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第四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中海中路16号。主要负责人：栾经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太琦，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庞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莹春，女，汉族，1970年11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被告：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82-6号（地恩地财富大厦26层）。法定代表人：张永升，经理。原审被告：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宝山循环产业聚集区。法定代表人：杜以相，经理。原审被告：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82-6号（地恩地财富大厦23层）。法定代表人：杜以相，经理。原审被告：张永升，男，汉族，1968年1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第四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市南四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戚莹春、原审被告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市南四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戚莹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支持工行市南四支行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戚莹春及其它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规定的精神。另外此观点也有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064号民事裁定书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352号的民事判决书予以支撑。原审被告戚莹春、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均未陈述意见。工行市南四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工行市南四支行借款本金66961216.32元以及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和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为人民币1933882.79元）；2.判令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戚莹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工行市南四支行对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一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它工行市南四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25日，工行市南四支行与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380300005-2016年（南四）字000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6700万元，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2015.9期贷款基础利率（LPR），浮动幅度分别为加10.2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合同第10.2条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3）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第10.3条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依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6年1月25日，工行市南四支行分别与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签订三份《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380300005-2016年南四（保）字00019号、00019-1号、00019-2号），约定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分别为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均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均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债权人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主合同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保证合同》还均约定，工行市南四支行的债权存在物的担保，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行市南四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6年1月22日，张永升、戚莹春向工行市南四支行出具《同意保证声明》，内容为：戚莹春与张永升是夫妻关系，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第四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6700万元，期限一年，张永升个人为此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我同意张永升个人为此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我们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特此证明。2014年1月8日，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与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38030279-2013年南四（抵）字012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平度市的平国用（2010）第01009号土地使用权及青房地权平房私字第××号房产为向工行市南四支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主债权为自2014年1月8日至2017年1月8日期间，人民币50534745元的最高余额内。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登记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公告费、查询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应当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上述之最高余额内。合同签订后，工行市南四支行与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市南四支行取得了平他项（2014）第3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青房地权平市他字第××号两份《房屋他项权证》。2016年1月26日，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向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6700万元，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工行市南四支行出具借款凭证，借款凭证记载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21日。2017年3月27日、2018年1月29日，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共同与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将借款期限先后延长至2018年1月19日、2019年1月18日，并最终确认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借款本金66961216.32元。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21日开始欠息，截至2018年7月20日尚欠工行市南四支行借款本金为66961216.32元，欠息为1933882.79元。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与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与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依约向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放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与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先后两次签订《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月18日，并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余额。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欠息违约行为属于贷款人提前收回借款的情形，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有权宣布借款合同到期，提前收回借款。因此，对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要求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分别与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签订的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因主债务人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生欠息违约，工行市南四支行宣布提前收回借款，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本案借款存在主债务人提供的房地产抵押担保，对此保证人承诺优先承担保证责任，不以存在物的担保提出抗辩，因此，对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要求保证人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分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法律规定，保证人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分别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主债务人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追偿。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其自有的房地产向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约定了担保的主债权最高余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双方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依法设立。工行市南四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按《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对抵押物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关于戚莹春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戚莹春、张永升向工行市南四支行出具《同意保证声明》，戚莹春同意张永升为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向工行市南四支行提供担保，但其并未作出自已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戚莹春不是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不应对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对工行市南四支行工行市南四支行主张戚莹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永升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涉及其与戚莹春的夫妻共同财产，戚莹春在《同意保证声明》中承诺：“我同意张永升个人为此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我们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戚莹春的该承诺，可以认定戚莹春同意张永升以其夫妻的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张永升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与戚莹春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工行市南四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第四支行借款本金66961216.32元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的利息为1933882.79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分别以本金66961216.3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第四支行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有权以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抵押的平他项（2014）第3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青房地权平市他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处分所得价款在最高额主债权本金50534745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不包括在上述范围内）；三、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分别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永升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与戚莹春的夫妻共同财产）。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第四支行对戚莹春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27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鹤壁地恩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永升共同负担。本院在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戚莹春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戚莹春、张永升向工行市南四支行出具的《同意保证声明》载明，戚莹春同意张永升为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向工行市南四支行提供担保。该表述内容明确，并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就是戚莹春作为妻子，同意丈夫张永升为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向工行市南四支行提供担保。不存在戚莹春作为共同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戚莹春作为独立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戚莹春不是保证人，其不应对青岛地恩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工行市南四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76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第四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彬审判员 左玉勇审判员 安景黎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