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勇，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付中，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杭州，河南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井香，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镐举，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解放路中段3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174568739J。法定代表人：江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新勇、吴付中因与被上诉人高井香及原审被告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新勇、吴付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杭州，被上诉人高井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镐举，原审被告天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勇、吴付中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金额为4.5万元），依法改判其承担133738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扣除45000元的罚款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双方约定工期200天，2016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此时的工期已经延误远远超过200天，其出于同情且基于原材料上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约定2016年11月10日之前延误造成的后果，并不是说延期2016年11月10日之后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负担。从清单补充协议到2017年业主开具罚单中间200多天因被上诉人的施工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因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给其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负担；2、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处理结果错误。高井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桥公司述称，同意被答辩人的意见。高井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1412811.2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原告高井香将请求数额变更为14134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原告高井香（乙方）与被告杨新勇（甲方）签订《塑钢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雪松路惠邦联盟新城项目（1#、5#、8#、9#、10#、11#）六栋塑钢窗交给乙方制作安装；二、塑钢窗价格及付款方式：1、每平方米塑钢窗价格人民币贰佰壹拾伍元（215/平方米）；2、塑钢窗平方面积结算按图纸设计面积进行计算；3、塑钢窗大框安装完毕，甲方需付乙方工程款的30%；4、玻璃窗密封胶、锁、窗户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付乙方工程款的67%；5、下余3%款项作为维修保证金，工程完工1年后，15日内结清。四、工期要求200天，包括施工准备时间。五、违约责任：……3.除特殊情况外乙方不得私自停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乙方应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等条款。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有被告杨新勇的签名，在乙方落款处有原告高井香的签名，在担保人落款处有被告吴付中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便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因8号楼施工方改变设计，被告杨新勇将8号楼交由其他人进行施工。2016年11月10日，原告高井香（乙方）与被告杨新勇（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今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没能按协议执行，工期延误造成的后果甲方已承认自己承担责任。2、由于工期拖延原材料上涨，由原来的每平方米215元，提高到每平方220元（贰佰贰拾元整）。3、原协议有效。4、每平方米的价格及工程延误的承担责任按补充协议为准。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的下方显示有吴付中备注内容：“玻璃上涨，我同意涨五块钱，吴付中”。在该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有被告杨新勇的签名，在乙方落款处有原告高井香的签名。期间，被告杨新勇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20000元，下余工程款经原告催要未果而成诉。另查明，一、庭审中，原告称其施工完毕时间为2017年年底，于2018年9月17日交付于被告使用，并提交天中报纸一份。被告杨新勇则认为原告施工完毕时间为2018年3月份，对于原告所称的交付时间及报纸均无异议。2019年1月31日，本案涉争的驻马店市惠邦联盟新城项目1#、5#、9#、10#、11#楼经驻马店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公室验收合格。二、庭审中，原告高井香向该院提交由被告吴付中向其出具的欠条、借条各一份，其中2016年8月9日的欠条载明：“今欠高井香现金肆拾万元（400000元），利息三分，两个月还”；其中2017年3月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高井香现金伍拾万元（500000元），利息2分，从2016年9月10号开始”。庭审中，原告高井香称：“因被告杨新勇、吴付中未在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工程款，因此被告吴付中向原告高井香出具该欠条与借条，证明被告吴付中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与吴付中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款包含在原告请求的工程款数额中”。被告吴付中质证称，该借条与欠条不能证明被告吴付中承担支付责任，只能证明在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原告高井香要求被告吴付中向原告出具借条及欠条。三、庭审中，被告杨新勇向该院提交房屋报修单47份，证明原告施工安装的窗户存在质量问题，经多次通知其拒绝修复，应扣减相应工程款。对此原告高井香质证称：1、无法确认报修人的真实身份，不能确定报修人是否是联盟新城的业主；2、该保修单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其加盖的是物业服务中心的印章，而不是物业公司的印章，其作为法人下的部门，无权出具证明；3、该报修单只能作为被告的一个陈述，不能证明窗户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4、工程均已经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应当以此为准；5、在保修期内，工程存在瑕疵不能视为不合格，业主从未要求施工方承担维修责任。四、被告杨新勇向该院提交由惠邦联盟新城项目部于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出具的处罚单九份，证明因原告高井香所施工的1#、5#、9#、10#、11#号楼的窗户因超期交工而导致被告杨新勇受到450000元处罚，同时提交由惠邦置业公司联盟新城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此罚款450000元已从杨新勇工程款中扣除”。在该证明落款处加盖“惠邦置业公司联盟新城项目现场签证通知专用章”。原告高井香质证称：“该签证单仅是单方面的通知，且该证明没有日期，落款处加盖的也不是财务章。同时原告高井香与被告杨新勇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显示，工期延误是由于被告杨新勇的原因造成的，应当由被告承担延期的责任”。五、被告杨新勇向该院提交由驻马店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由你单位施工的惠邦联盟新城一期工程，在检查中发现存在以下问题：1、存在窗户安装不规整，开裂现象……”；同时提交驻马店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告知书一份，内容为：“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你单位施工的惠邦联盟新城一期工程项目经业主投诉存在窗户安装不规整及开裂现象，至今仍未维修……”。被告杨新勇向该院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用于证明：原告高井香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施工的窗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多次通知其拒绝修复，应当依法减少支付工程价款或者原告应将工程质量问题修复并扣除保证金。原告高井香质证称：“被告提交的通知书及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该涉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且实际入住，入住后的瑕疵已经不应该再由原告承担。而且被告所提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确实存在问题也应该另案解决”。六、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原告高井香主张五栋楼的总面积是18333.96平方米，其中1号楼4506.3平方米、5号楼4026.87平方米、9号楼3415.29平方米、10号楼3149.28平方米、11号楼3236.22平方米。被告杨新勇称，10号楼的施工面积为3008平方米，其他4栋楼的施工面积均予以认可。诉讼中，原告高井香认可10号楼的施工面积按3008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七、原告在诉状中要求被告吴付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庭审中，被告杨新勇与被告吴付中均认可本案诉争工程是由其二人合伙承包，杨新勇与吴付中系合伙关系，故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基于合伙关系要求被告吴付中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在卷，经当庭质证，据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2015年11月3日，原告高井香与被告杨新勇签订《塑钢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杨新勇将其承包的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雪松路惠邦联盟新城项目的部分塑钢窗交由原告高井香制作并安装，原告高井香与被告杨新勇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原告高井香与被告杨新勇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该份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31日经驻马店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公室验收合格，现原告请求被告杨新勇支付下欠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下欠工程款数额及利息，1、本案中，原告所施工的1号楼面积为4506.3平方米、5号楼面积为4026.87平方米、9号楼面积为3415.29平方米、10号楼面积为3008平方米、11号楼3236.22平方米。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经核算，本案涉争工程施工面积共计18192.68平方米（4506.3平方米+4026.87平方米+3415.29平方米+3008平方米+3236.22平方米）。2、依据合同约定，每平方米价款为220元，故被告杨新勇应当支付原告高井香工程款共计4002389.6元（18192.68平方米×220元）。扣除被告杨新勇已向原告高井香支付的工程款2620000元，被告杨新勇下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382389.6元（4002389.6元-2620000元）。原告高井香请求数额中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利息损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又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中，原告所施工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故该利息损失应当从2018年9月17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该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请求从2016年8月9日起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杨新勇辩称应当扣除因原告工期延误而造成的损失，因原告与被告杨新勇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没能按协议执行，工期延误造成的后果甲方已承认自己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明确系被告杨新勇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故对于被告杨新勇辩称因原告高井香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450000元应予以扣除，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杨新勇辩称原告高井香在窗户安装中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应依法减少其工程价款。被告杨新勇虽向本院提交了房屋报修单、整改通知书及告知书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但被告对其主张仅提出辩称理由，未提起反诉，不予处理。四、关于原告高井香请求被告吴付中、被告天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中，因被告吴付中与被告杨新勇系合伙关系，应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吴付中共同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本案中，与原告高井香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被告杨新勇，被告天桥公司系该涉争工程的总承包人，且与原告高井香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原告高井香请求被告天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杨新勇、吴付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高井香支付下欠工程款1382389.6元及利息（利息以1382389.6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7日起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高井香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杨新勇、吴付中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16元，由原告高井香负担377元，被告杨新勇、吴付中负担1713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高井香应否承担45000元的罚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10日，高井香与杨新勇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将工期延误、原材料上涨、原协议有效及因每平方米的价格及工程延误的承担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杨新勇、吴付中上诉称因工期延误的罚款45000元应由高井香负担，缺乏证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新勇、吴付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杨新勇、吴付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德群审判员  董永通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贞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