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民初13401号原告：邵淑芹，女，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生，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玉华，女，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森（系被告之女婿），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原告邵淑芹与被告郝玉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淑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生、徐静，被告郝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淑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财产转让合同书》及《协议书》有效；2．依法裁决原告自建房屋产权归其所有，拆迁利益归其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邵淑芹与其姑姑邵继兰、姑父郝玉银均系济宁市任城区村民，被告郝玉华系邵继兰和郝玉银的养女。邵继兰和郝广银在五里屯村有院落一处，房子3间，配房2间和责任田。2004年4月，郝广银去世，2006年12月16日，原告邵淑芹与邵继兰签订《财产转让合同书》，约定：邵继兰年老多病，无子女，生活困难，需要人照顾晚年生活，原告邵淑芹自愿承担赡养义务；邵继兰将财产，即房子3间，配房2间（13米×15米的院落一处）和责任田的承包权无偿转让给原告，由原告承担邵继兰的债权债务及赡养义务。随后，原告悉心照料邵继兰直至其2007年4月去世。2007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邵继兰的赠与协议，并放弃对房屋及责任田的权利。原告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但被告多次阻挠，原告不能就其所有的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不能享受拆迁利益，故特提起诉讼。被告郝玉华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出具的财产转让合同书属于伪造。关于邵淑芹每月给邵继兰300元和粮油问题纯属造假，郝广银有退休金，去世后邵继兰一直领着抚恤金，都是郝玉华送点米面、水果，还有租出去的责任田租种方给粮食，米面吃不完。邵继兰2006年已经生病，不可能用到原告生活费、米面油等生活用品，邵继兰不识字，当时已经意思模糊，认不清人。所谓的协议书属于原告强迫、胁迫被告签订的，时间是在邵淑芹的丈夫李怀生担任五里屯村书记期间，邵继兰去世前邵淑芹和郝玉华商议丧葬事宜时，邵淑芹为了霸占房屋及地产，对郝玉华夫妇进行谩骂，把郝玉华的丈夫赵某赶走，剩下郝玉华一人，邵淑芹叫着郝玉华去了一趟村委，李怀生拿了一万块钱给被告郝玉华，然后是拿着被告的手在协议上捺印。当时郝玉华不知道协议内容，无法判断正确性。邵淑芹提出的条件都是损害郝玉华的利益，且对郝玉华的家属没有任何通知，该协议不具备真实和公正性。郝玉华不会写字，名字不是郝玉华签的，郝玉华以为1万元是邵继兰留下的存款。郝广银向村委申请批准的宅基地，在宅基地上建设房屋3间，原告强拆郝广银和邵继兰的房子，但宅基地使用权人是郝广银，郝广银去世时由郝玉华发丧安葬。邵继兰生病从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转到岱庄医院后原告就不让被告见面，邵继兰去世后，发丧安葬邵淑芹夫妇阻拦不让被告参与。经审理查明，被告郝玉华自幼系案外人郝玉银和邵继兰夫妇收养的养女。邵淑芹系邵继兰的侄女，与郝玉银和邵继兰夫妇均系济宁市任城区村民。上世纪70年代，邵继兰和郝玉银夫妇申请宅基地，并建设3间青砖瓦房屋，与郝玉华共同居住。1980年郝玉华结婚，上述房屋翻建一次，婚后郝玉华和丈夫赵某与邵继兰、郝玉银夫妇共同居住至1982年。后郝玉华、赵某夫妇迁出上述居住地，并把户籍迁至济宁市任城区二十里铺街道办事处。2004年4月1日郝广银死亡。2007年春节后，邵继兰发生脑出血，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约一个月，后转院至岱庄医院治疗十余天。2007年4月15日在家去世，由邵淑芹发丧安葬。2008年邵淑芹将邵继兰所遗留房屋拆除，建设两层房屋，上下各四间，后由邵淑芹的女儿李娜居住。现该房屋属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棚户区改造拆迁范围，截止目前，该房屋未被拆除安置。2008年4月30日，邵淑芹以邵继伟为被告诉至本院，以2006年12月6日，邵淑芹与邵继兰签订《财产转让合同》约定，邵继兰将其陈家南方（地名）的承包地转让给邵淑芹为由，要求邵继伟返还占用的土地1.452亩。该案审理过程中邵淑芹提供两份证据：证据一《财产转让合同书》（打印件）一份，内容载明：甲方：邵继兰乙方：邵淑芹甲乙属姑侄女关系，甲方年老多病，无子女，生活困难，需人照顾晚年生活，乙方自愿承担赡养义务，甲方认可，双方达成以下意见：一、甲方自愿将财产无偿转让给乙方（房子3件，配房2间，即院落一处，13m＊15m的使用权，责任田的承包权）；二、乙方自愿承担甲方的债权债务及赡养义务。1、乙方每月付生活费300元，包括粮、棉、油及零用钱；2、乙方承担甲方所有的医疗费；3、乙方承担甲方的丧葬费用。以上条款，双方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望双方共同遵守。甲方：邵继兰乙方邵淑芹。两名字上面均由捺印。邵继兰不会写字，可能是邵淑芹或李怀生代签的，指纹是邵继兰按的，时间是2006年12月16日。证据二《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甲方邵淑芹乙方郝玉华关于邵继兰房产及责任田一事，乙方同意邵继兰与邵淑芹签订的赠与协议，乙方对房产责任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由于乙方经济薄弱，甲方赠与乙方壹万元人民币支助乙方，立字为据。甲方邵淑芹乙方郝玉华2007年3月28日见证人：济宁市任城区李营镇五里屯村村民委员会（章）。该协议书甲乙方落款及添加的“责任田”内容处均由捺印。同时该协议中还注有：“收到现金壹万元郝玉华”，该内容上同时有捺印。邵继伟以与郝广银存在承包合同（1993年2月7日签订）为由，拒绝返还。2008年7月27日，本院作出（2008）任李民初字第657号判决，认定邵继伟与郝广银的承包合同至1999年1月1日郝广银与五里屯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终止。2006年12月6日，邵淑芹与邵继兰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书属于遗赠扶养协议，邵淑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抚养及丧葬义务，郝玉华放弃承包土地继承权后，邵继兰和郝广银生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属邵淑芹。遂判令：邵继伟停止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邵淑芹1.452亩承包地。邵继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5月15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济民五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认为，邵继伟与郝广银签订的承包合同，由于郝广银未与李营镇五里屯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无郝广银妻子邵继兰的签字，侵犯了土地所有权人的权利，郝广银对该土地权的处置行为应属无效行为。郝广银去世后，其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应属邵继兰及其养女郝玉华继承。邵淑芹与邵继兰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书属于遗赠扶养协议，已经土地所有人的认可，经村委会同意由邵淑芹承包经营，邵淑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抚养及丧葬义务，郝玉华放弃承包土地继承权后，邵淑芹依法取得邵继兰和郝广银生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邵继伟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2月21日作出鲁检民抗（2010）395号民事抗诉书，认为（2009）济民五终字第236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证，足以推翻原判决，即邵淑芹提供的其与邵继兰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合同书中“邵继兰”压名指纹系邵继兰去世后形成，显系伪造，不能认定邵继兰生前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遗产进行了处分，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1年8月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鲁民抗字第252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2年5月7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济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为再审过程中邵继伟提供的证人赵某、郝玉华的证言，认为证人与邵淑芹有矛盾，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粮油店出具的两份证明和对郭美玲的调查笔录，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受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委托于2010年6月26日作出的鲁永司鉴中心〔2010〕文检字第130号《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的鉴定结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纳。法院再审认为，郝广银承包经营的土地归属五里屯村集体所有，1993年2月7日，其与邵继伟签订的《合同书》中“至承包起直到二位老人死，死后承包权归承包人”的内容，超出了郝广银的权限并违背了五里屯村集体的利益，应属无效；同时法院还认为，2006年12月6日，邵淑芹与邵继兰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约定邵继兰自愿将“责任田的承包权”无偿转让给邵淑芹，2007年3月28日，邵淑芹与郝玉华签订的《协议书》对房产、责任田一事进行了约定，见证人五里屯村委会加盖了印章，五里屯村委会将土地转让在李怀生和邵淑芹的《承包土地登记表》档案上进行了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邵淑芹取得了诉讼的1.452亩的耕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判决：维持本院（2009）济民五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上述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郝玉华作为邵继伟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称，其与邵淑芹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仅对房产进行了约定，责任田内容是邵淑芹抄写上的，责任田内容部分不是其捺印，其本人在协议中落款签名捺印了，收款的字是本人书写，但认为是涉及房子的钱；当时在场人有邵月东（五里屯村委会会计）、李怀生，共四人，郝广银去世是其发丧，邵继兰去世由邵淑芹发丧。郝玉华在该案庭审笔录中签名捺印，并签注“和我说的一样”。邵淑芹以2007年3月28日与郝玉华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邵继兰的房产已经赠与邵淑芹所有为由，于2019年11月5日诉至本院，主张《财产转让合同书》及《协议书》有效；原告对自建房屋产权享有所有权，拆迁利益归其所有。被告郝玉华对邵淑芹提供的《财产转让合同书》和《协议书》的效力均不予认可，认为《财产转让合同书》系原告伪造，《协议书》系原告胁迫被告所为，且称自己不识字，不会写字签名。同时提交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认为报告结论认定2006年12月16日财产转让合同中“邵继兰”压名指纹应是2007年4月以后形成的，证明财产转让合同书造假。原告质证认为，报告真实，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该鉴定报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鉴定结论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采纳。另外，在2007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时，被告见到过财产转让合同书，明确表示是同意邵继兰与邵淑芹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书。同时承认邵继兰不会写字，称财产转让合同书中邵继兰的名字是邵淑芹或李怀生代签，指纹是邵继兰按的，合同签订时没有通知郝玉华。协议书内容是李怀生写的，是邵淑芹和郝玉华商量的结果，一起到了村委会办公室，在村委的见证下郝玉华拿了1万元，郝玉华签了名、按了手印，“收到现金1万元”也是郝玉华写的。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2007年3月28日的签名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均承认该协议书只签了一份，原件由原告持有。另查明，原告在邵继兰房屋拆迁后所建房屋现未被拆迁，在五里屯村民住宅示意图中记载户名为“邵继兰”。本院认为，邵淑芹于2008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土地侵权纠纷诉讼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2006年12月16日的《财产转让合同书》，并以此主张享有邵继兰名下的土地承包权。该合同涉及的相对人和权利人不仅仅为本案被告郝玉华，合同内容中所涉转让的财产也不仅仅是邵继兰名下的房产，还包括责任田的承包权。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审理，受理法院在对《财产转让合同书》效力作出审查认定的基础上进行裁决，认定邵淑芹依据《财产转让合同书》享有土地承包权，即认定了该合同有效，现原告邵淑芹仍就已经法院认定的合同提出效力确认之诉，属于重复主张，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被告郝玉华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结论为转让合同中“邵继兰”压名指纹应是2007年4月后形成为由，主张合同书系伪造，没有效力，但该鉴定报告效力在上述案件审理中未被法院采信，被告的主张与已生效的法院判决事实认定相矛盾，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协议书》的效力，被告郝玉华认可签名上的指纹系其本人所按，本院予以确认；郝玉华否认签名的真实性，称自己不会写字、签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再终字第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郝玉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认可协议中的签名，同时其本人在法院庭审笔录中签名、捺印，该诉讼行为对其产生约束力，故本院对郝玉华不会写字签名的事实不予认定。郝玉华作证陈述中认可协议落款签名、捺印及“收到现金壹万元”内容是本人书写。故本院确认被告郝玉华在《协议书》的签名、捺印均真实。被告辩称其签名捺印系受原告胁迫所为，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协议内容不是郝玉华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应属于可撤销合同，但被告未依法在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该协议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院认定《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内容主要涉及邵继兰的房产，郝玉华明确同意邵继兰与邵淑芹签订的赠与协议，放弃继承权利，并在五里屯村委会的见证下接受原告壹万元人民币，故本院认定原告依法取得邵继兰的房产，即享有受赠房屋相应的物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原告邵淑芹2008年拆除邵继兰遗留的房产，属于有权处分，自此，协议书所涉标的物实际灭失，受赠房屋物权消灭。原告在邵继兰房屋原址建设上下两层（各四间）房屋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郝玉华不否认原告翻建事实，没有明确主张房屋物权权利，亦未提供其享有物权的证据，故本院确认被告郝玉华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宅基地不属于村民遗产。邵继兰去世后，原告取得邵继兰遗留房屋的物权，但房屋拆除后，原告在原址上建设房屋，应当依据有关规定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批准手续，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明，且房屋建设的合法性属于行政部门认定范畴，因此，对原告建设房屋的所有权，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拆迁安置利益问题，本院认为，棚户区拆迁安置系政府依据有关政策实施的行为，拆迁安置利益除涉及地上建筑物权利外，还涉及土地使用权、户籍登记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建设房屋用地存在争议。土地使用权和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全部拆迁利益不能确认。因原告系房屋建设实际出资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拆迁补偿利益中，针对建筑物的补偿部分应归属原告享有，其他拆迁利益本院不予审理和确认，当事人可另行救济。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邵淑芹与被告郝玉华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位于济宁市任城区“邵继兰”原住宅处上下两层房屋建筑物所相应的拆迁补偿利益部分归属原告邵淑芹享有；三、驳回原告邵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原告邵淑芹负担3,450元；由被告郝玉华负担3,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 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田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