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1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某，女，1976年11月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河北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信诺立兴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地址：黄骅市吕桥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何寿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强，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司地址：石家庄裕华区谈固南大街康居东苑3-6-501。法定代表人：孟宪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蕾，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黄骅市信诺立兴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驳回黄骏市信诺立兴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追加孟某某为被执行人的申请；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当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作扩大解释，不应当追加孟某某为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服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骅市信诺立兴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由沧州市仲裁委员会受理，至2017年初，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沧仲裁黄字第0005号裁决，被告黄骏市信诺立兴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均未对孟某某提出履行裁决义务的申请。2017年4月，孟某某将其在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第三人孟宪凯，孟雅债已经不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律条件，法院即便追加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应当是当时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孟宪凯。二、孟某某担任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人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孟某某提交了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2009年-2018年企业活期交易明细、公司自成立至2018年4月的增值税发票明细、公司2013年-2017年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这些材料均能证实，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正规，不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三、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孟某某的个人财产应当进行财务审计予以确认，而不能由法官进行自由裁量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孟某某提交了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6月到2018年8月的公司银行账单、公司自成立至2018年4月的增值税发票明细、公司2013年-2017年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证明公司款项均有去向，且未进入孟某某个人帐户。公司财产和孟某某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通过财务审计予以确定，而不能通过法官的自由裁量予以主观认定。四、一审法院以李敬辉的个人账户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存在资金往来、李敬辉与孟某某存在账目往来，进而推定孟某某的个人财产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存在混同，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追加孟某某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孟某某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够直接认定孟某某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无论李敬辉的个人财产是否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李敬辉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关系都不能作为认定孟某某的个人财产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的依据。五、孟某某没有自认与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混同，一审中认为“原告称收到50万元股权转让费后用于偿还了公司债务，系自认与高德纳士公司财务混同，本院予以确认”系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行唐县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黄骅市信诺立兴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所涉及的法定债务和财务混同发生在孟某某担任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其转让股权时裁决已经生效，而且其转让股权的对象是其父亲孟宪凯，而高德纳士公司工商登记所载股权转让价款为50万元，但本案中孟某某提供的银行个人流水中没有收到孟宪凯支付的50万元记录，因此该转让并没有实际发生，而且这种行为是孟某某逃避法律追究所用的金蝉脱壳之计。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孟某某现在仍是该公司的监事，仍然控制该公司。第二，孟某某担任高德纳士公司期间，公司财务与其个人财产混同，其没有按照公司法第62条的规定进行审计，所交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孟某某未经法定程序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是通过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也就是其丈夫李敬辉实现的。第三，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个人财产是法律行为，对法律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应当由人民法院作出，对此本案一审选定的审计机构已经表态，审计结果不对公司和个人财务是否混同发表结论意见，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孟某某与高德纳士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因为孟某某与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李敬辉是夫妻。第四，在一审庭审中询问上诉人50万股权转让费去向时，上诉人承认50万元用于偿还了高德纳士公司的债务。石家庄高德纳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孟某某在担任公司股东及法人期间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其与公司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不存在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第二，我公司正规经营，自愿承担与信诺立兴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驳回黄骅市信诺立兴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追加孟某某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判决不得追加孟某某为被执行人；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李敬辉系夫妻关系，婚后原告于2007年8月22日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被告高德纳士公司，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告系该公司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原告主张李敬辉任公司经理，被告信诺立兴主张李敬辉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公司登记住所地为石家庄市裕华区。该住所地登记在李敬辉名下，为原告与李敬辉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6月15日，被执行人高德纳士公司与申请执行人信诺立兴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并经沧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了裁决，裁决结果：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相关设备由高德纳士公司自行拆除退回，同时退还信诺立兴公司已支付的价款259000元；二、高德纳士公司赔偿信诺立兴公司因设备造成的损失260万元；三、高德纳士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32410元、鉴定费75000元。裁决生效后，信诺立兴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孟某某于2017年4月24日，将其所持有的占公司100%的股权（认缴50万元，实缴50万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孟宪凯，并由孟宪凯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孟某某担任监事，李敬辉担任财务负责人。对于5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原告方称签订股权协议当天收到孟宪凯支付的现金，现金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具体债务说不清。被告高德纳士称孟宪凯在股权变更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有银行支取的，家里存放的及部分借款，具体构成说不清。被告信诺立兴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并没有该笔进账，股权转让为虚假行为。经信诺立兴申请，法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原告现申请驳回信诺立兴的申请，不得追加孟某某为被执行人。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自己的部分银行账户、来往明细及高德纳士公司的部分账目和银行账户、来往明细。以上证据显示：1、高德纳士公司兴业银行账户不明原因分几次将该公司收入17.4万元转入原告丈夫李敬辉私人账户内，李敬辉于2018年5月11日将个人财产29000元转入公司账户，为公司缴纳增值税。2、高德纳士提交的公司财务账目中有2012年-2018年每年一张高德纳士与李敬辉签订的借款协议共七份，后高德纳士认可七份协议均为2018年同时所写。3、高德纳士财务账目中对李敬辉的借款收据存在收据编号与其在账目中所在位置前后颠倒，甚至2015年1月31日的收据出现在2016年的财务账目中。4、高德纳士账目显示高德纳士建行账户向李敬辉私人账户转款295万元没有转回，向李敬辉的借款最大一次数额为40万元，高德纳士称借款均为现金，还款均为转账支付。被告信诺立兴主张高德纳士提交的银行账户没有收到李敬辉借款的记录，高德纳士未予以反驳也未予以解释。5、原告孟某某的银行流水显示李敬辉多次为其偿还其个人名下贷款，数额巨大。6、高德纳士自2012年度起没有按相关规定每年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孟某某的丈夫李敬辉个人与被告高德纳士存在非正常业务钱款往来，财产混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高德纳士主张系向李敬辉借款后予以归还，被告信诺立兴不予认可，被告高德纳士提交的证据存在巨大瑕疵，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李敬辉作为高德纳士财务人员，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账户混同。李敬辉作为原告孟某某的丈夫，多次为原告偿还个人债务，原告也未进行答辩或提交相反证据，应认定李敬辉与原告孟某某夫妻财产混同，李敬辉与高德纳士的财产混同等同于原告孟某某与高德纳士财务混同，且原告称收到50万元股权转让费后用于偿还了公司债务，系自认与高德纳士公司财务混同，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孟某某与被告高德纳士公司财务混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高德纳士的财产独立于原告自己的财产，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其他瑕疵不再一一予以论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孟某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孟某某个人财产是否与作为被执行人的高德纳士公司财产混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或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公司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六十三条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关于年度审计的举证义务。高德纳士公司自2007年8月22日登记注册至今始终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法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孟某某请求驳回信诺立兴公司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向法庭提交了个人部分银行账户流水及高德纳士公司部分银行账户流水、财务报表等，但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高德纳士公司在孟某某作为唯一股东经营期间完整的历年年度财务审计，足以令人对高德纳士公司股东孟某某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高德纳士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关于股东个人财产独立的举证义务。高德纳士公司与信诺立兴公司债权债务纠纷发生在孟某某作为高德纳士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期间。孟某某主张个人财产独立，但向法庭提交的财务证据不全，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完全独立于高德纳士公司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孟某某与李敬辉系夫妻关系，在孟某某作为高德纳士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李敬辉为高德纳士公司财务负责人，信诺立兴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李敬辉将高德纳士公司财产自己私用或私用于夫妻共同贷款等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孟某某夫妻财产与高德纳士公司财产混同，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驳回孟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分析准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孟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孟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志刚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史兆宏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