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万瑞，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曾任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经理、书记，张家口市资产经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住张家口市桥西区。2018年6月14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被廊坊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13日经河北省监察委员会批准延长留置时间三个月。2018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廊坊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永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克锋，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建国，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万瑞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冀1023刑初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万瑞不服，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冀10刑终27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刑初37号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重审。永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冀102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万瑞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4月8日至2006年2月22日期间，被告人吴万瑞担任国有企业性质的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经理。2004年8月，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蔚县黑石沟煤矿挂靠到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下属的涌合顺煤矿，使黑石沟煤矿的行业管理和安全生产列入市级管理。在事先征得吴万瑞同意并答应事后表示感谢后，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李某1将自己在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以较高的价格转让，并顺利完成了股权转让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为感谢吴万瑞的帮助，李某1在张家口市家宾馆内表示要送给吴万瑞50万元，吴万瑞向李某1提出再借给吴万瑞的哥哥吴某经营管理的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200万元用做公司资金周转。李某1一次性交给吴万瑞现金250万元，吴万瑞派司机梁某将装有250万元现金的箱子送至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2004年11月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会计黄有进、出纳张某签名出具一张借款200万元的收据，张某在收据交款人一栏中写有“李勇全”字样。2007年7月30日，吴万瑞与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签署了解除劳动关系登记表。2007年7月31日，吴万瑞下岗失业。2007年12月4日蔚县黑石沟煤矿发生矿难。2008年4月17日，蔚县泰丰运销有限公司会计向李某1转款50万元。2009年12月31日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应收、应付款花名表、资产负债及收支情况表均记载有向李某1应付款200万元。2010年8月21日，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股东吴某（甲方）与该公司另一股东黄天贵（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偿还李某1200万元借款。2011年10月8日，吴某向李某1转款100万元，2015年12月24日，吴某向李某1转款100万元。 另认定，被告人吴万瑞因涉嫌违法违纪被监察机关于2018年6月14日传唤到案，并被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7月3日，吴万瑞主动交代了调查组未掌握的本起犯罪事实。吴万瑞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受贿50万元的犯罪事实，同时主张另外的200万元属于借款。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万瑞供述，2005年，他任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经理兼书记时，蔚县涌合顺煤矿是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的下属企业。当时汽车配件公司是特困企业，经过张家口市、安监局、市政府等部门批准，以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托管的蔚县涌合顺煤矿挂靠四家民营煤矿，以收取管理费解决困境。挂靠的煤矿包括蔚县黑石沟煤矿，挂靠属于政府性行为。通过挂靠，蔚县黑石沟煤矿从县级监管进入市级监管。2005年左右的一天，李某1和另外两名男子到张家口市家宾馆找他，说黑石沟煤矿挂靠到涌合顺煤矿后把股份卖了，卖的价钱很好，说送给他点钱。他当时说不需要，李某1说可以借给他点钱让他做生意。他提出自己哥哥在蔚县开了一个煤站需要资金周转，要求李某1再借给自己哥哥煤站200万元，李某1一共给了他250万元的现金。他让司机梁某把这些钱送到吴某经营的煤站作为流动资金使用。2007年12月，蔚县黑石沟煤矿发生矿难，2008年至2015年期间，他先后安排其兄吴某分三次将250万元归还李某1。 2、证人李某1证实，他是蔚县黑石沟煤矿股东，经人介绍，他认识了汽车配件公司经理吴万瑞。蔚县黑石沟煤矿是2004年8月与涌合顺煤矿签的挂靠的协议，挂靠后，经事前与吴万瑞沟通好，他将煤矿转让给他人，一定好好感谢吴万瑞，吴万瑞就同意了。在吴万瑞的帮助下，他的黑石沟煤矿才挂靠到涌合顺煤矿下面，他才卖了一个好价钱。他卖之前也和吴万瑞说过要感谢吴万瑞，他见吴万瑞就想送给吴万瑞50万元表示感谢，吴万瑞说“你不要给我50万元钱了，我哥哥开煤站，需要资金周转，你再借给我200万元吧，等以后赚了钱再还给你”。过了几天，他准备了250万元现金，叫上朱某、李某2开车去了张家口宾馆，在宾馆停车场，他把装有250万元现金的箱子交给了吴万瑞。2007年12月，黑石沟煤矿在挂靠期间发生矿难。2008年4月的一天，吴万瑞找他说开煤站没赚什么钱，先还他50万元，剩下的缓一缓，并让他签了一份落款是2005年11月13日的还款协议书。2014年的一天，吴万瑞还了他100万元，当时吴某也在场。2015年的一天，吴万瑞通过吴某又还了他100万元。 3、证人梁某证实，他是吴万瑞的司机，2005年的一天，他开车带吴万瑞去了张家口宾馆，时间不长，吴万瑞给了他一个旅行箱，让他送到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交给吴某。 4、证人吴某证实，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煤站）实际控制人之一是吴万瑞。他弟弟吴万瑞说煤站有一笔钱是通过李某1借的，他经手向李某1还过三次钱，第一次是2008年的一天，还了50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的一天，还了100万元，第三次是2015年年底的一天，还了100万元。当时收这笔钱的时候，他以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收据上有当时会计黄有进、出纳张某（东）的签名，借款收据金额是200万元。 5、证人张某证实，他是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出纳，2004年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借了李某1250万元现金，当时给李某1开了借款收据，其中一张金额是200万元，借款收据上有当时负责人吴某、会计黄有进和他的签名，收据上交款人“李勇全”的名字是他代签的。2008年，吴万瑞让他给李某1转了50万元钱。 6、证人朱某证实，李某1将黑石沟煤矿挂靠到汽配城下属的涌合顺煤矿后，李某1有一天提起来说吴万瑞哥哥开煤站，吴万瑞向他借点钱。之后的一天，他和李某1还有李某2开车去了张家口宾馆找吴万瑞送钱，当时装钱的是一个带拉杆的箱子。 7、证人李某2证实的内容与朱某证言一致。 8、证人索某证实，2004年，他任汽配公司副经理，经理是吴万瑞。汽配公司是张家口市管理的国有企业，汽配公司下属有一个涌合顺煤矿。当时，因为汽车配件市场放开，企业无力适应市场变化，经营能力下降成了困难企业，经公司研究找几家煤矿挂靠到涌合顺煤矿收取管理费增加公司收入。后来挂靠的煤矿中有一家是黑石沟煤矿。 9、蔚县涌合顺煤矿办理重新登记批复、煤矿变更企业性质申请，蔚县涌合顺煤矿兼并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批复、股权挂靠协议等书证证实，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是国有企业性质，其登记的蔚县涌合顺煤矿为1999年部队移交，是国有注册资本及所兼并（挂靠）的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的行业管理和安全生产从2004年9月10日列入市级管理的情况。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下属企业涌合顺煤矿作为股东占股份51%，黑石沟煤矿占股份49%。 10、户籍证明、中共张家口市委企业工作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廊坊市监察委员会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吴万瑞任职及身份、到案情况。 11、借款收据一份，证实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11月1日暂借李某1现金200万元；2009年12月31日应收、应付款花名表一份、2009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及收支情况一份，证实蔚县泰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账目记载有向李某1应付款200万元；吴某作为甲方与黄天贵于2010年8月21日签订的一份转让股权的《协议书》证实，协议书中约定“甲方负责偿还李某1200万元借款”。 12、银行业务凭证证实，2008年4月7日，张某转给李某150万元；2014年10月8日，吴某转给李某1100万元；2015年12月24日，吴某转给李某1100万元。 13、河北省就业失业登记证和解除劳动关系登记表证实，吴万瑞于2007年7月31日已经下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万瑞身为国有企业性质的张家口市汽车配件公司经理，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0万元，数额巨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吴万瑞系自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吴万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予以收缴。 吴万瑞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李某1在事先征得吴万瑞同意并答应事后表示感谢”的表述与事实不符；2、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积极退赃，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3、案发前其已将涉案款退还李某1，不应判决向其追缴50万元。 辩护人提出：1、本案超过了追诉期限，不应再追究吴万瑞的刑事责任；2、认定吴万瑞受贿的证据不足；吴万瑞有自首情节，主动归还涉案款，积极缴纳罚金，应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吴万瑞收受李某1人民币50万元及主动交代监察机关未掌握事实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是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一致，且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吴万瑞的供述、李某1的证言均证实二人之前不认识且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李某1煤矿挂靠到吴万瑞管理的企业后，吴万瑞收受李某1现金5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在案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追诉时效，吴万瑞受贿的立案金额对应的法定最高刑为十年，对其追诉时效在法定时限范围内，不存在过追诉时效问题。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万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和李某1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或其他交往的情况下，基于其履职行为收受李某1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吴万瑞在侦查机关立案调查时，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系自首，且其案发前已退还全部款项，并积极缴纳罚金，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吴万瑞收受的50万元属于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没收。原审判决认定吴万瑞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违法所得的处置表述不准确，依法予以纠正。吴万瑞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吴万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予以收缴”部分； 三、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孟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