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3890号 原告：江山市华盛纸业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817368701998（1/1），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贺村十里牌。 法定代表人：徐建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水荣，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利明，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备战，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告：李群，女，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现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明华，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奔，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董志华，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东岳，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静，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利明，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原告江山市华盛纸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与被告王利明、徐备战、李群、董志华、周利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原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水荣、被告王利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被告李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明华、被告董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备战、周利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返还原告2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8日，被告王利明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建生，可以通过其渠道帮原告公司开具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需要支付20%的手续费。因急需经营资金周转，徐建生随被告王利明前往嘉兴，在见到被告徐备战后，按照指示向被告李群的银行账户汇入200万元。当日18时许，原告收到被告为原告办理的承兑汇票时，发现该汇票并非银行承兑汇票。之后，徐建生向江山市公安局贺村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以被告涉嫌诈骗罪移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8年12月13日，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各被告不起诉。2019年4月，徐建生向江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各被告返还收取的200万元。同年8月19日，江山市人民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徐建生的起诉。 被告王利明辩称，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没有收取原告中介费，原告也没有向被告支付过该款项，被告与原告及徐建生之间没有款项往来。徐建生因融资需要，经其朋友王江修介绍认识被告，被告只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帮其介绍业务，并告知原告对方要收点。到徐备战那里后，被告夫妻也没有参与办理承兑汇票的事情，原告陈述其要求徐备战办的是银行承兑汇票及收到的商业汇票无法流通亦与事实不符，无法流通和无法使用是两个意思，只能说明原告用不出去。原告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依据，案涉200万元是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如果原告认为徐备战违约，应该是合同纠纷。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备战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双方主体关系不适格，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经济利益纠纷，被告与原告所受损失并无因果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2、徐建生与王利明在江山经过几次的交流，清楚了解所有的一切和来嘉兴的目的，并要求王利明带其来嘉兴委托浙江吉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荣公司）办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包括票样也看过并且确认，也知道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用途及几个中间介绍人的服务费用、签订合同后需要支付的合同履行保证金共计200万元。3、徐建生来到嘉兴办理所有手续前，被告向其介绍办理电子商业汇票的所有程序和要求，在办理任何手续时都由原告以书面形式签字、盖章确认，200万元也是徐建生本人确认和自愿支付，并出具了支付凭证，不存在通过欺诈手段骗取。4、原告就该纠纷通过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讯问被告，审阅全部案件材料，核实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法出具不起诉决定书。5、原告所谓委托中间人帮助出具的是银行承兑汇票，纯属虚构事实。综上，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返还200万元及利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群辩称，1、原告陈述不完整也与事实不符，原告遗漏了重要事实，徐建生与徐备战关于汇票的开具、手续费等事前是商量好的，原告与徐备战的公司吉荣公司签订了一个居间合同，双方谈定了居间费用，在这个前提下，徐备战撮合安徽金同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同辉公司），由该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2、原告陈述拿到汇票时才发现不是银行承兑汇票与事实不符，因为之前都是协商好的。3、原告陈述被各被告欺诈与事实不符。4、原告起诉的案由不对，本案应该是合同纠纷，具体是什么合同纠纷由原告向具体的对象主张来定，案涉200万元是吉荣公司收取，被告是公司临时请来的出纳，代公司收款是履行职务行为，责任由单位承担，故被告主体不适格，适格主体是吉荣公司。5、原告要求各被告共同返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起诉。 被告董志华辩称，1、从诉状及原告的陈述看，被告没有扮演任何角色，给原告出具汇票的是金同辉公司，不是被告经营的公司，除了周利明，被告不认识其他人，被告与本案无关联，不是适格被告。2、被告没有取得不当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利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及经济利益纠纷。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过任何款项，被告与原告所受损失并无因果关系，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双方主体关系不适格。2、原告就该纠纷通过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讯问被告，审阅全部案件材料，核实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法出具不起诉决定书。综上，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返还200万元及相应利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华盛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1、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江检公诉刑不诉〔2018〕168号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发生的过程，即2017年12月18日徐建生因为资金困难通过王利明认识徐备战，在徐备战、周利明的指导下与金同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开具1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徐备战等人收取200万元中介费以及商业承兑汇票无法承兑的事实。 被告王利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原告主张的事实，只是公安侦查认定的事实，不是法院认定的，可以证明不是诈骗案件，仅仅是民事案件。 被告李群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中可以反映原告明知有虚假仍愿意接收；仅凭不起诉决定书上的记载不能证明事实。 被告董志华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与本案有关。 2、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162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 被告王利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本案是原告与徐备战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 被告李群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董志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3、江山市公安局贺村派出所对李群、周利明、徐备战、董志华的讯问笔录及对王利明、徐建生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各被告设计骗局对原告实施诈骗的过程；徐建生打到李群账户的200万元，李群把其中100万元转给周利明，40万元转给王利明，60万元取现后交给徐备战50万元，自留10万元。 被告王利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证据效力来说要经过法院质证以后才能作为证据使用；整个过程被告也不清楚；从笔录内容可反映是徐建生主动找被告，被告没有收取徐建生费用，徐建生知道被告要从徐备战处收取返点，说明被告与本案原告没有形成法律关系，其只是帮徐建生介绍业务。 被告李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中所涉及的内容，应以庭审审查为准，相关人员未到庭，笔录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要法院的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才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拿到10万元属实，该款是吉荣公司给被告的，不是自己留的。 被告董志华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4、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四张及转账凭证复印件一张，证明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徐备战寄给原告；原告方交付了200万元款项。 被告王利明对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表示不清楚，对转账凭证无异议。 被告李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0万元是被告代徐备战或吉荣公司收取，具体是什么费用当时不清楚，按照原告讲是手续费，不管是什么费用不可能返还。 被告董志华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与本案有关。 被告王利明提供了货物购销供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明知开具的是商业承兑汇票，因为合同上写的付款方式就是商业承兑汇票。 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签订合同时，徐备战告知原告合同是应付用的，本身就是假的。 被告李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取得的汇票就是商业承兑汇票，原告所说的误会不符实际。 被告董志华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与被告无关。 被告李群提供了居间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吉荣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了居间协议，为原告提供与金同辉公司贸易往来的机会，佐证了原告与徐备战之间产生纠纷是两个法人之间的纠纷。 原告对居间协议上其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各被告实施诈骗的一部分，不是法律意义上是合同，原告是按照徐备战的要求签订，内容没有看。 被告王利明对该组证据表示不清楚，认为根据原告陈述应该是真实的。 被告董志华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与被告无关。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因系法院、检察院的法律文书及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笔录，故对其真实性及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结合相关被告在公安机关陈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王利明提供的货物购销供需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李群提供的居间协议，虽然原告对其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约定的居间服务费为原告与金同辉公司贸易总额的4%，货物购销供需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为5万元，而李群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保证金和中介费大概是客户开票金额的20%”，且本案原告实际交付到被告李群个人账户200万元，由此可见相关被告并非基于上述居间协议收取案涉款项，故被告李群提供的居间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建生因融资需要，经王利明介绍认识徐备战。2017年12月18日，原告为开具承兑汇票，在徐备战、周利明等人居间下与金同辉公司签订一份《货物购销供需合同》，约定原告向金同辉公司供应包装纸4000吨，总金额为1000万元，但未实际交易。同日，徐建生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到李群账户200万元，原告收到了四份出票人为金同辉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总金额为1000万元。 2017年12月29日，徐建生向江山市公安局贺村派出所报案，后江山市公安局以徐备战、周利明、吴俊、董志华、李群、施春君涉嫌诈骗立案侦查，并移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8年12月，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对徐备战、周利明、董志华、李群等人作出不起诉决定。 2019年4月8日，徐建生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8月19日，本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徐建生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一、本案应适用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各被告利用欺诈手段骗取其200万元中介费，构成不当得利。五被告认为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对不当得利请求权而言，契约亦属前提问题，不当得利为无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若当事人间有契约关系存在，则一方因他方之给付受有利益，有法律上之原因，则不成立不当得利。就本案而言，原告为获取承兑汇票，经王利明、徐备战等人居间介绍，与金同辉公司签订了《货物购销供需合同》，并为此支付200万元款项，本案应属合同纠纷。 二、原、被告之间行为效力的界定及各被告应否返还原告200万元和相应利息。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在江山市公安局制作笔录中王利明陈述“他（徐备战）跟我说如果江山这边有业务的话可以帮忙介绍给他，他那边可以给我2%的居间服务费，后来我跟徐备战谈好是4%的居间服务费，这样开始我就帮忙给徐备战介绍客户了”、“我总共给介绍了两个客户，……另外一个就是徐建生”；徐备战陈述“她（李群）是2016年6、7月份左右经过她师傅介绍过来上班的，……但是我还是让她继续在公司内兼职当出纳的，我跟她说好是三千元一个月的，……”、“？那你公司做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业务具体是哪几个人在做？答：我、丁大荣、施春君三个人是做这一方面业务的，我们都是通过周利明做的。……他（周利明）也是中介，他负责联系企业，让企业和企业之间产生贸易产业链”、“2017年12月18日，徐建生和王利明一同来的我公司，……我们谈好了之后，就通过周利明联系企业，企业那边发过来一个贸易合同，我这边负责让徐建生签好相关文件，然后让李群把合同等相关文件发送给周利明……”；李群陈述“在2017年11月份的时候，徐备战打电话联系我，……让我兼职回到公司上班。……我这次去徐备战公司上班就是做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了，具体的工作就是帮徐备战转账、打印扫描合同这些文件。具体转账的事情就是客户把开票的保证金和中介费转到我的账户上（保证金和中介费大概是客户开票金额的20%……），然后我把客户转来的钱其中的一半转到周利明提供的杨士中的账户上，……资金走账都是我自己的银行卡……这个是徐备战要求的”；周利明陈述“？你介绍开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这些企业你是否了解？答：我记得有宁波的中顿公司、安徽金同辉公司、中军公司……？这些公司主要经营哪些东西？答：我不清楚的，我只知道经营范围蛮广的。？这些公司是否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仓库等？答：我不清楚的。？你帮忙联系的这些产品，这些公司是否有销售渠道？答：我不清楚的。”等内容来看，原告为开具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先后经过王利明、徐备战、周利明等人相互间的一系列居间行为，才与金同辉公司签订虚假的、不存在真实交易目的的《货物购销供需合同》。李群虽辩称在徐备战的公司兼职，其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但根据上述公安机关讯问笔录，李群实际已参与到徐备战的居间业务活动中，且从中获取明显与履职行为不相符的利益。虽然检察机关对相关被告作出不起诉决定，但上述居间行为实质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一系列居间合同均属无效，其取得的诉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原告有权请求返还。 其次，在讯问笔录中李群陈述“第5个客户是江山的徐建生，是做纸业的，徐建生也是王利明介绍过来的，他开票的金额是1000万元，转到我账户上200万元保证金和中介费，其中100万元是转给周利明提供的杨士中的账户上的，40万元是转给王利明的账户上的，还有60万元是我取现出来给徐备战的，徐备战给了我10万元现金，其他的怎么分配我不清楚”；周利明陈述“徐备战公司的出纳李群转给我100万元……”；王利明陈述“我只知道徐建生办理一千万元的商业电子承兑汇票，徐备战要支付我4%的居间服务费……我在2017年12月18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就收到徐备战支付给我的40万元居间服务费”，可以认定李群收到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建生账户汇入的200万元后，除自己占有10万元外，分别付给王利明40万元、周利明100万元、徐备战50万元，故上述被告应对其获得利益予以返还。至于被告董志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从中获得利益，故其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自认其为获取10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而与相关被告虚构买卖关系，该行为本身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其要求各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利明、徐备战、李群、周利明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山市华盛纸业制造有限公司40万元、50万元、10万元、100万元； 二、驳回原告江山市华盛纸业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4470元，合计27270元，由被告王利明、徐备战、李群、周利明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美娟 人民陪审员  程洋冰 人民陪审员  洪小双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林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