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雁荡西路350号开发区大厦16楼1603、16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30382W。法定代表人：朱参平。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横山路563号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5586398740。法定代表人：朱参平。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交通路513-1至5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5658952197。法定代表人：朱参平。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桃渚镇宝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695260895Q。法定代表人：朱参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参平，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杰，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益峰，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鸿，女，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列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叶文思，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顺桃，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汉第，男，195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与上诉人马顺桃及原审第三人马汉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上诉请求：一、二审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马顺桃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两审诉讼费用均由马顺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认定涉案“以房抵债”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但在判决文书表述中未完全尊重，存在冲突，同时未能正确认定涉案法律关系是诺成合同的性质不当。一是认定了《20150505协议书》、《20150506股权转让协议书》、《抵偿房产汇总》等协议书所构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的法律关系，又未能完全尊重“以房抵债协议”的法律关系的事实，其表述存在冲突。二是未能准确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书”的性质即在法律上属于诺成合同。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所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事实不清、缺乏证据。1、一审将上诉人《答辩状》观点未能完整记录且进行篡改。同时，一审在两次开庭中均没有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来源及其双方约定的原利率是否合法，经庭审审查后，未能在判决书中作出妥善认定。3、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表述的，涉案“债务”存在“旧债”和“新债”之说，其表述不妥当、不准确：一是没有完整、真实的反映“新债”的合意，包含“股权转让款”在内和所谓的“借款”共计“12810万元”，具体详见《抵偿房产汇总》。二是“新债”的履行，根据“以房抵债协议书”等已“抵偿成功”，详见《抵偿房产汇总》和实际履行的事实。三是上诉人四公司履行义务的行为，没有冲破适用“旧债”的条件，即“违约行为”的存在。四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的表述，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乃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四公司的“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四公司既没有违约的客观事实，又没有主观上的过错。5、一审认定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等承担担保人连带责任的事实，同样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书的判决，适用法律和判决结论错误。首先，上诉人应履行的“债务”已经归于消灭，上诉人四公司等不应承担偿还“借款51953370.33元及利息”的责任，上诉人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等也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其次，一审判决结论计算方式与事实认定是冲突的，结论是错误的；一审擅自定义偿还款项顺序和被上诉人与马顺桃等之间各项还款的份额，缺乏依据。第三，本案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8月23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四公司从2015年5月6日起，承担违约责任计算利息。而在本案“协议书”所有的条款中，均没有发现任何违约从2015年5月6日起算利息。第四、本案第二项判决结论也是错误的。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等按比例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撑，是错误的；第五，一审对已经不可逆转的被上诉人处置房产进行出售的情况，作出的所谓“经原告以及第三人马顺桃同意的后续处置问题”的表述，并非释明涉案解决方案，而是混淆了法律关系。马顺桃上诉请求：增加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金额1578361.5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关于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的抵债金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马顺桃及马汉第与被上诉人四公司在签订《抵偿房产清单》中约定，被上诉人提供龙港镇乐港名苑101-108号商铺抵债，抵债金额为3500万元。而后，因为部分商铺被法院查封，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遂找到马顺桃及马汉第要求变更抵偿的房产。一开始，马顺桃及马汉第考虑到一楼商铺的商业价值远超二楼商铺，且是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房屋无法过户，便一直主张要求按原约定履行。后来几经被上诉人的求情，才勉强答应更换抵债房屋，但同时也考虑商业价值的因素，要求在房价上作出相应调整，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就相关房屋及价款进行明确约定，并由被上诉人向马顺桃及马汉第出具发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就是双方对抵债房屋及相应价款进行变更最直接有利的证据，但原审法院忽略该证据，以被上诉人履约时，马顺桃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马顺桃认可了被上诉人的履约行为。马顺桃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记载的金额与之前约定的金额不同，恰恰就是马顺桃对按原约定价格履行提出异议的表现形式。原审法院该认定违背事实，且与在案证据相悖，应当予以纠正。另，根据马顺桃及马汉第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二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总价款为32574896元，与约定的3500万元相差2425104元。如果是按照原约定价格履行，购房款的记载无需有零有整，按照马顺桃、马汉第之间的比例直接分配3500万元并作为相应房屋的购房款即可，故从最终约定的购房款价格来看，双方也在履行过程中对原约定的抵债金额进行了变更。综上，马顺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总价款为21201137，则抵债金额也应当认定为21201137元，原审认定为22779498.51元错误，差额部分1578361.5元应当补充判决为被上诉人应还借款金额中。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答辩称：一、答辩人、马顺桃与马汉第等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债协议”真实存在，受法律保护，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之间均彼此认可，受其约束。而答辩人等按“以房抵债协议”的性质和约定履行了义务，马顺桃一审主张的所谓“借款”已归于消灭。一审法院未能完全尊重上述事实、证据和法律关系，在判决书上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论错误。二、马顺桃在其《上诉状》中的诉称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不可采信。首先，依当事人之间“20150505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抵债房产总汇”等所构成的“以房抵债协议”，答辩人等按“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和性质履行了义务，马顺桃所谓“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发票金额与约定抵债金额不一致、抵债金额变更”的诉称事实的与否，均不影响和否定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和所约定的事实；其次，马顺桃的上述诉称，不仅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答辩人等在一审时提交了“苍南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项目经理刘裕情况说明、苍南县发展和改革局商品房销售一房一价报备登记表、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价目表”等证据，足以证明“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抵债金额为3500万元，虽然当事人对部分抵债房产房号进行了调整，但抵债金额为3500万不变”的事实，现马顺桃等未能提交证据反驳上述证据待证的事实，故其诉称是缺乏证据的。况且，马顺桃是在本案的诉讼中，即“抵债标的物”已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三年后才提出“所谓诉称主张”，其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同样得不到支持；第三，马顺桃所谓“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发票金额与约定抵债金额不一致”的情形，是马顺桃等为“调整税金”的要求，而答辩人等按“20150505协议书”第三、四条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六条的规定履行配合行为所致，其结果由马顺桃等自行承担，这均不影响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和履行义务的事实；然而，马顺桃不顾上述事实、证据，在《上诉状》中枉称“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的抵债金额已进行变更”，其诉称不仅缺乏事实、证据，且与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债协议”的性质和履约事实相违背，不可采信；第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4页：“关于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一）原、被告双方对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涉案房产已经抵债成功均无异议，相关不动产业已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故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抵债金额。……本院认为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的抵债金额应认定为原抵债房产汇总的金额3500万元……”的论理分析和事实认定，充分的尊重了答辩状上述的内容，就判决书上的该项内容，答辩人等是认同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护。三、马顺桃的上诉请求得不到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4页中认定的“本院认为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的抵债金额应认定为原抵债房产汇总的金额3500万元……”的事实清楚，所阐明的理由充分，答辩人是认同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护；其次，马顺桃的上诉诉称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且于法相悖，答辩人已在本答辩状第一、二点中作了具体的论理表述，足以体现马顺桃的上诉请求得不到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马顺桃的上诉无理，其请求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不胜感激！马顺桃答辩称：一、合同成立即生效我方无异议，但我方认为生效后旧债不归于消灭，新债旧债是并存的。债的变更需当事人有明确的合意，本案《20150505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若四公司一方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那么马顺桃、马汉第有权按照打折前的借款本息计算利息，故我方认为，根据该条约定，双方并没有就旧债消灭形成合意，本案《抵偿房产汇总》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另外增加的清偿方式，而非金钱给付的消灭。二、本案以物抵债系房产，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设立变更、转让经登记发生效力。1、本案所有房产除龙港项目房产外均没有登记在马顺桃、马汉第或两人指定人的名下。未能登记的原因系四公司欠债导致房产被查封、拖欠政府费用等导致不能进行房屋登记；2、上诉人四公司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根据《20150505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一审中上诉人四公司提交的资金监管账户情况说明记载，相关账户金额均不足以偿还工程款，即上诉人四公司基于工程款优先权，支付后就没有款项可以偿还给马顺桃、马汉第。我方认为上诉人四公司存在挪用资金情况，故导致无法偿还款项给我方；3、一审中我方提出上诉人应当根据马顺桃指示出售房屋，但我方发现出售的部分房屋未经马顺桃、马汉第指示，且相应款项没有支付给马顺桃、马汉第；4、即使按照上诉人四公司提交证据，现约定抵债的房产也没有进行全面履行。在新债、旧债均未偿还情况下，我方有权就旧债进行主张。马汉第未作陈述。马顺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马顺桃借款本金6175.7663万元（庭审中变更为6170.1063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5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5日，合计为8843万元）；2、判令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分别按25%、25%、12.5%、12.5%的比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马顺桃与各被告及马汉第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起陆续向马顺桃、马汉第借款（除却股东出资及按股权比例借给四公司的3000万元），截止2015年4月30日，四被告公司结欠马顺桃借款本息7653.23万元，结欠马汉第借款本息4867.15万元，合计12520.38万元。因四被告公司缺乏还款能力，马顺桃的2000万元按100%偿还，其余10520.38万元按88.5%即9310万元还款。同年5月6日，马顺桃与各被告及马汉第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马顺桃及案外人马汉第按股东比例出借给公司本金2000万元（其中马顺桃占50%为1000万元）。借款1000万元按50%还款。两份协议均约定，四被告公司以其开发的龙港镇乐港名苑、兰溪国信诚园项目、临海桃渚项目的房产抵债（具体房号、面积、单价、抵债金额见附件），交由马顺桃处置。另约定，抵偿房产由马顺桃以各被告公司名义自行销售，购房户打入各被告公司账户的房款，各被告公司应及时如数交还给马顺桃，被告应无条件配合马顺桃及符合购房条件的购房户及时办理签订购房合同、交付使用、产权登记等相关手续。另2015年5月5日协议约定，四被告公司不能全面履行上述协议的，应按实欠马顺桃的全部借款（对折扣后少付的1210万元，被告按未履行部分所占比列追加偿付马顺桃），全数加月息1.2%计算偿还，且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对上述借款分别按25%、25%、12.5%、12.5%的比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5月6日协议约定，四被告公司不能全面履行上述协议的，应按实欠马顺桃的全部借款（对折扣后少付的1500万元，被告按未履行部分所占比列追加偿付马顺桃），全数加月息1.2%计算偿还，且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对上述借款分别按25%、25%、12.5%、12.5%的比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顺桃、马汉第对上述两份协议中的还款债权比列约定为，马顺桃占56.569%、马汉第占43.431%。抵偿房产总汇载明龙港镇乐港名苑房产8套（商铺101-108），抵偿金额3500万元。后因司法查封原因，实际抵偿的房产进行了更换，其中抵给马顺桃的为乐港名苑101、201、202，合同金额为21201137元，并已完成产权登记手续。抵给马汉第龙港镇乐港名苑房产合同金额为11373759元。《协议书》涉及临海桃渚项目抵偿房产84套，车位50个、储藏室19个，抵偿金额为69459508元。被告陈述已签订购房合同69套，均系马顺桃同意的，马顺桃只认可其中一部分系经其同意出售。《协议书》涉及兰溪国信诚园项目抵偿房产24套、地下室车位24个，约定抵债金额23320963元。被告陈述已签购房合同15套，转让车位13个，储藏室2个，约定抵债金额14378429元。马顺桃认可其中8套房产、8个车位系经其同意出售的。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的已付款金额及时间。一审终结前，涉案的临海桃渚项目、兰溪国信诚园项目不动产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可以办理。本院（2017）浙0303民初1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兰溪市，金角路以北的国信信诚园预售房产及临海市桃渚镇东洋大道珍园的房产。马顺桃陈述在合同履行期间，因购房走账，马顺桃及马汉第以购房户名义汇给被告公司的购房款共计9622900.40元，被告公司汇给马顺桃及马汉第共计15665900.4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四被告公司分别结欠马顺桃借款本息7653.23万元及借款100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抵债系当事人间对于债务清偿方式作出的安排，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抵债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有效。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本案中，因未有证据显示原、被告明确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故该抵债协议性质上属于新债清偿协议。判断四被告公司与马顺桃的金钱给付债务是否消灭，应根据双方达成的抵债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加以判定，即本案争议焦点一：《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抵偿房产汇总附件所涉及的房产是否抵债成功及抵债金额。一、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1、原、被告双方对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涉案房产已经抵债成功均无异议，相关不动产业已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故本院予以认可。2、关于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抵债金额，马顺桃主张实际抵债的房产非房产汇总约定的房产，应按实际抵偿房产售房合同及发票载明的金额认定抵债金额（其中马顺桃21201137元，马汉第11373759元）。被告认为抵偿房产汇总约定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抵债金额为3500万元，系销售价目表95折后得出的金额，非按实际合同金额，抵偿的具体房产虽进行了更换，但抵偿的金额未更改。本院认为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的抵债金额应为原抵偿房产汇总约定的金额即3500万元，理由如下：原、被告约定的所有抵偿房产的抵债金额均为事先约定具体金额，非按照实际的售房合同金额，马顺桃要求按照实际售房合同的金额进行抵债，依据不足；另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的实际抵债房产非事先约定的房产，但被告履约时，马顺桃方未提出异议，并接受对方的履约，并已进行了产权登记手续，应视为马顺桃对被告履行行为的认可；再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均为书面协议，在抵偿房产进行变更时，未形成新的书面协议，应视为对原协议约定金额的认同。因马顺桃涉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合同金额为21201137元，马汉第合同金额为11373759元，合计合同金额32574896元，与约定抵债金额相差2425104元，本院按照相应的比例认定，马顺桃在该项目中的抵债金额为22779498.51元[21201137+21201137÷32574896×2425104]。二、兰溪国信诚园项目、临海桃渚项目是否抵债成功马顺桃主张抵债均未成功。马顺桃虽与四被告公司基于借贷约定以物抵债，部分约定抵债的房产经由马顺桃同意售予他人，但涉案的房产尚未进行产权登记（未竣工验收、被司法查封），四被告公司亦未将售房款按照约定支付马顺桃，在四被告公司未履行新债的情况下，旧债并未消灭，马顺桃要求四被告公司按旧债履行合法合理。被告主张抵债已经成功。双方已经约定以物抵债，被告已经按约定交由马顺桃处置房产，也已经马顺桃同意出售房产予他人，被告已将部分售房款给付马顺桃。由被告承受马顺桃同案外人即商品房买受人约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不动产物权发生设立、变动以依法登记为要件，故本院认为兰溪国信诚园项目、临海桃渚项目涉案房产抵债未成功。理由如下：1、涉案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原因应归咎于涉案的被告房开公司，涉案的被告房开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已可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涉案房产因被告公司原因存在被司法查封的情形，相关产权能否登记在案外人即购房户名下存疑，此责任应由四被告公司承担；3、原、被告约定四被告公司应及时将涉案房产的购房款给付马顺桃，但四被告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大部分并未支付。抵债不成功的后续问题：经马顺桃同意，案外人与被告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由案外人与被告公司按购房合同履行。马顺桃陈述的支付给被告的涉案款项共计9622900.40元，因形式上为案外人的购房款，故应由案外人与被告公司按购房合同认定为宜。若被告公司认为履行与案外人的合同给被告造成损失，且可归咎于马顺桃的，可另行主张。四被告公司支付给马顺桃及第三人的15665900.40元本院认定偿还借款。本案争议焦点二，四被告公司应偿还马顺桃的借款金额。根据双方2015年5月5日的约定，四被告公司结欠马顺桃借款本息7653.23万元，其中2000万元按100%偿还，其余10520.38万元按88.5%还款即9310万元，四被告公司应偿还马顺桃7003.1085万元（2000万+5653.23×88.5%），扣除龙港项目抵债22779498.51元，及还款8862043.20元（15665900.40元×56.569%），未偿还借款为38389543.29元。另双方约定对折扣后少付的部分，被告应按未履行部分所占比列追加偿付马顺桃，这部分金额为3563827.04元[38389543.29÷70031085×（76532300-70031085）]。另被告陈述抵债协议中的余款319529元，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若被告有确实的证据，可另行主张予以抵扣借款本金。根据双方2015年5月6日的约定，马顺桃与各被告及马汉第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马顺桃及案外人马汉第按股东比例出借给公司本金2000万元（其中马顺桃占50%为1000万元），借款1000万元按50%还款，若被告四公司不能全面履行上述协议的，应按实欠马顺桃的全部借款（对折扣后少付的500万元，被告按未履行部分所占比列追加偿付马顺桃），故四被告公司应偿还马顺桃此项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综上，四被告公司应偿还马顺桃借款51953370.33元（38389543.29元+3563827.04元+1000万元）。本院对马顺桃要求四被告公司偿还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对马顺桃超出部分的诉求予以驳回。因四被告公司未完全履行协议，根据双方的约定，应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故马顺桃要求按月利率1.2%从2015年5月6日起计算利息的诉求，符合双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没有违约，无需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与马顺桃约定对四被告公司的上述债务分别按25%、25%、12.5%、12.5%的比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作为保证人，在四被告公司未履行约定债务时，未承担保证责任，现马顺桃要求被告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对四被告公司的上述债务分别按25%、25%、12.5%、12.5%的比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四被告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顺桃借款51953370.33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二、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对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分别按25%、25%、12.5%、12.5%的比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马顺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588元，由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负担294930元，马顺桃负担55658元。二审期间，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提交《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一份，拟证明桃渚项目正处于竣工验收、办理登记阶段中。马顺桃对该份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如下异议：1.该报告于2019年1月24日，一审庭审中才形成，可证明马顺桃一审主张的相关项目的确未验收；2.即使相关工程质量通过了验收，因备注一栏中记载“消防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使用”，对方当事人未能提交消防验收合格报告；3.相关房产不能登记原因还在于拖欠政府相关费用，根据我方了解的情况，相关登记目前仍不能办理。本院认为，房产已经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仅为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必要条件，但并非充分条件，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马顺桃、马汉第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结欠债务并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案涉民间借贷债务因案涉以房抵债协议项下以房抵债的行为而获清偿的金额。因案涉以房抵债协议并未载明之前案涉民间借贷债务作废等内容，故上诉人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主张涉案法律关系是诺成合同的性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以房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抵债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其未完全履行的原因，认定龙港镇乐港名苑项目涉案房产已经抵债成功、兰溪国信诚园项目和临海桃渚项目未抵债成功，有相应依据。兰溪国信诚园项目和临海桃渚项目未抵债成功主要系因上诉人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公司的项目至今仍不具备不动产初始登记条件和项目部分房产被司法查封，一审法院认定各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完毕上述项目抵债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仍应就原有民间借贷所涉的未完成产权登记的金钱给付债务履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公司有关其既没有违约的客观事实，又没有主观上的过错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5日的《协议书》均约定上诉人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按25%、25%、12.5%、12.5%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以此认定其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当事人约定的所有抵偿房产的抵债金额均为事先约定具体金额，并非按照实际的售房合同金额计算，马顺桃上诉请求增加判令偿还借款金额1578361.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88元，由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负担331583元，由马顺桃负担19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书记员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