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德源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21号底商45号。法定代表人：韩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雅丽，天津得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迎宾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金汇江，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雪，女，静海区司法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天津观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碧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顺帆路与庶海道交口。法定代表人：程海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曙辉，男，天津峻岩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天津峻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顺帆路。法定代表人：何学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曙辉，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德源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源隆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静海政府）、原审第三人天津碧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城公司）、天津峻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岩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德源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雅丽，静海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雪、张建伟，碧城公司、峻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曙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源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准许执行津静（挂）2017-16号地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34106600元。3、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21日德源隆公司作为原告，对本案第三人碧城公司、峻岩公司提起借款纠纷诉讼。同时，德源隆公司请求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查封了本案第三人开发建设的，借款抵押的坐落在静海经济开发区西侧顺帆南侧150万平米的“碧城庭院”建筑物，进行了诉讼保全。2018年3月20日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对“碧城庭院”项目土地挂牌出让，其中包括本案被执行人峻岩公司投资建设的14余万平米的建筑物，为了不影响挂牌转让，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要求换封为冻结挂牌拍卖所得款项。2018年4月16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给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下发（2018）津01执保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对碧城公司、峻岩公司“碧城庭院”建筑物查封的同时，“冻结津静（挂）2017一16号地在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34106600元”。后德源隆公司与本案第三人的借款纠纷，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德源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原审第三人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德源隆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静海政府提出执行异议，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津01执异60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冻结津静（挂）2017-16号地在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34106600元的执行。据此，德源隆公司提起诉讼，认为：第一、静海区政府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借款执行案件，与静海政府没有任何关联。静海政府提起执行异议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德源隆公司提请本案执行第三人借款法律依据充分。德源隆公司起诉同时，请求冻结查封了本案第三人开发建设的，借款抵押的坐落在静海经济开发区西侧顺帆南侧150万平米的“碧城庭院”建筑物，进行了诉讼保全。为了利于判决的执行冻结被执行人本案第三人碧城公司和竣岩公司的款项和建筑物，合法合规。第三、与本案执行款有关的是静海区规划局，而静海政府与本案冻结款无关。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将峻岩公司土地和建筑物挂牌出让得款70000万元，在德源隆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中院配合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改为了查封拍卖所得款。项目出让后，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理应配合法院执行。本案的挂牌出让第三人房地产是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所得款项理应属于静海区土资源分局，静海政府无权提起执行异议。第四、挂牌出让的土地和地上物不属于静海政府，属于本案第三人。该项目系静海开发区管委会通过将第三人招商引资对停滞烂尾的达盛产业园项目进行接收。2012年6月29日竣岩公司通过招拍挂竞得本案诉争的两块土地，9月1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县国土资源分局与竣岩公司签订《天津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时，峻岩公司取得天津市规划局行政许可事项。2012年开始建设，第三人为本项目投资近8亿元。2013年7月18日为了调整用地，静海县国土资源分局与峻岩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土地性质明确调整为商业用地。2015年7月25日静海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同意将碧城公寓项目由商业调整为居住混合商业用地。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2017年3月3日静海区规划局作出（静）规监字（2017）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了第三人投资8亿元建设的项目地上物，该行政处罚书严重违法，同一案号三个版本的处罚书，内容三个版本，完全不一样，没有注明没收的平米数，作出处罚的依据不是法律，而是区委区政府的要求。罚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尤其是在罚没之后2017年7月28日，第三人又与静海开发区等单位签订协议，继续投资5000万元建设了15万平米的建筑。综上，本案执行的款项和挂牌出让的建筑物，都是第三人投入资金建设，一纸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作为本案原告的申请执行人，即使考虑没收的行政处罚，处罚后第三人投入的5000万和建筑物内的煤水电气等数亿元资产起码也属于第三人所有，土地还是属于第三人。政府全部拿走后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静海政府既不是本案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也不是法院冻结款项的所有者。请求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8）津01执保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合法有效，继续执行。静海政府辩称，德源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一，2017年3月3日，天津市静海区规划局作出罚决通字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第三人峻岩公司建设的碧城庭院项目作出没收实物的处罚决定。2018年3月20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发布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及说明，对土地挂牌出让，没收的项目在该土地上出让时一并进行。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由案外人通过竞拍程序取得且交付了相关款项，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涉案款项系土地及没收建筑物的拍卖款项，不属于峻岩公司所有。第二，涉案冻结的款项系土地拍卖款，依据相关规定，该款项应当及时足额缴入地方国库，静海国土资源分局作为土地主管部门仅负责土地拍卖款的具体征收，土地拍卖款并非最终归国土资源分局管理，地方国库是负责地方国库资金的收入和支出机构，其作为静海政府下属机构履行相关职能，该涉案土地拍卖款系国家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款项缴入国库后即为静海政府财政资金。静海政府与冻结款项存在利害关系，为执行异议案适格主体。第三，静海政府、德源隆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无任何关联，故德源隆公司与第三人债务执行案件中冻结本案涉案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德源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碧城公司、峻岩公司辩称：第一，案涉项目是2004年由韩国独资企业达盛公司投资建设的。2008年由于金融危机，韩国企业资金断裂。2011年静海开发区管委会在静海政府的主持下，由碧城公司在静海成立项目公司峻岩公司建设该项目。峻岩公司与静海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书面协议，由峻岩公司出资4000万给达盛公司，取得项目。后峻岩公司依法在2012年通过招拍挂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取得规划局的规划条件及一些建设证件。在建设过程中，静海开发区管委会和峻岩公司商定把原来土地出让协议终止，重新进行招拍挂，把工业用地改为商业和工业用地。后静海区人民政府再次调整了土地性质，把土地性质调整为商业居住和综合用地。在此过程中，因为峻岩公司资金比较紧张，没有挂上。2016年底静海区开发区管委会与峻岩公司商量弄一个假的罚没。2017年3月3日静海规划局下了一个假的处罚决定，这个决定当时产生的背景就是罚没后由峻岩公司重新招拍挂，把土地跟房产一块摘回来。当时双方商定的是不下发书面的处罚决定，仅供内部使用。后静海政府反悔，作为实质性的罚没处理。处理以后对本案涉讼的项目进行了招拍挂，到2018年8月份的时候完成了招拍挂。第二，诉讼中产生了三份处罚决定，这三份处罚决定全部是001号，内容不一致，法律依据不一致，不能作为罚没生效的必要的法律文书。罚没本身从程序上、实体法律适用上均存在违法性。第三人对处罚决定提起过行政诉讼，两审以超过时效为由驳回了，没有进行实体性审理。第三，本案应该进入执行。本案有合法的执行依据，招拍挂处理的财产所有权应该属于第三人。2017年3月3日处罚决定完成以后，第三人由政府主导签订三方协议，继续大约投入了5000万左右，把项目进行了完善。因此这个项目不管是罚没也好，今后的施工也好，继续投入也好，全部应该是由第三人所有的项目。德源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准许执行津静(挂)2017-16号地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3410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德源隆公司与碧城公司、竣岩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后，德源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碧城公司、竣岩公司的银行存款34,106,6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向天津市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津静（挂）2017-16号地在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34,106,600元，冻结期间未经本院允许不得采取发放等任何措施。”天津市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签收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案经审理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津0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碧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德源隆公司借款34,106,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标准计算）；二、被告竣岩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竣岩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内向被告碧城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天津德源隆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碧城公司、竣岩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德源隆公司申请执行，要求对冻结津静（挂）2017-16号地在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34,106,600元执行，静海政府对执行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津01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冻结的津静（挂）2017-16号地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34,106,600元的执行。另查明，2012年6月29日峻岩公司竞得宗地编号Ｇ2××11一172号宗地及宗地编号Ｇ2××11一172号宗地，土地面积分别为8187平方米及9772.8平方米。2012年9月1日，竣岩公司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县国土资源分局就涉案两宗土地签订《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7月18日与峻岩公司签订《终止合同》，约定双方终止上述土地出让合同，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县国土资源分局收回两宗土地。峻岩公司在该土地开发建设碧城庭院项目。2017年3月3日天津市静海区规划局作出罚决通字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单位为竣岩公司，对其公司建设的碧城庭院项目作出没收实物的处罚决定。峻岩公司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裁定，经审理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津0118行初3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峻岩公司的起诉。峻岩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津01行终42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峻岩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津行申49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峻岩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3月20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发布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暨说明，对土地挂牌出让，该出让的地块上有141734.78平方米建筑物，即没收的竣岩公司建设的碧城庭院项目，出让时连同建筑物一并进行。2018年4月27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与案外人天津市荣馨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源隆公司要求对津静（挂）2017-16号地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34,106,600元执行应否支持。法律规定，法院查封、冻结的应是被执行人的财产。首先，竣岩公司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县国土资源分局就涉案两宗土地签订《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于2013年7月18日终止，其不再享有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次，2017年3月3日，天津市静海区规划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峻岩公司建设的碧城庭院项目予以没收。2018年3月20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区国土资源分局发布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暨说明，对土地挂牌出让，没收的峻岩公司建设的碧城庭院项目在该宗土地上，出让时一并进行，现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出让给案外人。综上，涉案土地有使用权及地上物均已不属于峻岩公司，即法院冻结的款项为不属于峻岩公司所有的款项。德源隆公司请求对涉案的款项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德源隆公司及碧城公司、峻岩公司主张的天津市静海区规划局行政处罚违法，因该处罚决定书已经行政诉讼处理，在无证据其被撤销的情况下，对其主张难以支持，当事人应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源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333元，由德源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静海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2、德源隆公司关于对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34106600元进行执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在德源隆公司申请碧城公司、峻岩公司执行期间，静海政府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经法院审查后裁定中止执行。德源隆公司不服，提起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静海政府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德源隆公司诉讼请求准许执行津静(挂)2017-16号地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中的34106600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2013年7月18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县国土资源分局与竣岩公司就涉案两宗土地签订《终止合同》，约定终止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静海县国土资源分局收回该两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7年3月3日天津市静海区规划局作出罚决通字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峻岩公司建设的碧城庭院项目作出没收实物的处罚决定。峻岩公司就该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裁定驳回起诉。现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经挂牌出让给案外人。故涉案土地有使用权及地上物均已不属于被执行人峻岩公司，德源隆公司请求对法院冻结的款项予以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德源隆公司主张天津市静海区规划局行政处罚违法问题，因该处罚决定书已经行政诉讼处理，当事人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德源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33元，由上诉人天津德源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德春审判员  刘智晶审判员  刘云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