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莲花山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仪，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青，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莲花山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东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花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云东海公司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工程款65514.93元；3.改判云东海公司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的次日，即2009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4.案件诉讼费由云东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莲花山公司的工程款尾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莲花山公司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莲花山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5监理验收报告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即以莲花山公司未提供原件核对为由不确认该报告的真实性并不予采信。莲花山公司认为证据原件只有在庭审质证时才提供，因未质证，故莲花山公司未提供原件。建筑市场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细节存在问题很常见，法院理应综合评判。二、一审法院对保证金和工程尾款的诉讼时效问题采用两种标准予以认定。其中，认定保证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工程尾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不合法的。三、本案工程款尾款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工程款确定之日起算。莲花山公司与云东海公司签订的《佛山市三水森林公园森林景观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然约定应于2010年10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但是，合同同时约定了工程款尾款需要在云东海公司检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但是莲花山公司提交验收申请后，云东海公司一直未组织验收，虽然莲花山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已经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一审法院也认定涉案工程已经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但是莲花山公司没有单方认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权利。因此，工程款尾款尚未满足支付条件，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问题。工程款尾款应当自人民法院认定工程完成竣工验收时起算。四、（2016）粤0607民初1194号案中未认定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诉讼时效期间也不应从该案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算。莲花山公司在（2016）粤0607民初1194号案中未主张尾款，只是主张合同价80%中未支付的部分，也是基于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工程是否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处于不确定状态，工程总造价未最终结算确定。云东海公司答辩称没有验收合格的材料，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未成就。且（2016）粤0607民初1194号案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判决，云东海公司于2016年12月才支付了判决确定的款项。莲花山公司为追讨工程款一直与云东海公司沟通协调，穷尽各种措施未果，不得已提起诉讼，于2019年7月30日就本案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追讨工程款和保证金。综上，莲花山公司认为本案工程款尾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云东海公司组织竣工验收一个月后或人民法院认定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之日起一个月后起算。一审判决莲花山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云东海公司辩称，莲花山公司和云东海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结算，莲花山公司诉称云东海公司尚欠工程款65514.93元缺乏事实依据。《佛山市三水森林公园森林景观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莲花山公司向云东海公司、监理公司递交竣工验收报告时，向云东海公司、监理公司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工程验收合格后，结算资料审核完毕，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有效依据。但莲花山公司至今未完成第六次、第七次的抚育工作，导致工程未能竣工验收。且莲花山公司从未向云东海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故双方尚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结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莲花山公司应对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莲花山公司要求云东海公司支付利息严重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应予驳回。因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云东海公司无需向莲花山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款、返还履约保证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莲花山公司的上诉请求。莲花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东海公司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工程款65514.93元；2.云东海公司向莲花山公司退还100000元保证金；3.云东海公司自工程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的次日即2009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暂计至2019年6月1日为97791.7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云东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1日，莲花山公司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佛山市三水森林公园森林景观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莲花山公司承包该工程（一期）。合同约定：2010年完成抚育，施工单位自查达到质量要求后，提出验收申请，由甲方会同有关部门检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上述款项均不计算利息。莲花山公司每次抚育完成后向甲方提出抚育验收。2010年7月30日前完成第六次抚育，2010年10月3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合同签订后，莲花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涉案工程自2008年6月至2010年8月，云东海公司委托的监理公司在工程完工报验单上签署“验收合格”的审查意见。2016年4月1日，莲花山公司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云东海公司支付80%工程进度款中未支付的款项。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607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莲花山公司要求云东海公司支付的896978.78元工程款等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莲花山公司、云东海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莲花山公司负有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报告等资料的义务，现无证据证明莲花山公司何时向云东海公司提交过相关竣工验收材料，涉案工程至今未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进行竣工验收，莲花山公司对此有一定责任。但是，鉴于距离合同约定2010年10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的时间已近九年，已不可能再进行竣工验收，而根据莲花山公司提供的工程完工报验单，莲花山公司有按合同履行且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确认莲花山公司已按合同完成林木抚育。云东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针对莲花山公司完成工程情况提出质量问题，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莲花山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结合涉案工程的特点，一审法院确认莲花山公司、云东海公司双方合同履行完毕且符合竣工验收标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莲花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合同约定2010年10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莲花山公司应在2012年10月31日前向云东海公司主张权利，而且莲花山公司在2016年4月1日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也可以一并主张尚未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但莲花山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才又起诉主张剩余工程款，前后两次诉讼时间相隔三年四个月，莲花山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和情形，莲花山公司主张云东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对莲花山公司主张云东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云东海公司提出的莲花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予以采纳。涉案合同约定，莲花山缴纳剩余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无息退还莲花山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涉案合同履行请款，现无证据证明存在依照涉案合同约定不予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形，因此，莲花山公司主张云东海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云东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莲花山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二、驳回莲花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莲花山公司负担1000元，云东海公司负担1625元。二审期间，莲花山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变更通知书》《变更（备案通知书）》，拟证明莲花山公司和云东海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两份联络函和一份律师函，拟证明莲花山公司催促云东海公司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证据3.《佛山市三水森林公司森林景观改造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拟证明莲花山公司和云东海公司就权利义务的承担、合同价款、结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云东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核查认为，莲花山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莲花山公司和云东海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证据2中三份文件没有云东海公司的签收记录，不作为定案依据。至于莲花山公司还提出本院调取律师函上签名的“刘某瑶”的社保记录购买情况的申请，因该证据与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系且云东海公司不确认刘某瑶为其员工，故本院对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是2019年7月30日。莲花山公司确认云东海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支付的款项为1100278.49元（203299.71元+896978.78元）。莲花山公司提交的《工程完工报验单》经项目监理机构广东省岭某综合勘察设计院签章确认2008年、2009年抚育验收合格，莲花山公司提交的《监理验收报告》经项目监理机构广东省岭某综合勘察设计院确认2009年、2010年抚育工序合格。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莲花山公司要求云东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云东海公司应否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一、关于莲花山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2016年，莲花山公司起诉要求云东海公司支付涉案工程80%的工程款896978.78元，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粤0607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云东海公司向莲花山公司清偿896978.78元工程款及利息。该判决其后得到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云东海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之后履行付款义务，莲花山公司就本案工程应收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中断，其期间应重新起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莲花山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余款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云东海公司关于莲花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云东海公司应否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问题云东海公司和莲花山公司就本案工程签署的施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种植结束后，甲方会同有关部门进行第一次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总费用的55%；2009年完成抚育，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总费用的25%；2010年完成抚育，施工单位自查达到质量要求后，提出验收申请，由甲方会同有关部门进行检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的工程款。莲花山公司提交的《工程完工报验单》经项目监理机构广东省岭某综合勘察设计院签章确认2008年、2009年抚育验收合格，莲花山公司提交的《监理验收报告》经项目监理机构广东省岭某综合勘察设计院确认2009年、2010年抚育工序合格。莲花山公司提交的最后一份《监理验收报告》载明施工单位于2010年8月25日提交验收申请表，建设单位云某海旅游经济区管委会会同广东省岭某综合勘察设计院、广东省某调查规划院与施工单位一起于2010年8月30日参加验收，经验收确定抚育工序评定为合格。据此，本院认定莲花山公司已经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云东海公司应依约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涉案合同约定工程中标价为1375348.12元，莲花山公司根据其制作的《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造价1165793.42元主张工程余款65514.93元属于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在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多次验收过程中，监理机构出具的验收报告证明各单位在验收中均确认莲花山公司完成的过程合格，而云东海公司一直未举证证明莲花山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或其完成的工程内容所涉价款不足1165793.42元，故本院对莲花山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为1165793.42元予以确认。云东海公司应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工程余款65514.93元（1165793.42元-1100278.4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设单位云某海旅游经济区管委会会同广东省岭某综合勘察设计院、广东省某调查规划院与施工单位一起已于2010年8月30日检查验收合格。云东海公司应在2010年9月30日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而未支付，故云东海公司应从2010年10月1日起向莲花山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65514.93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莲花山公司请求超过本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莲花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莲花山园林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514.93元和利息（利息以65514.93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莲花山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莲花山园林有限公司负担131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莲花山园林有限公司负担72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