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胜，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乙川、阮再岳，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大峃镇珊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珊门居民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30328MEA7768951。法定代表人：叶益斌，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大峃镇珊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珊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285729297120。法定代表人：叶益斌，主任。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程，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海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华侨新村1幢5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8062010132M。法定代表人：董文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祥胜因与被上诉人文成县大峃镇珊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珊门居委会）、文成县大峃镇珊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珊门合作社）、林立、温州海意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意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林立、海意公司共同赔偿陈祥胜损失903541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林立、海意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立不具有代理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本案多次庭审过程中，林立主张自己与陈祥胜系合伙关系，同为涉案合同的受让人。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亦认为林立系涉案合同的受让人。林立及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均未主张林立系陈祥胜的代理人，海意公司也未提出上述主张。一审却认定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及海意公司有理由相信林立具有代理权，无事实依据。表见代理是为保护善意无过错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保障交易安全，应当严格适用。而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及海意公司的行为，系为了林立自身获利，无视陈祥胜的交易安全，一审仅以“林立出面协商”、“有林立签名”作为相信林立具有代理权的理由，过于牵强。即使按照原判的逻辑，林立在合同委托代理人栏签名的行为，使得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及海意公司“有理由相信林立具有代理权”，也仅仅在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向陈祥胜转让安置留房权益事项上。之后，林立、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及海意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将安置留房权益再次转让给海意公司，林立就上述事项是没有任何的代理权，也没有任何使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理由。林立仅是涉案转让合同的介绍人，无权处分或代为处分涉案安置留房权益。珊门居委会提供的合同上“林立”的签名均是事后添加。一审也已经认定林立系介绍人，并否认“林立”签字的合法性，但却认定珊门居委会、海意公司有理由相信林立具有代理权，相互矛盾。二、珊门合作社是涉案合同相对人。涉案合同的转让款系由珊门合作社收取，相应收据由其开具。珊门合作社是珊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依据法律规定负责经营、管理集体财产，是涉案安置留房权益的权利人。三、林立、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及海意公司系共同侵权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明知涉案安置留房权益已将转让给陈祥胜，仍与海意公司签订协议，收取款项，系典型的侵权行为。且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基于上述行为获利6423527元。海意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安置留房权益已经转让给陈祥胜，而且其没有尽到审查相对方的义务。在合同写明陈祥胜的情况下，没有核实真正的受让人。海意公司从中获得巨额利益，其以30389379元的价格受让安置留房权益，现已建成“财富中心3幢”，主观恶意明显，无论其是否支付对价，都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珊门居委会辩称：一、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合同》系林立以自己名义与珊门居委会协商，四份《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合同》均系林立提供，珊门居委会签字盖章后交还林立，林立并未当场签字。自始至终都是林立与珊门居委会联系，陈祥胜从未出现。上述事实与林立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是一致的。另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陈祥胜起诉海意公司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明确“陈祥胜自认签合同是林立和村委会签好后，拿给陈祥胜补签名字，商谈买安置房的事情一直由林立出面谈的”。珊门居委会一直认为系与林立签订合同。不论林立是合同主体还是代理人，珊门居委会不知情也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珊门居委会有理由相信林立具有代理权，并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珊门居委会不存在侵权行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林立以自己名义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合同》，此后又于2017年3月向珊门居委会出具承诺书，海意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珊门居委会将相应款项根据林立指示汇入陈祥胜账户，珊门居委会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侵权行为。珊门合作社辩称：珊门合作社并非合同相对方，未涉及地块转让事宜，仅受珊门居委会的指示收取款项，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未侵犯陈祥胜的权利，与涉案纠纷无关。海意公司辩称：一、从陈祥胜及珊门居委会提交的各自持有的转让合同对比，陈祥胜持有的转让合同首部受让人为空白，落款法定代表人处有陈祥胜签名。而林立提交给珊门居委会的转让合同首部添加“陈祥胜”、落款处乙方、委托代理人处均有“林立”。故从珊门居委会与林立商谈过程及与林立签订转让合同的过程看，珊门居委会认为转让合同相对方是林立而非陈祥胜符合本案实际。故一审认定陈祥胜与珊门居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但无论珊门居委会是与林立签订合同，还是与陈祥胜签订合同，都不影响海意公司与珊门居委会以协议方式取得留地安置权益。海意公司与珊门居委会签订的协议具备法律效力，且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侵犯第三人的行为。《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合同》属于债权而非物权，并非法律规定侵权的对象。二、珊门合作社是否为涉案合同相对人，与海意公司无关。三、陈祥胜或林立与珊门居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转让合同》与海意公司无关，海意公司从未实施侵害陈祥胜的违法行为。海意公司以协议方式合法取得留地安置房建筑面积2802.51平方米，并支付足额且合理对价，主观上无过错。海意公司与珊门居委会、林立不存在共同侵犯陈祥胜财产的故意。海意公司开发建设“财富中心”楼盘依法取得国家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取得建造审批手续，陈祥胜的损失与海意公司无任何因果关系。四、珊门居委会从未告知其与陈祥胜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海意公司一直认为林立是权利人，故经林立同意由海意公司与珊门居委会签订协议。陈祥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意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与珊门居委会之间存在协议及付款关系。且珊门居委会向陈祥胜返还款项等事实，海意公司不知情，也是海意公司无关。五、海意公司依法审批开发建设“财富中心”楼盘，不存在侵害陈祥胜合法权益的事实，并已经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依法取得物权。珊门居委会留地安置房建筑面积2802.51平方米已经由海意公司一次性收购，并支付32141949元的对价，远超陈祥胜所谓16683005元，不存在恶意低价取得土地侵害陈祥胜权益的情形，更未与珊门居委会、林立交易而额外获得收益的情形。六、陈祥胜诉海意公司侵权行为业经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2674号案件审理并判决驳回陈祥胜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海意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林立未发表答辩意见。陈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请求判令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林立、海意公司共同赔偿陈祥胜损失9035417元；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林立、海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案外人上海维罗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拍卖程序竞得坐落于文成县边（文化中心边Ａ、Ｂ、Ｃ、Ｄ地块）地块面积14633.06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包括案涉的珊门村Ｃ地块2802.51平方米，根据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珊门村2802.51平方米的留房安置在Ｃ地块，且原则上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并与文成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7月26日，案外人上海维罗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海意公司又与文成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变更协议，将该合同的受让方由案外人变更为海意公司。2014年4月30日，海意公司取得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14年11月6日，陈祥胜与文成县大峃镇珊门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大峃镇珊门村民委员会以价款16683005元将其文化中心（边）珊门村Ｃ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给陈祥胜，由陈祥胜进行开发，留房安置抽签权利归于陈祥胜，该转让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其他税费规费等由陈祥胜负责交纳。2014年11月10日，陈祥胜向大峃镇珊门村民委员会支付转让款16683005元。2017年1月25日，海意公司与林立签订协议，约定将该文化中心（边）珊门村Ｃ地块留地安置房2802.51平方米由海意公司收购，并由海意公司支付30389379元。2017年3月10日，海意公司与大峃镇珊门村民委员会、林立签订协议，约定将该文化中心（边）珊门村Ｃ地块留地安置房2802.51平方米由海意公司一次性收购，并由海意公司支付30389379元，该价款包括土地全部费用及税金，其中7282847元补偿给林立。2017年5月17日，海意公司与大峃镇珊门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由海意公司以23106532元（该价款包括土地全部费用及税金）一次性收购该文化中心（边）留地安置房2802.51平方米。此后，海意公司向大峃镇珊门村民委员会支付22106532元，向林立支付9035417元。大峃镇珊门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2018年1月3日向陈祥胜支付5000000元、11683005元。现案涉的珊门村Ｃ地块已由海意公司开发建设并销售完毕。2018年9月3日，陈祥胜以海意公司擅自侵占安置留房并销售为由诉至文成县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其损失2802.51万元，文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9年5月20日陈祥胜又诉至法院。文成县大峃镇珊门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19日变更为文成县大峃镇珊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叶益斌，住所地文成县大峃镇珊门居民中心。一审法院认为，陈祥胜与珊门居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合同系安置房权益的转让合同，林立为案涉合同的介绍人，事后在转让合同的受让方擅自添加其签名，又与海意公司等签订协议将该安置房权益转让给海意公司，并从中获取补偿款，导致陈祥胜权益的损失，其行为存在过错，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现陈祥胜主张要求林立赔偿其凭合同获得的补偿款7282847元以及利息合计903541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陈祥胜主张要求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海意公司与林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双方合同签订过程中陈祥胜始终系林立出面协商，且从林立提供的合同的受让方及委托代理人处均有林立签名的情况来看，珊门居委会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故珊门居委会并无过错，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海意公司亦有理由相信林立具有代理权，且已支付合理对价，亦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珊门合作社不是合同相对方，仅受珊门居委会指示收取款项，也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林立主张的其与陈祥胜系合伙关系，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30日判决：一、林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祥胜人民币9035417元；二、驳回陈祥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48元，由林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2018）浙0328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月7日生效，上述判决书记载“本案被告依法取得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并以协议方式取得相应地块的留地安置房相关权益，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不管是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还是留地安置房权益的取得，均不存在侵权行为”。陈祥胜在（2018）浙0328民初2674号案件于2018年11月16日9时的庭审中，自认就其与珊门居委会购买留地安置房权益事宜系由林立出面协商，2014年11月6日的《土地使用权及安置房所有权转让合同》亦是签订后再由陈祥胜补签。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认定林立存在侵犯陈祥胜权益的行为，并判决其向陈祥胜承担赔偿责任，陈祥胜对此并无异议，林立亦未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海意公司、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与林立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方主张对方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应该证明对方存在共同过错、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且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陈祥胜在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2674号案件庭审中已自认关于留地安置房权益买卖事宜由林立出面与珊门居委会协商，现二审中再次陈述自己没有与珊门居委会协商过且并无证据证明自己以权利人名义针对林立的身份或代理权限问题曾通知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及海意公司，也无足够证据证明该三者之间以及与林立之间具有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或过失。故一审基于合同签订过程中始终系林立出面协商、林立所提供合同的受让方及委托代理人处均有林立签名等事实，认定珊门居委会无过错和无侵权行为，并无不当。单一的收款行为并不足以证明珊门合作社是上诉人陈祥胜的合同相对方。现已生效的（2018）浙0328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认定海意公司取得涉案留地安置房权益不存在侵权行为并驳回陈祥胜的诉讼请求，因此陈祥胜仍主张林立、珊门居委会、珊门合作社及海意公司系共同侵权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祥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48元，由上诉人陈祥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启东审判员  杨宗波审判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书记员  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