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9民初8697号 原告：亢涌，男，汉族，1975年2月28日生，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舟,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金斌杰，男，汉族，1992年4月21日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书，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江通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红洲村。 法定代表人：钮惠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孝忠，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骥同，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钮玉美，女，汉族，1963年8月24日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孝忠，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骥同，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亢涌与被告金斌杰、吴江通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钮玉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亢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舟，被告金斌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书，被告通达公司、钮玉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骥同均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亢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舟，被告金斌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书，被告通达公司、钮玉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骥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亢涌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金斌杰、通达公司共同赔偿亢涌各项损失100万元；2.钮玉美对通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亢涌和金斌杰均是通达公司的租户。2018年4月17日18时26分，金斌杰承租的厂房发生火灾，经过消防机构的扑救，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因本次火灾，亢涌承租的厂房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亢涌仓库内的财产基本都被烧尽。根据亢涌对现场的了解和公安消防部门的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责任是由于金斌杰的烫金机机头过热引起的着火。火灾发生后，由于通达公司对出租厂房管理不善，任意破坏消防设施、堵塞消防通道，导致无法进行有效灭火，扩大了亢涌的财产损失。金斌杰和通达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应共同向亢涌赔偿财产损失。在本次事故发生时，通达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公司，钮玉美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根据法律规定，钮玉美应对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金斌杰辩称：1.金斌杰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起火点场所名称为张杰高牢度烫金切边厂，未办理营业执照，实际经营和管理人为案外人张惠英。张惠英自2015年起承租通达公司的厂房，并由张惠英支付房租、管理厂房。2017年，钮玉美通过微信告知张惠英，租赁到期要求续交房租，张惠英因临时有事，安排金斌杰前往通达公司支付房租，代为签订租赁合同。金斌杰是张惠英的儿子，2015年刚从学校毕业，没有经营能力和实力，故非本案适格主体。2.火灾事故造成亢涌的财产损失，应由通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亢涌承租通达公司厂房8号车间，起火点在1号仓库，金斌杰到场后了解到，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半小时内，消防机构已抵达现场，并组织灭火，消防车到达时，失火面积仅限于1号仓库，并未蔓延到亢涌承租的房屋。6号仓库原系消防通道，其北侧为消防通道大门，因通达公司将大门锁死，设置为仓库并出租给纤月纺织，由其堆放布匹和打卷机，导致消防通道被堵死，消防车无法进入厂区内部进行灭火，扩大损失部分系通达公司的原因直接导致，应由通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通达公司的厂房没有安装消防栓、消防管道，消防车上的水用完后，无法接入自来水进行灭火，火烧一直延续到晚上九点多，通达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被告通达公司辩称：1.通达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更不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亢涌主张的财产损失，是由火灾引起的。根据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江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引起火灾事故的责任在金斌杰，与通达公司无关。2.通达公司与亢涌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安全责任、消防责任由亢涌负责。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安全，店面所有安全由乙方自己负责”，第四条第6项约定“在租赁期间，仓库消防设备、设施由乙方负责”。3.根据租赁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在租赁期间房屋及设施遭受损坏的，亢涌应当赔偿通达公司的损失。 被告钮玉美辩称：1.通达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更不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通达公司与亢涌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安全和消防责任由亢涌承担。2.钮玉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通达公司是由两位自然人投资设立的公司，通达公司的股东依法承担有限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1.2017年5月11日，通达公司作为出租人与亢涌作为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通达公司将其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内的房屋出租给亢涌使用，亢涌承租该房屋的用途为激光雕刻，房屋设施以实况为准。租赁期限1年，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店面、仓库所有安全由亢涌负责；第5款约定，在租赁期间，仓库消防设备、设施由亢涌负责。 2.2017年12月29日，通达公司作为出租人与金斌杰作为承租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通达公司将盛泽镇立新路厂区内仓库8-11出租给金斌杰使用，面积564㎡，租赁期限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店面、仓库所有安全由承租人自己负责；第5款约定，租赁期间，仓库消防设备、设施由承租人自己负责。 3.2018年4月17日，通达公司的案涉厂房发生火灾。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江区大队出具了苏江公消火认字（2018）第002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记载：2018年4月17日18时26分，吴江区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吴江区盛泽镇立新路的通达公司厂房发生火灾，吴江盛泽专职队赶赴现场处置。此次火灾造成通达公司厂房烧损、造成租户货物、设备及其他财产烧损，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火灾起火部位位于租户金斌杰承租厂房内南面烫金机机头区域，起火原因系烫金机机头温度过热引燃周边易燃液体引发火灾所致。 4.2018年4月18日，吴江区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形成勘验笔录一份，初步勘验的内容为：进入着火厂房内，厂房顶部用钢架、木头和屋瓦混合搭建组成，顶部分为3组，呈人字型，南北走向分布。厂房被分隔为10个小厂，厂房内最西面有3个小厂，呈倒“L”型分布，由南向北依次编号（1号-3号），大门均朝西开设。1号厂已全部穿顶，北墙、南墙均开设窗户，窗户破损严重，东墙中部用彩钢板搭建。1号厂内西北角有一卫生间已烧毁。西南角有一办公室，办公室内的办公物品烧损严重。东南角有一烘房，烘房用彩钢板搭建，彩钢板已烧损弯曲，内置两台设备已全部过火，1号厂内的南、北两侧堆放的大量机器，机器均已过火。2号厂内顶部钢架仍较好保留，南侧顶部木头和屋瓦已全部烧损掉落，北侧顶部木头仍保留较多，屋瓦仍保留。南墙烟熏浓重，北面和东面用彩钢板搭建，2号厂内最东面堆放一排货架，货架上最南侧堆放的铝材已烧损软化，中间和北侧堆放的铝材，较为完好，呈现由南向北的过火趋势。西南角办公室内的办公用品已过火。3号厂内顶部东侧部分缺失，北墙和西墙较为完好，南面用彩钢板搭建，较为完好，东面用彩钢板搭建，部分烧损。3号厂的西南角办公室内物品保持完好，西北角和东南角放置的布堆和机器有部分水渍，东北角上的机器较为完整，无明显过火痕迹，机器表面和地上有部分水渍。厂房中部和东面共有7个小厂，由西向东依次编号（4号-10号），大门均朝北开设，4号厂顶部木头和屋瓦已全部掉落，南墙开设两窗户，窗户已破损，东面和西面用彩钢板搭建，烧损弯曲严重，西北角的上层办公室内办公用品过火严重，下层的厨房间内厨具完好。厂内最南侧的办公桌木板炭化严重，西侧堆放的货架已烧损倒塌，布堆炭化严重，东侧堆放的空调、文件柜等物品已全部过火。5号厂顶部钢架仍保留，西面彩钢板烧损弯曲破损严重，东面砖墙中部开设彩钢板，部分红砖裸露，厂内东、西两侧和中部堆放的货架弯曲严重，货架上的布堆均已过火。堆放于南侧的布堆烧损炭化严重，堆放于北侧的布堆保留部分原布，厂内最南面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内的物品已全部烧毁。6号厂顶部已全部烧毁，钢架已全部倒塌，西墙、东墙均为砖墙，南面为彩钢板已倒塌，东北角的办公室已全部坍塌，东、西两侧堆放的布堆和机器已全部过火。7号厂顶部全部倒塌，南墙烟熏浓重，西墙已部分倒塌，东面彩钢板破损严重，厂内北门口停放的1货车和1叉车已全部过火。厂内东、西两侧、中部和南侧均堆放大量布堆，西侧布堆烧损炭化重于东侧布堆。8号厂顶部全部倒塌，东、西两侧用彩钢板分隔，南墙抹灰层脱落严重，东北角办公室已倒塌，东侧和西侧堆放的布堆烧损炭化严重，西面中间堆放两机器已烧毁。9号厂顶部仍保留钢架，屋瓦已全部掉落，该厂内东、西两面用彩钢板分隔，西面彩钢板已全部倒塌，东面彩钢板靠北侧部分已缺失，厂内东北角的厨房间和办公室已烧损倒塌，厂内最南面堆放的西侧机器过火较重，东侧机器过火较轻，机身烤漆仍保留。厂内中部堆放的布堆仍有部分保留。10号厂顶部保留钢架，西面彩钢板靠北侧部分已缺失，南墙和东墙烟熏浓重，东业角彩钢板搭建的办公室已过火倒塌，室内办公用品过火较轻。东南侧堆放的机器已过火，机器烤漆有部分保留。 5.2018年4月1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盛泽分局对金斌杰进行了询问，主要内容如下：问：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8年4月17日下午17时20分，我在厂里离开回家吃饭，我到了家里后接到客户电话，于是我没有吃饭，就到园区路中艺水洗厂里，后来我在中艺水洗厂办好事后，准备见另一个客户，我到了红洲大桥金涛染厂那里等待客户时，我接到我妈妈张惠英电话说厂里着火了，于是我就打厂里工人的电话，那时大概是在18时半左右，当时厂里工人跟我说厂里着火了，于是我就抓紧赶向我自己的张杰烫金厂，在开车的路上我就打了119火警电话，后来我到了现场后，看到我厂里车间里面靠东边的位置着火了，这个地方放置着烫金机器、还有一些烫金机上的材料，另外在机器的东面还有半桶胶水的样子。当时我到了后看到火势很大，并且有明火，还伴随着黑色浓烟，当时我的三个工人也在用水灭火，我看到火势较大没有办法扑灭，于是我就让工人跟我一起撤出车间里了。我们撤出来后，火势就向门口这面蔓延了，后来119到了，后我母亲也到了，到了后她看到这个情况一下就晕过去了，于是我家里人就送我母亲去医院诊治，我还是留在现场那里的，当时我是在亚太木业那里的。问：着火的具体时间？答：因为我没有在现场，我也是接到我母亲电话后知道着火了，于是我就联系我厂里的工人，知道着火后，我就向厂里赶的，当时大概的时间是18时30分这样子。问：你厂里车间的布局情况？答：我的车间是东西向的，门是在西面，机器是在东面的靠车间中间还要向里面一点，我们与东面的车间中间是用铁皮隔断的。这个是房东出租时已经隔好的。问：具体的起火部位？答：当时我到车间时看到的着火的地方就是我的烫金机器那里。 2018年4月1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盛泽分局对孟鲁海进行了询问，主要内容如下：问：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8年4月17日下午18时20分左右，我和同事在厂里准备下班，当时我们洗好手出来后就发现厂里的车间里有很大的烟，于是我就看到是在机器东面一点的地方在冒黑烟的，我们发现情况不对后，于是我就报警了，报警后，我又打了老板的电话讲说厂里着火了，之后我们就拿了厂里的灭火器去灭火：我们将灭火器喷过后，火还是没有灭，于是我们就去接水灭火，我们泼了几盆水后老板就到了。他也在打电话的，后来由于火烧起来，我们灭不掉，于是老板就叫我们撤出现场了。 6.2018年4月19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江区大队对通达公司发出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记载的内容有：经对通达公司消防监督检查，发现通达公司部分厂房、办公楼未进行竣工消防备案，厂房之间搭建顶棚、占用防火间距，厂房内未设置室内消火栓。 2018年5月23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江区大队对通达公司作出了苏江公（消）行罚决字（2018）0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内容为：2018年4月18日，我大队消防监督员在位于吴江区盛泽镇立新路738号的通达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单位2栋厂房、2栋办公楼未进行消防备案，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2018年5月23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江区大队对通达公司作出了苏江公（消）行罚决字（2018）04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内容有：2018年4月18日，我大队消防监督员在位于吴江区盛泽镇立新路738号的通达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单位厂房之间搭建顶棚，占用防火间距，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2018年5月23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江区大队对通达公司作出了苏江公（消）行罚决字（2018）04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内容有：2018年4月18日，我大队消防监督员在位于吴江区盛泽镇立新路738号的通达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单位厂房内未设置室内消火栓，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7.本院根据亢涌的申请，委托江苏万隆永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亢涌因本案火灾事故遭受的财产损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咨询基准日2018年4月17日的财产损失价值为820770元。亢涌为此支出评估费18150元。 2017年5月17日，亢涌与运城龙强宏大制版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向该公司购买软件系统1套，安装于亢涌的机器设备，价格为5万元。亢涌已支付价款5万元。 8.2018年5月7日，通达公司股权发生变动，变更后的股东为钮玉美、钮惠坤；变更前，通达公司为一人公司，钮玉美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 以上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资产评估咨询报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合同及收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斌杰、通达公司是否应当对火灾事故造成亢涌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如承担责任，金斌杰、通达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如何认定；三、亢涌的财产损失范围如何确定；四、钮玉美对通达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金斌杰、通达公司是否应当对火灾造成亢涌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一）金斌杰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公安消防机构对案涉火灾事故起火原因，经调查，认定为：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于承租的厂房内南面烫金机机构区域，起火原因系烫金机机头温度过热引燃周边易燃液体引发火灾。根据上述调查认定，金斌杰承租的厂房内的机器温度过热引燃周边易燃液体是案涉火灾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金斌杰对该起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斌杰辩称，张惠英系该承租厂房的实际经营者，但与通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为金斌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金斌杰和孟鲁海陈述的内容，亦可证实金斌杰系经营者，故应当认定金斌杰为承租厂房的经营者。 （二）通达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公安消防机构认定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位于金斌杰承租的厂房内、起火原因系机器温度过热引燃周边易燃液体引发火灾所致，但上述认定仅限于起火部位和起火原因，并非对起火之后造成财产损失的侵权责任认定。案涉火灾事故不仅造成了起火部位的财产损失，起火之后火势蔓延，其他区域的房屋以及房屋内的财产均因火势蔓延遭受了损失。根据公安消防机构调查认定的事实，通达公司存在在厂区内搭建顶棚、占用防火间距的行为，上述行为客观上会造成起火之后火势蔓延，造成更大范围的财产损失。此外，通达公司厂区内还存在建筑物未进行竣工消防备案的违法情形。通达公司在厂区内未设置室内消火栓，违反了消防法的规定，导致在火灾发生后，相关人员无法及时进行施救，从而扩大了财产损失的范围。消防安全事关人身、财产安全，属于社会公共利益，确保建筑物消防安全是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并不能免除通达公司自身的法定责任。 二、金斌杰、通达公司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根据公安消防机构的认定，承租人金斌杰厂区内的机器温度过热引燃周边易燃液体是导致火灾发生的主要原因。通达公司违章搭建顶棚、占用防火间距，室内未设置消火栓致使在起火后无法及时施救，导致火势扩大、蔓延是损失发生的过程。即本案的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是多因一果的结果，侵权行为、致害原因前后接继而非叠加。金斌杰、通达公司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均有过失，但均非故意追求损害后果，通达公司的过错并不足以造成全部财产损失，不应对受害人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毕竟并非通达公司主动积极的行为导致亢涌财产受损，通达公司亦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案涉侵权各方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是各方在不同时期的数个行为密切结合，使火灾造成了亢涌的财产损失。《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酌定金斌杰、通达公司对亢涌的财产损失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亢涌对火灾的发生以及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三、亢涌的财产损失范围如何确定 1.对于资产评估机构已出具评估意见的财产损失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金额为820770元。 2.对于软件系统损失部分。亢涌提供的合同及收据，能够证明其为案涉受损机器设备安装了软件系统，但考虑到软件已在机器设备上使用过一段时间，机器设备自身也存在折旧，故本院酌情认定软件系统的损失金额为4万元。 3.亢涌使用案涉承租场地进行生产经营，存在已被火灾烧毁但无法进行评估的其他财产损失，考虑到损失存在的客观性以及举证的实际困难，结合财产折旧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其他财产损失金额为2万元。 综上，本院认定亢涌的财产损失为880770元。 四、钮玉美对通达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火灾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17日，此时钮玉美仍为通达公司的唯一股东。亢涌的财产损失在火灾发生时即已客观存在，此时通达公司对亢涌即负有法律上的赔偿责任。钮玉美未提供证据证实在火灾发生时，通达公司与钮玉美之间财产相互独立，故应当对通达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通达公司的股权在2018年5月7日虽发生了变动，但该股权变动时间发生在本案债务产生之后，不能免除钮玉美的法定责任。 综上，亢涌因火灾事故遭受财产损失880770元，被告金斌杰、通达公司应当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故金斌杰应赔偿616539元，通达公司应赔偿264231元。被告钮玉美对通达公司的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斌杰赔偿原告亢涌财产损失6165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吴江通达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亢涌财产损失2642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钮玉美对被告吴江通达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亢涌的其它诉讼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告亢涌承担1192元，由被告金斌杰承担12326元，由被告吴江通达纺织有限公司、钮玉美承担52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原告亢涌预交的诉讼费用17608元，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鉴定费18150元，由被告金斌杰承担12705元，由被告吴江通达纺织有限公司、钮玉美承担54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亢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缴纳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 审 判 长  陆菊文 人民陪审员  张芹芳 人民陪审员  戴秀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薇 书 记 员  姚志琪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