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龙，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女，汉族。上诉人韩建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建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信用卡支付了上诉人本人以及子女的医疗费用，并且在出院后将上诉人卡内的5786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的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经是夫妻关系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其二人2015年已经办理离婚手续，至于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人工受孕这一事实与本案借款也没有任何关联性，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从法律上说，上诉人对于韩卓冉有抚养义务，但对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而被上诉人取走上诉人卡内的七万余元中，医疗费支付了不到2万元，其余款项都被被上诉人套取。上诉人将卡放到医院是因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说用于支付孩子医疗费，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把卡内的57860元全部转至其个人账户。关于离婚补充协议的问题，该协议是在上诉人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另外，该协议签订后并没有全部履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同居生活，双方也没有夫妻义务，上诉人并没有承担被上诉人生活费用的义务。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已就上述款项向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从这一客观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诉人这7万元是支付医疗费等费用。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绝大部分是正确的。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认定韩卓冉为上诉人的亲生孩子，并由被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及孩子住院费用为18775.17元，与上诉人提供的信用卡消费明细明显不符。一审时，答辩人因为单独一个人照料不到两岁的孩子，收到法院的传票后，没有精力再与上诉人纠缠，没有看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就没有提交在中心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发票。一审判决是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同居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韩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洁偿还借款人民币78327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李洁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韩建龙、李洁于2009年5月26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豫洛西结字第0109001333号）。2015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我俩于2009年5月26日在洛阳市西工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因双方性格不合，致使感情完全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经双方协商自愿离婚，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婚后无子女，女方未怀孕。二、位于（洛阳市）九都西路名门世家4—1—1201的190平方米室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交房后男方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目前居住地室内家电家具归女方所有。三、婚（姻存）续期间无存款、无债权、无债务。四、男方一次补偿女方壹拾万元，鉴于实际情况，女方允许男方按月支付叁仟元整，付清为止。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其它无争议。……”。《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为“男方：韩建龙，自愿和女方：李洁，通过任何方式无条件配合（包括试管婴儿）直至取得子女，共同抚养，男方负责子女抚养费用。男方自愿离婚不离家，履行丈夫义务，主观思想上抽出足够时间陪伴女方（周末1—2天），工作调回洛阳之后，一周不得少于3天，不得以工作忙和没有精力、心情为借口推托”。同日，双方到洛阳市西工区民政局婚姻登记（管理）处，在该处登记员“吴昊”的见证下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当事人领证签名或按指纹”栏内签下各自的姓名并按下指印。同日，洛阳市西工区民政局即为二人核发了字号为“L410303—2015—000504”的《离婚证》。2018年3月26日凌晨4时许,李洁以“停经8月余，阴道大量流液3小时”为主诉到洛阳市中心医院就诊。2018年3月26日凌晨4时28分住进该医院产科病区（住院号：0018013175）。韩建龙接到李洁母亲打给其的电话后，赶到该医院在李洁的住院病历载明的“患者信息及病史采集真实准确，患者（近亲属）签名”栏下签下“韩建龙”并配合该医院进行了电子采集指印。之后，韩建龙将其持有的，卡号末四位号为“9645”的华夏银行信用卡放置于该医院收费处。由韩建龙提交的《人民币交易明细》显示：自2018年3月26日（含当日）起至2018年4月8日（含当日）间，该卡共向洛阳市中心医院转款23214.11元（分别是：1.交易日：2018年3月26日，交易摘要：洛阳市中心医院，交易金额：10，000.00元；2.交易日：2018年3月28日，交易摘要：洛阳市中心医院，交易金额：2，000.00元；3.交易日：2018年3月29日，交易摘要：洛阳市中心医院，交易金额：5，000.00元；4.交易日：2018年3月30日，交易摘要：洛阳市中心医院，交易金额：5，000.00元；5.交易日：2018年4月8日，交易摘要：洛阳市中心医院，交易金额：1，214.11元）。向bill.itunes.comMMTZ9F8S91转款25元，即：交易日：2018年3月30日，交易摘要：bill.itunes.comMMTZ9F8S91，交易金额：25.00元。向洛阳市涧西区宝贝在线孕婴用品店转款2692元，即：交易日：2018年4月4日，交易摘要：洛阳市涧西区宝贝在线孕婴用品店，交易金额：2.692.00元。向清丰县纸房乡传知家家乐超市转款10060元，即：交易日：2018年4月18日，交易摘要：清丰县纸房乡传知家家乐超市，交易金额：10,060.00元。向伊川县小品百货门市转款47800元，即：交易日：2018年4月18日，交易摘要：伊川县小品百货门市，交易金额：47,800.00元。洛阳市中心医院共向该卡转款5438.94元（分别是：1.交易日：2018年4月5日，交易摘要：洛阳市中心医院，交易金额：－5，000.00元；2.交易日：2018年4月5日，交易摘要：洛阳市中心医院，交易金额：－438.94元；）。前述卡内转出与转入款相减，实际转出款金额总计为78352.17元。韩建龙提交的其与李洁在2018年4月21日的对话录音显示：李洁不仅承认为做手术刷用了信用卡内的20000元，且承认将信用卡内转出的几万元已转到其个人银行账户的事实。但没有承认是借，更没有作出过应还和要还的意思表述。反倒是韩建龙先说了“我当时真是好心把这个钱给你了”。之后才说“我真是好心把钱借给你，让你用这个信用卡”。此外，双方的对话还涉及到了《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生效、履行及“宝宝”的身份证明等问题。另查明，洛阳市中心医院于2018年3月28日为被告“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于（当日）15时59分分娩出胎儿，……胎儿性别男，体重1900克，新生儿因早产经儿科会诊后转NICU，手术顺利，术后安返病房，给予对症治疗”。由韩建龙提交的《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李洁于2018年3月26日到2018年4月8日在洛阳市中心医院产科二病区（病历号0018013175）住院13天，支付中西药、床位、检查、治疗、手术、化验、材料、输氧及其他费用12214.11元，支付方式为：银联卡，医保类型：自费。李洁之宝（李洁之子）于2018年3月28日到2018年4月4日在洛阳市中心医院NICU（病历号0018013722）住院7天，支付西药、检查、治疗、放射、化验、材料及其他费用6561.06元，支付方式为：银联卡，医保类型：市医保（未办理）自费。综上，李洁为其本人与李洁之宝在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向该医院支付的费用总计为18775.17元。再查明，韩建龙在与李洁登记离婚之后至李洁产出男婴的数年间，一直是以配偶、丈夫的身份陪同李洁到多家医院接受助孕治疗，且在其与李洁签订的河南省人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自愿接受辅助生殖技术承诺书明确了“以上是我们夫妇的合影，我们保证是合法夫妻，自愿要求在河南省生殖医院接受辅助生殖技术治疗，我们保证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均真实有效……”的意愿。由洛阳市中心医院为李洁产出之子出具的载有“韩卓冉，男，2018年3月28日生，……母亲姓名：李洁，父亲姓名：韩建龙”的出生医学证明，也足以证明韩建龙与李洁产出之子之间关系是父与子的关系。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豫洛西结字第0109001333号《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李洁在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的病历、卡号末四位号为“9645”的华夏银行信用卡的交易明细、李洁与其子的住院费收费票据、韩建龙与李洁在2018年4月21日的对话录音、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2019）豫0303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韩建龙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在李洁因分娩需要费用时，将自己持有的信用卡放置于医院收费处和李洁用该卡内资金支付了其本人及其与韩建龙所生之子韩卓冉的住院费，并在出院后将卡内的57860元转至李洁个人账户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与李洁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理由：一、双方曾是合法的夫妻，韩建龙在与李洁办理完离婚登记手续之后至李洁产出男婴的数年间，仍然是以配偶、丈夫、近亲属的身份陪同李洁到多家医院接受助孕治疗，并在河南省人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签订的自愿接受辅助生殖技术承诺书作出了“以上是我们夫妇的合影，我们保证是合法夫妻，自愿要求在河南省生殖医院接受辅助生殖技术治疗，我们保证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均真实有效……”的意愿；二、致李洁受孕的精子来源于韩建龙，韩建龙与李洁所生之子韩卓冉系父子关系；三、信用卡是韩建龙在得知李洁因分娩需要费用时，自愿放置医院收费处，且未明确卡内资金仅限于支付被告的住院费用；四、离婚后，韩建龙愿“……通过任何方式无条件配合（包括试管婴儿）直至取得子女，共同抚养，男方负责子女抚养费用。男方自愿离婚不离家，履行丈夫义务……”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原告履行的义务；五、由韩建龙提供的，唯一一份提及到借款之说的录音证据中，也记录下了其说过的“给”和“借”的两种相互矛盾的表述。故不能排除涉案之款是韩建龙为履行《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而自愿给予李洁及其子的。判决：驳回韩建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9元，由韩建龙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成立的前提是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本案韩建龙起诉要求李洁偿还其借款78327元，该78327元的形成是李洁在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产子期间韩建龙将其华夏银行信用卡放在医院收费处，李洁用该信用卡支付住院费、购买孕婴用品，以及向其他账户转款。关于上述款项是否系李洁向韩建龙所借的问题，本院认为，韩建龙与李洁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离婚后，除签订有《离婚协议》外，还有《补充协议》，约定韩建龙无条件配合（包括试管婴儿）直至李洁取得子女，共同抚养，男方负责子女抚养费用……该《补充协议》签订后，韩建龙一直以配偶、丈夫的身份陪同李洁到多家医院接受助孕治疗，李洁产子之后，洛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也显示韩建龙与李洁之子韩卓冉系父子关系。据此，李洁分娩时用韩建龙信用卡支付了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系履行双方之前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合意。因此，韩建龙按民间借贷提起诉讼要求李洁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韩建龙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上诉人韩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