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2行终29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凡德先，男，汉族，1963年9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唐水元，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金恒丰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四会市大沙镇马房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家豪,该公司投资人。委托代理人邓增共，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会市***********。法定代表人李镜洲，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杰辉，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凡德先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金恒丰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金恒丰五金厂）、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四会人社局）工伤认定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行初3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凡德先于2018年8月18日在公司管理人员安排下搭乘由张国俊驾驶的粤X*****轻型厢式货车跟车至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运送铝材后回程返回金恒丰五金厂，当天下午15时30分许上述车辆在回程的途中行驶至佛山市三水区G321国道40KM+750M路口时，车头碰撞路边防护栏及指路牌杆，造成杨阿青当场死亡、凡德先受伤的伤害事故。根据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0*************9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凡德先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9月19日，凡德先向四会人社局提出关于凡德先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供其身份证、事故报告、佛山公安局的民事诉讼主体告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病历资料等材料，四会人社局向凡德先发出了《工伤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其补正用人单位营业执照等用工主体文件，凡德先随后向四会人社局补正了相关材料，四会人社局于2018年9月28日正式受理了凡德先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后向凡德先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四会人社局于2018年10月22日向金恒丰五金厂的法定代表人做了相关《调查笔录》，四会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凡德先于2018年8月18日所受到的1.失血性休克；2、右侧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3、右侧在小腿水平的多处血管损伤；4、右侧在小腿水平的多处肌肉和肌腱损伤；5、脑震荡；6、面部、四肢多处皮肤破损；7、低蛋白血症的伤害为工伤，并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给金恒丰五金厂及凡德先。另查明，金恒丰五金厂于2015年3月18日成立，性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马雪玲。2018年5月17日，金恒丰五金厂由个体工商户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家豪。金恒丰五金厂共有10个生产车间，全部出租给他人经营五金加工，其中金恒丰五金厂将二号车间出租给阳志承。还查明，2018年9月18日，金恒丰五金厂在四会市大沙镇总工会的见证下，签订了《垫付工资协议》，协议约定二号车间承租人阳志承尚拖欠工人工资217751元，金恒丰五金厂承诺在2018年12月18日前政府职能部门还没有抓到阳志承的则由金恒丰五金厂进行代为垫付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四会人社局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四会人社局受理凡德先的工伤认定申请并进行工伤认定，是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凡德先与金恒丰五金厂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及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反映，金恒丰五金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具备用人主体资格，但无法认定金恒丰五金厂与凡德先具有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金恒丰五金厂投资人黄家豪的陈述及书证协议书，均反映金恒丰五金厂与自然人阳志承之间是出租与承租的关系，没有证据证实金恒丰五金厂与阳志承之间是发包与承包关系，阳志承尚未归案，其是否具备用人主体资格尚未确定；第二，根据送货单，阳志承对外送货的主体是金恒丰氧化厂（二车间），没有证据证实金恒丰氧化厂（二车间）与金恒丰五金厂是同一主体，无法证实阳志承是以金恒丰五金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第三，根据员工资料表、员工考勤表及银行转账记录，反映凡德先的员工登记表显示其为金恒丰（二车间）有限公司的员工，没有证据证实金恒丰（二车间）有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金恒丰五金厂是同一主体，员工考勤登记表上也没有载明用人单位信息，而银行转账记录仅有一次，即金恒丰五金厂垫付凡德先工资转账至凡德先账户的记录，并没有日常发放工资的记录，因此无法证实凡德先是金恒丰五金厂的员工；第四，根据垫付工资协议，反映2018年9月18日，金恒丰五金厂与四会市大沙镇总工会签订垫付工资协议，载明“由于金恒丰五金厂二号车间承租人阳志承刻意拖欠工人工资，虽然工人自发组织转卖了阳志承多租赁二车间内的所有物品和设备、设施及生产使用权所得到人民币叁拾伍万元，但尚欠贰拾壹万柒仟柒佰伍拾元，现金恒丰五金厂承诺在2018年12月18日前政府职能部门还没有捉拿到阳志承即由金恒丰五金厂代为垫付”，该协议反映金恒丰五金厂与阳志承之间是出租与承租关系，且金恒丰五金厂仅是在阳志承归案前，承诺垫付二车间工人的工资，无法就此认定金恒丰厂就是二车间工人的用人主体单位；第五，根据凡德先的调查笔录，凡德先陈述“我是2017年大概3月份就进入金恒丰五金厂的，我进入厂就跟黄家豪，黄家豪是金恒丰五金厂的老板，是主管阳志承招我进去做工的”，而黄家豪于2018年才进入金恒丰五金厂接手五金厂工作，凡德先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案证据没有证实凡德先与金恒丰五金厂具有劳动关系，亦没有其他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凡德先与金恒丰五金厂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凡德先是金恒丰五金厂的跟车搬运工属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人社局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由四会人社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凡德先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凡德先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8年8月18日，上诉人与杨阿青为金恒丰五金厂运送铝材回程中发生车祸。此次事故认定上诉人与杨阿青无责任。四会人社局作出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受伤为工伤，工伤单位为金恒丰五金厂。原审判决撤销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于杨阿青的行政诉讼案件，2019年5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203行初55号行政判决，认为杨阿青死亡属于工伤，工伤单位为金恒丰五金厂。2019年7月23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2行终156号行政判决：撤销（2019）粤1203行初55号行政判决及四会人社局对杨阿青死亡属于工伤的四人社工认〔2018〕3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诉人的行政诉讼案件判决时间是在杨阿青的二审判决之后，原审判决参照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杨阿青案件的判决来认定上诉人的案件，实为不妥。理由：一、各方证据均显示“凡德先是为金恒丰五金加工厂（二车间）工作”，金恒丰五金厂提交的答辩词和证据均确认该事实，凡德先与金恒丰五金厂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金恒丰五金厂（二车间）仅是金恒丰五金厂的一个车间，金恒丰五金厂（二车间）不是独立的用工主体，金恒丰五金厂（二车间）的民事责任和用工责任均应由金恒丰五金厂承担。二、金恒丰五金厂以“阳志承是金恒丰五金厂（二车间）租赁人”逃避用工责任，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三、金恒丰五金厂没有向四会人社局举证证明金恒丰氧化厂租赁或者承包了金恒丰五金厂（二车间），也没有举证证明存在用人单位金恒丰氧化厂。原审法院以“阳志承对外送货的主体是金恒丰氧化厂（二车间）”为由判决上诉人与金恒丰五金厂劳动关系存疑，证据认定不当。若原审法院要确认上诉人与金恒丰氧化厂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金恒丰五金厂举证证明存在用人单位金恒丰氧化厂以及存在与金恒丰氧化厂的劳动关系。四、从金恒丰五金厂出具的其他车间租赁合同内容来看，阳志承与金恒丰五金厂是内部承包关系，并不是租赁关系。请求：维持四会人社局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四会人社局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事实清楚。上诉人是金恒丰五金厂的搬运工，在履行工作职责，因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受伤。第二，我局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我局依法对本案进行调查，向有关证人进行调查询问，也向金恒丰五金厂出具举证通知书，我局是在行使法定程序后作出认定。第三，金恒丰五金厂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加工厂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工伤保险责任，请法院维持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四会人社局是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是其法定职责，因此，被上诉人四会人社局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18年8月18日，上诉人凡德先在运输返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凡德先受伤。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凡德先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被上诉人四会人社局受理上诉人凡德先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凡德先所受到的伤害为工伤，用人单位是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本案中，第一，根据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投资人黄家豪的陈述及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与四会市大沙镇总工会签订的垫付工资协议，均可反映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与金恒丰氧化厂（二车间）的承租人阳志承是租赁关系，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与阳志承之间是发包与承包关系。第二，根据送货单，阳志承对外送货的主体是金恒丰氧化厂（二车间），没有证据证实金恒丰氧化厂（二车间）与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是同一主体，无法证实阳志承是以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第三，根据员工资料表、员工考勤表及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凡德先在员工登记表上为金恒丰氧化厂（二车间）有限公司的员工，员工考勤登记表上没有载明用人单位信息，而银行转账记录仅有一次，即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垫付上诉人凡德先工资转账至上诉人凡德先账户的记录，无法证实上诉人凡德先是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的员工；第四，根据上诉人凡德先在调查笔录上的陈述：“我是2017年大概3月份就进入金恒丰五金厂的，我进入厂就跟黄家豪，黄家豪是金恒丰五金厂的老板，是主管阳志承招我进去做工的”，而黄家豪于2018年才进入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接手五金厂工作，上诉人凡德先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凡德先与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具有劳动关系，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金恒丰五金厂是其用人单位。被上诉人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由被上诉人四会人社局重新对上诉人凡德先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凡德先上诉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四人社工认〔2019〕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凡德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卓腾审 判 员 张国良审 判 员 秦 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蔡叶坛书 记 员 冼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