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子武，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瑞隆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产业集中区东区。 法定代表人：姜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朱之武因与被上诉人雅安瑞隆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上简称瑞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之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瑞隆公司支付朱之武工程款4820342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判决由瑞隆公司依约承担工程利润95万元;3、判决朱之武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瑞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对于应付工程价款的计算，双方各出示了一套证据，朱之武对瑞隆公司出示的四份“工程结算表”不予认可，应以朱之武出示的证据为准，即2017年8月16日金额为86350元的条子、2017年9月25日金额为2127444元的结算书、2017年11月9日金额为167952元的条子、2017年12月16日瑞隆公司自行出具的钢结构厂房金额为3505315元的工程结算单，其中2017年8月16日金额为86350元的条子，原判系漏算。故应付工程款金额共计5887061元，扣除已付金额，瑞隆公司尚应支付朱之武的工程款为4820341元。2、关于利息的计算，朱之武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已包含截止2019年5月31日止的利息金额，同时请求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止的利息，并非只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同时，《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延期支付工程款，按每月5%利率支付，由于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应按2%每月计算，以4820342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利息45万元和第二条利息50万元，本质上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而是对朱之武垫付资金、代买材料、协调周边关系等出色工作的奖励和利润补偿，瑞隆公司应当向朱之武支付。4、关于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基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合同法第286条特别规定了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该权利是法定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并未丧失工程价款的请求权，且优先受偿权属从权利，不管从法理还是法律体系的角度，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承包人丧失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此，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承包人也可以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瑞隆公司辩称，朱之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朱之武请求改判4820342元无据可查。2017年9月25日的结算单中2277444元已包含950000元，加上后面产生的工程量，除去扣项，朱之武请求改判的4820342元自然不成立。正确的计算方式是，工程款总额减去扣项，应付工程款为4572241去，86350元的单子已进入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31日的结算范围，不能重复计算。2、工程实际2017年12月20日才交付，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工程初验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30%，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50%，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95%，余下5%为质保金，一年以后支付，但现在朱之武对存在的问题没有整改，相关资料亦未交付，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故不具备第二次付款条件。因此，一审判决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公正的。3、朱之武系垫资修建，瑞隆公司以工程款的20%作为回报已相当高了，虽然2017年6月7日《合作协议》中有95万元利息，但从工程开工至2017年5月16日的工程款只有737937元，而要承担95万元的利息显然不合理，该约定系瑞隆公司迫于无奈。4、朱之武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瑞隆公司所签《合作协议》无效，瑞隆公司给予实际工程款20%的管理费也就是折价补偿费用；且优先受偿权是法定的，从合同约定2017年10月20日交付时起，亦超过6个月的行使期限，故朱之武请求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成立。 朱子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隆公司立即支付朱之武工程款5,887,118.80元及利息2,034,147元，共计7,921,265.80元；2．判令瑞隆公司从2019年6月1日起，以5,887,118.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朱之武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确认朱之武对承建的工程项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瑞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隆公司将其钢结构厂房（朱子武又分包给案外人王金灿）、厂区道路、围墙工程交由朱子武承建。2017年2月17日双方形成《说明》“朱子武承包芦山县瑞隆公司基础建设工程，经双方协议如下：①所采购材料必须双方认同并签字；②朱子武提取总产值实际施工费用的20%作为管理费。”2017年3月10日，双方形成《瑞隆公司钢构建厂事宜》“①价格340元/㎡（以设计图纸为准）；②付款方式2017年5月30付工程款80%，余款20%验收后三个月付清。”同年6月7日，双方又签订《合作协议》“甲方：雅安瑞隆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朱子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2017年2月15日进场施工，截止2017年5月15日所有材料款、人工费及机械费由乙方全垫资，甲方承担45万元（肆拾伍万元整）的利息。在2017年6月7日之前与朱子武所签单据的5%利息不做为结算依据，只算本金部分。二、2017年6月8日钢结构厂房继续开工施工，同时进行基础配套施工，由乙方朱子武全垫资（含人工费、材料费及机械费）。甲方承担50万元（伍拾万元整）的资金利息。中途施工期间未经甲方允许擅自停工，一天罚款3万元（叁万元整）。三、甲方所要求的工程内容乙方必须在2017年7月20日前完成（含钢结构厂房、厂房地坪、厂区道路），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甲方在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乙方利息资金。如若在2017年7月20日不能交付使用，支付款项日期将顺延。工程初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工程款项的30%，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工程款项的50%，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工程款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以后支付．．．．．．七、超出2017年8月30日，如若该付款项未支付，按每月5%利息支付．．．．．．”施工期间，双方就开工之日至2017年11月9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并形成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15日、2017年3月26日-2017年4月15日、2017年5月17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11月9日四张《工程结算表》，工程价款分别是134,248元、20%管理费26,849.60元、其他14,252.40元；330,437元、20%管理费66,087.40元、其他20,608.60元；1,142,911元、20%管理费228,582元、其他1,716元；139,961元、20%管理费27,992元。同时，钢结构厂房工程价款为2,921,096元、20%管理费584,219元。2017年9月26日，双方对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工程价款形成《工程临时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合计2,127,444元。同年12月15日，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初步验收，次日瑞隆公司就案涉工程单方形成《工程决算单》载明“一、工程进度结算小计6,750,712元；二、扣项部分小计2,411,012元（包括人工费差价、商混差价、基础地坪、地梁、代付款项、其他、管理费、罚款）；三、已付工程款800,000元；四、最后应付工程款3,539,700元。”2018年7月14日，瑞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伟向朱子武出具一凭证“①2017.9.21（2,277,444元）；②2017.11.9（167,952元）；③2017.9.1（86,350元）．．．．．．2018年7月30日付朱子武款项，按合同约定付款给对方，否则自负。” 另，瑞隆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已使用案涉工程并安装了设备进行试生产。一审庭审中，其提出2018年7月14日出具的凭证中涉及的86,350元，已经包含在上述2017年5月17日-2017年8月31日的《工程结算表》中，并已直接或以代付款项的形式支付朱子武1,162,794元（转账810,000元、代付张继玲挖机、人工费168,000元、代付朱子武亲戚6,500元、代付王金灿60,000元、代付钢筋费88,719元、商混款29,575元）。朱子武认可转账810,000元、代付钢筋费88,719元，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同时，就涉及王金灿的60,000元，其作为证人当庭陈述，瑞隆公司确有转账60,000元的事实，但此款与本案无关联。同时，经向案外人张继玲核实，瑞隆限公司确向其转账168,000元，且之前还转账过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案涉合同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朱子武是作为自然人承建案涉工程，因此双方签订的《说明》、《瑞隆公司钢构建厂事宜》《合作协议》等合同均属无效合同。 二、双方约定垫资及950,000元垫资利息的认定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瑞隆司于2017年10月20日已使用案涉工程，因此案涉相关合同虽无效，但朱子武可参照上述合同约定向瑞隆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系朱子武全垫资承建并约定了950,000元的垫资利息，但该利息明显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基于此瑞隆公司向朱子武出具的债权凭证或其单方形成的结算金额（均将950,000元计入结算价款）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而在约定垫资和垫资利息的情况下，应按法律规定对垫资和垫资利息予以处理。具体到本案，双方虽约定了950,000元的垫资利息，但并未按照《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对2017年2月15日至5月15日以及2017年6月8日以后的钢结构厂房的垫资约定具体的数额，无法确认朱子武垫资的具体数额，但考虑案涉工程确由其全垫资承建的事实，因此可在扣除20%管理费的情况下参照案涉工程的价款4,705,230元（134,248元＋14,252.40元＋330,437元＋20,608.60元＋1,142,911元＋1,716元＋139,961元＋2,921,096元）计算垫资利息。同时，瑞隆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0日开始使用案涉工程，故垫资利息应为4,705,230元×4.35%（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2×9=153,508.13元，朱子武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三、案涉工程应如何结算 如前所述，朱子武虽有垫资行为，但双方对垫资的数额没有明确约定，因此本案涉及的款项应按工程欠款处理，同时，双方对签字确认的四张《工程结算表》以及钢结构厂房的价款均无异议，故案涉工程价款应以此为据，具体金额为5,638,960元（四张工程结算表载明的所有金额、钢结构项目的金额以及20%的管理费）。而瑞隆公司已支付的800,000元、10,000元、88,719元和168,000元应予扣除，对其辩称的其余代付款项，因朱子武不予认可，且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瑞隆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现朱子武请求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予以确认，同时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故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朱子武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庭审中，朱子武主张86,350元应包含在工程价款中，经核对该款已包含在2017年5月17日-2017年8月31日的《工程结算表》中，其再次主张系重复计算，不予支持。另，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停工一天罚款3万元”的内容，实际上是违约条款，但如前所述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则上述约定当然也就没有发生效力的基础，是无效的。故，瑞隆公司要求从工程价款中扣除停工罚款款项的答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四、朱子武是否享有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享有的请求权的性质并非工程价款的支付请求权，而是基于无效合同而产生的物化劳动的返还请求权。严格从文义上解释，承包人得到的不是工程价款，而是因合同无效，发包人给予承包人的折价补偿。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是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而不是折价补偿的优先受偿权。因此，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朱子武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瑞隆公司应给付朱子武垫资利息153,508.13元，给付其工程款4,572,241元（5,638,960元-800,000元-10,000元-88,719元-168,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雅安瑞隆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子武垫资利息153,508.13元；二、雅安瑞隆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子武工程款4,572,241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朱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24元，由朱子武负担13,564元，瑞隆公司负担20,060元 二审中，上诉人朱之武提交一份“借条”，系朱之武2017年6月7日向杨能宾借的现金100万元，每月利息8万元，拟证明正是因为瑞隆公司承诺给付95万元的利息，朱之武才去借高利贷。 瑞隆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该份证据，因为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朱之武才去借款组织后续的施工，瑞隆公司已给予20%的利润回报。 本院认为，借条显示的朱之武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朱之武与瑞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工程价款的认定；2、工程施工中朱之武垫资利息的认定；3、朱之武应得的款项是否享有优先权。 关于工程价款问题。本案中，就双方提交的相关的结算依据而言，双方对已经支付的款项无异议，主要在于对应付工程款有分歧。朱之武对2017年11月9日金额为167952元的结算表和2017年12月16日瑞隆公司出具结算单中的钢结构厂房3505315元无异议，认为加上2017年9月25日结算单中的2127444元和2017年8月16日金额为86350元的单子，共计工程款应为5887061元。经查，2017年11月9日前所做工程，瑞隆公司提交了有双方签字的3张结算表，金额分别为175350元、417133元、1373209元，而朱之武提交的2017年9月25日结算单中载明，“从2017年2月15日开工到2017年8月31日结算如下”，显然是包含之前的结算，双方对此亦认可，由于2017年9月25日结算单中还涉及有争议的资金利息95万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用2017年9月25日的汇总结算单，而以之前的双方签字的3张进度结算单作为计算依据，该计算方式和计算过程应属合理。朱之武提出，原判漏算2017年8月16日金额为86350元的单子，瑞隆公司辩称，该金额已包含在2017年5月17日至8月31日的金额为1373209元的结算表中，从时间关系上有其合理性，且该单子亦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字，虽然2018年7月在14日姜伟所书写2018年7月30日支付250万的白条中列明了该金额，但并不能得出该金额没有计入此后的结算清单中，故朱之武所提一审漏算此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应付工程价款为5638960元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的认定。本案中，双方对朱之武垫资修建的事实无异议。2017年6月7日双方的《合作协议》载明，瑞隆公司承担2017年5月15日以前朱之武的垫资利息45万元和2017年6月8日后的垫资利息50万元，2017年9月25日的结算单中亦有承担资金利息95万元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由于约定的垫资利息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因此，对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在结算明细表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已计算20%的管理费，因此，朱之武所提该95万元并非利息，而是对朱之武出色工作的奖励和利润补偿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故对朱之武要求支付约定的95万元款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对起诉以前的垫资利息，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了相应计算，认定为153,508.13元，因此，朱之武所提原判只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从2017年10月20日以4820342为基数起按月利率2%按支付资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享有优先权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规定，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规定，承包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必须是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且应在六个月内行使，由于本案中双方所签施工合同无效，朱之武作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不属合同法意义上的承包人，且瑞隆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并在2017年12月16日单方出具《工程决算单》，2019年4月朱之武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行使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朱之武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因此，朱子武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朱之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4元，由上诉人朱之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陈振华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