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喜，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同齐，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鹰，广东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学光，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祯林，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静，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焕喜、杜同齐因与被上诉人罗伟、陆学光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焕喜、杜同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罗伟、陆学光向张焕喜、杜同齐支付款项100万元及利息。二、判令罗伟、陆学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为“鉴于涉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尽管被告没有按期支付借款利息，但双方对逾期付息也作了相应约定，原告以双方租赁关系已经终止为由，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驳回张焕喜、杜同齐的诉讼请求。张焕喜、杜同齐认为，原判局限于借贷款项尚未到期，而忽略了涉案借贷关系的成因以及罗伟、陆学光使用款项的前提条件。虽然租赁与借贷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是在本案中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原审已经查明“本案系一起因合作投资引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涉案的100万元款项，原为原告的项目投资款，由被告承接原告项目继受而来，双方合意将该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显然，罗伟、陆学光使用该100万元款项的事由是缘于对项目的承接，款项用于18车间的生产经营，所约定的最终还款期限也是完全等于租赁的期限。本案并不存在独立的借款合同，借贷款项所依附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罗伟、陆学光继续占有使用该款项的事由已不存在。张焕喜、杜同齐有权主张返还，罗伟、陆学光也应当返还。即使从债权的角度出发，自2019年1月1日起罗伟、陆学光没有按照月利率1.2%支付过任何利息，同样构成严重违约。罗伟、陆学光完全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之规定主张解除借贷关系、收回款项，而不是坐等款项流失殆尽。原判没有充分考虑双方目前错综复杂的诉讼关系和法律关系，机械地以“期限未到”作为裁判依据，在客观上可能造成张焕喜、杜同齐款项无法收回的重大损失。目前双方正在进行的诉讼就有5宗，还有1宗正在起诉准备过程中。在上述案件中，无论是张焕喜、杜同齐一方，还是罗伟、陆学光一方，均围绕《投资合作协议》《租赁合同》全面主张权利，最终的诉讼结果无非是债权债务相互交错，在执行过程中相互抵销。如果本案涉案款项100万元留待2020年10月20日期满以后再行主张，则张焕喜、杜同齐可能面临无法挽回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焕喜、杜同齐的上诉请求。罗伟答辩称：一、本案由合作款转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案由也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合同本身关于借款本息都有明确约定的归还日期及处理方式，本案的本息均未达到偿还条件，且特别是对利息作了明确的约定。三、张焕喜、杜同齐以双方合作合同终止而加速本案借贷关系的提前到期，明显依据不足。四、张焕喜、杜同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符合加速到期的条件。五、借贷关系是独立的法律关系，罗伟也不同意提前向张焕喜、杜同齐偿还款项。陆学光答辩称，一、张焕喜、杜同齐诉请的民间借贷事实系基于张焕喜、杜同齐与罗伟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而设立的。陆学光并非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张焕喜、杜同齐请求陆学光连带偿还该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该《租赁合同》未经陆学光签字确认，与陆学光无关。该《租赁合同》的案件业经（2019）粤0306民初2242号和（2019）粤03民终24776号案件依法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焕喜、杜同齐对陆学光提出的诉讼请求。张焕喜、杜同齐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罗伟、陆学光向张焕喜、杜同齐归还借贷的运营资金1000000元并自张焕喜、杜同齐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付利息。二、判令罗伟、陆学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罗伟（甲方）与杜同齐（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租赁深圳市嘉××公司第三栋第一层厂房，新建电镀生产线、装修厂房及构建项目运营基础设施，电镀产线项目正常经营。双方同意电镀产线项目及相关配套设备和电镀线药水整体打包作价人民币600万元，以深圳市佳××公司作为双方合作的平台…”。罗伟、陆学光、张焕喜、杜同齐四人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并撇手印。2018年1月31日，罗伟、陆学光（甲方）与张焕喜、杜同齐（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由于甲乙双方经营理念不同，双方决定作废2017年10月18日由张焕喜、杜同齐、罗伟、陆学光四人共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重新约定：1.乙方租赁深圳市嘉××公司第三栋第一层厂房，新建电镀生产线、装修厂房及构建项目运营基础设施，电镀产线项目正常经营。电镀产线项目及相关配套设备和电镀线药水整体折价人民币600万元，2017年10月18日由罗伟出资人民币165万元、陆学光出资人民币105万元，徐某出资人民币30万元，三人合计出资人民币300万元认购50%股权，交易已经完成。乙方向罗伟、陆学光、徐某三人（购买方）确认电镀产线可以连续生产三年，购买方投资款300万元按36个月分摊，如因政府政策问题，电镀产线项目只能生产一年，由乙方补偿人民币200万元；如只能生产两年，由乙方补偿人民币100万元；三年后不能生产，共同承担。…1.4乙方到2017年10月31日止借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用于电镀项目运营。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月利率1.2%，月利息金额人民币1.2万元，于次月5日支付，不按期支付的利息，计入次月本金，加收利息。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最迟不晚于2020年10月20日还清…罗伟、张焕喜、杜同齐三人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并撇手印。2018年9月10日，张焕喜、杜同齐以罗伟、陆学光存在“拖欠租金、水电费等严重违约事实”为由，向罗伟、陆学光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罗伟则以张焕喜、杜同齐“恶意停水停电致其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为由，于2018年9月15日发出《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并称“保留诉诸法律向你方追索的权利”。其后，双方协商未成，张焕喜、杜同齐遂以罗伟、陆学光未偿还涉案借款利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合作投资引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涉案100万元款项，原为张焕喜、杜同齐的项目投资款，由罗伟、杜学光承接张焕喜、杜同齐项目继受而来。双方合意将该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鉴于涉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尽管罗伟没有按期支付借款利息，但双方对逾期付息也作了相应约定。张焕喜、杜同齐以双方租赁关系已经终止为由，要求罗伟、陆学光立即偿还借款本息，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焕喜、杜同齐对罗伟、陆学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张焕喜、杜同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粤03民终2477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张焕喜、杜同齐和罗伟系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陆学光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无需承担《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相关义务和责任。同时，该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并认定罗伟存在违约行为，判令罗伟向张焕喜、杜同齐支付违约金等款项。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系借款关系所引发的纠纷，双方存在两个争议焦点：第一，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前，张焕喜、杜同齐是否有权要求罗伟提前还款付息；第二，陆学光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付息的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焕喜、杜同齐与罗伟签订的《租赁合同》第1.4条约定本案所涉借款还本付息时间最迟不晚于2020年10月20日。罗伟由此主张因还款期限未到，其无需提前还款付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焕喜、杜同齐与罗伟之间的借款关系系《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并未签订独立的借款协议。且张焕喜、杜同齐与罗伟均认可《租赁合同》第1.4条所涉及的借款系由双方合作款转化而来，而双方的合作关系后通过《租赁合同》变更为租赁关系。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关系与双方租赁关系存在密切关联，是基于双方租赁关系所产生的，并非完全独立的借款关系。在张焕喜、杜同齐和罗伟均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且本院生效判决也已确认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作为《租赁合同》一部分的借款关系及相应条款也必然随之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租赁合同》解除后，张焕喜、杜同齐有权要求罗伟提前还本付息。其次，根据本院（2019）粤03民终24776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罗伟未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因此，罗伟作为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方，其不应再享有《租赁合同》给予其借款期限。张焕喜、杜同齐有权要求其提前还本付息。最后，《租赁合同》第1.4条约定涉案借款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月利率1.2%，于次月5日支付。即使涉案借款系独立的借款关系，罗伟也应按双方上述约定的标准和期限支付利息。本案中，罗伟自利息起算日至本案二审庭审时，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均未依约支付利息且未有合理理由，明显系以其行为表示拒绝履行作为债务人的主要义务。虽然双方约定“不按期支付的利息，计入次月本金，加收利息”，但该约定系对罗伟不依约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的规定，并不影响张焕喜、杜同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提前解除借款关系、要求罗伟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张焕喜、杜同齐要求罗伟提前还款付息，理由成立。罗伟应当向张焕喜、杜同齐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月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此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未有陆学光的签名，张焕喜、杜同齐也无证据证明陆学光加入了本案的借款关系并承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且本院（2019）粤03民终247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也已认定陆学光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其无需承担该合同所约定的各项义务及违约责任。因此，张焕喜、杜同齐要求陆学光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焕喜、杜同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罗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焕喜、杜同齐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焕喜、杜同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罗伟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900元，共计13800元，由上诉人张焕喜、杜同齐承担1800元，由被上诉人罗伟承担1200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张焕喜、杜同齐均已预交，被上诉人罗伟应负担之数径付上诉人张焕喜、杜同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