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本乐，男，汉族，1950年8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桥，女，汉族，1996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言芳，女，汉族，1964年6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桥，女，汉族，1996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名优特(佛山)农产品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刘永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巧渝，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本乐、赵言芳因与被上诉人名优特(佛山)农产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优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24日判决：“驳回原告陈本乐、赵言芳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免收。”上诉人陈本乐、赵言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劳动者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陈某1受名优特公司管理工作安排，长期负责给各摊位经营者提供送货服务。从王某1、窦某1、江某1等人的证人证言可知，陈某1从扶西易运蔬菜三轮车队调往名优特公司，名优特公司为其减免600元的管理费，并为其发放搬运服，提供免费食宿，另外每月还发放5000多元工资等收取报酬和福利待遇等情况。上述证人均可证明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却以对上述证明来源和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不予采信，忽视了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种类的一种，是有相应的证明效力的，证人未必一定要出庭作证才可认可其真实性的，原审法院仅仅因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即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是错误的，错误适用法律，枉顾事实真相。综上，陈本乐、赵言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名优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针对陈本乐、赵言芳的上诉，名优特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一）原审判决从人事管理、报酬待遇、考勤管理、工作模式和作业工具等方面多角度分析并认定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其一，从人事管理方面看，原审判决认定陈本乐、赵言芳在诉讼中确认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招用记录以及缴纳社保等记录正确。其二，从报酬待遇方面看，原审判决认定陈本乐、赵言芳诉讼中未能提供工资领取等报酬及福利待遇方面证据正确，陈本乐、赵言芳仅提供与陈某1存在明显利害关系、没有出庭作证且高度重复的书面证人证言（王某1、窦某1、陈某3、江某1）以及证人陈某2、陈某3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根本无法证明陈某1从名优特公司处收取报酬等主张。且名优特公司提供的工资台账名单并无陈某1的名字。其三，从考勤管理方面看，名优特公司提供的员工考勤打卡记录并无陈某1的考勤打卡记录，且陈本乐、赵言芳诉讼中也确认陈某1无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1的工作流程、工作时间及需要接受名优特公司的考勤和管理。其四，从工作模式和作业工具方面看，劳动仲裁裁决及原审判决均查明及认定陈某1从事运输工作使用的工具三轮车是自己购置，并非名优特公司提供。证人陈某2、陈某3在劳动仲裁、原审庭审中明确陈某1从事运输工作使用的工具三轮车是陈某1自己购置，陈某2、陈某3均确认陈某1在扶西易运综合蔬菜水果批发市场时与二人从事一样的收入模式：陈某1自主向市场的水果档主揽活，使用自购的三轮车运输和搬运，水果档主需要运输和搬运水果的，陈某1直接和档主议定价格和收取报酬，多劳多得，拉多少收多少，揽活由陈某1自由安排,其并没有向名优特公司收取报酬，反而是需要固定支付管理费，也无须接受名优特公司考勤和规章制度管理。故，原审判决认定陈某1去了名优特水果批发市场后，陈本乐、赵言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种模式发生实质变更，陈某1还是使用自购的三轮车进行运输，还是可以向市场水果档主揽活并收取报酬正确。(二）陈某1不是名优特公司的员工，陈某1不受名优特公司劳动、人事管理，不受名优特公司工作任务安排，不由名优特公司支付报酬，其在市场内自行揽活，自负盈亏。陈某1从事的三轮车运输工作并非名优特公司经营范围业务组成部分，陈某1利用自有三轮车进行送货，其三轮车运输的工作量并不是有规律、有周期地由名优特公司安排。且陈某1也无需遵守名优特公司的劳动管理制度、公司规章制度，其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均不受名优特公司安排、管理。据上可知，其与名优特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本乐、赵言芳上诉称陈某1受名优特公司管理工作安排并收取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对陈本乐、赵言芳提供的没有出庭作证的书面证人证言（王某1、窦某1、陈某3、江某1)不予采信、对于出庭作证的陈某2、陈某3的证人证言认定为证明力弱、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正确。对于陈本乐、赵言芳提供的《证人证言》《声明书》依法不应采信，理由如下：第一，《证人证言》《声明》均是同一内容的打印件后签名或个人手写，陈某2、陈某3也在庭审中自认《证人证言》《声明》打印件非本人输入内容，且陈述的内容无其他证据证明。《证人证言》（证人陈某2、王某1、窦某1、陈某3、江某1），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第二，所有证人的身份证地址与陈本乐、赵言芳和陈某1的地址一致，可见均系同村的亲戚朋友，其中证人陈某2与陈某1是堂兄弟、证人陈某3与陈某1是叔侄，所有证人均与陈某1有直接利害关系，提供对陈某1有利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第三，从证人证言的内容分析，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陈某1是名优特公司的员工，并非证人亲身经历，更非陈某1实际工作和取得报酬的目击者，证人并未实际看到陈某1从名优特公司取得所谓的5000元工资，只是听说陈某1去了名优特市场从事三轮车运输，不能仅凭该单方陈述而予以认定劳动关系、取得报酬。据上，原审判决认定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陈某2、陈某3证人证言认定为证明力弱、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正确。三、名优特公司与陈某1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不存在隶属关系，双方不具有人身与财产上的从属性，也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是否系劳动关系，需要重点从外部和内部两个视角进行审查。具体来说，从外部视角看，劳动关系是一种具有紧密的人身和财产从属性的社会关系，劳动者受到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约束，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检查考核等劳动管理，并且，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用人单位处获取劳动报酬。从内部视角看，劳动者出让劳动力的支配、使用权给用人单位，获得作为对价的劳动报酬，而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获得对相应劳动力的支配、使用，建立劳动关系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与报酬交换的合意。据上可知，陈某1的工作模式是其自主向市场的水果档主揽活，使用自购的三轮车运输和搬运，水果档主需要运输和搬运水果的，陈某1直接和档主议定价格和收取报酬，多劳多得，拉多少收多少，揽活由陈某1自由安排，其并没有向名优特公司收取报酬，反而是需要固定支付管理费，也无须接受名优特公司考勤和规章制度管理。名优特公司与陈某1之间不存在人身与财产的从属性。其次，双方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名优特公司与陈某1并无签订劳动合同或进行任何的人事登记，更无就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达成合意的主观愿望。再次，陈某1无需服从名优特公司的工作安排、接受名优特公司管理，更无需遵守名优特公司的规章制度（如考勤打卡等），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本乐、赵言芳上诉无理。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本乐、赵言芳和被上诉人名优特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本乐、赵言芳上诉主张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名优特公司予以否认。诉讼中陈本乐、赵言芳确认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本乐、赵言芳亦不能提供相关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工资支付转账凭证及缴纳社保等材料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本案中陈本乐、赵言芳提供了王某1、窦某1、陈某3、江某1出具的证人证言、陈某2出具的声明、同时还提供了安全管理通知、工服、饭卡、招聘广告等证据拟证明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证人王某1、窦某1、江某1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该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陈某3、陈某2到庭接受了双方质询，但由于该二人与陈某1为亲戚，与陈某1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且该二人均非名优特公司的员工，对名优特公司相关用工情况的陈述均为传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陈本乐、赵言芳提交的安全管理通知、工服、饭卡、招聘广告等证据，由于名优特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安全管理通知和招聘广告均没有名优特公司的印章，工服上同时印有联南搬运和名优特公司的名字，不能据此认定为单属于名优特公司员工所有的工服，而饭卡系佛山市易运物流基地有限公司饭堂的饭卡，工服和饭卡均不具有明确指向性可以证明持有者为名优特公司员工身份。故安全管理通知、工服、饭卡、招聘广告等证据亦不能佐证证人证言的内容。其次，结合陈某3、陈某2对自身工作内容、工作方式的陈述来看，陈某1在扶西易运综合蔬菜水果批发市场工作期间系与陈某3、陈某2一样，均使用自购的三轮车自主向市场的水果档主揽活并议定运输、搬运价格，且直接与水果档主进行结算，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多劳多得，不受其他公司的考勤和规章制度的约束，还需向市场所在的管理公司支付管理费用。诉讼中陈本乐、赵言芳并未举证证明陈某1从扶西易运综合蔬菜水果批发市场到名优特公司的水果批发市场后，其工作内容、工作方式等发生了实质变化，也即本案中陈本乐、赵言芳未能举证证明陈某1接受名优特公司的工作安排，从事名优特公司支付报酬的工作，并接受名优特公司的管理，遵守名优特公司的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形成人身依附和管理隶属关系，故陈某1的劳动特征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履行特征。再次，诉讼中名优特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的考勤记录以及发放工资的工资台账，拟证明其公司并无陈某1这一员工。从考勤记录及工资台账来看，确无陈某1的名字。综合前述，名优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公司并无陈某1这一员工，而陈本乐、赵言芳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陈本乐、赵言芳关于陈某1与名优特公司与陈某1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本乐、赵言芳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本乐、赵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