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自勇，该公司总经理。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江，男，汉族，1952年2月4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不识字，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潘文花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海，男，汉族，1979年4月6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潘文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琼，女，汉族，1976年10月7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潘文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美，女，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潘文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春（系死者潘文花的女儿），女，汉族，1983年8月16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潘文花之女。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健，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磊，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宪成，男，汉族，1966年10月22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忠，公司总经理。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明江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2月28日10时许，吴明江驾驶的一辆无号牌证三轮摩托车搭乘其妻潘文花（出生日期：1952年4月20日）和梁光珍由永丰镇海边村民委员会往新民集镇方向行驶，行驶至海边村至新民K5+200M世珉公司施工处，三轮摩托碾压到堆放在路边上的机制砂，导致吴明江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后翻，造成乘车人潘文花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3月2日死亡、吴明江及梁光珍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昭阳二公交认字【2018】第0098号认定：吴明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宪成未在距离堆放机制砂处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不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昭阳区2017年农村公路养护大中修工程老G213线、江鲁线工程由世珉公司修建，刘宪成系该工地委托代理人及工地现场管理人，世珉公司2018年1月18日就该工程向渤海公司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期限：2018年1月18日—2018年6月17日。又查明，王兴美、王兴海、王兴琼、王兴春系吴明江与死者潘文花的子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事故是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范畴，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印证。本次事故又是由于道路地面施工引发的人身伤亡事故，同时构成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当本事故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竞合时，原告有权选择其中一个法律关系向法院起诉，吴明江、王兴海、王兴琼、王兴美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法院起诉，故本案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及其责任划分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承担次要责任的主体，刘宪成提出的其不是适格被告，该工程系世珉公司施工建设，其只是世珉公司现场管理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世珉公司的意见，吴明江等和其余被告均无意见，法院予以采纳。而该公司就该工程向渤海公司购买了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渤海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本案死者潘文花死亡后产生的费用，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护理费，吴明江等主张3天×160元=480.00元，法院支持按120元/天标准计算为360.00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明江等主张3天×100元/天=300.00元，予以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吴明江等主张33488元×14年×1=468832.00元，予以支持。4.关于丧葬费，吴明江等主张52038.50元，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抚慰金，吴明江等主张50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造成严重精神损伤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吴明江等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死亡赔偿金468832.00元，丧葬费52038.50元。以上共计521530.50元。以上损失和费用，世珉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承担30%，即521530.50元×30%=156459.15元。由渤海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吴明江、王兴海、王兴琼、王兴美、王兴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459.1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明江、王兴海、王兴琼、王兴美、王兴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0.00元，由吴明江、王兴海、王兴琼、王兴美、王兴春承担370.0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3360.00元。宣判后，渤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司赔付吴明江等500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该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我司承保险种为建筑工程一切险，本案不变更案由的前提下不应追加我司作为被告，我司只应当以第三人身份出庭或者由刘宪成和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赔偿后以保险合同纠纷对我司进行追偿。2.该案我司与世珉公司为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合同明确约定：“货物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10万，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或责任损失的10%，以高者为准。三者责任保险累计限额100万，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万，除污费用累计赔偿限额20万，除污费用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万。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为1000元或财产损失的10%，以高者为准。每次事故除污费用免赔额为5000元。”我司只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50000.00元。被上诉人均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渤海公司认为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保险赔偿金额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无异议，对原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渤海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2.渤海公司请求部分免赔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渤海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此，本案世珉公司是适格被告，世珉公司在渤海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吴明江等将渤海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渤海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焦点2，关于渤海公司请求部分免赔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渤海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是格式合同，该保险单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中注明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300000.00元。按照规定，只能作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渤海公司的解释，而确定本次事故的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300000.00元。其次，虽然该合同保险单第十三项免赔说明/特别约定中有“三者责任保险累计限额100万，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万”的标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标注属于渤海公司免赔事项的约定，是免责条款，对“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万”的说明与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中注明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300000.00元的约定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免赔事项说明渤海公司并未证明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或向投保人世珉公司作特别说明，也无世珉公司已知晓的明确声明，因此对该保险单中“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万”的免赔说明事项不产生效力，故原审法院判决由渤海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渤海公司认为只赔偿50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0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