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森，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潮平、刘婷婷，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秋瑞，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旭，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明森因与被上诉人邱秋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森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明森偿还邱秋瑞借款83227.8元。事实与理由：一、陈明森仅向邱秋瑞借到本金9.5万元，2016年6月5日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5%，2017年1月24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双方没有再约定利息，陈明森的陈述与在案证据相吻合，原审判决认定陈明森向邱秋瑞借款125000元，并有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明森仅尚欠邱秋瑞借款本金83227.8元。1.邱秋瑞不存在以现金支付的情形。2016年6月5日，邱秋瑞仅向陈明森支付借款9.5万元，这有陈明森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实，明显存在邱秋瑞预收“砍头息”5000元的情形。邱秋瑞主张其在借款当天有出借3万元的现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对于该笔款项的资金来源、如何交付等原审法院均未予以查清，也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此外，陈明森于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8日、2016年10月29日分别向邱秋瑞转账四笔5000元的款项，一来可以证实陈明森与邱秋瑞之间都是通过转账往来，不存在现金往来的习惯；二来可以证实陈明森已经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月利息款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鉴于邱秋瑞无法举证证实其以现金方式出借30000元给陈明森，应认定该现金交付主张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认定陈明森与邱秋瑞约定月利率为百分之2%，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月24日的《借条》中，陈明森并未与邱秋瑞再约定利息，陈明森在邱秋瑞的逼迫下已经承诺在五个月内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2.5万元，不可能再向邱秋瑞承诺在本息的基础上再计息。在陈明森与邱秋瑞对于利息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应认定陈明森、邱秋瑞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二、邱秋瑞的“套路贷”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原审法院没有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程序违法。邱秋瑞与陈明森先前约定月利率为5%，在支付陈明森借款本金时直接收取砍头息5000元，且为了诉讼需要私自在《借条》中添加“2%”字样，后又威胁陈明森不还钱就抓人。依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规定，邱秋瑞涉嫌虚假诉讼罪，原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明显程序错误。 邱秋瑞辩称：一、讼争借款的本金是125000元，陈明森主张讼争借款本金为9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陈明森于2016年6月5日向邱秋瑞借款125000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当日邱秋瑞从银行汇款95000元、现金支付30000元给陈明森。陈明森借款后只支付利息，未归还借款本金。邱秋瑞催讨后，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进行结算。借款天数从2016年6月5日至2017年1月24日共计233天，按月计息约8个月，利息共计20000元（125000元×2%×8个月）。经结算，双方确认陈明森已付清20000元利息，结欠邱秋瑞借款本金125000元。因此，陈明森于2017年1月24日重新出具的《借条》、《确认书》所记载的借款金额125000元，系对借款本金的再次确认，不包括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在涉案《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应付利息金额因而不能计算的情况下，陈明森主张其于出具《借条》之日就将尚未产生且金额不能确定的利息“提前”作为借款本金记载于《借条》、《确认书》之中，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还本付息的惯例。而且，在2017年4月份之前陈明森并没有还本付息，这一事实证明其所谓“承诺在2017年4月份之前还清1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按照月利率5%计算的五个月的利息”，纯属陈明森为应诉、抗辩而编造的谎言。二、讼争借款约定月利率2%，双方结算后，陈明森于2017年1月24日重新出具《借条》时，无意或有意将“2”书写成“2%”，致使《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月利率为百分之2%，即0.2‰，远低于银行贷款利率，当时邱秋瑞因疏忽大意没有发觉。陈明森称该“2%”系邱秋瑞书写的，同样不符合常理。民间借贷中，出借人通常希望利率越高越好，而不是相反。邱秋瑞作为出借人，不可能主动将月利率从2%降为0.2‰。换言之，邱秋瑞没有书写“2%”的动机。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判决讼争借款按照月利率0.2‰计算利息，邱秋瑞虽然认为一审所判利率过低不合理，但考虑到陈明森系故意欠款不还的“老赖”，能讨回本金已属幸运，若因利息问题提出上诉未必胜诉且耽误申请执行，故未上诉。三、陈明森不但欠款不还，还借司法机关打击“套路贷”之机，将莫须有的“套路贷”强加给邱秋瑞。在一审庭审中，陈明森声称，其已就邱秋瑞的“套路贷”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为此，一审法院要求陈明森庭后限期向法庭提供公安机关立案受理的法律文书。因陈明森至今无法提供，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本案审理后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陈明森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纠份因陈明森欠款不还引起，邱秋瑞提起诉讼是为了按照《借条》约定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也未使用“套路”与陈明森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不构成“套路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秋瑞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明森归还邱秋瑞借款12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为80000元)，利随本清；2.判令陈明森支付邱秋瑞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3.诉讼费由陈明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陈明森向邱秋瑞借款。2017年1月24日，双方结算，陈明森确认结欠邱秋瑞125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百分之2%计息，并约定如借款人未还本付息引起诉讼的，由当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双方未约定借期。时陈明森出具《借条》及《确认书》一份交邱秋瑞收执。2019年9月16日，邱秋瑞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邱秋瑞与陈明森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及《确认书》为据，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双方在《借条》上明确约定，“每月按月利率百分之2%计算”，即本案借款的月利率约定为0.2‰，该约定利率未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邱秋瑞请求陈明森还款付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明森在本案应偿还邱秋瑞125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0.2‰计算的利息。邱秋瑞请求陈明森支付给邱秋瑞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因未提供相应收费票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明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邱秋瑞借款125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邱秋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6元，减半收取计2213元，由陈明森负担1408元，由邱秋瑞负担80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陈明森对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陈明森向邱秋瑞借款。”有异议，认为遗漏认定具体时间6月5日；对原审判决认定陈明森确认结欠邱秋瑞125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百分之2%计息、时陈明森出具《借条》及《确认书》有异议，认为实际情况为：2017年1月24日，邱秋瑞向陈明森催债，陈明森在邱秋瑞的逼迫下承诺在2017年4月份之前还清10万元借款本金（含砍头息5000元）以及按照月利率5%计算的2016年12月5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2月5日、2017年3月5日、2017年4月5日应各付息5000元共计利息款25000元（其中2017年2月5日、2017年3月5日、2017年4月5日应付息各5000元提前结算），本金与利息相加是125000元，陈明森在2017年1月24日出具《借条》时并未与邱秋瑞约定应再另外支付利息，《借条》中“月利率百分之2%计算”处空格中的“2%”并非陈明森书写，而是邱秋瑞事后添加的。《借条》及《确认书》系陈明森在邱秋瑞提供的格式《借条》及《确认书》上签字。陈明森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邱秋瑞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借款的具体时间是当年的6月5日，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陈明森主张提前结算利息，受胁迫出具借条和确认书却未按原主张的高额月利率再约定利息，债权人事后自行将月利率添加为极低的月利率百分之2%，均与常理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邱秋瑞提供了结算借条，结合转账凭证、利息支付情况可以对结算过程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陈明森主张借到本金仅为9.5万元，没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对其出具的结算借条上的12.5万元的形成过程的解释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邱秋瑞的主张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原审将讼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认定为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明森主张邱秋瑞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原审不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明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陈明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子娟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