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211行初363号 原告张安民，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代理人刘锦华，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柳青，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肖政，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席龙，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臻，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安民诉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黄岛区执法局”）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安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锦华、邓柳青，被告黄岛区执法局的负责人于军及委托代理人李席龙、于臻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于公开开庭前撤回对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述，2019年7月30日上午，被告对原告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办事处××号房屋的附属房屋实施了拆除。 原告张安民诉称，原告对位于隐珠街道大荒庄193号的附属房屋以及所属土地拥有合法权益。1993年，大荒庄村委会将村里未利用土地8.47亩中的一小部分批给原告建设正房用作宅基地1995年，大荒庄村委调整村规划，胶南市政府（现为黄岛区人民政府）同意并批复村委将村8.47亩未利用土地建设营业网点，村委便在原有已批给原告的宅基地旁又多批了土地给原告建设附属营业用房。至此，大荒庄村委前后合计批给原告0.9亩土地。1995年，大荒庄村委与原告签订《胶南市村办企业承包合同》，约定以每年每亩1200元价格向村委缴付土地使用费。1996年，原告修建三层正房一幢，建筑面积共计342.69平方米，并于同年修建平房、网点出租房以及钢结构棚子等附属房屋共计250平方米。2019年7月30日，被告将原告附属房屋强制拆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隐珠街道大荒庄193号的附属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张安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及户口薄，证明原告身份信息；2.胶南市村办企业承包合同、3.胶南市人民政府南政字【1996】年64号文件、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2003-104农）、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集建（1994）字第GC-50-228号]、6.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房权证隐镇荒私字第××号），证据2-6共同证明原告合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原告房屋是合法建筑；7.营业执照、8.税务登记证，证据7-8共同证明原告房屋是营业用房；9.限期拆除告知书、10.限期拆除决定书、11.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12.被告区执法局拆除原告附属房屋视频、13.青岛西海岸综合执法官微的新闻报道截图滚动视频、14.青岛西海岸综合执法官微的新闻报道截图、15.强拆现场照片，证据9-15共同证明原告涉案房屋被强拆，强拆的主体是被告，被告强拆原告的房屋违法；16、原告附属房屋拆除前后照片，证明涉案房屋已被强拆。 被告黄岛区执法局辩称：1.其未拆除原告房屋，不是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不承担强制拆除的法定责任；2.原告曾以同一理由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原告在收到决定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该复议决定已经生效，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3.原告被拆除的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依法应予拆除，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合法有据，不存在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 被告黄岛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2.现场取证照片、3.询问（调查）笔录、4.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4共同证明被告对原告违法建设行为的调查经过；5.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涉案房屋未办理房产登记，无房产档案。6.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7.送达回证，证据6-7共同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限期拆除事项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8.限期拆除决定书、9.送达回证、10.送达现场照片，证据8-10共同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因原告拒签，被告将直接送达过程拍照留存；11.行政复议决定书（青黄政复决字〔2019〕128号），证明黄岛区人民政府虽然撤销了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但被告的行为并未被认定违法；12.行政复议决定书（青黄政复决字〔2019〕157号），证明黄岛区政府已经驳回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黄岛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关于明确违法建筑处置职责分工的通知》。 本院依职权调取（2019）鲁021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收1份。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5、9－16、被告黄岛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1-12、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行政判决书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6效力待定、证据7-8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安民系青岛市××区隐珠街道办事处大荒庄村民委员会村民。1995年10月22日，大荒庄村委（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村办企业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村委所有305省道南侧0.9亩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土地使用费每年每亩1200元，计金额1080元，乙方于每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清。原告陈述，其于1996年在上述土地上修建三层正房一幢（大荒庄村193号），建筑面积342.69平方米；同年修建193号房屋附属平方（涉案房屋），共约250平方米，该附属房屋东邻村道，南邻村道，西邻李强附属房屋，北邻灵山湾路，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2019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青黄综法限告字[2019]第201903123号《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自收到《限期拆除决定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青岛市××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灵山湾路218号-220号楼房南侧附属房屋）。2019年7月2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青黄综执限拆字[2019]20190312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在灵山湾路218-220号楼房南侧建设砖混房，涉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据《青岛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遵照《关于规划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责令原告自收到《限期拆除决定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9月3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作出青黄政复决字[2019]1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青黄综执限拆字[2019]20190312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年7月30日上午，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不服，以被告为被申请人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6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作出青黄政复决字[2019]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原告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对涉案拆除行为不服，诉来本院。 另查，原告陈述，其主张的青岛市××区隐珠街道大荒庄193号房屋附属房屋与青岛市××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灵山湾路218号-220号楼房南侧附属房屋系同一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被告是否实施了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3.如被告实施了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复议机关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在性质上是对行政复议申请的程序性驳回，不属于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情形，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不是共同被告。在复议机关不予受理复议申请的情况下，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复议前置情形，申请人有两种法律救济途径可以选择，一是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另一种是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本案中，原告选择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起诉期限应自原告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1年，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应当根据“谁行为，谁被告；行为者，能处分”的原则确定。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青岛西海岸新区（黄岛区）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开展综合行政执法的批复》（鲁政字[2016]82号），被告负有在青岛市××区行政区域内集中行使城市管理、国土资源行政管理方面行政处罚权及行政强制措施权的职权。本案中，涉案房屋被拆除前，被告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在原告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被告工作人员又出现在涉案房屋拆除现场，虽然被告抗辩其未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在被告负有相关职责且根据证据显示已履行了部分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告实施了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应由责令整改、行政决定、催告、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拆除公告、强制拆除等一系列行为构成。本案中，被告未完全履行法定程序即拆除原告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该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7月30日拆除原告张安民所有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灵山湾路218号-220号楼房南侧附属房屋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艾江月 人民陪审员  鲁峰峰 人民陪审员  薛 葵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梓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