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大道正容大厦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80864901N。 负责人：林铖敏，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兴，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敏，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英，女，195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红，女，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系林金英之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华，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系林金英之女婿。 原审被告：蚁碧琴，女，198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杨志民，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金英、原审被告蚁碧琴、杨志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兴、陈雪敏与被上诉人林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红、黄春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认定有误，应当予以改判。原审法院未依法准许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错误，我司在举证期限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依法对被上诉人林金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委托鉴定。首先，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林金英单方委托，上诉人认为该份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其次，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6日从莆田市涵江医院出院，于2019年6月5日便进行伤残评定，前后时间刚满三个月，伤情并未恢复稳定，其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另其腕关节、踝关节的损伤需要一定时间进行物理恢复，被上诉人在伤情尚未稳定的情况下进行伤残鉴定，违反了鉴定程序，加重了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次，根据被上诉人在莆田市涵江区医学影像远程会诊报告中的记载：“桡骨端对位线尚可，左腕关节在位，关节间隙正常；余右腕关节组合好，骨质完整，未见明确移位性骨折征象，关节在位，间隙未见增宽或变窄；右侧内外后踝骨内固定后复查，断端位置尚好，关节关系存在”，可见原告的左腕关节、右腕关节、右踝关节的伤情并不严重，根本不可能得出左腕关节、右腕关节功能丧失61%、右踝关节功能丧失62%的结论。实践中，类似被上诉人这样的伤情根本达不到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最后，该伤残鉴定完全依据活动度测量，活动度测量存在较大的主观随意性，不具有客观性，且出院小结记载：出院时患者双腕屈伸活动尚可，右腕旋后活动稍欠佳，右踝部、右膝部屈伸活动尚可，明显与鉴定时情况不符。故应当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二、如法院未能支持重新鉴定，那么本案中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年限应按定残日年龄计算，定残日计算原告年龄差64天66周岁应计算14.17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因其提供的证据中工作地址是涵江区国欢镇林炳村，故相关赔偿标准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4.17年。三、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由上诉人承担有误。被上诉人林金英66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属于被抚养的对象，被上诉人未提供事故发生前工资收入及事故发生后收入减少的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提供社保缴纳记录、工资银行流水等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故误工费应不予支持，且鉴定误工时间超过《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误工期90-180天标准。四、原审法院对护理费金额认定有误。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存在挂床，1月10日之后无任何治疗，仅1.22取药，实际住院58天，鉴定护理期150天，已经超过《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合理护理期30-60天，故本案的护理期应当以60天数为准。故护理费的赔偿金额应当为9551.4元【60天*159.09元/天】。五、原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有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六、原审法院判决后续治疗费由上诉人承担有误，被上诉人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林金英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林金英伤残鉴定结论正确，保险公司无理提出伤残程度重新鉴定纯属恶意拖延时间，使林金英无法理赔，无法进一步进行治疗。二、林金英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的赔偿标准。三、一审法院认定林金英误工费正确。四、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正确。五、一审法院为了避免诉累，依出院小结认定林金英后续治疗费正确。 林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蚁碧琴、杨志民、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计463890.4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林金英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蚁碧琴、杨志民、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计411606.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8时35分许，蚁碧琴驾驶本案客车行经国欢东路国欢镇潭尾村路口路段时，由路右（以人民街往塘头街方向为准）往路左横过道路时，因借道本案客车的车头前部等与林金英驾驶的本案电动车（后载翁乌珍）的左侧部等发生相撞，造成林金英、翁乌珍两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蚁碧琴负事故全部责任，林金英、翁乌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林金英被送往莆田涵江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26日出院，住院105天，出院诊断为：右内、外、后裸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双侧桡骨远端骨折、双侧尺骨茎突骨折、右跟骨骨折、右踝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右肩袖损伤等。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定期复查、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积极行关节功能锻炼等。医院同时建议休息三个月、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物约20000元等。林金英因本事故在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合计145269.79元。2019年6月16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林金英伤残程度为两处九级、一处十级，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50日，林金英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林金英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长期在涵江区国欢镇林炳村卫生所工作，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42121元/年计算。林金英系乡村医生，其未提供事发前的工资收入以及事发后收入减少的相应证据，故其主张误工费标准按99249元/年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误工费标准可参照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7420元/年计算。林金英主张车辆损失3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定。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林金英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45269.79元;2.误工费，根据林金英的损伤情况及医疗记录，结合鉴定意见，其主张误工天数为210天予以认可，其误工费为38789.59元(210天×67420元/365天)；3.护理费，结合林金英损伤及治疗恢复情况，鉴定机构评定护理期为150天予以认可，其护理费为23863.5元(150天×159.09元/天)；4.交通费2100元（105天×20元/天）;5.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酌定为14520元;6.残疾赔偿金，林金英出生于1953年8月19日出生，至2019年6月16日(定残日)止其已年满65周岁未满66周岁，该项赔偿年限为15年，结合伤残等级(两处九级、一处十级)，该项为145317.45元（42121元/年×15年×23%）；7.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105天×30元/天）;8.鉴定费1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蚁碧琴负事故全部责任，结合伤残等级(两处九级、一处十级)，该项酌定15000元；10.后续治疗费(二次手续费），林金英因本事故在医院行左右内、外、后踝切开复位+空心钉、钢板内固定术、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其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必然发生，为免讼累，结合医院证明，酌定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以上10项合计409810.33元。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案医疗费145269.79元中的非医保费用为23469.28元。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付给林金英10000元，蚁碧琴已付给林金英55000元(其中包括事故押金20000元、医院预缴金35000元)。又查明，杨志民系本案客车登记所有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0月，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庭审中，杨志民虽对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持有异议，认为非其本人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客车投保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杨志民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的投保单中约定，人员伤亡事故中医疗费用赔偿标准按照出险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确定，即非医保费用不给予赔偿。事发时蚁碧琴持有准驾车型“C1”驾驶证，该证件有效期限2014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4日。经鉴定，本案电动车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范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本案主张非医保费用免赔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客车驾驶人蚁碧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在本案依约应赔偿林金英386341.05元（总损409810.33元-非医保23469.28元）。蚁碧琴在本案应赔偿林金英23469.28元(非医保)。蚁碧琴已付给林金英55000元，扣减其应赔23469.28元，余额31530.72元(已付55000元－应赔23469.28元)作为垫付款，用于折抵保险公司的赔偿款(折抵的31530.72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蚁碧琴)。扣减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以及蚁碧琴垫付的31530.72元后，保险公司在本案实际应赔偿林金英344810.33元(应赔386341.05元－已付10000元－蚁碧琴垫付31530.72元)。杨志民在本案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鉴定费系处理案件必要支出费用，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本案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者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其重新鉴定申请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金英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386341.0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0000元及蚁碧琴垫付的31530.72元后,尚应给付林金英344810.33元；二、蚁碧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金英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23469.28元（已给付）；三、驳回林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8元，减半收取计120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1037元，由林金英负担167元。 二审中，林金英提交林炳村民委员会2020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林金英长期在国欢镇林炳村卫生所工作，自发生交通事故后就没有过去上班了。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村委会不是证明的主体，林金英是否在卫生所上班应该由指派其工作的单位出具证明，且应当提供工资条流水以及相关缴纳医社保的材料予以证实。本院审查认为，村委会对该村卫生所工作人员的工作情况应是知情的，且村委会的证明内容与林金英一审提交的国欢镇卫生院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符，系对后者证据的补强，故本院对该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对保险公司争议的原审对林金英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以及误工损失的认定，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将在下文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未准予重新鉴定有无不当；二、原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有无不当。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虽系林金英单方委托，但鉴定意见系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根据林金英的相关病历及影像等客观材料，并依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检验、检查及阅片后作出的，鉴定报告具有客观性。其次，林金英在术后6个月余委托鉴定，经复查骨折已稳定，符合鉴定时机，未违反鉴定程序。第三、林金英经鉴定机构阅片诊断，其双腕骨折累及关节面，复查遗留关节面不光整并断端嵌顿畸形，致双腕关节活动受限以及右踝多发性粉碎性骨折，累及内、外、后三踝，复查遗留关节面不光整伴关节间隙不等，致踝关节活动受限。鉴定机构根据阅片情况，结合测量的林金英左腕、右腕及右踝关节被动活动度数据，经计算其左腕关节、右腕关节功能丧失61%、右踝关节功能丧失62%，从而评定林金英构成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是可以采信的。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林金英住所地为城镇，长期在涵江区国欢镇林炳村卫生所工作，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伤残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林金英至定残日止已年满65周岁未满66周岁，原审按15年计算其赔偿年限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14.17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林金英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前已丧失劳动能力，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发前的工资收入，故原审法院参照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林金英误工期为210天，虽然《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的相关每处骨折误工期最高180天，但林金英存在右内、外、后踝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双侧桡骨远端骨折、双侧尺骨茎突骨折、右跟骨骨折等多处骨折，鉴定机构结合其伤情及实际恢复情况，综合评定的误工期超过单处骨折的误工期，符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A.2条规定，亦与林金英住院及医院建议休息的时间较为接近，故原审按210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150天，虽然超过各处骨折护理的最高时间，但考虑到林金英因骨折多发累及关节并畸形愈合，进食、穿衣、行走等均明显受限、需他人护理，且住院达105天，鉴定机构综合评定护理期150天，亦符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A.2条规定，可予采信。保险公司主张林金英住院期间存在挂床及护理期应按60天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定费系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的、合理的支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人身损害的法定赔偿项目，保险公司以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其理赔范围为由主张不予承担，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即取内固定物手术的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医院也出具了证明，为免诉累，原审法院予以一并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