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城关镇南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秦永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帆，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85号。 主要负责人：朱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青，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董事长。 上诉人中信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安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安化工公司履约情况较好，基本按期偿还了贷款利息，仅是在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起诉后才停止付息，没有根本性违约，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二、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律师费36800元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公开招标投标。根据《招标投标法》和《政府采购法》，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守信的原则精神，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是国有银行，聘请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采购应当公开、公平进行招标投标，其没有提供公开招标程序，且律师费明显过高，不应获得支持。三、从律师费的性质看，属服务性合同，遵循的原则是为谁服务谁付律师费，费用由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承担。 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辩称，一、国安化工公司仅就所谓的律师费问题上诉有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之嫌。二、国安化工公司到期贷款应于2019年3月6日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因到期未能偿还催收无望的情况下，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才于2019年3月22日起诉，国安化工公司逾期还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三、本案律师费的收费既有合同依据也符合《山东省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同时本案的律师费收费远远低于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另外《招标投标法》和《政府采购法》适用的主体是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不包含国有企业。况且光大银行内部的选聘程序属于单位自行管理的范围，不影响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律师费赔偿责任的法律效力。国安化工公司承担律师费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真实有效，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25条明确约定诉讼费、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债务人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安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国安集团公司未陈述意见。 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国安化工公司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92332975元、利息12728.91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嗣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息7.3515%另行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2.判令国安化工公司赔偿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律师代理费36800元；3.判令国安集团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国安化工公司、国安集团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31日，乙方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甲方国安化工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3786Z-17-028号《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光大银行济南分行给予国安化工公司授信额度人民币壹亿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如甲方未履行任何一笔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义务时，乙方有权调整最高授信额度、具体授信额度和授信期限，有权终止向甲方提供综合授信并单方停止支付甲方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用授信额度，并依法采取其他措施。如甲方违反本协议或具体业务合同的任何一项约定，均构成对本协议的违约，乙方有权提前收回最高授信额度项下任何资金，调减或取消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并有权终止本协议和具体业务合同。同日，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国安集团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3786Z-17-028D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综合授信协议》授信人与被授信人签订的全部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项下发生的债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壹亿元，保证责任形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约定的受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受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授信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法的费用（以上各项合称被担保债务）。 授信期间内，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国安化工公司于2018年3月7日签订一份编号为7697J-18-002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向国安化工公司发放贷款62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借款人国安化工公司应于2019年3月6日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金，贷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为年利率5.655%，如果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的，贷款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2018年8月17日，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又为国安化工公司开立国内信用证3750万元，保证金为750万元，敞口金额为3000万元，期限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国安化工公司未能还本付息，保证人国安集团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另查明，（一）截止至2019年3月21日，国安化工公司尚欠银行流动资金贷款本金62332975元、利息12728.91元，信用证项下敞口金额3000万元。（二）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6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31日，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国安化工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国安集团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8年3月7日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国安化工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及双方之间形成的信用证合同关系，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 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按照约定向国安化工公司提供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贷款到期后，国安化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证人国安集团公司亦未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保证义务，亦构成违约。故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要求主债务人国安化工公司偿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保证人国安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本案所涉信用证尚未到期，但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国安化工公司在《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如国安化工公司未履行任何一笔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义务时，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有权调整最高授信额度、具体授信额度和授信期限，有权终止向国安化工公司提供综合授信并单方停止支付甲方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用授信额度，并依法采取其他措施。如国安化工公司违反本协议或具体业务合同的任何一项约定，均构成对本协议的违约，光大济南分行有权提前收回最高授信额度项下任何资金，调减或取消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并有权终止本协议和具体业务合同。根据上述约定，国安化工公司已有贷款逾期，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有权提前收回信用额度，故其要求国安化工公司补足信用证下敞口金额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保证人国安集团公司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 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为本次诉讼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6800元，且当事人在相关主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债务人与保证人共同承担，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为本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亦不超过相应的收费标准。故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要求国安化工公司、国安集团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36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信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62332975元，利息12728.91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嗣后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62332975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另行计付）；二、中信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偿还信用证项下敞口金额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三、中信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赔偿律师代理费36800元；四、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信国安化工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7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08713元，由中信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国安化工公司是否应就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6800元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律师费用的负担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其中国安化工公司与光大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第二十条约定“因甲方（国安化工公司）违约给乙方（光大银行济南分行）造成的任何损失，甲方均负有全部赔偿之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融资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拍卖费及律师费等）”；国安化工公司与光大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一经贷款行要求，借款人应立即向贷款行全额支付和补偿贷款行为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它费用”；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国安集团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担保的范围亦约定：“受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授信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法的费用（以上各项合称被担保债务）”，上述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律师费用负担的约定受法律保护。 其次，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开具的金额为36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付款凭证，证实本案诉讼活动确由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进行，该费用亦已实际支付。 第三，律师费具体金额并未超过《山东省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 综上所述，国安化工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就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支出的律师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中信国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审判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付文文 书记员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