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珊，女，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翔，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桔洲社区桔洲景区2号。法定代表人:张晓珊。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勉，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婷，女，199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长江，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珊、戴翔、湖南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珊、戴翔、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9)湘018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杨婷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杨婷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戴翔的诉讼权利；2、上诉人已经归还了全部借款本息，无需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3、一审对于利息54万多元未认定；4、创乐公司不享有债权，也没有代偿证明，故还款218万元仅认定118万元是错误的。即使代偿存在，也不发生法律效；5、平台公司针对的借款人实际上是麓山公司，只能对麓山公司进行追偿；6、涉案借款都是通过王国庆账户周转，已经偿还355万元；7、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8、管辖异议未审查，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杨婷辩称，1、管辖异议申请书系超期提交，应不予审查；2、调解协议可证实欠款数额；3、平台公司借款和杨婷个人借款是分开核算的；4、54万多元还款认可收到20多万，因张晓珊、戴翔、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创乐公司还有其他往来。54万多元并非全部偿还杨婷借款。杨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翔、张晓珊共同支付杨婷借款本金10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戴翔、张晓珊支付杨婷实现债权的费用6万元；3.判令湖南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一审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杨婷经创乐（深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创乐湖南分公司）中介，与戴翔、张晓珊签订借款合同三份，向戴翔、张晓珊分别出借资金70万元、70万元、6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均为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逾期加收20%的逾期利息；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杨婷委托创乐（深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乐公司）总经理王国庆向戴翔、张晓珊支付借款共计200万元。麓山公司为上述3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案外人李娅为其中一笔70万元的借款提供不动产担保并办理抵押权登记，为60万元的借款连带责任保证；案外人邹小丹为另外一笔70万元的借款提供不动产担保并办理抵押权登记。2017年1月20日，经各方协商一致，决定将借款延期2个月，至2017年3月19日止，并签订延期协议。后戴翔、张晓珊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2月5日，戴翔在案外人李娅、邹小丹、黄富见证下于创乐湖南分公司出具调解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各方确认的事实：1、2017年1月22日，戴翔、张晓珊通过麓山公司在创乐（深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P2P平台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45天。到期后，麓山公司未偿还，由创乐（深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偿还。2、戴翔、张晓珊通过创乐湖南分公司中介向杨婷借款200万元。3、截至2018年2月5日，戴翔、张晓珊尚欠创乐（深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杨婷的借款本金合计250万元，计算至2018年3月11日的利息为50万元。二、还款计划：戴翔、张晓珊于2018年2月12日前支付利息50万元；于2018年4月11日前偿还本金250万元及其利息。2018年7月2日，杨婷与案外人李娅、邹小丹签订解除担保责任协议书，约定由李娅、邹小丹于同日代戴翔、张晓珊偿还100万元（此款优先偿还主债务人所欠的借款利息），杨婷自愿免除李娅、邹小丹的担保责任，并解除抵押权登记。协议签订后，李娅、邹小丹依约向杨婷偿还了100万元。因戴翔、张晓珊未偿还其余本金及利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杨婷委托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6万元，杨婷提交《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庭审中，杨婷申请王国庆出庭作证：其证词的主要内容为：1、创乐公司系由深圳市金融办核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一家从事互联网金融业务的公司，王国庆系创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运营；创乐湖南分公司系创乐公司设立、在湖南从事相关业务的分公司（现已注销）；2、杨婷经创乐公司中介，向戴翔、张晓珊出借200万元，因杨婷之前与戴翔、张晓珊并不相识，而杨婷与王国庆相识多年，故委托王国庆将借款汇给张晓珊，该200万元系杨婷所有，与王国庆无关；3、借款分为3笔，是因为有不同的抵押物和保证人；4、麓山公司系戴翔、张晓珊投资成立的公司，张晓珊是大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戴翔是股东并担任经理。麓山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通过创乐公司的互联网金融点对点借贷平台（P2P）向创乐公司P2P客户募集借款100万元，期限为45天，借款月利率为1%（年化收益率12%），到期后，麓山公司未按约还款。因深圳市金融办对于互联网金融公司管理非常严格，借款人出现逾期，将极大影响平台信誉和公司运营，公司经征求P2P客户及借款人意见，代麓山公司清偿债务，并从各客户处取得债权。5、创乐公司代偿麓山公司债务后，麓山公司未偿还创乐公司债务。2018年2月5日，戴翔与担保人李娅、邹小丹创乐湖南分公司签署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明确，戴翔、张晓珊、麓山公司一共欠创乐公司、杨婷借款本金共25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借款本金250万元的组成是麓山公司欠创乐公司100万元，戴翔、张晓珊欠杨婷150万元；利息50万元是经债权人和债务人在合同约定基础上，由债权人作出适当让步后确定的数额，且未超过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中，欠创乐公司利息为10万元，欠杨婷利息40万元。6、因戴翔、张晓珊没有按照调解协议约定付款，2018年7月2日，创乐公司与杨婷一起找到担保人李娅、邹小丹，她俩表示愿意部分承担担保责任，一共代戴翔、张晓珊、麓山公司偿还借款本息218万元，其中偿还创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偿还杨婷100万元。至此，麓山公司欠创乐公司的款项全部还清，但欠杨婷的款项还没有还清。对该上述证词，杨婷无异议，并自愿认可案外人李娅、邹小丹于2018年7月2日代戴翔、张晓珊偿还的100万元全部作为偿还本金，故要求原审被告偿还杨婷借款本金50万元、2018年7月3日前的利息51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戴翔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书。当日庭审时，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确认该申请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限提交，故不予审查并已记入笔录。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划款指令书、借款借据、借款担保承诺书、电子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调解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本案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确定。戴翔、张晓珊与杨婷之间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杨婷已依约通过案外人王国庆账户向张晓珊转账200万元，经王国庆出庭作证，对该款项系杨婷所有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之后，戴翔、张晓珊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经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2月5日，戴翔、张晓珊、麓山公司欠杨婷及案外人创乐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计算至2018年3月11日的利息50万元。经创乐公司与杨婷协商，确定麓山公司欠创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戴翔、张晓珊欠杨婷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40万元。对于该金额的分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2018年7月2日，担保人李娅、邹小丹代戴翔、张晓珊偿还100万元。根据解除担保承诺书的约定，该款项优先偿还利息。庭审中，杨婷自愿认可该100万元全部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原审被告利益，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确认。至此，戴翔、张晓珊尚欠杨婷的借款本金应为50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的确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未超过相关规定，应予支持，逾期加收20%的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对逾期加收部分不予支持。故本案利息应当分段计算：2018年3月11日前的利息为40万元；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7月2日止的利息计算基数为150万元，为150万元×2%/月×3.67个月=11万元；2018年7月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本案中戴翔、张晓珊应当支付的利息数为：2018年7月3日前的利息51万元+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关于代理费的确定。借款合同约定，因诉讼所产生的起诉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杨婷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6万元。因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杨婷亦应当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对于涉及财产关系的法律事务，律师服务收费以涉案争议标的额为基数，按比例分段累计收：10万元以下3000元-10000元，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8%-6%，50万元至500万元部分6%-4%。根据杨婷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的6万元在上述规定的标准范围之内，故对杨婷主张6万元实现债权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担保的问题。在本次借款关系中，既有人的担保，也有物的担保。根据借款担保承诺书，麓山公司自愿为戴翔、张晓珊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至债务全部还清止，故在本案中麓山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翔、张晓珊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婷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8年7月3日前的利息51万元+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戴翔、张晓珊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婷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三、湖南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4520元，减半收取7260元，由杨婷负担68元，戴翔、张晓珊、湖南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19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补充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本案中，杨婷作为出借人与戴翔、张晓珊签订了借款合同，戴翔、张晓珊也认可了借款合同所涉借款200万元，杨婷与戴翔、张晓珊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戴翔、张晓珊、麓山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认定利息54万多元、偿还35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此外，戴翔、张晓珊、麓山公司主张218万元中仅认定118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杨婷与李娅、邹小丹签订的《解除担保责任协议书》。综上，戴翔、张晓珊、麓山公司上诉主张已经偿还所有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杨婷的自认核减本金数额后计算得出的欠付本金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费，杨婷也委托了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一审判决酌情支持6万元诉讼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戴翔提出管辖异议申请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期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戴翔一审判决不予审查其管辖异议申请为由主张其诉讼权利遭剥夺，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珊、戴翔、麓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张晓珊、戴翔、湖南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