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2886号原告：美丽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柯士甸道136-138金门商业大厦8楼805室。法定代表人：KevinLeeSANDERS，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征，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新，该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中区退溪路10,7层（南大门路5街，美特罗大厦）。法定代表人：韩伯，首席执行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校校，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34732号关于第14805469号“Cloud9”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13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2月13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2月24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201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五、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诉争商标申请人卓基哲并非汉城e商务公司员工，而是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公司董事，该两家公司并非同一主体，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二、卓基哲申请诉争商标在前，入职株式会社e商务公司在后，其申请诉争商标时与第三人不存在任何商务往来关系。三、安某证言存在故意作假，被告仅凭其证词就认定卓基哲于2014年5月起在汉城e商务任职属于采信证据明显有误。四、卓基哲申请诉争商标前，第三人在中国并未在先使用诉争商标，被诉裁定关于在先使用的认定有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卓基哲系汉城e商务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汉城c商务公司存在特定关系。早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第三人与汉城e商务公司签署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与诉争商标相同的商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第三人：卓基哲2．注册号：148054693．申请日期：2014年6月6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7年7月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皮革保护剂（抛光剂）、洗澡用化妆品、皮肤增白霜、美容面膜、成套化妆品、化妆品等。7．转让情况：该商标于2017年11月13日转让至金宰哲名下。2018年12月13日，该商标经核准由金宰哲转让于美丽中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17年7月3日，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出无效宣告请求。第三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的实体请求为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并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部分证据附光盘）：1．第三人在中国设立的琼姿花貌（上海）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关系证明；2．第三人及其“Cloud9九朵云”品牌介绍；3．“九朵云Cloud9”作品登记证书；4．关于第三人“Cloud9”商标在韩国的注册证书公证认证书；5．第三人于2014年5月29日申请注册商标的相关证明文件；6．第三人在中国申请商标详细情况及申请文件；7．关于第三人与汉城e商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公证认证书；8．关于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为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公司社内理事（董事）证明的公证认证书；9．关于株式会社Hansunge-business的企业概况信息、审计报告公证认证书及韩兴公司的出资情况、执行董事、监事公证认证书；10．关于第三人与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公司签订的《独家销售协议》公证认证书；11．关于金融交易信息和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与俞炳成等人商谈录音文本及俞炳成司法陈述的公证认证书；12．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商标注册情况；13．关于第三人“Cloud9”商标在中国的宣传使用情况公证书；14．第三人与聚美优品签订《国际商品采购协议》公证认证书；15．第三人“Cloud9”品牌产品《出口申告完毕证》。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答辩的主要理由：一、本案无证据证明第3类商品上的“Cloud9”商标专用权应为第三人拥有，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卓基哲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或任何接触，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三、第三人并无先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存在，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四、第三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在先权益的理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五、第三人提交的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证据或未显示商标标识，或未显示使用时间，第三人所主张的卓基哲注册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针对卓基哲的答辩意见，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其前述无效宣告请求的主要理由基本一致。第三人在质证程序中向被告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韩国播出的一档电视节目中介绍九朵云产品的视频公证书及视频、图片；2．2013年相关邮件往来及翻译件；3．2013年的相关媒体报道及翻译件。第三人分别于2018年8月20日、2018年8月21日向被告提交了有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申请的补充材料，第三人在补充材料中向被告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第三人在乐天电视购物播放“Cloud9”广告的视频光盘；2．乐天购物视频截图及翻译文件；3．经公证的安某陈述书及翻译件；4．公证书中所示图片的文字翻译；5．新浪微博中有关“九朵云”、“韩国马油”等搜索结果的公证书；6．第三人与SBMarketing（SBM）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及翻译；7．第三人和SBMarketing（SBM）公司对账单；8．第三人委托SBMarketing（SBM）在乐天电视购物播放“Cloud9”广告的电子发票及翻译。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被告将上述两份补充材料寄送金宰哲。金宰哲对上述两份补充材料提出的质证意见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涉案商品上在先使用了诉争商标，亦无法证明第三人与原注册人卓基哲之间存在代理或代表关系。同时，第三人提交的其于中国大陆地区的使用证据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未显示使用时间，故第三人所主张的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注册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2018年11月14日，被告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汉城e商务法人代表郑快焕的《事实确认书》，旨在证明卓基哲从未入职过汉城e商务，与其业务、合作对象及其企业经营事务不存在任何关系；2．汉城e商务法人代表郑快焕的《陈述书》，旨在证明汉城e商务于2013年4月成立，实际所有者为郑快焕，与第三人签署交易合同的系汉城e商务，而卓基哲从未入职该企业；3．卓基哲《健康保险资格得失确认书》，旨在证明卓基哲于2014年10月1日正式登记入职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4．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不起诉理由通知》及首尔高级检察厅决定，旨在证明第三人在国内就本案同一争议，以卓基哲违反著作权法等提出控告，但未被受理；5．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对证人安某询问调查报告，旨在证明被告采信其证言有误，安某对卓基哲开始到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工作时间含糊其辞，数次更改，最终表示记得卓基哲是在“9月左右”来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工作；6．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判决，旨在证明第三人并没有使用这些商标在中国销售化妆品，故在先使用不成立。在本案诉讼中，第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证书，旨在证明原注册人卓基哲系汉城e商务的高级管理人员；2．其余商标信息，旨在证明卓基哲利用与第三人业务往来关系抢注第三人名下商标信息；3．相关商标行政裁定，旨在证明行政机关在另案中认定卓基哲与第三人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主要集中在两点，其一，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是否与第三人存在业务关系，从而知晓诉争商标；其二，第三人是否在先使用诉争商标。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该条款系商标申请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的具体体现，旨在规制特定关系人之间的商标抢注行为。因此，该条款中的“在先使用”不应给予过高的要求，只要在先使用能够及于特定关系人即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以下情形可以认定为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规定的‘其他关系’：（一）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二）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三）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营业地址邻近；（四）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曾就达成代理、代表关系进行过磋商，但未形成代理、代表关系；（五）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曾就达成合同、业务往来关系进行过磋商，但未达成合同、业务往来关系。”具体到本案，首先，第三人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显示其于2014年3月24日将核定使用在滋养面霜等商品上的“CLOUD9”商标在韩国申请注册，第三人与SBMarketing签订的商品购货合同、银行对账单、电子发票、第三人在乐天电视购物网站播放的视频光盘结合新浪微博中关于“九朵云”、“韩国马油”的搜索结果等证据可以形成相互印证的有效证据链证明第三人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将“Cloud9”商标在祛斑霜等化妆品商品上在韩国地区进行了在先使用，并通过海外代购形式被中国相关消费者知晓。其次，第三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汉城e商务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了代理销售合同，合同对于汉城e商务在中国大陆地区代理销售第三人“Cloud9”品牌产品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规定汉城e商务应于2014年8月30日之前将其由个人企业转换为法人企业。第三人提交的安某证言显示原被申请人卓基哲在2014年5月开始在汉城e商务公司工作，且第三人提交的显示日期为2014年9月3日的就任同意书显示卓基哲同意担任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公司（法人企业）社内理事职务，综合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原被申请人卓基哲基于其所任职的汉城e商务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商事业务往来关系理应知晓第三人“Cloud9”商标存在，在本案诉讼中，原告虽否认上诉事实，但从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证据5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该份证据中，其他相关主体的的陈述均印证了卓基哲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在汉城e商务私人公司从事业务，后入职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其虽主张私人公司汉城e商务与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属于不同的法人主体，但不可否认的是两者具有关联关系，且卓基哲在私人公司从事相关工作期间，已知晓该公司与第三人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及本案诉争商标的相关事宜。原告在本案中所提诉讼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卓基哲未经第三人许可在与第三人主营的化妆品系列商品功能、用途等方面基本相同或具有密切关联的皮革保护剂（抛光剂）、化妆品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与申请人“Cloud9”商标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的行为难谓正当，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所指情形。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美丽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美丽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美丽中国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恒人民陪审员  潘宝霞人民陪审员  曲 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李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