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人民大街路南人民大桥西侧。法定代表人：贡雪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晶，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辉，吉林春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源热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白晶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白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胜利夫妇手中持有借据，故推定本金尚未偿还，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天源热力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经偿还完毕的情况下，李胜利夫妇应负举证责任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白晶主张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又认定天源热力公司偿还共计59笔600多万元款项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在一审开庭时，天源热力公司提供了一份还款清单，其中，多笔是已经结清的款项，对于李胜利夫妇起诉的260多万元款项，天源热力公司根据最先支付用于偿还最早借款原则，只提供了270万元的付款原件，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李胜利夫妇与天源热力公司之间全部借款及经济往来情况，在认定李胜利夫妇对天源热力公司的出借款项没有利息约定的前提下，认定天源热力公司的全部还款是偿还以前借款本金及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李胜利夫妇存在多笔银行贷款，现在他们的资产还被查封拍卖中，白晶出借款项不是自有资金。一审判决内容前后矛盾，称利息约定不明，却认定天源热力公司还款是支付以前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庭前也要求双方对账，却在没有对账结果的情况下，仅凭推定就认定天源热力公司还款不是偿还李胜利夫妇主张的借款，判决内容显失公平。白晶辩称，天源热力公司不偿还借款事实清楚明确，一审判决符合客观实际，适用法律及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天源热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支持，应予驳回，相关费用自行承担。白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源热力公司立即返还借款2118100元及起诉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诉讼费由天源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晶与案外人李胜利系夫妻关系。李胜利多年从事建筑工程，自2010年9月26日至2017年6月21日，李胜利、白晶将自有资金多次借给天源热力公司，用于生产经营之需。在此期间天源热力公司共分29次从李胜利、白晶处借款4837000元，因拖欠借款未能偿还出具二份利息转欠本金的欠据，金额合计208533元，天源热力公司共从李胜利处借款5045533元。在白晶借出款项中，均未书面约定支付利息。按照天源热力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计算，天源热力公司自2012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10日共分59次偿还李胜利及白晶借款本金5972433元，利息10笔304813元，总还款6277246元。在天源热力公司2012年6月30日至2014年11月17日18笔还款凭证中，有李胜利、白晶签字认可的金额为270万元；其余41笔还款天源热力公司未提供还款凭证及账簿。现白晶手中持有天源热力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天源热力公司辩解白晶不同意将收据抽回。另外，李胜利出借给天源热力公司轿车一台，价格80万元，天源热力公司赊购李胜利住宅楼三套，价值106万元，计186万元；李胜利从天源热力公司处拉走红砖折价1501573.7元。以上往来与借款事实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天源热力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表虽然载明了共分59次偿还李胜利、白晶借款本息合计6277246元，其中有李胜利、白晶签字认可的只有18笔，计270万元，该款不能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白晶持有天源热力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证明该笔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天源热力公司应在白晶主张权利时及时偿还借款。但白晶主张本次借款2018年2月10日后的利息因约定不明确不再支付。判决：天源热力公司偿还白晶借款本金205万元，欠款68100元，总计2118100元；驳回白晶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4元，由天源热力公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天源热力公司多次从李胜利、白晶夫妻二人处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现白晶持有30万元、50万元、10万元、15万元、100万元本金的借款凭证及68100元的利息欠款凭证，合计2118100元债权凭证向天源热力公司主张权利，天源热力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显示共还款6277246元，并自认部分借款约定了利息。部分借款债权凭证已经在天源热力公司还款后抽回。另查明，天源热力公司提供的李胜利、白晶为被告的其他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李胜利、白晶向金融机构借款时均用不动产设定了抵押。本院认为，白晶与天源热力公司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天源热力公司进行过数次还款，已结借款的债权凭证均被天源热力公司抽回，现白晶仍持有合计2118100元的债权凭证。结合双方之间此前还款时抽条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及利息欠款尚未结清。天源热力公司虽然主张已还清涉案借款及利息欠款，但其提供的还款明细系其单方作出，未得到白晶的认可，其辩解白晶仍然持有债权凭证的原因是天源热力公司偿还借款时，白晶拒绝天源热力公司抽回凭证，但该辩解既无证据证明，又因已结清的债务非一次性还款而不合常理，故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天源热力公司与白晶之间的债权凭证上虽均未约定利息，但天源热力公司所借的款项是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结合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天源热力公司实际偿还过利息款的事实，认定双方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天源热力公司已偿还借款高于借款本金数额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已全部结清。关于本金的数额，因白晶持有的债权凭证上显示为30万元、50万元、10万元、15万元、100万元的借款及68100元利息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在天源热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30万元、50万元、10万元、15万元、100万元借款凭证为本金的情况下，推定该30万元、50万元、10万元、15万元、100万元为尚欠本金数额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判决天源热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50万元、10万元、15万元、100万元及利息欠款68100元并无不当。因天源热力公司与白晶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天源热力公司已偿还的借款亦未逐一明确针对哪笔借款或哪笔借款的利息，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是否偿还、偿还多少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保护，白晶亦未针对该诉请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案涉借款的利息不予审理。关于天源热力公司提出的李胜利、白晶在民间借贷期间存在银行贷款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额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天源热力公司提供的另案裁判文书中显示的均为李胜利、白晶利用不动产设定抵押的借款纠纷，而不动产抵押的借款合同与信贷资金的获取渠道存在差异，主要的贷款风险还属抵押人自担，不宜简单的归入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无效的范围。退一步讲，即使双方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天源热力公司亦应当向白晶返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天源热力公司偿还白晶借款本金30万元、50万元、10万元、15万元、100万元并未加重天源热力公司的债务负担，如天源热力公司认为之前借款往来所还利息过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天源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4元，由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杰审 判 员 王玉川审 判 员 赵文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曲 胜书 记 员 侯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