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91民初4124号原告（反诉被告）：金耀平，男，汉族，1957年8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珊，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男，汉族，1979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轲，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大亚湾雅艺轩饰品设计工作室，经营场所：惠州大亚湾西区上杨阳光时代花园4栋402号房。经营者：赵勇刚。被告：惠州大亚湾雅艺轩饰品店，经营场所：惠州大亚湾西区龙海二路38号万达广场二层0003号铺位。经营者：赵勇刚。原告金耀平诉被告赵勇刚、被告惠州大亚湾雅艺轩饰品设计工作室、被告惠州大亚湾雅艺轩饰品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粤139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赵勇刚不服，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8月20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民终4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重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卓建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房耀庆、人民陪审员张静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珊、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苏轲、被告雅艺轩工作室、被告雅艺轩饰品店的经营者赵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因签订本协议向被告支付的款项95000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本协议导致原告损失共计5万元（暂计）;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只约定了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费用及履约保证金以及违约金的义务，并没有双方关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共计支付了95000元，双方关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经过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拒绝补充，自此无果，因此原告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已经违反了法律原则性规定，原告除了向被告支付了费用还产生了相关的损失，原告多次就此与被告协商未果，无奈只能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已经违法，应当确认无效，原告为此向被告支付的款项和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退还。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合作经营协议》、收款收据四份、照片一组、短信记录、报警回执、收款收据三份、收条一份等，拟证明其诉称的事实。被告赵勇刚辩称，1.综合认定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反诉请求，本案案由认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更为合适。原告诉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被告反诉请求为解除合同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从双方诉讼请求角度而言，本案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更为合适。2.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经各合同主体签字盖章，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主体为赵勇刚、惠州大亚湾雅艺轩饰品设计工作室与金耀平。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内容可知，各方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包括两个方面：1、被答辩人使用答辩人的雅艺轩品牌及场地；2、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交付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向答辩人支付场地管理费，并且承担雅艺轩店铺日常的开支，包括房租、水电及其他经营费用。各方在签订协议时就明确知晓雅艺轩品牌，场地的相关情况，这些从合同的第一条：“乙方对使用的场地、经营品牌、范围已全部知悉，并认可符合双方合作经营的条件。”同时第二条、第三条的相关内容也可知。从事实上而言，答辩人是知晓被答辩人与大亚湾万达公司签订的《场地有偿使用管理合同》存在及相关内容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与答辩人与大亚湾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之间存在溢价，即考虑了相关品牌因素在内。可以明确，涉案协议并非转租，而是被答辩人承包了雅艺轩店铺，即惠州大亚湾雅艺轩饰品设计工作室。答辩人提交一份最高院关于个体工商户转让案件判决。该判决认定个体工商户的转让有效。举重以明轻，个体工商户的合作或者承包同样应当认定有效。3.本案事实系被答辩人自身承包后经营不善，恶意违约，此后以所谓“合同没有关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约定为由，恶意诉讼。原审一审庭审调查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清楚，同时根据答辩人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三微信记录可以确认，系被答辩人通知答辩人其不愿意经营，答辩人与其反复确认后，方才按照被答辩人的意愿向惠州大亚湾公司提出退场，本案系被答辩人提前单方解除合同。该微信聊天记录经过原审一审庭审调查，已由被答辩人确认是其的微信号。双方的协议第四条第3款、第4款明确约定，由被答辩人承担经营期间相关店铺费用。在本案中，答辩人支出的水电费1459.2元，赞助费10000元均是用于店铺日常经营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5000元货柜款更是属于双方正常交易，亦应当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依据协议约定第七条第二款可知，被答辩人提前解除合同的，答辩人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有权要求被答辩人支付违约金30000元。4.即便是法院认定本合同无效，也应当考虑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也对合同无效的情况作出了约定，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合作经营协议》第九条双方对合同无效情况约定如下：“如因该协议被惠州大亚湾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或者司法部门认定无效，甲方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惠州大亚湾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收甲方保证金的除外），各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各自承担，合作自动结束。”本案中，答辩人向大亚湾万达公司缴纳了5000元质量保证金、19000元履约保证金。因被答辩人提前退出合作，导致答辩人的上述款项被大亚湾万达公司没收。按照该条款的约定，答辩人自乙方处收取的所有费用（包括履约保证金、押金、场地管理费、赞助费）均不应当退还给被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即便是本案被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从事实而言因被答辩人单方退出合作而导致被答辩人现在已经被大亚湾万达没收了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同时按照答辩人与万达签订的合同，答辩人还可能承担相当于场地管理费总额20%的违约金。请法庭出于公平公正角度，不能使被答辩人基于其不诚信行为而获益，使被告承担本不应当承担的损失。被告赵勇刚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合作经营协议》、银行流水、短信记录、两份《场地有偿使用管理合同》、租户退场流程表、短信记录、微信记录、收据、惠州大亚湾万达广场一周年店庆活动告知函、发票等，拟证明其辩称的事实。被告雅艺轩工作室辩称：并非合同主体，我方认为合同有效。被告雅艺轩工作室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副本。被告雅艺轩饰品店辩称：我方认为合同有效。被告雅艺轩饰品店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副本。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l.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请求判令反诉原告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元，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水电费、管理费等共计1459.2元；4.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的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8日，反诉原告与惠州大亚湾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场地有偿使用管理合同》，约定反诉原告使用惠州市大亚湾区龙海二路38号惠州大亚湾万达广场2层，15平米的场地，用于经营雅艺轩。反诉原告经营管理期间，反诉被告见雅艺轩经营红火，于是多次向反诉原告提出想要承包该店。2018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场地管理费15000／月，相关经营产生的水电费、管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协议还约定，反诉被告提前解除合同的，反诉原告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且有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2019年1月18日，因经营困难，反诉被告通知反诉原告，决定退出合作。反诉原告就此事通知了万达商场。2019年2月19日，反诉原告获知反诉被告以双方合同无效为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2019年2月25日，雅艺轩正式从万达处退场。反诉被告已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且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反诉原告特提出诉讼，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赵勇刚反诉提交的证据与本诉提交的证据一致，拟证明其反诉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赵勇刚对被告（反诉原告）金耀平的反诉辩称，协议是无效的，所以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对水电费和管理费，不足以证明是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支付，其没有接到商场通知去交水电费。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8日，惠州大亚湾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告赵勇刚签订了《场地有偿使用管理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8年11月24日进行续签。约定：万达公司将位于惠州市大亚湾区龙海二路38号惠州市万达广场(下称“项目”)的2层部分区域（具体见附件-平面图）出租给赵勇刚使用,期限从2018年11月24日开始至2019年11月23日止;该场地只供被告赵勇刚经营雅艺轩之用,未经万达公司许可，赵勇刚不得随意增加或更改场地用途或经营品类皮安排，不得将场地转租、转借、合作使用或其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该场地每月租金为9500元，每三个月交一次租金，履约保证金19000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赵勇刚已向万达公司缴纳28500元、履约保证金19000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2018年11月19日，原告金耀平与被告赵勇刚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赵勇刚自愿将万达广场续签的场地使用权转让给金耀平使用,租期从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场地管理费为每月15000元、每三个月缴纳一次，履约保证金为5000元、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水费及其他经营费用由金耀平承担，赵勇刚不承担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原告金耀平于2018年11月24日向被告赵勇刚缴纳了三个月租金45000元、押金3万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此外，原告金耀平还向被告赵勇刚购买了一组货柜，花去5000元。此后，因万达公司举行一周年店庆活动，被告赵勇刚于2018年11月30日向万达公司缴纳了店庆推广费用1万元，该店庆费用1万元由被告赵勇刚向原告金耀平收取。2019年1月18日，原告金耀平的家属向被告赵勇刚提出退出经营，被告赵勇刚向万达公司提出退场要求，2019年2月22日，万达公司填写《租户退场流程单》，注明被告雅艺轩饰品店退场时间为2019年2月23日，并向被告赵勇刚退还质量保证金5000元。经本院函询，2019年4月23日，万达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称对被告赵勇刚私自转租场地给金耀平此事，本司概不知情，并将追究赵勇刚的违约责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收款收据四份、照片一组、短信记录、报警回执、收款收据三份、收条一份，被告赵勇刚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银行流水、短信记录、两份《场地有偿使用管理合同》、租户退场流程表、短信记录、微信记录、收据、《惠州大亚湾万达广场一周年店庆活动告知函》、发票及本院调取的告知函件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的主体为原告金耀平和被告赵勇刚。原告金耀平和被告赵勇刚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涉案合同名为合作经营协议，实则不符联营合同“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原告金耀平与被告赵勇刚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赵勇刚承租了万达公司出租的“万达广场”二楼15平方米的店铺后,在未经万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该商铺转租给原告金耀平,并与原告签订了协议。根据赵勇刚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场地有偿使用管理合同》的约定，未经万达公司许可，赵勇刚不得随意增加或更改经营品类品牌，不得将场地转租、转借、合作使用或其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擅自转租是一种效力待定的行为，因为在擅自转租的情况下，构成对出租人财产权的无权处分，无权处分行为属于效力待定，应当取得出租人的追认。如果出租人认可该行为，则合同有效；如果出租人拒绝追认，则转租行为无效，但原租赁合同的效力不受影响。本案万达公司事后亦未予确认且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对被告赵勇刚的转租行为不知情且该转租行为为合同所禁止，即拒绝追认，因此，应认定原告金耀平与被告赵勇刚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关于原告金耀平与被告赵勇刚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后财产返还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在缔约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系缔约过失责任。赞助费1万元是万达公司向其出租商户收取的费用，被告赵勇刚与万达公司签订了《场地有偿使用管理合同》，其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该笔费用，故原告请求被告赵勇刚返还赞助费1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赵勇刚依照无效协议取得了金耀平的赞助费1万元、押金3万元和质量保证金5000元,应该返还给原告金耀平。被告赵勇刚向原告金耀平支付了三个月租金45000元，由于涉案场地亦由被告赵勇刚交付给原告金耀平使用了3个月，应支付相应的租金，且是由原告提出退出租用场地，故被告赵勇刚无需承担租金返还的义务。原告主张返还场地管理费45000元，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货柜款5000元属原告经营过程中自行购买且已实际发生，且被告亦向原告发短信息通知其及时处理该组货柜，被告已尽了提示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赵勇刚返还该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金耀平要求被告赵勇刚赔偿因本协议导致原告的损失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赵勇刚的反诉请求，由于双方协议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请求判令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履约保证金5000元，本诉部分已进行处理。对其主张违约金3万元，本诉部分也已进行处理，由于合同无效，且双方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故对反诉请求主张支付3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原告金耀平已实际使用了场地三个月，且根据双方事先约定应支付相应的水电费，按照公平合理原则，故对被告赵勇刚反诉其支付水电费1459.2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对本诉和反诉的部分，由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双方抵销后，被告赵勇刚应向原告金耀平返还4354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金耀平与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耀平43540.8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金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金耀平负担2275元，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负担925元。反诉受理费35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金耀平负担25元，被告（反诉原告）赵勇刚负担33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卓建新审 判 员  房耀庆人民陪审员  张静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蒋成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