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6110号原告：徐成峰，男，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徐沈，男，1975年4月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李正义，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鹤飞，男，196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厅，启东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陆鹏飞，男，1968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建彬，上海市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成峰、徐沈与被告陈鹤飞、陆鹏飞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沈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李正义、被告陈鹤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厅、被告陆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建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成峰、徐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10337764元（以借款本金2300万元为基数，以实际已支付借款利息与银行贷款年利率5.79%之差，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共计626天的损失金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龚裕辉结欠两原告共计2370万元，后因无力还款遂以借款抵扣房款的方式将其与南通中南世纪花城投资有限公司、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项下关于中南世纪城、中南实际花园城国际11套房产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两原告，并由两原告支付该11套房产的银行贷款21669914元为对价。2017年2月6日、2月7日，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签发了归两原告所有的上述房产不动产权证书。两原告为购买上述房产向朋友短期借款2300万元，后以案涉房产向银行作抵押担保借款时发现案涉房产已于2017年2月13日、2月14日遭到被告的诉讼查封，导致原告抵押担保借款无法发放，进而无力归还朋友借款。直至2018年11月2日，案涉房产的保全才得以解封，两原告才得以取得银行贷款归还朋友借款。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其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原告提起诉讼及房产保全，导致原告承担高额的借款成本并造成现金流紧张，对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被告陈鹤飞、陆鹏飞辩称，1、被告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龚裕辉因承建中南公司房产工程拖欠被告钢材款数千万元。2016年3月15日，龚裕辉夫妇以登记备案的11套商品门面房做抵押担保，并将买卖合同、购房发票等原件质押在被告处，承诺年底付款。到期后龚裕辉未按约付款，2017年2月3日，被告起诉龚裕辉并申请财产保全，后法院在保全过程中发现案涉商品门面房在2017年2月4日和2月6日分二次全部转移至原告名下。经查，原告与龚裕辉关系亲密，在没有原始买卖合同、付款收据等材料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通过房管局当天注销备案，当天重新备案并转移到原告名下，有违正常交易惯例且涉嫌违法，原告取得房产并非善意。据此，被告向法院另案起诉并申请保全房产具有合理性。并且，被告在法院生效判决后及时解除了保全，也不存在保全不适当的问题。2、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与被告的诉讼保全无因果关系。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保全措施，仅是限制其不得办理变更登记，但未禁止权利人对该商品房占有、使用和收益，并且案涉房屋一直处于售后反租的状态，保全行为未对原告造成损失。即使借款是真实的，也是帮龚裕辉提前归还银行贷款，如有损失应向龚裕辉主张。3、龚裕辉结欠被告款项5000多万的事实已被生效文书确认，至于确认合同无效和行政撤销案未能得到法院支持，属于正常的诉讼风险，并不是实体权利和义务的终局确认，也不代表原告与龚裕辉之间以房抵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更不能排除原告与龚裕辉等之间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保全的可能性。龚裕辉在负债十几个亿的情况下，将唯一有价值的案涉房产，通过直接更名的方式转移至原告名下，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债权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4、原告称按年息36%向朋友借款不符合常理，即使案涉房屋被停止过户，原告也可以用其他的抵押或者保证担保方式向银行进行融资，其损失是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而不是年息36%的借款利息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2012年期间，南通中南世纪花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花城公司）将中南世纪花城7幢附一107、108、207、208、116、117、215、216室商业房屋出售给龚裕辉、施东云。2013年，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新世界公司）将中南世纪城24幢商业101、106、107室房屋出售给龚裕辉，上述11套房屋合同价共计62476591元。2016年3月15日，龚裕辉、施东云（甲方）与陈鹤飞、陆鹏飞（乙方）签订《抵押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在为甲方承包建设中南世纪花城过程中提供大量钢材，至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欠乙方钢材款约为3700万元，为了能使甲方建设得到正常运营，需乙方继续为其提供钢材，经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协商的原则，将原甲方名下的世纪花城、中南世纪城商务楼门面房残值部分抵押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一、抵押门面房明细：世纪花城7-116、117、215、216、107、108、207、208；中南世纪城24-101、106、107。二、抵押门面房按3124万元作为总价，扣除甲方按揭本金作为抵押价或称抵押值，按揭本金根据甲乙双方实际结算时，当日银行按揭剩余本金值。三、抵押的门面房，乙方随时有权要求甲方配合办理涉及门面房的更名、过户等手续，办理更名时甲方剩余按揭本金由乙方负责归还。四、因甲方抵押的门面房尚在按揭期内，在甲乙双方未实际结算时，按揭贷款仍由甲方自己支付。如甲乙双方确需用抵押门面房扣除钢材款时，剩余贷款本金由乙方归还后，甲方配合乙方将门面房更名或过户给乙方，然后用抵押价或称抵押值扣除钢材款，不足部分由甲方另行支付。”同时，龚裕辉将相应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售后返租合同》交付给了陈鹤飞、陆鹏飞。2017年2月3日，陈鹤飞、陆鹏飞就所涉钢材款诉至本院，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2017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7）苏0681民初97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龚裕辉、施东云于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陈鹤飞、陆鹏飞货款本金50607716元及利息；二、陈鹤飞、陆鹏飞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双方就所涉欠款纠纷余无纠葛。”另查明，2017年2月4日，龚裕辉、施东云（甲方）与徐沈、徐成峰（乙方）之间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11套商铺以市场价4200万元出售给乙方；乙方代甲方归还11套房产的银行贷款（约2200万元）作为支付房款，另用2370万元债权（其中一笔为甲方向徐沈的借款本息1000万元，一笔为甲方向徐成峰的借款本息1370万元）抵购房款；更名过户中产生的房税、维修基金等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等等。当日，龚裕辉、施东云与中南花城公司就上述8套中南世纪花城的房屋以资金问题向南通房管局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注销申请，南通房管局当日予以注销，中南花城公司与徐沈于同日签订了关于上述8套世纪花城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2月6日，龚裕辉、施东云与中南新世界公司就上述3套中南世纪城的房屋以资金问题向南通房管局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注销申请，南通房管局当日予以注销。中南新世界公司与徐沈于同日签订了关于上述中南世纪城24幢101室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南新世界公司与徐成峰于同日签订了关于上述中南世纪城24幢106、107室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龚裕辉、施东云在报纸上公告遗失上述11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声明作废。2017年2月7日、9日，上述中南世纪花城以及中南世纪城中的9套房屋（7-116、117、215、216、107、108、207、208；24-101）登记至徐沈、胡燕辉名下。2017年2月9日，上述中南世纪城的2套房屋（24-106、107室）登记至黄余燕、徐成峰名下。2017年2月13日、14日，陈鹤飞、陆鹏飞分别以中南花城公司、中南新世界公司、徐沈、徐成峰、龚裕辉、施东云等人为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三案，要求确认中南花城公司、中南新世界公司与徐沈、徐成峰之间签订的1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撤销龚裕辉、施东云与徐沈、徐成峰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同时，陈鹤飞、陆鹏飞向本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案涉11套房产。2017年2月13日、14日，本院查封了徐沈、徐成峰名下的案涉11套房产（其中，徐沈名下7-116、117、215、216、107、108、207、208室房屋查封期限自2017年2月13日至2020年2月12日；徐沈名下24-101室房屋查封期限自2017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徐成峰名下24-106、107室房屋查封期限自2017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2017年10月31日，启东法院分别作出（2017）苏0681民初1356号、1404号、1405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陈鹤飞、陆鹏飞的诉讼请求。陈鹤飞、陆鹏飞对一审判决不服，向南通中院提起上诉，后撤回对（2017）苏0681民初1405号案件的上诉。2018年10月16日，南通中院分别作出（2017）苏06民终4717、4721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29日，陈鹤飞、陆鹏飞以南通房管局为被告，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南通房管局注销龚裕辉、施东云与中南花城公司、中南新世界公司之间上述11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行为，并要求撤销南通房管局对徐沈、徐成峰与中南花城公司、中南新世界公司之间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作出的备案登记行为。2017年7月4日，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11行初105号行政裁定，驳回陈鹤飞、陆鹏飞的起诉。陈鹤飞、陆鹏飞不服，向南通中院提起上诉。2017年9月8日,南通中院作出（2017）苏06行终55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0月21日，原告徐沈、徐成峰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陈鹤飞、陆鹏飞基于确认合同无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申请保全徐沈、徐成峰名下房产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对原告造成财产损失？本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本质上属于侵权纠纷的一种，应当按侵权纠纷的构成要件考量财产保全申请人是否因过错造成申请错误、被申请人是否遭受了财产损失以及财产损失与错误保全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以及保证将来的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只有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方可认定申请保全存在错误，不能仅以生效判决的结果作为判断依据。本案中，被告与案外人龚裕辉之间存在5000多万元的欠款纠纷，双方已在2016年3月15日签订了《抵押协议》，约定龚裕辉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两被告，2017年2月4日，龚裕辉在未能按约归还被告欠款的情形下又将抵押案涉房产转让给两原告，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表象，原告基于合理怀疑提起确认合同无效及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保全案涉争议标的，是出于保障债权得以实现的目的，主观上无恶意或故意。尽管生效判决确认了原告与案外人之间财产转移的效力，但相关诉讼行为都发生在被告向案外人主张债权之后，该系列诉讼事实表明被告确系希望通过诉讼行为实现合法债权，不具有损害原告利益的过错。此外，从损害后果来看，原告所主张赔偿的损失是民间借贷所允许的利率上限与银行贷款利率之间的差额，原告向案外人融资所约定的高额利息不是被告可以预见的损害结果，因此即使融资事实存在，也不能将息差作为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可以预见的损失。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成峰、徐沈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382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成峰、徐沈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8382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张丽娜人民陪审员  陆爱华人民审判员  王红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玉佳书 记 员  顾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