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2民初4073号 原告：莫珊珊，女，199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绥宁县。 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翁山路555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5201室（自贸实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李水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倩，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美，女，公司员工。 原告莫珊珊与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莫珊珊、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珊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差旅费1765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8月2日入职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岗位为操作岗位。2017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培训协议和培训补充协议，培训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培训机构、地点及培训期限，即培训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内容其本身即具有瑕疵。2019年5月28日，原告因个人原因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后，被告即以原告违反培训协议为由向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差旅费17659元，原告对仲裁结果不服。原告认为，第一，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培训协议、培训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违约的情况下承担差旅费，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中第十一条只是约定原告违约的情况下应该承担违约金。第二，专业技术培训一般以掌握特定专业技术或获取特定从业资格证书以从事特定行业工作目的而进行的脱产培训。本案中，2017年10月，被告安排包括原告在内的近百名应届毕业生参加培训，培训由第三方（宁波中金石化有限公司、国家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提供，培训内容系帮助第三方员工进行一些辅助性的检测、化学仪器的操作及工作上的总结，其性质属于石油化工行业检测工种的基础培训，而非专业技术培训，且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中亦并未明确原告所参加的培训是否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在此情况下，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却直接依据专业技术培训的规定进行裁判。况且，被告作为主张其提供了专业技术培训的一方，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就此提交的差旅费凭证，形式上有瑕疵，部分无原告签名，不能证明原告接受了专业技能培训，且原告就差旅费的金额计算上亦有错误。据上，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即使原、被告签订的培训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此协议并非针对专业技术培训而订立的情况下，该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即原告承担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 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培训协议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原告在被告处的服务期为五年，若不满五年，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培训违约金=培训费用×（约定服务时间-实际服务时间）/约定服务时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据上，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应当包括差旅费。2.被告就实际对原告进行了培训提交了相关发票及原告的签名等材料可以证实。3.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培训为专业技术培训，理由如下：（1）培训的内容较为专业，既包括化工理论知识培训，也包括设备装置的实践培训，且每周要对原告进行考试，每月原告要提交总结汇报；（2）原告参加的培训是针对其操作的特殊岗位、特殊技能要求的员工而进行的，并非针对所有员工；（3）培训的时间长达半年以上。综上，在原告未满五年服务期即离职的情况下，其应按约向被告支付因培训产生的差旅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原告于2017年8月2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约定原告的岗位为操作岗位，原告并参加了2017年新入职员工培训。2017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双方在培训协议中约定，自培训开始，原告再为被告服务5年，如有违约，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培训违约金=培训费用×（约定服务时间-实际服务时间）÷约定服务时间，服务期限以月为单位计（15天及以上计为一个月，15天以下忽略不计）。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安排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在宁波中金石化有限公司和国家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培训，被告为此支付住宿费、餐饮费、车费等费用。2019年5月28日，原告自被告处离职。被告认为原告离职时未满培训协议约定的五年服务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向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该委裁决：1.原告向被告返还专业技术培训费1254元；2.原告向被告返还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的差旅费27882元。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被告请求的1254元费用产生与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之前，该费用原告无须承担，但原告未满五年服务期离职，构成违约，应返还因被告为原告提供培训支出的相应差旅费17659元。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被告尚有以下争议：1.原告参加的培训是否专业技术培训。2.差旅费的数额。 就争议焦点1，被告主张原告参加的培训为专业技术培训，原告否认其参加的培训为专业技术培训。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现场照片、培训试卷、外来人员岗位实习培训协议作为证据。对于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原告认可其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其对培训协议中手写的关于培训机构、培训地点、培训期限330天的内容不认可，因其持有的培训协议中并无上述手写的内容。就此，原告并提交其个人持有的培训协议证实。对现场照片，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对培训试卷，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对外来人员岗位培训协议，原告认为无落款时间，该协议中对化验工种的培训时间安排与原告实际参加培训的时间不一致。同时，该协议系被告与其控股的宁波中金石化有限公司签订，不排除事后补签的可能。因此，原告对该协议不认可。 原告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 就被告提交的证据，根据原告的质证意见，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证如下：首先，就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经审查，原告持有的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中并无培训机构、培训地点、培训期限330天等手写的内容，其余内容原、被告所持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均一致，故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中关于培训机构、培训地点、培训期限的内容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培训协议中关于培训内容为实践操作技能，培训目标为能够独立上岗操作的内容，及培训补充协议关于被告安排原告进行相应岗位的上岗证考试培训协议的内容，均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培训是否为专业技术培训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现场照片显示原告在现场学习操作，培训试卷证实被告对原告关于油品化验的理论及实践操作技能进行了考核，上述证据亦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培训是否为专业技术培训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外来人员岗位培训协议中并无关于培训时间的约定，无法证实原告参加的培训系外来人员岗位培训协议中所涉培训的一部分，故不作为定案依据。 综合培训协议及培训补充协议的内容、现场照片、培训试卷及原、被告约定原告从事操作岗位的事实分析，本院认为，案涉培训并非针对全体员工，而是针对操作岗位的员工，即原告参加的培训对象具有特定性；案涉培训内容为化验检测油品的实践技能操作，即培训的内容专业化程度高并分专业实施；案涉培训的目标是原告通过相应岗位的上岗证考试、能够独立上岗，即培训目的为提高受训者的专业素质与特定职业的技能。综上，原告参加的培训应为专业技能培训。另外，案涉培训较高的培训费用、较长的培训周期等均亦可在一定程度上印证案涉培训系专业技术培训的事实。 就争议焦点2，被告主张差旅费为27882元。原告对此不认可，其认为：1.部分差旅费请款单中无原告签名。2.27882元的金额本身计算有误。 经审查，1.被告提供的请款单中确实有部分无原告的签名，具体为：2017年10月的住宿费请款单、2017年11月的住宿费请款单、2017年12月的餐费请款单、2017年12月的住宿费请款单、2018年1月的餐费请款单、2018年3月的住宿费请款单、2018年4月的住宿费请款单、2018年5月的住宿费请款单、2018年6月的住宿费请款单、2018年7月的住宿费请款单、2018年8月的住宿费请款单。其余请款单中具有原告签名。因上述请款单（包括原告未签名的请款单、原告签名的请款单）均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证实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同时，上述无签名的部分的费用均发生在本院查明的原告培训期间内，且同时期的其余请款单中均有原告签名，故上述费用应系被告为原告培训所支付。综上，本院认定，上述请款单中虽无原告签名，但被告实际为原告培训支出上述费用属实。2.经计算，27882元的金额确实计算有误，实际金额为25995元，具体为2017年10月住宿费1100元、餐费420元，2017年11月住宿费1500元、餐费635元，2017年12月住宿费1550元、餐费725元，2018年1月住宿费1550元、餐费810元，2018年3月住宿费1550元、租车费344元、餐费945元，2018年4月住宿费1500元、租车费367元、餐费950元，2018年5月住宿费1550元、租车费403元、餐费1085元，2018年6月住宿费1500元、租车费367元、餐费1050元，2018年7月住宿费1550元、租车费403元、餐费1085元，2018年8月住宿费1550元、租车费421元、餐费1085元，以上共计25995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因此，原、被告培训协议中关于原告未满五年服务期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的条款有效。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原告参加的培训为专业技术培训，故若原告未履行关于五年服务期的约定，被告有权按培训协议前述条款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仅在被告处工作22个月（按照约定，15天及以上计为一个月，15天以下忽略不计）、不满约定的五年服务期，构成违约，故原告应按前述约定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培训费用×（约定服务时间-实际服务时间）÷约定服务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及因培训而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费用。原告培训过程中产生的住宿费、车费、餐费即属于前述规定培训费用中的差旅费。据上，违约金的金额为16463元[25995元培训费用（本案中仅包含差旅费）×（60个月的约定服务时间-22个月的实际服务时间）÷60个月的约定服务时间]。原告认为，被告系诉请返还差旅费，并非违约金，故上述违约金条款不能适用。被告的上述请求实际是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在原告违约的情况下，违约金条款应适用。且，在违约金是以相应差旅费乘以实际服务期与约定服务期比例计算的情况下，被告请求返还差旅费并无不当。被告请求的1254元费用，不属于案涉培训产生的费用，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告无须返还。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莫珊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差旅费16463元； 二、驳回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志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