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巧，女，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道雄，男，汉族，1977年4月30日出生，住昆明市五华区，系上诉人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体明，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男，199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明，吴瑞超，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查爱明，男，1982年3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明，吴瑞超，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孟巧、王元、查爱明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孟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伙期间产生的水费、电费、物管费等属于协议约定的需补供应商的货款，应当由三方平均承担。二、一审判决对于部分款项计算有误。供货商退货款应为221140.59，该部分一审法院未作处理。去向不明销售金额为195067.97元，应当平均分配。香烟款上诉人已经垫付115055.64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76703.76元。2019年1月15日至30日期间销售金额77575.45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15628.26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张孟巧的上诉，被上诉人王元、查爱明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上诉人王元、查爱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也不存在盈利共享、风险共担的情况。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二、2019年1月15日后是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处理货物，不能认定该日后的销售款项全部由两上诉人取得。对于去向不明的商品，亦不应由两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对于部分退货，一审判决以商业管理系统中没有供应商的记录不予认可是错误的。此外，被上诉人打砸损坏77003.9元的商品，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将留存现金与水费相混淆，导致销售款分配计算错误。公证费是被上诉人自身的必要支出，不应由两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王元、查爱明的上诉，被上诉人张孟巧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原审原告张孟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将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合伙销售营业款478496元进行平均分配，原告占159498元；2、由两被告将合伙期间超市剩余货物，现价值约为77314元进行平均分配，原告占25771元；3、由两被告承担证据保全费4500元、电费2381.12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7月26日，原告注册字号为“昆明市西山区茂伦副食品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场所是昆明市滇池路和南二环路交接处东南侧滇池半岛小区一区一期4幢1层7号商铺，用于经营超市。为茂伦超市营业，被告王元支出各项费用398119.55元，被告查爱民支出各项费用401486元。茂伦超市于2018年10月25日正式营业，使用浩顺商业管理系统V6作为超市商品管理软件，两被告从事进货、销售等工作。截至2019年1月14日，茂伦超市库存商品余额为562888.72元。2019年1月15日，原、被告签署《协议》，表示原、被告共同出资合作的茂伦超市，经过三方共同研究决定取消合作，达成如下协议：1、通知未结款的供应商于2019年1月16日全部退货，需补供应商的货款由三人平均分担。2、处理价格由三人商量决定，处理完所有货源剩下的款项三人平均分摊。超市里的货全部处理完成后，三方就本次合作的所有事宜全部结束，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2019年1月15日起，两被告负责茂伦超市货物处理事宜。2019年1月15日以后，退货253377.59元，支付欠款26901.66元，退货中销售15965.66元，以货抵款4026元。2019年2月3日，原告从茂伦超市取走20条软珍云烟，货值3528元。2019年1月15日至1月30日，茂伦超市销售77575.45元，销售成本为61811.51元。2019年2月初，原、被告发生纠纷。2019年2月1日，原告丈夫吴道雄剪断超市内的网线，两被告不再使用浩顺商业管理系统对外销售。本案审理中，两被告没有配合原告清点茂伦超市剩余商品、设备。2019年6月25日，原告向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对茂伦超市剩余商品、设备进行清点。经原告清点，截止2019年6月26日，茂伦超市存留百货商品47128.6元，临期化妆品11314.29元，过期商品为18871.83元。保留货架141组，收银台1组，大菜筐26个，小菜筐14个，冰柜1部，摇摇车2台，购物篮5个，电子秤2台，保鲜加工机1台，验钞机1台，收银机、电脑3台，现金1328元。原告支付了公证费4500元。原告还支付了2019年1月14日前的电费3415.12元、水费1263元、2018年7月至12月的物管费339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019年1月15日，原、两被告订立《协议》，表示原、被告共同出资合作的茂伦超市，于2019年1月15日共同研究决定取消合作。两被告关于为茂伦超市支出的资金是对原告的借款，两被告受原告雇佣在茂伦超市工作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和《协议》内容相互矛盾。虽然“昆明市西山区茂伦副食品经营部”是原告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但茂伦超市这一经营实体是原、被告的资金、劳务紧密结合的产物，双方取消合作后对商品的处置也由原、被告共同决定。原、被告合伙经营茂伦超市具有事实依据，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2019年1月15日的《协议》决定取消合作，对合伙终止后的货物处置、收入分配等进行了特别约定，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处理价格由三人商量决定，处理完所有货源剩下的款项三人平均分摊。原告据此要求两被告分配销售款159498元。2019年1月15日至30日，茂伦超市的销售额为77575.45元，原告和两被告每人享有25858.48元。两被告处理退货时支付欠款26901.66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8967.22元，原告可以分配销售款16891.26元。截至2019年6月26日，茂伦超市留存现金1263元。该1263元现金由原告占有，扣除该笔款项后，上述销售款应当分配给原告15628.26元。2019年1月15日，原、被告合伙形成的库存商品余额为562888.72元。扣除退货253377.59元、退货中销售的15965.66元、以货抵款4026元、原告取走的价值3528元的软珍云烟、2019年1月15日至30日的销售成本61811.51元、截至2019年6月26日的剩余商品77314.71元，共有146865.25元的商品去向不明。两被告表示，超市收银用电脑的网线被剪断后，其不知道商品价格，故便宜售卖。庭审中，两被告认可2019年2月1日后仍然可以读取商品条码，其关于不知道商品价格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协议》约定，商品处理价格由原、被告三人商量决定。两被告自行决定便宜售卖商品违反上述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关于原告损坏77003.9元商品的主张也缺乏事实依据。两被告对于146865.25元库存商品下落不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应当支付原告销售款48955.08元。截止2019年6月26日，茂伦超市存留百货商品47128.6元，临期化妆品11314.29元，过期商品为18871.83元，共计77314.71元。保留货架141组，收银台1组，大菜筐26个，小菜筐14个，冰柜1部，摇摇车2台，购物篮5个，电子秤2台，保鲜加工机1台，验钞机1台，收银机、电脑3台。《协议》对剩余商品、设备如何处理没有约定。诉讼中，原、被告没有对上述商品、设施达成分割、补偿方案，也均不申请价值评估。且上述商品、设备由原告控制、占用，原告要求两被告补偿2577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协议》约定，超市里的货全部处理完成后，三方就本次合作的所有事宜全部结束，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原、被告并未约定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全面清算。原告支付的电费3415.12元属于合伙支出，不在《协议》约定的清理范围。电费作为一项具体合伙支出，应当根据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判断是否属于合伙债务，才能确定是否应由合伙人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电费2381.12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两被告作为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负有妥善管理的责任。两被告不愿配合清点剩余商品、设备，致使原告申请公证机构证据保全，额外支出4500元公证费。该笔公证费应由两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查爱明、被告王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孟巧销售款64583.34元，公证费4500元。二、驳回原告张孟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孟巧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证明两份；2.银行流水两份；3.配送单两张。欲证明张孟巧支付了香烟款项115055.64元，且烟草公司已将货送到超市。经质证，查爱明、王元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孟巧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有相关单位的签章，在查爱明、王元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张孟巧主张其垫付了未入库的香烟款115055.64元；2.供应商退货款计算错误；3.查爱明、王元主张退货金额少计算了16191元，支付欠款少计算了1317元，退货中销售少计算了30660.55元。对于上述异议，本院认为：1.张孟巧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在2019年1月15日前，其支付款项购买了价值115055.64元的香烟并送至案涉超市，但超市的管理系统中无入库记录，且张孟巧主张的香烟数量与超市实际销售的香烟数量及最后的库存数量亦出入较大，故本院对张孟巧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2.对于供应商的退货款金额，首先，查爱明、王元主张其向金果副食经营部、昆明市官渡区顺达经营部、昆明富兴不锈钢商贸中心、昆明官渡区浙凯鞋业四家供货商退货16191元，但上述四家供应商在超市管理系统中并无相应的进货、入库记录，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退货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退还昆明锦宽商贸有限公司的价值8988元的货物，一审判决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越发商贸的退货23249元，系发生于2018年12月11日，故不应列入2019年1月15日后的退货中。综上，2019年1月15日后，茂伦超市退货金额应为221140.59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建立了合伙关系？如是，查爱明、王元是否应向张孟巧支付其主张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经营超市，合伙经营，均参与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的形式。虽然双方事前未签订合伙协议，但2019年1月15日，双方签订了《协议》，明确了取消合伙，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进行了约定，进一步说明了双方建立合伙关系的事实。查爱明、王元虽主张与张孟巧系借款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了合伙关系正确。其次，2019年1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协议》，明确了终止合伙，以及对于合伙财产的处置、分配方式。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2019年1月15日后案涉超市的资产增减情况，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合伙财产确认如下：一、截止2019年1月15日，案涉超市的资产总额（除设施设备）为562888.72元，扣除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资产减少总额313879.76元（2019年1月15日至30日的销售成本61811.51元、退货221140.59元、以货抵款4026元、支付货款26901.66元），加上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资产增加总额93541.11元（供应商退款15965.66元，2019年1月15日至30日销售收入77575.45元），再扣除2019年6月26日的剩余库存77314.72元及现金1328元（另行处理），截止2019年6月26日，除剩余库存77314.72元及设施设备、现金外，双方当事人应分配的合伙财产共计为263907.3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25日，系查爱明、王元在管理超市并处置资产，故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查爱明、王元应支付张孟巧应分配合伙财产的三分之一，即87969.12元。因张孟巧取走案涉超市内价值3528元的货物，故查爱明、王元还应支付张孟巧84441.12元。二、2019年6月26日后的库存商品、设施设备及现金，亦属于双方当事人的合伙财产，应予分配。但因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评估，且在张孟巧提出双方竞价处理后，查爱明、王元不予认可，故本院综合考虑库存商品的实际情况及张孟巧竞价时提出的金额，酌情认定2019年6月26日后的库存商品、现金及设施设备共计价值4万元。鉴于目前上述库存商品、现金及设施设备均由张孟巧保管，而查爱明、王元拒绝分配上述物品，故本院认为宜由张孟巧取得上述库存商品、现金及设施设备，折价补偿查爱明、王元为妥。参考双方协议约定的分配方式，张孟巧应折价补偿查爱明、王元共计26666.67元。三、张孟巧支付的公证费4500元，系由于查爱明、王元不配合清点库存而产生，故该费用应由查爱明、王元承担。对于张孟巧支付的2019年1月14日前的电费3415.12元，系合伙经营的必要支出，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分担。故查爱明、王元应向张孟巧支付上述费用的三分之二，即2276.75元。张孟巧主张的水费、物管费，因其未列入一审的诉讼请求中，现其二审予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查爱明、王元应向张孟巧支付款项64551.2元（84441.12-26666.67+4500+2276.75元），案涉超市内现存的库存商品、设施设备及现金归张孟巧所有。此外，查爱明、王元主张张孟巧损坏案涉超市内的物品，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孟巧、查爱明、王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计算及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二、查爱明、王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孟巧款项64551.2元，2019年6月25日后案涉超市内的库存商品、设施设备及现金归张孟巧所有；三、驳回张孟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58元，由上诉人张孟巧承担3743.2元，由上诉人查爱明、王元承担56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58元，由上诉人张孟巧承担3743.2元，由上诉人查爱明、王元承担5614.8元。上诉人张孟巧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8元，上诉人查爱明、王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43.2元均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