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3民终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仲英，女，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大足区，现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杰，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西山办和平北大街43号。法定代表人：肖广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胜，黑龙江王德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仲英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矿山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3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仲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304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死者吕永超于1989年5月1日在沛县××圩子村举行结婚仪式后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1990年二人前往黑龙江省鸡西市打工，先后居住在滴××矿和××永和镇。1994年12月7日卢永超在被上诉人下属单位工作时受到意外事故伤害死亡。被上诉人按当时遗属费发放标准向吕永超的母亲、妻子及两个女儿，每人每月支付40元。1997年因被上诉人发放遗属费不及时上诉人回老家沛县。2019年上诉人通过上访，被上诉人补发其两个女儿的遗属费，但以现行法律否定上诉人遗属身份，拒绝向其支付遗属费。上诉人具有遗属身份，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事实婚姻存在错误。上诉人自丈夫工亡后未再婚，婚姻登记机关如何出具婚姻状况证明，而原审法院还要上诉人出具有效证据证实1995年至今的婚姻状况。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举证责任适用较为严苛证明标准，于情于理不通。关于息诉息访协议，上诉人不认字不清楚协议内容，被上诉人说给她和两个女儿供养费并让其签字提供银行卡号。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签字并领取供养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为争议焦点之一是上诉人与卢永超是否形成事实婚姻，上诉人是否具有遗属身份，原审法院对婚姻关系的认定就应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来确认上诉人与卢永超是否形成事实婚姻。另外，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已经给付上诉人遗属费，但双方均未提供吕永超工亡后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原审法院依据民诉法解释92条身份关系不适用自认，认为上诉人不属于供养亲属范围。被上诉人是集团控股公司，没有赔偿协议书如何向上诉人及其家人支付遗属费，已经给付遗属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针对《赔偿协议书》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拒绝向原审法院提供影响案件审理，原审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75条规定，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龙煤矿山公司未答辩。张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龙煤矿山公司恢复张仲英遗属身份，按月给付遗属抚恤金；2.补发1997年7月至恢复遗属身份按月支付遗属抚恤金为止的抚恤金14万余元。诉讼中，张仲英变更抚恤金数额为133200元（1997年7月截止到起诉之日），此后的抚恤金参照黑龙江省劳动保障厅调整的遗属抚恤金按月发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7日吕永超在龙煤矿山公司井下工亡，当时龙煤矿山公司按月支付张仲英和其两个女儿及吕永超母亲抚恤金至1997年6月末，之后因张仲英和两个女儿回故乡，龙煤矿山公司中止向张仲英及其两个女儿发放遗属抚恤金，吕永超母亲继续领取至今。2019年4月22日张仲英通过上访，龙煤矿山公司补发其女儿遗属抚恤金，但以现在法律否定张仲英遗属供养待遇，张仲英申请仲裁被驳回，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仲英提出其与吕永超于1989年5月结婚，未办理结婚登记，婚后育有吕珊珊和吕康燕两个女儿，属于事实婚姻，但其提交两个女儿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姓名为李琴、李敏，与吕珊珊、吕康燕不符，张仲英未提交李琴、李敏曾用名为吕珊珊、吕康燕的证据，亦未提交李琴、李敏与吕珊珊、吕康燕分别为同一人的证据，其解释孩子出生后无法落户，花钱落户到别家，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张仲英为证实其与吕永超属于事实婚姻,又提交证据：1.沛县××圩子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14日出具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吕永超与张仲英在1989年5月1日结婚”的证明复印件。2.袁圩子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22日出具内容为“我是吕永超的母亲张宜侠，1989年5月我儿子吕永超与张仲英在我们沛县河口镇吕楼正式结婚，1990年吕永超带着张仲英到黑龙江省××道矿打工，在亲属王某家中居住，当时张仲英已怀孕，在鸡西市张仲英生下长女吕珊珊，后来在荣华××××村子租房，张仲英又生下二女吕康燕”的证明复印件。3.鸡东县永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20日出具内容为“吕永超和妻子张仲英在1990年-1995年租住在陈立波家，房租每月为50元，该二人在1990年生大女儿吕珊珊，在1994年生二女儿吕康燕，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朱某。永和镇东安村委员会（加盖印章）房东：梁某158××××1318”的居住证明。4.证人王某出庭作证，陈述吕永超是其侄子，张仲英是其侄媳妇，其是龙煤矿山公司的退休职工，老家江苏沛县，吕永超来投奔证人，与张仲英一起居住，1990年1月来的，住到6月份生孩子，满月后就搬走了。搬走后，证人去过一趟，具体在哪里住记不住了。原先在滴道立井居住，后搬到新华矿立井干活。证人处理了吕永超工亡的事情，签订协议，四口人每人每月给40元（婆婆、张仲英、两个女儿）。5.证人梁某出庭作证，陈述张仲英与其丈夫抱着个孩子在1990年7-8月份在我家住(租房)，住了有两年，就生二胎，吕永超在建井处的荣华矿东安立井工作，张仲英没有工作，看孩子。1994年左右吕永超去世，1997年大约7-8月份张仲英搬走。龙煤矿山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经审查认证如下，证据1，张仲英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证据2，张仲英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且从内容看是张宜侠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证。证据3，经向朱某询问，其认可出具该份证明，内容是听张仲英说的，证人想起来的，核实房东后出具的证明。证据4、5，虽然梁某出庭证实吕永超、张仲英及两个孩子租其房屋居住，王某证实吕永超投奔证人，与张仲英一起在其家中居住，张仲英生了孩子，但两名证人均未对其证言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张仲英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1995年至今其婚姻状况。虽然张仲英、龙煤矿山公司均认可龙煤矿山公司在吕永超工亡后，给付张仲英及吕永超两个女儿每月40元抚恤金，但双方均未提供吕永超工亡后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且息诉息访协议书中写明“张仲英按国家遗属供养政策规定，不应该享受供养待遇”，该协议中又未写明两个女儿的名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身份关系不适用自认。综上，张仲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吕永超系事实婚姻关系及在本案中其属于供养亲属的范围，应该享受供养待遇。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仲英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张仲英提交如下证据：1.沛县××圩子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14日出具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吕永超与张仲英在1989年5月1日结婚”的证明原件一份。2.袁圩子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22日出具内容为“我是吕永超的母亲张宜侠，1989年5月我儿子吕永超与张仲英在我们沛县河口镇吕楼正式结婚，1990年吕永超带着张仲英到黑龙江省××道矿打工，在亲属王某家中居住，当时张仲英已怀孕，在鸡西市张仲英生下长女吕珊珊，后来在荣华××××村子租房，张仲英又生下二女吕康燕”的证明原件。上诉人称其一审期间提供了前述证据复印件，原件在一审判决下发后才邮到。结合鸡东县永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朱某、王某、梁某的证言及龙煤矿山公司在吕永超工亡后，给付张仲英及吕永超两个女儿每月40元抚恤金的行为，本院对沛县××圩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吕永超的母亲张宜侠的证明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张仲英与吕永超于1989年5月1日未经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本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吕永超在龙煤矿山公司井下工亡，龙煤矿山公司应给付吕永超供养亲属的抚恤金。沛县××圩子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与吕永超的母亲张宜侠、鸡东县永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朱某、王某、梁某的证言及龙煤矿山公司在吕永超工亡后，给付张仲英及吕永超两个女儿每月40元抚恤等证据之间能形成链条，证明上诉人张仲英与吕永超系事实婚姻，张仲英为吕永超的妻子亦为其生前供养亲属，张仲英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张仲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吕永超系事实婚姻关系及在本案中其属于供养亲属的范围，不应该享受供养待遇为由，驳回张仲英的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330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绍军审判员 于永强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马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