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第4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旦，女，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边成竹，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挺，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黎明因与被上诉人赵旦、边成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黄哲锋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依法变更为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徐燕飞组成的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黎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并无合法根据。一审过程中，双方对于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296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上诉人提供的自2012年7月4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13份银行回单中，上诉人均注明“向周柏松借款利息”“还边成哲借款”等说明。本案所涉款项实际系用于支付周柏松、边成竹的借款本息，受周柏松、边成竹指示才交付给被上诉人赵旦，但因后来结算时系与周柏松一人进行，且审理过程中周柏松明确表示上述借款系其个人出借，其从未指示过赵旦收取利息，故在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9398号案件中，仅认定出借人为周柏松一人，对本案所涉296万元未予以认定。但上述银行回单的形成均远远早于本案及周柏松借贷案件，且最早的一份距今已超过7年，显然可以反映出当时款项支付的客观情况，即本案中296万元系用于归还(2017)浙0681民初9398号案中的借款本息，如该款系用于归还被上诉人赵旦借款，上诉人显然没有必要在银行回单中进行如此明确的注明，而被上诉人赵旦也早应就此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结合法律规定和举证规则及案件的客观事实，对于不当得利的举证，上诉人只能举出自己受到损失、被上诉人获得利益、被上诉人获得利益与上诉人受到损失有因果关系即可要求对方返还，至于被上诉人获得利益有无合法依据当然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受有利益且致上诉人损害，以及被上诉人受有利益和上诉人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抗辩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该情况说明确系上诉人所出具，但正如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及(2017)浙0681民初9398号案件中所陈述，当时该案的借款实际由赵旦的配偶边成竹和周柏松共同出借，借款本金亦是由边成竹姐姐边成霞直接交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出具该《情况说明》给被上诉人赵旦是符合常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既然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实际上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就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及生效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应借款交付的证据，但在一审法院要求下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更何况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借款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也显然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相符，且被上诉人称“借款由被上诉人亲属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故客观上被上诉人具备举证能力，因此被上诉人也应承担这一部分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旦、边成竹辩称，一、上诉人汇入被上诉人赵旦账户的款项并非不当得利。1.上诉人认为案涉296万元款项是用于归还(2017)浙0681民初9398号案中的借款，故其上诉请求的实质是要否定该案件，应通过再审或抗诉程序主。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赵旦、边成竹与周柏松系(2017)浙0681民初9398号案中的共同出借人与事实不符，且本案《情况说明》出具在2016年10月10日，而上诉人向周柏松出具的结算单是在2017年5月15日，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旦之间及与周柏松之间存在不同的借款合同关系，如果是共同出借人则存在自相矛盾。3.上诉人汇款是从2012年开始，现至2019年才起诉并陈述是不当得利，有违诚信，也与常理不符。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述其受损，但坚持296万元系用于归还(2017)浙0681民初9398号案中的借款，故不存在受损的事实；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赵旦获利，但《情况说明》明确是上诉人归还债务，亦不存在获利；两者之间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关于借款的情况，被上诉人赵旦一方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回复，说明借款是在2012年初至2015年年底左右，借款金额在230万元左右，利息为1.5分至2分不等，后上诉人陆续归还本息330万元左右，为避免发生纠纷，双方结算，全部结清，无其余争议和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一直主张所汇款项系另案的还款，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要求被上诉人赵旦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本人在2016年10月10日已明确与被上诉人赵旦无其余争议和纠纷，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旦返还不当得利296万元，并支付该款自汇款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旦与边成竹系夫妻。2012年7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杨黎明分多次向赵旦银行账户汇入资金共计296万元。其中，在13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款项用途栏均注明“向周柏松借款利息”、“还边成哲借款”、“还款周柏松、边成哲等”。2016年10月10日，杨黎明向赵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曾向赵旦陆续汇款330万元左右，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本人所欠赵旦的相关债务，双方再无其余争议和纠纷。 另查明，案外人周柏松曾以杨黎明为被告诉至法院。庭审，杨黎明向法庭提交本案所涉汇款凭证，并陈述有关款项296万元系用于支付周柏松及边成竹借款利息。后经审理，该院认定事实如下：杨黎明于2012年3月30日向周柏松借款190元，约定月息3分，借款当日，周柏松指示边成霞将190万元款项通过网上转账汇款给杨黎明。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一份，双方确认：1、至协议签订之日，杨黎明尚欠借款本金190万元；2、利息减免部分，双方最终确认同意按180万元结算，2017年5月16日起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3、杨黎明承诺尽快还款，如涉及诉讼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后杨黎明未返还借款本息，周柏松遂提起诉讼。经审理，该院作出（2017）浙0681民初9398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中，杨黎明先后汇付给赵旦296万元款项，双方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庭审中，杨黎明主张赵旦收取296万元款项无合法根据，与赵旦及边成竹所提供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相矛盾，因该份情况说明系杨黎明本人出具，且其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依据说明书的内容，该院有理由相信杨黎明与赵旦之间曾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涉案款项系用于清偿所欠赵旦的债务。综上，杨黎明认为赵旦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难以采信。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黎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后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黎明于2012年3月30日向周柏松借款190元，约定月息3分，借款当日，周柏松指示边成霞将190万元款项通过网上转账汇款给杨黎明”中的“190元”显系“190万元”的笔误，应当予以指正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96万元款项是否系赵旦的不当得利，杨黎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也是指向判令赵旦返还不当得利296万元，故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黎明作为原告即诉讼的发起者，诉请赵旦返还不当得利296万元，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不当得利基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杨黎明向赵旦交付296万元款项，即赵旦收取杨黎明296万元款项，而尚不足以证实款项的不当得利性质。而且，2016年10月10日，杨黎明向赵旦出具《情况说明》，“本人曾向赵旦陆续汇款330万元左右，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本人所欠赵旦的相关债务，双方再无其余争议和纠纷”，进一步削弱了杨黎明的事实主张。因此，杨黎明主张赵旦收到296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杨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上诉人杨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