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亿贝奇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固戍南昌水产井湾第一工业区A栋4楼6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15029081。法定代表人：井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智彪，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砺×路1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4188806X9。法定代表人：尹志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信丰创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工业园（雷登电子有限公司A1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2399260671W。法定代表人：廖歆玲。上诉人深圳市亿贝奇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贝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钜公司）、原审被告信丰创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7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贝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民初271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港钜公司对亿贝奇公司主张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二、判令港钜公司连带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三、判令港钜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港钜公司在主体上属于本案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创纪公司虽然没有签署书面买卖物料合同，但一直以来亿贝奇公司和港钜公司以及创纪公司三方都是通过港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雄光进行业务对接，通过电子邮件进行物料买卖的对账、结算：(一）港钜公司、创纪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相对方。本案的交货方式均是按照港钜公司的法人代表陈雄光的要求施行的，如果港钜公司和创纪公司之间仅为代为收货的关系，那本案中亿贝奇公司交付给安康超×特公司的货物就应该由安康超×特公司进行清点、验货和结算，而非由港钜公司在邮件中和亿贝奇公司进行对账、结算，难道安康超×特公司和港钜公司之间也存在着合作关系？不难看出，港钜公司并非因为帮创纪公司代收货物而履行后续的一系列动作，而是因为基于和创纪公司内在利益的一致性而表现出的经营混同。(二）港钜公司在案涉物料买卖合同中担任收货和对账、结账和付款的角色，并同时承担着清点、验货、退货、通知安排开票等关系企业核心利益的职责，也证实了港钜公司为本案合同相对人。二、港钜公司、创纪公司的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一）陈雄光是港钜公司、创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创纪公司仅为陈雄光用于对外发生交易的工具。从主体的关联性看：首先，港钜公司是创纪公司的原始股东，发起人和创立人，在2015年2月前，港钜公司是创纪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次，一直以来，亿贝奇公司都是通过陈雄光来开展三方的业务对接，下达订单、验收、入库、退货、通知开票以及下达付款指令，多数由陈雄光指示实施，港钜公司和创纪公司按其指令落实。可见，在整个货物交易中，港钜公司和创纪公司表现出高度的互补性、配合性，以及利益的一致性，港钜公司、创纪公司作为利益共同体是一目了然的。(二）港钜公司的法人陈雄光一直是亿贝奇公司追款的对象。陈雄光是港钜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创纪公司的实际操控人，这可从亿贝奇公司法人井艺与陈雄光的电话信息记录、双方的通话录音、两公司的财务联系邮件等证据中可得到证实。因为陈雄光前述的特定身份，以及其本人在短信、电话中对亿贝奇公司主张的货款予以承认的事实，亿贝奇公司依法向港钜公司主张货款清偿，无可厚非，也于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理。港钜公司口头答辩如下：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亿贝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相关的诉讼费用由亿贝奇公司自行承担。二、亿贝奇公司所谓的证据存在关联性，仅仅是亿贝奇公司的主观臆测，根据亿贝奇公司刚刚所提及的所谓的2017年8月10日的货款，首先该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亦认为无法查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亿贝奇公司所称的该10万元与2017年8月份对账单与8月份的汇款一一对应，而根据亿贝奇公司的证据，该组证据不存在10万元的转款。其次，该证据中所涉及的转款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12月份，故不存在所谓的一一对应。三、港钜公司与创纪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不存在任何的混同，港钜公司的股东为港澳台法人投资股东，而创纪公司是大陆自然人控股企业，港钜公司是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注册成立的企业，而创纪公司是江西省信丰县注册成立的企业，港钜公司与创纪公司的经营项目亦是不相同的，故二者不存在混同。四、根据《担保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若认为某一法人企业需对外承担担保责任，则应当由该企业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做出一致同意的决议，并且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具担保函、承诺函或在相关的协议上进行加盖公章，而本案中港钜公司从未对涉案的债务做出任何的还款担保或者还款承诺。五、亿贝奇公司与创纪公司自建立贸易关系以来，就明确知悉买卖合同交易的相对方为创纪公司，而并非港钜公司，此事实可以从亿贝奇公司提供的订货单、对账单、送货单、发票抬头等证据看出。亿贝奇公司应当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创纪公司主张其双方的合同债务，而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港钜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故港钜公司认为亿贝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应当予以驳回。亿贝奇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港钜公司、创纪公司连带支付货款292492.73元及逾期利息（以港钜公司、创纪公司各期所欠货款为基数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方式：欠款金额×欠款天数×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具体为：2017年12月份欠款利息1264.87元，2018年1月、2月、3月、5月欠款利息分别为1115.3元、2940元、2296.3元、167.2元、242.5元），并由港钜公司与创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亿贝奇公司主张其依照创纪公司的订单和指示向港钜公司送货，约定付款期为60天，港钜公司签收并实际使用物料，且由港钜公司逐月与亿贝奇公司对账，再由陈雄光指示创纪公司付款，截止至起诉之日港钜公司、创纪公司拖欠2017年12月及2018年1-3、5、7月份货款总计292493元。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亿贝奇公司有如下举证：1、2017年8-10月每个月对账单（亿贝奇公司单方制作）、已付货款银行回单、送货单原件，经核每个月份的对账单与银行回单金额一致，与送货单在数量和型号一一对应，且12月份转账付8月份款，次年1月份转账付9月份款，次年3月份转账付10月份款，其中付款方为创纪公司，所有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对方名称均为创纪公司，但送货地址均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砺×路1××号综合×楼，客户签收签名均为洪某某，并盖有“收货组大数已点，细数未点，发现少数，无条件补足年月日”章（以下简称收货组章）和“CJ收大数已收细数未点日期：年月日”章（以下简称CJ收章）；2、2017年12月及2018年1-3、5、7月份每个月亿贝奇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送货单，经核对账单中记载的货品型号与数量均与送货单一致，其中2017年12月份对账单记载的是11月27日及12月22日送货情况，货款金额为34892.98元，2018年1月份对账单记载的是12月28日及1月5日送货情况，货款金额为34186.43元，2018年2月份对账单记载的是1月31日送货情况，货款金额为101390.44元，2018年3月份对账单记载的是3月12-17、19日送货情况，货款金额为90497.88元，2018年5月份对账单记载的是5月3日送货情况，货款金额为9225元，2018年7月份对账单记载的是4月16、21、27日送货情况，货款金额为22300元；2017年12月及2018年1-3月份对账单所对应的送货单上均有洪某某作为收货人的签字并均盖有收货组章和CJ收章，2018年5月份对账单对应的5月3日送货单无签收人签字仅盖收货组章，2018年7月份对账单对应的4月16、20、27日三张送货单无签收人签字仅盖“安康超×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来货暂收验后作实如有不合有权退货收货人：年月日”章，所有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对方名称均为创纪公司，但送货地址均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砺×路1××号综合×楼。3、2018年3月份亿贝奇公司向创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4、亿贝奇公司与邮箱为a××××ery.com备注名称为“信丰创纪对账马S”在2018年4-7月份的部分邮件，其中有如下与本案相关之内容：ac×××××ct@hkcheery.com系港钜公司会计部工作人员的邮箱；亿贝奇公司要求对方就“代你们送到超美特的送货单，刚你们采购韩S让我们扫描发给你，麻烦重新核对一下”；对方就2018年7月货款22300元要求亿贝奇公司开具购买方名称为创纪公司的发票。5、亿贝奇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手机号为138XXXX9064（亿贝奇公司主张该手机号所有人为港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雄光）之间在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短信往来记录，主要内容有：亿贝奇公司要求对方就邮件中的对账单签名回复，并向对方多次催款，并提到12月至4月份约30万元货款、月结60天及“你司采购通知我司将PC-3940的订单货直接发外发厂超美特公司，然后将外发厂签收单扫描给你司财务入账”等内容，对方对亿贝奇公司所述没有否认，并称经营困难且资金紧张，承诺尽量筹资还款。6、亿贝奇公司的电话录音，亿贝奇公司主张对方系港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雄光，主要内容有亿贝奇公司就“大概二十几万三十万不到”的货款向对方催款，并问对方“你广州的港钜那么多厂房现在一点都没有租出去吗？”，对方对亿贝奇公司上述内容没有否认。7、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62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在一方当事人答辩内容中提到“港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雄光电话138XXXX0964”，亿贝奇公司认为该号码后四位与上述证据5中电话号码后四位不一致是判决书中笔误。港钜公司抗辩称，其与创纪公司系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与亿贝奇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拖欠亿贝奇公司货款，故无需向亿贝奇公司支付本案的任何货款或款项，并就亿贝奇公司的举证的质证意见如下：1、以对账单均为打印件不予确认；2、送货单上的收货印章为“CJ”，不是港钜公司的“GJ”收货章，且送货客户均记载为创纪公司，另主张送货单上的签名人洪某某不是其公司员工，但为洪某某购买过社保，应创纪公司为降低空车率节约成本的要求，代创纪公司收取亿贝奇公司的供货；3、银行明细的付款方及发票的相对方均为创纪公司；4、邮件中显示的货物采购方均为创纪公司，且邮件的发送人也被载明为信丰创纪对账马S；5、陈雄光已经离职，无法核实手机号码,对短信内容及通话录音均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亿贝奇公司确认港钜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并于庭后明确其诉求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当月货款金额为本金从次月起算。港钜公司登记注册成立于2002年10月16日，注册资本1500万美元，港钜实业有限公司为一人股东，2019年4月24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陈雄光变更为尹志亮，并将董事陈雄光变更为尹志亮、陈裕钊、陈裕权；该公司2005年12月7日登记注册港钜公司深圳办事处，负责人为陈雄光，现工商登记状态显示为吊销，未注销。创纪公司登记注册成立于2014年5月1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5年2月10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一人股东港钜公司变更为林某某和廖歆玲，并将法定代表人陈裕钊变更为廖歆玲。一审法院认为，创纪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法院依照亿贝奇公司的举证认定案件事实。关于创纪公司的责任问题，依照已付款银行明细、发票，法院确认创纪公司系案涉合同相对方，亿贝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电子邮件等能够就拖欠的货款金额形成完整证据链，在创纪公司未举证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均予以采信，并对亿贝奇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确认，认定创纪公司应向亿贝奇公司支付货款292492.73元，基于案情，创纪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因亿贝奇公司诉称月结60天，故结合亿贝奇公司有关利息计算方式的主张，法院确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34892.98元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3月1日，本金34186.43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本金101390.44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1日，本金90497.88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本金9225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本金22300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关于港钜公司的责任问题，亿贝奇公司主张案涉货款与港钜公司存在关系的连接点有港钜系实际收货方、实际对账人，还有认为其举证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其该部分诉求，针对该争议问题，法院认为首先在亿贝奇公司与创纪公司发生交易时，港钜公司已不是创纪公司的一人股东，其次在亿贝奇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及电子邮箱的备注名称上可以看出，亿贝奇公司明确交易对象为创纪公司，最后亿贝奇公司举证的电话录音一方面无法辨别真伪，另一方面在该电话录音及其举证的短信往来记录中，对方均未就港钜应向亿贝奇公司清偿案涉货款事实有明确的承诺内容，故法院认为亿贝奇公司的该部分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亿贝奇公司的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创纪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贝奇公司货款292492.73元；二、创纪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贝奇公司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34892.98元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3月1日，本金34186.43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本金101390.44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1日，本金90497.88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本金9225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本金22300元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三、驳回亿贝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4元，保全费2023元，由创纪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亿贝奇公司主张港钜公司应对创纪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成立。本院经审理认为，港钜公司与创纪公司系分别经工商登记成立的独立法人，股东及经营地址、经营范围均不同。根据送货单、付款单、发票等相关交易记录，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亿贝奇公司与创纪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亿贝奇公司与创纪公司成立买卖关系。港钜公司即使有参与收货、对帐及组织部分交易活动，仅能显示港钜公司与创纪公司有一定的业务联系，并不足以认定港钜公司与创纪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以至主体混同的事实。亿贝奇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港钜公司曾承诺对创纪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亿贝奇公司上诉主张港钜公司应对创纪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利息也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亿贝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8元（深圳市亿贝奇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亿贝奇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