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宣杨，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祥勇，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东，男，199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宋晶晶，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位琛，女，1978年3月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建，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原审第三人：贵州大方县韵达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利民路。法定代表人：夏明劲。原审第三人：夏明劲，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陈宣杨、高祥勇与被上诉人郑小东、饶位琛、郭明建，原审第三人贵州大方县韵达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韵达公司）、夏明劲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1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郑小东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05民终6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1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陈宣杨、高祥勇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即便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也应当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饶位琛、郭明建承担返还郑小东8万元转让费并对上诉人与郑小东所签转让协议的全部金额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额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先认定饶位琛是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韵达快递业务的实际经营者，后认定饶位琛无权转让双山镇、职教城的韵达快递经营权，这一认定前后矛盾。既然饶位琛享有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的韵达快递经营权，为何无权转让双山镇、职教城的韵达快递经营权，却有权转让文阁乡韵达快递经营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大方韵达公司持有由韵达物流公司出具的空白授权书，该空白授权书由大方韵达公司交给了饶位琛，足以表明，韵达物流公司是将可以经营的区域完全授权给了大方韵达公司，再由大方韵达公司授权给了饶位琛、郭明建。其次，双山新区韵达快递经营部可以经营的区域主要由大方韵达公司根据其区域业务的情况，授权其分支机构或者代理商具体经营，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的范围，并非法律规定或者法律禁止的行为。而且，在上诉人从被上诉人饶位琛、郭明建处受让韵达快递业务之前，饶位琛、郭明建也确实在双山镇、职教城范围内实际经营了韵达快递的业务。上诉人受让双山新区韵达快递经营部的经营权实际包括文阁乡、双山镇、职教城，被上诉人郑小东在获得经营权之后，也实际在包括文阁乡、双山镇、职教城范围内开展了韵达快递的业务。可见，公司对郑小东在双山镇、职教城从事韵达快递的业务，并未干涉，郑小东之所以不继续经营，根本原因是他觉得韵达物流公司对分支机构的考核严格并且如果考核不达标会被罚款，不是因为他不能在双山镇、职教城经营韵达快递的业务。对于这一事实，大方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明劲一直处于明知状态且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判决认定饶位琛无权将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无权将经营权转让给郑小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买卖合同中，如果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上诉人转让了不属于自己的标的物，那么，就应当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而非判决解除合同。上诉人将韵达快递双山片区的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郑小东之后，大方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明劲一直处于知情的状态，关于这一点，从夏明劲当庭“是郑小东自己放弃经营”的陈述中已经得到印证，而且，郑小东实际已经取得了“双山新区韵达物流咨询金海湖部”、营业执照及空白授权书，并实际经营一月有余的事实，就连郑小东本人也没有否认，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获得韵达快递包括文阁乡、双山镇和职教城范围内的经营权已经实现。即便判决合同解除，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饶位琛在本案中的保证人地位并判决她在其实际收受的8万元转让款中承担返还责任并对郑小东的全部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首先，饶位琛在转让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她保证上诉人从她那里取得，包括文阁乡、双山镇、职教城范围内的韵达快递经营权真实并承担保证责任。其次，上诉人的经营权的来源为饶位琛，上诉人在受让时已经实际支付给了饶位琛8万元的转让费，如果一审判决的判决理由成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也在于饶位琛转让给上诉人的权利存在瑕疵，判决合同解除后，基于饶位琛的保证人地位，应当判决饶位琛就获得的8万元转让款承担返还责任并对全部转让价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郑小东答辩称，除了饶位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外，其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饶位琛答辩称，二上诉人要求我返还8万元不认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夏明劲及大方韵达公司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郑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转让协议》；2、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快递转让费13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饶位琛系大方韵达公司在双山镇、职教城、文阁乡等地从事快递收寄业务的实际经营者，其持有毕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山新区分局颁发从事物流快递服务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名称栏为“毕节双山新区韵达物流咨询金海湖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明建”，毕节双山新区韵达物流咨询金海湖部受大方韵达公司管理，其经营区域在大方韵达公司的经营区域内，双山镇、职教城韵达快递的经营权目前尚未明确给大方韵达公司。2018年3月28日，以贵州省大方县总公司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宣杨、高祥勇作为乙方签订《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1》），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甲方将自己贵州省大方县总公司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分公司转让给乙方。在双方协议生效后甲方前期所有业务责任全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后期所有业务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快递转让费用捌万元整（80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全额付给甲方捌万元整。此协议在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转让协议1》尾部甲方签字法人代表处由饶位琛签名盖手印，乙方签字法人代表处由陈宣杨、高祥勇签名盖手印。协议签订后，饶位琛将其经营的韵达快递收寄业务交由陈宣杨、高祥勇经营管理。2018年4月9日，以贵州省大方县总公司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郑小东作为乙方签订《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2》），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甲方将自己贵州省大方县总公司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分公司转让给乙方。在双方协议生效后甲方前期所有业务责任全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后期所有业务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快递转让费用壹拾叁万伍仟元整（135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全额付给甲方壹拾叁万伍仟元整。此协议在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转让协议2》尾部甲方签字法人代表处由饶位琛、陈宣杨、高勇（即高祥勇）签名盖手印，乙方签字法人代表处由郑小东签名盖手印。协议签订后，郑小东支付了135000.00元转让款，该款包含了一辆三轮摩托车的价值，135000.00元转让款最终由高祥勇、陈宣杨取得。高祥勇、陈宣杨、饶位琛将大方韵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毕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山新区分局登记成立经营者为郭明建，名称为毕节双山新区韵达物流咨询金海湖部的营业执照及用于快递运输的三轮车等交由郑小东经营管理使用。为让郑小东尽快熟悉韵达快递业务，高祥勇、陈宣杨带领郑小东及郑小东雇用的快递员在金海湖新区范围内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等地从事韵达快递的收派件业务，经过一段时间的业务熟悉，郑小东熟悉相关业务及派送范围等情况后，高祥勇、陈宣杨完全将韵达快递业务交由郑小东经营。之后，郑小东在毕节金海湖新区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等地从事韵达快递收派件业务，在经营一个多月的收派件业务中，因被大方韵达公司罚款而停止经营。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2》中转让的贵州省大方县总公司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分公司是否存在；2、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3、三被告应否返还原告的转让费，如果返还，由谁返还以及返还的金额。一是法院认为，《转让协议2》中转让的贵州省大方县总公司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分公司客观上并不存在，《转让协议2》中转让的应为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韵达快递业务的经营权。高祥勇、陈宣杨转让给郑小东的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韵达快递业务经营权系高祥勇、陈宣杨从饶位琛处转让而来，饶位琛是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韵达快递业务的实际经营者，经营区域在大方韵达公司的经营区域内，因双山镇、职教城的韵达快递业务尚未明确给大方韵达公司经营，故饶位琛实际能够转让的韵达快递业务经营区域只有文阁乡，由于毕节双山新区韵达物流咨询金海湖部的经营者系郭明建，毕节双山新区韵达物流咨询金海湖部受大方韵达公司管理，故饶位琛及高祥勇、陈宣杨转让文阁乡韵达快递的经营权均需经大方韵达公司及郭明建同意，受让人还需取得从事快递业务相应的资质证书以及变更营业执照的经营者。高祥勇、陈宣杨转让给郑小东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韵达快递业务的经营权并未取得大方韵达公司的同意，且饶位琛无权转让双山镇、职教城的韵达快递业务经营权，高祥勇、陈宣杨的韵达快递业务经营权受让于饶位琛，高祥勇、陈宣杨同样无权转让双山镇、职教城的韵达快递业务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高祥勇、陈宣杨无权转让双山镇、职教城的韵达快递业务经营权已构成违约，郑小东根据《转让协议2》获得双山镇、文阁乡、职教城韵达快递业务经营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郑小东要求解除《转让协议2》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饶位琛虽然在《转让协议2》上签名盖手印，但其签名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转让协议2》中约定的韵达快递业务经营权客观存在，《转让协议2》的出让人是高祥勇、陈宣杨，135000.00元的转让费是由高祥勇、陈宣杨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高祥勇、陈宣杨因《转让协议2》取得的转让费应退还给郑小东。《转让协议2》约定的135000.00元转让费包含了一辆三轮摩托车，郑小东坚持该辆三轮摩托车价值5000.00元，高祥勇、陈宣杨坚持该辆三轮摩托车购买价款为7800.00元，《转让协议2》中未明确该辆三轮摩托车的转让价值，鉴于该辆三轮摩托车已实际移交给郑小东管理使用，该辆三轮摩托车价值的举证责任应由郑小东承担，现郑小东已处置了该辆三轮摩托车，导致《转让协议2》解除后郑小东不能退还该辆三轮摩托车，本案中也不能就该辆三轮摩托车的价值作出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案涉三轮摩托车的价值认定为7800.00元，高祥勇、陈宣杨退还郑小东的转让费中应扣减7800.00元，故高祥勇、陈宣杨应退还给郑小东转让费用为127200.00元。综上，高祥勇、陈宣杨无权转让双山镇、职教城韵达快递业务的经营权，郑小东要求解除《转让协议2》于法有据，《转让协议2》解除后，高祥勇、陈宣杨依据该协议取得的转让费应在扣除三轮摩托车价款后退还给郑小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8年4月9日郑小东、饶位琛、高祥勇、陈宣杨签订的《金海湖新区韵达快递转让协议》；二、被告高祥勇、陈宣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郑小东转让费127200.00元。案件受理费3000.00元（原告郑小东预交1500.00元），由被告高祥勇、陈宣杨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大方韵达公司经本院询问，对本案涉及的几次转让表示：“因这个区域转了很多手，不管如何转让，出了事只会找饶位琛”。本院认为，饶位琛经营快递业务与大方韵达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自然包含了收件、派件、接受韵达公司监督和管理的义务以及获取收益的权利。本案涉及的转让本质上系饶位琛将其与大方韵达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再转让给郑小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二上诉人与郑小东之间的转让行为必须经大方韵达公司同意。而本案中，大方韵达公司经本院询问，对本案涉及的几次转让表示“因这个区域转了很多手，不管如何转让，出了事我只会找饶位琛”，这表明大方韵达公司是不同意合同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郑小东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二上诉人与郑小东之间的合同不能生效，合同目的自然无从实现，一审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解除二上诉人与郑小东之间的转让协议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应当将从郑小东处收到的转让款予以返还（扣除三轮车钱），一审认定的返还数额正确。至于上诉人主张饶位琛为担保人，应当对返还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转让协议未约定有担保关系，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二上诉人与饶位琛之间的转让争议，应当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