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9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汉族，生于2012年10月22日，住忻州市。法定代理人：郭某2，男，汉族，生于1979年2月2日，住忻州市，系郭某1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汉族，生于1969年7月5日，住忻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菅某，女，汉族，生于1974年5月16日，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基本情况同上。系菅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住所：忻州市忻府区建设北路9号。负责人：张建青，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营销业务部职工。上诉人郭某1与上诉人孙某、被上诉人菅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忻民初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书。判后，郭某1与孙某、菅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晋09民终6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重审，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晋09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后，郭某1与孙某仍不服向本院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1的法定代理人郭某2、上诉人孙某、被上诉人菅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各被上诉人依法赔偿上诉人各项人身损失129405.41元。1、改判菅某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予酌情支持；3、发生交通事故所导致手术后的疤痕修复美容所产生的费用在判决书上应标明保留上诉人在修复美容手术发生后追偿的权利。理由为：一、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菅某是车辆所有人不是驾驶人，不应承担责任。其一，孙某驾驶的×××号肇事车辆系其家庭共同共有的车辆，家庭共有财产是不存在借用、租赁关系的，家庭成员使用家庭共有的机动车，发生肇事后，使用人在使用自己的财产，使用人与车辆所有人可视为一体，均为实现家庭的共同利益，车辆所有人（登记车主）与使用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在一审所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不适用于本案中。其二、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不予认可一审护理费以2017年山西居民服务业38547元为计算标准。郭某1由母亲和奶奶护理。其母亲从事电脑设计技术服务业（营业执照可看出行业属性），应该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公安厅晋公通字（2018）54号文件技术服务业67918元/年的标准计算母亲的护理费。郭某1的奶奶以农、林、牧、渔业的标准51930元/年计算护理费。综上，护理费应为52536元。三、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予酌情支持。事故发生后，导致郭某1身体受到巨大的伤痛，精神上产生巨大的恐惧惊吓，一个不足5岁的幼儿因此事接连做了两次手术，腿上又留下了长达20厘米的疤痕，以致于今后不敢穿裙子或势必遭受他人的歧视，所以即使尚未残疾但精神损害明显非常严重。所以郭某1索赔精神抚慰金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构成伤残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诉求，显然在认定事实及法律方面有误。上诉人认为，至少法院应酌情支持上诉人5000元以上的精神损失费。四、一审判决书中没有阐明今后发生修复美容手术后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应保留上诉人在修复美容手术发生后追偿的权利。孙某、菅某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的车辆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使用界限，车辆使用人应当承担责任，且本案赔偿数额是不确定状态，不存在共同债务，因此不会有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护理费、护理期在该事件中虽然不是我承担，但护理费合理性应该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裁判。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请法院依法裁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原来损伤没有造成皮外损伤也不是粉碎性骨折，我方曾经善意建议可以考虑保守治疗，郭某1不认同。手术后治疗效果还可以但是手术留下的刀口并不是事故造成的。因此，修复美容费与我方没有关系。另外法律规定的整容费，应该具有司法鉴定意见，跟疤痕修复美容费不是一个概念，并不受法律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辩称：关于第一个上诉理由请法院依法认定。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居民服务业38547元计算是于法有据的，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也是合理的，所以我公司只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数额。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为本案没有伤残鉴定，不予支持。关于美容修复费，没有法律依据，所以不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孙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50419元不合理费用。1、本案受害人父母有严重的监管失职是造成事故的前置因素，交警队做出的责任认定明显错误，请求法院依事实，依法合理划定双方的责任，监护人至少应该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2、依法申请对郭某1治疗住院期限、康复期限、用药相关性、伙食补助期、护理期、营养期合理性、必要性鉴定；郭某1自己提供的证据之间多处逻辑冲突矛盾，请求做证据真实性、逻辑合理性鉴定。3、依据事实，依据法规，准确详细地核定被告所应承担的有关责任和需要合理赔付的损失。4、上诉费、鉴定费原告承担，前期诉讼费用合理分担。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无视国家对未成年权益保护的有关法律规定，免去监护人的责任与国家有关法规不符。监护人至少应该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二、医疗费用与事实严重不符、计算结果错误，把应由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的占住院日期的80%的康复费错误划分给被告。三、伙食补助计算日期、依照标准不合理，首先住院天数的合理性，必要性不足，一个轻微骨折术后早已活动自如的小孩，且不说在骨科已经挂床半个月，在康复科挂床四个月这些也算补贴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日期是依照哪些法律依据？其次一个六岁的儿童每天补助100元的伙食补助远超公务员成年人出差伙食明显不合理，医嘱并没有强调特别加强。四、营养费标准、计算日期基数同样不合理。五、护理费、护理日期需要专业机构司法合理鉴定。郭某1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事故发生在人行道上，认定书是正确的。2、住院天数是医院按照患者的病情决定的住院天数不是由我个人决定的。关于医疗费用，医院有详细住院清单，康复科的病房都是双人间但是放的是三张病床，但是计费清单上显示的双人间，对所有病患都是这样的。在郭某1住院期间并未发现医院有一个病房同时住三个患者的情况。3、对孙某提出在住院期间去太原看病的问题，当时去太原是为进一步诊疗，在忻州康复科住院清单上只是显示了平时的日常费用，从医院明细可以看出郭某1没有在医院挂床。医院伙食费、住院费、康复费、营养费所产生的费用都是正常的，可以从清单明细上看出来。关于费用标准都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4、关于鉴定，郭某1一直在医院根据患者病情时间内诊疗，三期鉴定一般是出院之后鉴定，所以不存在三期鉴定。5、关于疤痕修复费，郭某1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疤痕修复费，我要求保留今后我方主张该费用的追偿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辩称：因为交强险所支付的1万元包括医药等费用，所以对于上诉人孙某所主张的康复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是不认可的，其余请法院依法认定。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郭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共计1356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郭某1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郭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45114.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18时15分许，被告孙某驾驶登记在其妻被告菅某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奔驰牌小型轿车，沿忻州市七一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七一北路钨丝厂门面房前人行道准备停车时，碾压在人行道上蹲着玩耍的原告郭某1，造成原告郭某1受伤。原告郭某1受伤后及时入住忻州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手术后，原告郭某1于2018年1月29日出院，花费医疗费用37688.34元，被告孙某垫付10000元。对该事故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第14090282017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孙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郭某1无责任。后原告郭某1又进行了二次手术，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6728元。×××的奔驰牌小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营销业务部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对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第14090282017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孙某等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用。被告菅某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应对原告郭某1合理损失予以赔付。对原告郭某1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46419.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100元计算160天为16000元；3、营养费每日50元计算160天为8000元；4、护理费按2017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38547元两人护理（医嘱）计算160天为33795元，原告主张25609元，应按25609元支付；5、住宿租床费450元；6、交通费酌情支付1000元；以上共计97478.41元。被告孙某垫付的医疗费10000应当核减。被告菅某是车辆的所有人，不是驾驶人，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损失37059元。二、被告孙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某1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损失60419.41元，减去被告孙某已垫付的10000元为50419.41元。三、驳回原告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原告郭某1负担494元，被告孙某负担101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某向法庭提交了其向忻州市公安局督查部门关于投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对本案交通事故，郭某1的监护人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认为，孙某提供的由其自行整理的投诉通话录音一份，该通话主体是否为忻州市公安局督查部门孙某不能证明，且该通话录音反映的仅是孙某投诉时双方对话的内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郭某12017年9月29日由骨科转入康复科，2018年1月28日出院，产生的康复费为19327.62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上诉人孙某主张，郭某1的法定代理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至少承担50%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忻州市交警队对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勘查分析后认定孙某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孙某对该事故认定书虽然不服，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菅某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郭某1的损失是由孙某一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且无证据证明孙某的驾车行为是为家庭的共同利益，故菅某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医药费的认定，上诉人孙某主张，该医药费中80%为康复费用，该康复费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康复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康复费用19372.6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述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郭某1主张的疤痕修复费用因其尚未发生，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九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费损失56386.62元；三、变更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某1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损失41091.79元，减去孙某已垫付的10000元，为31091.7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郭某1负担494元，孙某负担1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郭某1负担849元，孙某负担10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娅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