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翠雪，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代理人刘中峰、刘政，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壮武路496号K楼7层。 法定代表人**，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惠民，青岛市即墨区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凝，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解翠雪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即墨区人社局）要求撤销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2行初72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解翠雪的委托代理人刘中峰，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青岛市即墨区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主任李惠民及委托代理人张凝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解翠雪于2017年6月21日向被告即墨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其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受伤害经过简述”一栏中叙述：青岛北月湾生态观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月湾公司）在北月湾景区有一水塘需施工，北月湾公司将该施工项目发包给了刘刚，刘刚雇佣了孟凡迎、解玉超及其他两位工友负责该项目施工。2017年3月25日，××，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孟凡迎报案至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北安派出所（以下简称北安派出所），北安派出所对孟凡迎、刘刚及现场其他两位工友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即墨区人社局受理了原告解翠雪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 2017年4月27日，北安派出所给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2017年3月25日17时12分，我所接孟凡迎报警称，2017年3月25日16时许，解玉超在即墨区北安街道办事处秦家庄村租房处意外死亡。 2017年6月26日，被告即墨区人社局向北月湾公司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同年7月3日，北月湾公司作出说明：北月湾公司与解玉超无劳动关系，无雇佣关系，也从未雇佣与解玉超有关的工程队进行施工，××死亡”这一事情。 2017年7月18日，被告即墨区人社局以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为由，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告知原告在依法定程序处理劳动争议期间中止工伤认定。 2017年11月1日，原告解翠雪向原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即劳人仲通字【2017】第17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解翠雪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对原告解翠雪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 2017年11月13日，原告解翠雪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称解玉超受雇于刘刚，与孟凡迎及其他两位工友负责北月湾公司位于北月湾景区的水塘施工工程，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3月25日，××，当场死亡，请求确认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鲁0282民初1075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解翠雪的起诉。 2019年3月14日，原告解翠雪申请被告调取北安派出所询问孟凡迎等人的笔录。2019年4月17日，被告即墨区人社局办案人员调阅了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作出阅卷记录：2017年3月25日17时12分，北安派出所接到孟凡迎电话报警，孟凡迎称当日16时许，解玉超在北安街道办事处秦家庄村租房处意外死亡。当天派出所对原告解翠雪、报案人孟凡迎、孟凡迎的儿子孟祥清、同住在出租房里的石启明进行了调查。孟凡迎称其从老家带了几个人来即墨干瓦匠，2017年3月25日下雨，解玉超待在由其租赁的北安街道办事处秦家庄出租房里，没有出去干活，孟凡迎本人去了即墨区文化路阳光别墅小区干活。孟祥清和石启明称解玉超当天在租赁房屋中未出去干活。孟凡迎、孟祥清、石启明均未提及他们是哪个公司的员工。 2019年5月18日，被告即墨区人社局作出青即人社伤终字【2017】第JM000542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认为无证据证明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解翠雪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终止工伤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解翠雪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十四条规定，工伤认定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工伤认定机构不予受理：……；（四）未提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材料之一的；……。第二十八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工伤认定机构受理后，用人单位否认与职工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伤认定机构应当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仍不能确认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伤认定机构可告知当事人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十九条规定，工伤认定机构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进一步调查核实，对不符合受理条件的，终止工伤认定，并向申请人出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本案被告即墨区人社局受理原告解翠雪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不能确认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即墨区人社局作出的青即人社伤终字【2017】第JM000542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解翠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解翠雪承担。 上诉人解翠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是错误的。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不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人社部关于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解玉超为其提供劳动的工程发包方北月湾公司应当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程序合法是错误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因上诉人无权直接调取公安部门的笔录，而该笔录是本案工伤认定程序的关键证据，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被上诉人到北安派出所调取相关笔录。根据《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工伤认定机构调查取证，应当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共同进行，调查取证时应向被调查人员出示执法证件，讲明调查取证原因，告知被调查人员的权利义务。工伤认定机构调查取证，应当制作调查笔录，经被调查人签字确认。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只提交了自己单方制作的调查取证的情况说明，来说明已经履行调取证据的义务。但该情况说明并无被调查人员签字确认，不符合上述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调查取证义务。被上诉人未调取本案的关键证据就作出《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不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程序合法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行初72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青即人社伤终字【2017】第JM000542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并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青即人社伤终字【2017】第JM000542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程序合法。2017年6月21日，被上诉人依法受理解玉超之女解翠雪以北月湾公司为用人单位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经调查核实后认为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中止决定并告知上诉人向即墨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经即墨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即墨区人民法院审理均不能确认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于2019年4月17日到北安派出所调取孟凡迎等人的询问笔录，但因被上诉人无权复印该笔录，仅就笔录内容记录并由两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根据现有证据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并送达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作出的青即人社伤终字【2017】第JM000542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根据北月湾公司和刘刚提交的情况说明、（2017）鲁0282民初10750号民事裁定书、阅卷证明等证据，无法证明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刘刚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2016年10月刘刚雇佣孟凡迎的工程队将北月湾公司旁边的洼地改造为鱼塘，此工程与北月湾公司并无关系，且解玉超死亡时此工程已经结束。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解玉超死亡情况并不符合《人社部关于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之规定，不应当适用该两法律文件规定。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根据《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终止工伤认定决定，并向上诉人出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终止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双方当事人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材料不完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申请人按照书面告知要求补正材料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二十八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工伤认定机构受理后，用人单位否认与职工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伤认定机构应当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仍不能确认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伤认定机构可告知当事人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十九条规定：“工伤认定机构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进一步调查核实，对不符合受理条件的，终止工伤认定，并向申请人出具《工伤认定终止通知书》。”根据上述规定，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进行工伤认定的前提，如经司法程序及工伤认定机构的调查核实均不能确认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工伤认定机构可决定终止工伤认定。本案中，上诉人解翠雪向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时未提供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即墨区人社局受理后告知上诉人补正。上诉人经过劳动仲裁和民事诉讼程序后，生效法律文书认为其诉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裁定驳回起诉，即上诉人通过该法定程序未能确认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遂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向北安派出所调取相关材料，经此项调查核实后仍不能确认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以上情况，因未能确认解玉超与北月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作出青即人社伤终字【2017】第JM000542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根据《人社部关于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之规定，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不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两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而本案中，未有有效证据证实存在上述规定中的违法转包情况，且根据相关证据，××死亡，并非在工地施工过程中死亡。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提交的《阅卷说明》是其单方制作，缺少被调查的公安机关人员签字，不符合《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该《阅卷说明》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到北安派出所调阅解玉超案件卷宗后所作的阅卷情况记录，可以证实公安机关卷宗记载情况，该《阅卷说明》并非针对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阅卷后制作《阅卷说明》并由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并未违反上述规定，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解翠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奎浩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