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思琴，女，1969年02月0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显春，女，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上诉人黄思琴与被上诉人李显春名誉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思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显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拒绝将案由变更为名誉权纠纷的行为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位为身体权纠纷，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请求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名誉权纠纷，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权变更本案案由为由予以拒绝。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具有选择任一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二、一审法院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存放于白层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说明，仅于开庭时将调取的证据交由上诉人质证，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有权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说明。三、上诉人在贞丰县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住院费958.09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上诉人在贞丰县人民医院所产生的住院费为958.09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产生的医疗费仅为669元，一审法院对住院费金额认定错误。（二）对于住院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不当，事实上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被上诉人先殴打上诉人，有白层派出所对王玉芬和被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为证。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诬陷上诉人与其丈夫梁忠信存在不正当关系，梁忠信作为知情人其证人证言具有高度可信性。在白层派出所对梁忠信的《询问笔录》里，当民警问及梁忠信及其妻子打架的原因，梁忠信直接回复“因为被上诉人一直怀疑我和上诉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该事实说明被上诉人诬陷对象是上诉人。其次，当民警问及梁忠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打架的原因，梁忠信陈述“2018年腊月，因为李显春到处乱讲我和黄思琴有什么关系，就是不正当那种。”该事实确实已经说明被上诉人已经把怀疑上诉人与其丈夫梁忠信存在不正当关系到处传播。最后，梁忠信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其已实事求是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陈述出来。（二）白层派出所对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没有说出打架的真实原因，这与中国的人情社会息息相关。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在场的人员均是一个村民小组，在场人员都怕得罪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一方。（三）一审结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收到判决书后，本村的人都以为此事情已经结束，上诉人再次询问其他村民是否知道双方的矛盾，同村的人才敢把实话告诉上诉人，确系被上诉人诬陷上诉人与其丈夫存在不正当关系引起，被上诉人的行为使得上诉人在村里的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 李显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黄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李显春赔偿原告黄思琴医疗费等费用合计2417.5元；4.判令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上午，原告黄思琴在贞丰县黄生修家做工时，与途径此地的被告李显春及其丈夫梁忠信相遇，因被告李显春一直怀疑原告黄思琴与其丈夫梁忠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上前找黄思琴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后被告李显春先动手打了原告黄思琴，双方随即互相使用手脚抓打，后被在场人员劝开。原告黄思琴在与被告李显春抓扯的过程中受伤，当天到贞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3日出院，产生医疗费合计669元。原告黄思琴和被告李显春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白层派出所分别给予罚款400元和200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2019年2月份，因被告李显春怀疑原告黄思琴与其丈夫梁忠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原告黄思琴带着其子王建龙、王建红到李显春家理论，并发生争吵。 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19年4月11日上午，原、被告在贞丰县潘治富家门口相遇，双方争吵后并相互抓扯，在相互抓扯的过程中原告黄思琴受伤，并因此产生了一定的医疗费用。因被告李显春先动手打了原告黄思琴，其过错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黄思琴亦未采取正确处理方式，而是当场与被告扭打，其亦有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认原告产生的医疗费669元，误工费酌情支持200元，由被告李显春承担600元，原告黄思琴自行承担269元，鉴于原告伤情轻微，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等费用不予支持。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依法调取的证据来看，仅能说明被告李显春怀疑其丈夫梁忠信与原告有不正当关系，但不能证明被告向大众进行宣扬。虽被告丈夫梁忠信在白层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被告李显春到处去讲他与原告存在不正当关系，但其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孤证，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大众宣扬原告与被告丈夫梁忠信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事实。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一、二、四项诉请，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显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黄思琴经济损失合计600元；二、判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李显春承担。上列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义务人应在自动履行期限内履行，对给付金钱的义务，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黄思琴向本院提交了王周祥的证人证言(以光盘形式提交)，经审查，黄思琴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同时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故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思琴在一审中提供四张发票，其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958.0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身体权纠纷是否合法；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剥夺黄思琴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三、黄思琴是否有证据证实李显春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四、一审判决酌情判决李显春赔偿黄思琴600元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黄思琴的诉请即包含李显春存在侵害其身体权的行为，也包含李显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故本案应定性为身体权、名誉权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一审庭审均是围绕黄思琴的诉讼请求进行，同时对黄思琴的辩论权利予以充分的尊重，不存在黄思琴上诉所称剥夺其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黄思琴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从公安机关对韦元英、梁忠信等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黄思琴与李显春之间存在争执，李显春的言论确有不当之处，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黄思琴的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黄思琴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同时黄思琴与李显春之间系寨邻关系，邻里之间应和睦相处，发生争议时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不应通过相互辱骂及抓扯的方式解决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关于责任比例认定。本案从贞丰县公安局白层派出所对李显春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系李显春先动手抓扯黄思琴，故李显春对黄思琴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显示，本案争端的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故黄思琴应承担次要责任，黄思琴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中无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合本案审理查明事实，确定李显春在本案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思琴对其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二）关于赔偿金额，黄思琴在一审中提供四张发票，证实其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958.09元，一审认定黄思琴的医疗费用为669元计算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支付200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黄思琴在本案中的损失总计为1158.09元（958.09元﹢200元），李显春应赔偿黄思琴损失的70%，即810.67元。 综上所述，黄思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 二、李显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思琴医疗费、误工费损失合计810.67元。 三、驳回黄思琴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