公司员工资并变更手机号码逃匿。2016年3月29日，苍南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鸽派服饰限期支付上述员工工资，但被告人吴爱雪及黄君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仍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及被告人吴爱雪关于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爱雪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结伙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又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爱雪一人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吴爱雪积极主动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时间长、人员多，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吴爱雪及其辩护人关于胁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吴爱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大，且认罪态度差，可酌情从重处罚。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中，已与部分员工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就该罪又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案情，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爱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3年3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吴爱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同案犯黄君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7798860元，返还相关被害人（详见清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许明举人民陪审员  李悌斌人民陪审员  许新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江永鹏退赔清单：序号被害人退赔数额(万元)薛某2114.9郑某3.44王某113.79陈某48.8薛某1黄某820.5黄某43.64陈某5陈某3龚某2龚某150.3陈某27.4薛某525.5黄某10吴某1罗某16.78薛某410.736黄某5杨某29.4黄某3唐某2.5黄某9黄某29.4黄某1、陈某16.4薛某34.4黄某7杨某1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