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 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文，男，汉族，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该司职员，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顺庆区学东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顺庆区金鱼岭路2号1幢1层3号。 经营者：李学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永刚，男，汉族，1975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金，系姚永刚堂弟，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邹丽群，女，汉族，1981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五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学东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学东建材经营部），原审被告姚永刚、邹丽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五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已支付的500万元应当扣减材料款本金。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涉及的已支付材料款500万元，上诉人在转账时已经明确注明，且在一审庭审时多次强调，一审法院却先扣减资金占用费，再扣减材料款本金，明显是对计算的利息本金基数认定错误，已违背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学东建材经营部辩称，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第六款明确约定了先息后本，所以对方支付的500万元应该是先支付资金占用费，且之前的惯例亦是先息后本。 姚永刚述称，500万元应当是先支付的本金。 邹丽群未作陈述。 学东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各被告立即支付结算欠款655.52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等；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贵州五建司因承建了“南充市嘉陵区畅丰车桥棚户区改造还房二期工程二标段”项目，需购买钢材用于建设。2014年12月26日，学东建材经营部（作为甲方）与贵州五建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履行地点、验收标准、计算方式及时间、违约责任等。合同履行中，因贵州五建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学东建材经营部诉至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货款，诉讼中双方达成庭外和解，学东建材经营部遂撤回了起诉。2018年6月5日，贵州五建司（作为甲方）与学东建材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对案涉债务的金额、利息、付款时间进行了确定，并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同日，姚永刚、邹丽群（作为甲方）与学东建材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对案涉债务以及学东建材经营部与案外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债务（另案处理）的金额、利息、还款时间等进行了确认，并承诺按照约定期限偿还欠款，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贵州五建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学东建材经营部支付了500万元后，未再继续支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学东建材经营部与贵州五建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协议书》以及学东建材经营部与姚永刚、邹丽群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学东建材经营部向贵州五建司交付了货物并经结算，贵州五建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购货款，故对学东建材经营部要求贵州五建司支付欠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材料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关于材料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明确了未付材料款为859.15万元、资金占用费为296.37万元；贵州五建司按照约定向学东建材支付了500万元，贵州五建司认为该500万元应当是支付的材料款本金，故应在未付材料款中予以扣减。但双方在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第八条第六项中明确约定“需方付款时，应先付清供方资金占用费再付货款”。故贵州五建司已支付的500万元应当扣除资金占用费296.37万元后，再在未付材料款中予以抵扣；即本案被告未付材料款金额为655.52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学东建材经营部与贵州五建司在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甲方公司又未在此期限前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则甲方从2018年6月1日起以欠付金额的2%每月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学东建材经营部与姚永刚、邹丽群签订的《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如甲方未能按前述期限支付前述款项，则甲方从2018年6月1日起以欠付金额的2%每月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的规定，学东建材经营部主张贵州五建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贵州五建司应从2018年6月1日起，以未付货款655.5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本案律师费问题。双方当事人在《钢材供销合同》第十二条第八项中约定“因某方违约致使对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对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学东建材经营部并未提交相关收据及税务发票等，无法核实其付款的真实性。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永刚、邹丽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市顺庆区学东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人民币6,555,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6,555,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二、驳回南充市顺庆区学东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686.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永刚、邹丽群承担；该两项费用已由南充市顺庆区学东建材经营部垫付，可在执行中向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永刚、邹丽群收取。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贵州五建司与学东建材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书》第1项“截止2018年5月31日，经甲、乙双方结算，未付材料款859.1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96.37万元，共计1,155.52万元”，第2项“……甲方同意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乙方500万元……”。第4项“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未在2018年12月30日前拨款，甲方公司又未在此期限前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则甲方从2018年6月1日起以欠付金额的2%每月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第5项“若本协议与其他协议发生冲突，以本协议为准，双方签字盖章，在乙方收到500万元后生效”。贵州五建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学东建材经营部支付的500万元，故《协议书》业已于学东建材经营部收到前述款项后生效。由此可见，贵州五建司与学东建材经营部经过结算，对双方在履行《钢材供销合同》中产生的欠付款项进行了确认，即下欠1,155.52万元（材料款859.15万元，资金占用费296.37万元）。而对若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剩余款项的违约责任，则通过第4项进行了约定。由上述两项约定可以明确，就资金占用费而言，第1项中的资金占用费来源于双方结算，而第4项中的资金占用费则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二者并不等同。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在未达到约定截止的期限前，《协议书》第4项所涉及的资金占用费并未产生，先扣除该资金占用费的说法并无事实基础。而结合贵州五建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一审判决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贵州五建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学东建材经营部支付的500万元，是否应当扣除《协议书》第1项所涉及的资金占用费，再在未付材料款中进行抵扣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双方当事人对其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均无异议，而《钢材供销合同》第八条第六项中明确约定“需方付款时，应先付清供方资金占用费再付货款”，作为《钢材供销合同》当事人的贵州五建司与学东建材经营部已经对资金结算后的债务抵偿顺序作出了约定，即先结清资金占用费，再付货款。 贵州五建司与学东建材经营部在履行《钢材供销合同》中进行了结算，并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确定了具体的欠款金额以及违约责任。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贵州五建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学东建材经营部支付的500万元既是《协议书》的生效前提，也是履行偿还义务的表现。结合前述，贵州五建司偿还的500万元应当先扣除资金占用费296.37万元后，再在未付材料款中予以抵扣，一审判决并不不当。 综上，贵州五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86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伟 审 判 员  罗晓翠 审 判 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