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鹏，男，199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华，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618号万利达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吴庭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媛，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文鹏与被上诉人徐卫华、万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达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鹏、被上诉人万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卫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法判令解除合同，退回货款12500元，并三倍赔偿37500元，由徐卫华、万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卫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文鹏撤回解除合同及要求万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其撤回部分诉请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1.万利达公司提交的3C证书编号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一致，案涉产品是国家强制性认证的产品。上诉人于2017年6月3日购买案涉产品时案涉产品尚未取得3C证书，但案涉产品背面印有3C标志，故徐卫华是违法销售。2.徐卫华在淘宝店铺销售案涉产品时宣传可以打电话，可以上网，但案涉产品并无进网许可证。3.徐卫华在淘宝店铺销售案涉产品时宣传产品IPS硬屏能减少屏幕对眼睛的伤害，但上诉人认为该宣传无真实性。另外，徐卫华还宣传案涉产品具有在线答疑、在线云辅导、真人名师一对一服务等功能，上诉人经核实均不真实。 被上诉人万利达公司辩称，上诉人并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消费者，上诉人在购买本案产品之前购买过同类产品，数量同为5台，购买后向多地质检部门投诉，随后才发生本案，故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受到欺诈情形，且案涉产品取得了3C认证，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卫华未发表答辩意见。 文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卫华退回文鹏购物款12500元，并三倍赔偿37500元。万利达公司对退款和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徐卫华、万利达公司赔偿文鹏交通费、打印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徐卫华、万利达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日，淘宝买家昵称“老衲收了你ｈ”在徐卫华开设的淘宝网店“龙城易购”（卖家名称：龙城ｅ站数码）购买了Ｑ28平板5台，订单号：22333143302227710，购买时标价3198元／件，实际成交金额2500元／件，合计支付12500元；由顺丰速运送货（运单号：083013936324），订单收货人为“赵学成”，收货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草堂街道青华路10号附24号”，电话“181××××5242”。该订单的《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载明“付款方账户名：文鹏；收款方账户名：徐卫华……付款金额：小写12500元……摘要万利达学习机平板电脑Ｑ28小学生初高中课本同步点读辅导家教机”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于2017年7月10日签发证书编号为2017010902983266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该证书载明“生产企业名称：万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和系列、规格、型号：学生平板电脑Q28……上述产品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CNCA-C09-01:2014的要求，特发此证。发证日期：2017年7月10日，有效期至：2021年5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文鹏的身份证、徐卫华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万利达公司工商信息、万利达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淘宝订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顺丰快递运单、《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证据。 一审审理中，（一）文鹏提交《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顺丰快递运单证明其在2017年6月3日在徐卫华的网店购买Q28平板，并通过支付宝向徐卫华付款，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万利达公司对顺丰快递运单认可，但对文鹏与徐卫华存在买卖关系不认可，而认为文鹏只是向徐卫华付款者。（二）文鹏提交Q28平板的3C认证证书，证明Q28平板在2017年7月10日才得到3C认证，晚于其购买Q28平板的2017年6月3日。万利达公司认为不能确定文鹏提交的3C认证证书来源，对此不认可。万利达公司也提供了3C认证证书，虽与文鹏提供的证书文本格式不同，但产品信息、获得认证时间等核心内容与文鹏提供的证书相同。（三）文鹏提供Q28平板的宣传页面及实物图，证明Q28平板宣传称支持三网通，但没有入网许可证。万利达公司认为无法确认文鹏提供证据的来源，且万利达公司是授权徐卫华销售，不清楚徐卫华的宣传。（四）万利达公司提供天猫商城订单信息证明文鹏的地址和电话在2017年5月在其他淘宝网店购买Q28平板，文鹏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该案无关联性。对于收货人“赵学成”，文鹏称该姓名系乱写的，电话号是自己的。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文鹏是否系该案纠纷所涉5台Q28平板的实际购买人，即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结合《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载明“付款方账户名：文鹏；收款方账户名：徐卫华……摘要万利达学习机平板电脑Q28小学生初高中课本同步点读辅导家教机”，文鹏作为纠纷所涉的5台Q28平板的实际付款人，可以认定为实际购买人。对于万利达公司主张的案外人宋东浩就同一笔订单向南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并声称其系该订单的实际购买人，其电话与文鹏的电话相同等，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仅依据举报推定宋浩东系实际购买人。 （二）徐卫华是否在其淘宝店“龙城e站数码”虚假宣传Q28平板。文鹏提供的照片载明“在线云辅导”、“可以打电话的家教机。支持移动、联通、电信4G网络”、“名师在线答疑”、“IPS硬屏，能很好地减少屏幕对眼睛的伤害”等宣传语及其配图，但目前“龙城e站数码”淘宝店并无法查找到上述宣传内容，文鹏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照片确系“龙城e站数码”曾有过该宣传内容，亦无法据此认定徐卫华在其淘宝店“龙城e站数码”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故对文鹏主张徐卫华退回购物款并进行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万利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文鹏主张的责任。该案中万利达公司非网络买卖的相对方，而是Q28产品的生产者，对文鹏关于万利达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文鹏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文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淘宝交易快照及复印件，拟证明购买案涉产品时的交易状态，徐卫华在销售案涉产品时进行了虚假宣传。2.全国认证认可信息公共服务平台证书查询打印件，拟证明案涉产品的3C认证证书于2017年7月10日首次获得，上诉人购买案涉产品时尚未获得3C认证。3.国家质检总局认监委2001年第33号公告，拟证明案涉产品需依法取得强制性认证标志，未获得认证的产品不得生产、出厂及销售。4.交易详情，拟证明上诉人与徐卫华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5.案涉产品实物、产品保修卡、服务手册，拟证明案涉产品中一台已经于2016年12月12日销售给案外人。6.案涉产品外包装，通过标签上的内容拟证明案涉产品通话声音质量不好。经质证，被上诉人万利达公司称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二审证据提交的法律规定。万利达公司对国家质检总局的公告无异议，对3C首次认证打印件形式不予认可，电脑实物不是当庭拆封，无法证实保修卡来源于实物，对交易详情不予质证，交易快照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徐卫华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交易快照来源于淘宝平台，经当庭核实淘宝平台的交易快照信息与上诉人提交的交易快照复印件内容一致，能够反映订单创建时的交易详情，本院予以采信。全国认证认可信息公共服务平台证书查询打印件来源真实，其核心内容与一审时文鹏提交的认证证书及万利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国家强制性品认证证书相同，一审已就万利达公司提交证据予以采信，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二审不再重复采信。国家质检总局认监委2001年第33号公告来源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交易详情、案涉产品实物、产品保修卡、服务手册能够反映案涉产品的交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至于以上采信的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评述。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案涉产品无进网许可证。2.徐卫华开设的淘宝网店“龙城易购”（卖家名称：龙城e站数码）就Q28平板的宣传内容包括“在线云辅导”、“可以打电话的家教机。支持移动、联通、电信4G网络”、“名师在线答疑”、“IPS硬屏，能很好地减少屏幕对眼睛的伤害”等。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文鹏主张退款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2.徐卫华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予三倍赔偿。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文鹏主张退款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产品属于必须经过3C认证的产品，在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万利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的发证时间在文鹏购买案涉产品之后，也即万利达公司及徐卫华未能举证证明徐卫华在销售给文鹏时该产品已取得3C认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及《电信设备进网管理办法》均规定：“国家对接入公用电信网的电信终端设备、无线电通信设备和涉及网间互联的电信设备实行进网许可制度。实行进网许可制度的电信设备必须获得工业和信息化部颁发的进网许可证；未获得进网许可证的，不得接入公用电信网和在国内销售。生产企业应当在其获得进网许可的电信设备上粘贴进网许可标志。进网许可标志由工业和信息化部统一印制和核发。进网许可标志属于质量标志”。就本案而言，徐卫华开设的淘宝网店就Q28平板的宣传内容包括“可以打电话的家教机。支持移动、联通、电信4G网络”，但徐卫华销售给文鹏的案涉产品既没有进网许可证标志，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获得过进网许可证。综上，因案涉产品在销售时未取得国家强制认证，且产品未取得入网许可，徐卫华的销售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导致文鹏购买案涉产品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文鹏主张退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因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关于退货退款的权利义务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文鹏在二审中也同意退货退款，故徐卫华应将货款退还给文鹏，文鹏也应将案涉产品退还给徐卫华。 关于徐卫华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予三倍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法律规定的欺诈消费者行为指的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的构成要件包括：（1）欺诈人有欺诈的主观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4）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徐卫华确实存在在案涉产品未取得3C认证及入网许可证之前就进行销售的行为，且该行为也的确违反了国家的相关规定，但文鹏在购买案涉产品时，徐卫华并未就案涉产品的强制认证情况进行宣传。尽管徐卫华在销售案涉产品时宣传产品可以打电话，支持移动、联通、电信4G网络，但徐卫华亦未就案涉产品的入网许可情况进行宣传，且文鹏自认案涉产品可以打电话，只是通话质量不佳。至于文鹏上诉主张案涉产品中的一台涉嫌二次销售的问题，本案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产品系二次销售。上诉人文鹏主张案涉产品的屏幕并不能减少对眼睛的伤害，在线答疑、在线云辅导、真人名师一对一服务等功能不真实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综上，文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产品的3C认证及入网许可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不符合法律意义上欺诈的构成要件，故对文鹏要求三倍赔偿的上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二审新证据，上诉人文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 二、徐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文鹏货款12500元； 三、文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卫华退回Q28平板5台； 四、驳回文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文鹏负担1650元，徐卫华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宋怀兵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