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刑终816号抗诉机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李亚东，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永吉县，汉族，高中文化，系深圳前海点石成金旅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6日被抓获，同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6日被监视居住，同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浑南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启良，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亚东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8）辽0112刑初6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单红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亚东及其辩护人张启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创造丰盛”的创始人为张某1（本名张某某），被告人李亚东系该组织的GT（“点石某”项目的英文缩写）先生，其妻子刘某（另案处理）系该组织的国际导师，主讲财富课程。2012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亚东伙同刘某在沈阳市浑南区，由刘某向“创造丰盛”学员讲授财富课程，被告人李亚东课后与学员等人交流互动，宣称购买学习卡可以获得能量提升，要求参加者购买学习卡获得加入资格，成为学员，对已经加入的学员宣称督导发展学员有返利等，诱使学员缴纳高额费用成为督导、中心校长；宣传缴纳高额费用会打开财富通道，获得张某1传递的能量，并宣称其夫妻二人因相信张某1而获得财富，诱使中心校长、督导缴纳高额费用成为国内导师。最终形成国际导师、国内导师、中心校长、督导的组织结构。被告人李亚东利用手机微信宣传“创造丰盛”开发了GT项目，是张某1对学员们对恩典，只要交钱购买点位就可以得到丰厚的资金回报，引诱中心校长、督导等人缴纳费用购买点位。中心校长和督导等人将费用转账到刘某个人账户和深圳前海点石某旅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点石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李亚东。但依据被告人李亚东辩护人提出申请，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8月9日拟设立的企业名称有权签署人签署处“李亚东”的签名字迹不是李亚东本人书写。被告人李亚东于2017年9月6日被抓获。原审法院根据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曲某、杨某1、宋某1、焦某、崔某、胡某、宋某2、张某2、孙某、王某、杨某2、周某、杨某3、林某、张某3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举报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创造丰盛”人员参加活动照片、微信记录，李亚东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施工合同、深圳点石某公司购买钻石的合同、授权书等书证，扣押清单及照片，李亚东手机取证报告，鉴定意见，刘某讲课的视听资料，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被告人李亚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亚东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以推销心灵课程、疏通财富通道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课程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根据本案证人证言、笔迹鉴定、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李亚东实施了配合刘某授课宣传、制作勋章、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宣传GT项目等行为，在“创造丰盛”组织活动中起到辅助作用。但案卷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人李亚东明知张某1等人宣传内容不属实而宣传，不能排除李亚东亦对“创造丰盛”产生错误认识而宣传的合理怀疑。被告人李亚东对“创造丰盛”的组织层级、以返利引诱参加者发展其他参加者的活动方式是明知的，故认定被告人李亚东具有诈骗罪主观故意证据不充分，而应认定其对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亚东犯诈骗罪不予支持。被告人李亚东等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亚东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当庭自愿认罪、主动缴纳罚金，应当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亚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1.对李亚东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现有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李亚东参与的犯罪活动存在“发展学员有返利”的情况；本案缺少“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行为特征。2.李亚东是诈骗主犯，原判认定其系从犯，且当庭认罪，主动缴纳罚金，对其减轻处罚，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主要意见：1.李亚东的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创造丰盛”组织的运转不是依靠层级返利来驱动，是通过对学员洗脑的方式，使学员在精神上获得极大的安慰及满足，进而想要通过交更多的钱来获取更多的所谓能量，最后达到自然而然获取财富和幸福的目的。本案在案证据中，“创造丰盛”组织缺少刑法中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重要组织行为特征。2.被告人李亚东构成诈骗罪。其与妻子刘某利用“创造丰盛”组织，共同虚构了二人因获得张某1所谓宇宙能量创造财富奇迹的事实；李亚东与刘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3.李亚东在与刘某对学员洗脑宣传的过程中是相互配合的关系，二人所起作用同等重要，都是主犯。原判以李亚东系从犯等为由，对其减轻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原审被告人李亚东对原判认定的罪名及事实、证据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提出应认定为诈骗罪的抗诉理由不当，应当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亚东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主要事实、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检察机关、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针对抗辩双方的观点及理由，根据全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抗诉机关及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没有证据证明李亚东参与的“创造丰盛”组织存在“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重要组织行为特征，对李亚东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李亚东与妻子刘某利用“创造丰盛”组织虚构事实，且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对李亚东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的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经查，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创造丰盛”组织通过刘某等人在沈阳、大连、长春、济南等地举办沙某、体验课等宣传活动，向参加者宣称学习“创造丰盛”的课程，能够改善关系、疗愈疾病、链接能量、增加财富，吸引参加者购买5万元学习卡成为学员后，又以提高层级可以获取更强能量、更多回报为诱饵，诱使学员缴纳100万至800万元不等的费用晋升为组织内的督导、中心校长，并以发展学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督导、中心校长等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以此骗取财物。案发前，“创造丰盛”组织在全国多个地区已形成了张达衠、导师、中心校长、督导、学习卡学员的层级分配，参与“创造丰盛”传销活动的人员已达三十人以上。另查，曲某、宋某1、崔某、张某2、宋某2、孙某、王某、林某等多名证人证实，在“创造丰盛”经营过程中，学习卡学员以上层级及工作人员发展新的学员可获得“感恩金”，中心校长还可获得“维护费”等。据此，“创造丰盛”组织的运作不仅以培训洗脑的方式吸引参加人购买学习卡、交纳费用提高层级，同时还存在以发展学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督导、中心校长等组织成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经营模式。该组织的返利名称虽具有隐蔽性，但不影响认定该组织具有“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额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特征。再查，诈骗罪侵犯的是公私财物所有权，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既侵犯了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又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骗取财物也是该罪的本质特征，且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采取虚构、夸大经营项目及盈利前景等欺诈手段牟取非法利益，也是该罪行为的客观表现。因此，实施了虚构事实等欺诈行为、具有骗取财物的非法目的，不是区分诈骗罪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特征要件。综合全案证据，原审被告人李亚东伙同刘某等人，在张某1的指挥控制下，以提供“创造丰盛”培训课程等名义开展所谓经营活动，不仅骗取公民财物，而且严重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对该行为性质评价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更加符合立法原意。故对该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抗诉机关及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李亚东在与刘某对学员洗脑宣传的过程中是相互配合的关系，二人所起作用同等重要，都是主犯。原判以李亚东系从犯等为由，对其减轻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等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显示，李亚东实施的具体行为在传销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原判认定其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并无不当。故对该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亚东伙同“创造丰盛”传销组织成员以提供培训课程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培训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被告人李亚东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判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莹审判员 彭 聪审判员 李 陶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禹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