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1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黄金村四社，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负责人：孟凡华，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峰，男，该村民小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国成，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亮（系王国成的儿子），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淑兰，女，194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华（系王淑兰的女儿），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黄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法定代表人：侯春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张德伍，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再审申请人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黄金村四社（以下简称黄金村四社）因与被申请人王国成、王淑兰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黄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金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张德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金村四社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再审。⒈原审判决对公证书后附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予以确认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该土地承包合同公安调查案卷中多份笔录、2019年1月18日黄金村委会出具的调查情况说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行初字第4号行政案卷中孟庆山证实、双阳区国土局土地权属争议案卷宗原黄金村会计田维信的证实等证据证明，当时确实有承包合同，黄金村委会开会研究过承包期限是20年，但复印件合同却是30年。对此，从2012年至今，黄金村四社全体村民一直不间断上访、确权、复议、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土地权属，确认发包期限是20年。鹿乡镇政府对饲养场承包的批复、交纳的收据四张、公证书不能证明合同承包期30年，公证书被撤销原因是事实内容不符，四张收据只能证明交承包费事实，均不能证明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真实及承包年限3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以上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小于黄金村四社提交的证据效力。⒉1995年黄金村二、三、四社一直要地，从2012年至今一直通过上访、确权、复议、诉讼，黄金村四社在1995年8月份黄金村委会与王国成、王淑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因该土地未经确权，村民无法表达意见，直到2018年4月9日才确权完成。黄金村四社依据确权决定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以黄金村四社知晓签订合同未做否认表示为由，认定黄金村四社同意，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⒊董艺茁、王国成、王淑兰不是本村村民，未经村民表决同意，将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任何时期都是违法的。⒋2018年7月24日黄金村委会已经作出《关于收回原村上承包王国成、王淑兰饲养场18公顷土地的规定》，其性质是黄金村委会向合同相对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四条规定，黄金村会议记录记载，已经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给王国成、王淑兰，但王国成、王淑兰并未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该地上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原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有效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八十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2677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黄金村委会与王国成、王淑兰于1995年8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均没有争议，故原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该合同成立时的相关法律规定，1988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国有土地，可以由集体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农、林、牧、渔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由承包合同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由承包合同规定。”签订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当时，黄金村委会有权发包，王国成、王淑兰亦有权承包，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黄金村四社主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违法、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中，黄金村四社主张王国成、王淑兰与黄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而王国成、王淑兰主张承包期限为30年，双方应对各自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此，黄金村委会明确表示因未查询到合同原件，同意黄金村四社的诉讼请求。针对黄金村四社的主张，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调查笔录等证据记载，黄金村委会多名成员对于案涉土地承包期限是20年还是30年的陈述不一，且均未能提供能证明其陈述的书面材料，故不能仅以部分人的陈述确定承包期限。2019年1月18日黄金村委会出具的调查情况说明等材料也仅说明无原始土地承包合同，而不能直接证明承包期限是20年。针对王国成、王淑兰的主张，原审中，王国成、王淑兰提供的长春市黎明公证处（95）吉双证字第571号公证书所附《黄金村饲养场承包合同书》系复印件，其中记载“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政府、公证处各一份”。根据查明事实，本案诉讼前，黄金村四社部分村民认为黄金村委会应返还从二、三、四社抽调的用于建黄金村饲养场的土地，并多年因此上访，在政府相关部门对其上访进行调查处理的过程中及本案诉讼中，王国成、王淑兰未能提供土地承包合同原件，政府、黄金村委会、公证处等部门亦未查找到存档的合同原件，且长春市黎明公证处于2013年1月6日作出书面决定撤销了其所出具的（95）吉双证字第571号公证书。王国成、王淑兰所提交的乡镇政府对饲养场承包的批复及四张缴纳承包费的收据，均未载明包括承包期限在内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不能确定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综上，综合审核证据，二审判决认定“对公证书后附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予以确认”，适用法律不当，虽然黄金村委会与王国成、王淑兰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成立，且合同已实际履行，但不能认定公证书所附的《黄金村饲养场承包合同》存在对应的原件，亦不能依据该合同认定承包期限为30年。黄金村四社主张案涉土地承包期限为20年，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金村委会有权依法主张解除与王国成、王淑兰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2018年7月24日黄金村委会作出的《关于收回原村上承包王国成、王淑兰饲养场18公顷土地的规定》，其中载明的收回土地理由为权属变化及没有书面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不能直接形成该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合同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黄金村四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钟华 审判员  杜小雨 审判员  杨 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