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雅，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婉珍，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法定代表人：张子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为聪，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信，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瑛龙公司）、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朗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瑛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骏朗公司向瑛龙公司赔偿定金2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骏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定金为合同生效定金、不适用定金罚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等相关规定，只要合同有约定定金，合同都是自交付定金后生效。定金作为合同义务履行的担保，作用贯穿于合同履行的全部阶段，具有约束骏朗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功能。定金罚则属于法定罚则，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该部分预付款为定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必须在合同中有约定才能适用定金罚则，过于严苛。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骏朗公司以瑛龙公司应赔偿损失为由主张不予退还预付款属于单独的诉讼请求，应提起反诉，而不仅是抗辩。骏朗公司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第二款的约定，30万元不是定金，而是预付款，已经转化为货款，骏朗公司在收到该笔钱后即投入生产。即使认定该笔款项是定金，也是合同生效的定金，而非履行合同的担保。另外，瑛龙公司没有依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骏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骏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瑛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骏朗公司未完成涉案设备的生产、迟延履行交付义务是错误的。1.依据《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第二款的约定，瑛龙公司应在设备安装前支付80万元。但在2018年3月支付预付款30万、2018年6月20日支付进度款20万元后，瑛龙公司因自身负债较多，无法依约向骏朗公司支付进度款导致骏朗公司无法按进度制作设备。在骏朗公司的多次催促下，瑛龙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27日分别支付了5万元进度款。因瑛龙公司负有支付80万元进度款的先履行义务，其后骏朗公司才有将设备发往乐昌调试的义务，而瑛龙公司在2018年7月8日交货期限到期之日仅支付了50万元，属迟延履行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瑛龙公司要求骏朗公司将设备发往乐昌调试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2.2018年2月8日双方签订《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及附件后，骏朗公司购买了大量配件，组织工人进行生产，并于2018年12月完成了设备生产，上述事实有骏朗公司购买配件和设计费用的发票、收据及微信视频为证，可见骏朗公司已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骏朗公司在完成设备生产后多次要求瑛龙公司付款，欲待其付款后将设备发往瑛龙公司处安装调试，但瑛龙公司拒不付款，反而以设备达不到技术及出厂要求为由要求签订《补充协议》。骏朗公司碍于情面及考虑到瑛龙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资金周转，迫于无奈签订了《补充协议》，与瑛龙公司重新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前。2019年4月30日，骏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斌通过微信要求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确定设备安装日期并把货款支付给骏朗公司，但其拒绝确定安装日期、支付货款，导致骏朗公司无法将设备发往乐昌安装调试。瑛龙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瑛龙公司与骏朗公司签订《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依法解除；2.判令骏朗公司返还瑛龙公司货款本金40万元及赔偿定金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骏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瑛龙公司（甲方，设备定制方）与骏朗公司（乙方，设备加工承揽方）签订《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技术协议》。《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主要约定：1.本合同所涉及的设备及指导安装调试服务的详细内容、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均详见本合同附件一，付款方式以支票、电汇方式付款；2.设备制作的依据为双方签字认可的设备技术协议附件二；3.交付地点与时间，除非双方另有明确约定，乙方应按照附件一中约定的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双方如无特别约定，交付地点应同安装地点为同一地点，以下同）交付全部设备（含设备备件、技术资料等设备附件，以下同）；4.设备的运输，设备运输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当在规定时间内以合理的运输方式运抵交付地点，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5.设备交接，设备运抵交付地点，双方对设备的规格、型号、数量及设备附件当场进行清点，由双方对以上需要确认的事项进行书面确认，设备自交接之日起风险转移给甲方；6.拒绝接收权，乙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交付全部设备，如甲方不予接收设备，因此引起的交货迟延责任，由甲方承担；7.验收标准，甲乙双方签署的合同作为验收标准，最终以设备使用能达到乙方设备设计性能指标并甲方稳定生产一月作为设备合格标准；8.如果设备8月20日不能完成交付，则每延迟一天按0.3%扣除货款，如果双方经过协商，不按该条款执行违约规定，可由双方协商并形成书面协议，双方签署后按协议执行；9.本合同的所有附件构成本合同完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附件约定与本合同约定内容发生冲突，以本合同约定内容为准。《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主要约定：1.设备名称为水平造型机，型号ZZ428，规格800×700（单型230—300），总价125万元，安装地点为乐昌市；2.付款方式，预付款：甲方付乙方合同总额的30万元整为定金，合同生效。生产进度款：甲方再付乙方40万元整。开始发货调试款：甲方再付乙方10万元整。安装完毕后质保金额：剩余设备货款，安装调试完后的次月，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3.8万，直到付清设备总额为止；3.设备交付日期为合同生效后五个月交付使用，设备交付地点为乐昌，运输方式为在满足甲方工期要求前提下，由乙方自行选择并承担运费，乙方负责卸货到位。2018年3月27日，瑛龙公司向骏朗公司付款30万元；2018年6月20日，瑛龙公司向骏朗公司付款20万元；2018年11月19日，瑛龙公司向骏朗公司付款5万元；2018年12月27日，瑛龙公司向骏朗公司付款5万元。2019年4月2日，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乙方）与骏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斌（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1.甲方退还40万到50万元给乙方（5天内）；2.甲方必须在6月15日前完成428机型的生产，达到技术及出厂要求；3.如果甲方在6月15日前无法完成428机型的生产，达不到技术及出厂要求则无条件在三日内退还乙方所剩的预付购机款（一审法院注：横线部分为手写添加，原打印字体为：购机款10万）；4.如果设备达到技术要求及出厂标准，乙方支付甲方条款1所退金额（一审法院注：横线部分为手写改动，原打印字体为：50万元）给甲方，甲方安排货运设备到乙方广东韶关乐昌市厂区，所剩款项在设备稳定生产后陆续付清；5.在试产阶段，甲方需保证在设备出故障后24小时内派相关人员到乙方厂区维修；6.甲方不能履行条款1之规定则此协议无效，甲方需全部预付款退还乙方，购机合同解除（一审法院注：该条款是手写增加）。2019年4月18日，骏朗公司向瑛龙公司转账退回20万元。后，瑛龙公司与骏朗公司因上述合同产生纠纷，瑛龙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另，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骏朗公司在庭后提供完成设备的生产依据，骏朗公司提供了设备投入概算表、发票、收据用以证明其设计、生产、组装涉案机械设备的费用及损失，瑛龙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概算表是骏朗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瑛龙公司确认，发票、收据属骏朗公司日常支出，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支付凭证，无法核实是否实际产生，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瑛龙公司与骏朗公司签订的《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技术协议》（下称涉案合同）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补充协议》是否对瑛龙公司与骏朗公司有约束力？2.违约责任在谁？3.瑛龙公司诉求的定金赔偿是否得到支持？关于《补充协议》的问题。骏朗公司现以《补充协议》手写部分系瑛龙公司单方修改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但瑛龙公司与骏朗公司均确定《补充协议》为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第3、4条手写修改部分仅系骏朗公司退还购机款具体金额的调整，《补充协议》第6条则约定第1条未能履行的法律后果，除去《补充协议》手写部分，单看打印部分的《补充协议》，瑛龙公司与骏朗公司对骏朗公司退还购机款、生产安装设备期限（2019年6月15日前完成设备生产）等问题均达成一致意见，系瑛龙公司与骏朗公司签署该《补充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对手写部分有争执的情况下，《补充协议》打印部分对双方仍有约束力。骏朗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是瑛龙公司强迫其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骏朗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明确约定了涉案合同的生效条件为预付款（定金）30万元，设备交付日期为合同生效后五个月交付使用，设备交付地点为乐昌，现瑛龙公司在2018年3月27日向骏朗公司付款了30万元，则涉案合同在2018年3月27日生效，骏朗公司应在2018年8月27日前交付设备至乐昌。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瑛龙公司向骏朗公司付款至60万元（包括合同生效定金30万元），骏朗公司未在期限内交付设备，双方对未能依约履行原因及违约责任争执不一，对此，一审法院分析：1.根据《补充协议》的打印部分，可以明确双方对设备完成及交付的期限重新作了约定（即在2019年6月15日前），骏朗公司在2019年4月2日未完成设备生产的情况下同意先退购机款40至50万元给瑛龙公司，骏朗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即《补充协议》签订后）也转账退回了20万元给瑛龙公司，即骏朗公司认可了《补充协议》并部分履行了《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对骏朗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设备的违约行为的事实予以确认，骏朗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无法完成设备生产的情况下也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退还货款；2.骏朗公司以瑛龙公司未付清生产进度款（40万元）和开始发货调试款（10万元）为由主张瑛龙公司违约，但《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中明确约定了设备交付时间（合同生效后五个月内），未明确约定支付生产进度款的具体时间，这表明瑛龙公司支付生产进度款是根据骏朗公司的设备生产进度支付的，瑛龙公司只须在骏朗公司设备完成时付清生产进度款40万元和在骏朗公司确能发货调试设备时付清开始发货调试款10万元即可，但骏朗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瑛龙公司提供已完成设备生产的依据，且双方在2019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更是进一步明确骏朗公司未能完成设备生产的事实；3.一审法院要求骏朗公司庭后提交其已完成设备生产的相关依据，骏朗公司仅提供其自制概算表和配件票据、收据，但瑛龙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无法核实是否与本案有关，骏朗公司未提供切实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4.骏朗公司主张转账退回给瑛龙公司20万元系因瑛龙公司负债需向其借款过渡，如果确实如此，双方也应签订相关的借款协议，而不是《补充协议》，骏朗公司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5.骏朗公司主张瑛龙公司不提取设备，但骏朗公司如果已完成设备生产，根据合同约定也系由骏朗公司负责运输、交付设备至乐昌，骏朗公司该主张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综上，骏朗公司未完成设备生产的义务，迟延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瑛龙公司要求解除《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和返还剩余货款40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定金问题。瑛龙公司以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30万元系定金、骏朗公司违约为由主张定金赔偿25万元，但在《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约定的定金30万元为涉案合同生效定金，是合同生效的担保，并不是涉案合同完全履行的担保，在涉案合同生效后转为货款的一部分，涉案合同生效后，骏朗公司进行了投产，瑛龙公司按照生产进度也陆续支付了部分生产进度款，即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且涉案合同也未约定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的解除的情形适用定金罚则，因此，瑛龙公司该定金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一、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与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货款40万元给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三、驳回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50元和保全费3770元，由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508.5元，由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负担341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骏朗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4月30日在设备满足交付条件的前提下，骏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斌通过微信要求瑛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毅确定设备安装日期、支付货款。证据二，涉案设备存在问题、光盘一张，拟证明2019年3月24日林某1到现场察看涉案设备并提出了意见，在认可设备能够运行的前提下，指出涉案设备还存在七个小问题，要求骏朗公司在4月30日之前完成，骏朗公司于4月30日按林某1的要求解决所有问题后要求林毅确定安装日期，但其不肯确定日期、拒不支付货款。证据三，设备控制操作屏图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机器正常运转的视频、情况说明，拟证明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在2019年3月24日指出的七个问题均已于4月30日前解决。瑛龙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骏朗公司在一审阶段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三的三性不予确认，该些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相关视频未提供原始载体以供核对，亦无法证明是涉案机器设备，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机器设备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及出厂标准，反而证实骏朗公司未履行提供货物的义务。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第三条“设备制作”部分中约定：“乙方（即骏朗公司）根据双方商定的《生产时间进度表附件三》按时进行生产”，但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瑛龙公司、骏朗公司均未提供《生产时间进度表附件三》作为证据。另，《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部分中约定有“合同生效：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在文首处加盖各方公司公章后于收到甲方（即瑛龙公司）预付款之日起生效。”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瑛龙公司、骏朗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骏朗公司未完成涉案设备的生产、迟延履行交付义务是否得当；二、本案应否适用定金罚则。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骏朗公司未完成涉案设备的生产、迟延履行交付义务是否得当问题。骏朗公司上诉认为瑛龙公司未履行支付进度款的先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骏朗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经查，虽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及其附件对瑛龙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时间有相应约定，但并未约定骏朗公司须在瑛龙公司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后才进行生产。纵观本案现有证据，仅在《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第三条“设备制作”部分，对骏朗公司生产时间有“乙方（即骏朗公司）根据双方商定的《生产时间进度表附件三》按时进行生产”的约定。对此，骏朗公司并未提供《生产时间进度表附件三》及其他证据佐证其一直按期完成生产、未曾违约。而且，骏朗公司、瑛龙公司2019年4月2日《补充协议》中关于骏朗公司须于2019年6月15日前完成涉案设备生产的约定，也证实了骏朗公司确未依《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及其附件之约定，在2018年8月27日前完成设备的生产。同样，《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对涉案设备的交付、安装、验收亦未约定以瑛龙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为前提或以瑛龙公司通知为依据确定交付日期，骏朗公司负有依约交付、安装涉案设备的义务。二审期间，骏朗公司提交了照片、视频材料作为证据，但瑛龙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由骏朗公司自行制作形成，本院无法确定证据所示设备为涉案设备，换言之，本案现无证据证明骏朗公司已依约完成涉案设备的生产、交付、安装。故一审法院认定骏朗公司未完成涉案设备的生产、迟延履行交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骏朗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骏朗公司上诉称其碍于情面及考虑到瑛龙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资金周转，迫于无奈签订《补充协议》的意见，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应否适用定金罚则问题。瑛龙公司上诉主张骏朗公司存在违约，其应双倍返还定金25万元。本院认为，结合《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中“合同生效：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在文首处加盖各方公司公章后于收到甲方（即瑛龙公司）预付款之日起生效。”及《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附件一》中“甲方付乙方合同总额的30万元整为定金，合同生效。”的内容来看，瑛龙公司所支付的25万元（该25万元含括在瑛龙公司2018年3月27日支付的30万元内，因涉案合同标的额为125万元，其20%即25万元应认定为定金），是双方约定由瑛龙公司支付的作为《非标准设备定制合同》及其附件生效要件的款项，法律性质上应为成约定金。虽然涉案定金的法律性质是成约定金，但成约定金仅是定金的一种分类，定金罚则不应基于定金在法律上存在不同分类而区别适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瑛龙公司主张骏朗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瑛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骏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货款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65万元给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和保全费3770元，由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892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8920元给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缴纳8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0元，由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5050元，由本院退回5050元给乐昌市瑛龙高精铸造有限公司，无锡骏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向本院缴纳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