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平山社区西里路65号平山民企科技园4栋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049332XW。法定代表人：沈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瑜，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杨芳芳，女，汉族，1987年7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荣，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易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芳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5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芳芳的一审诉讼请求：1.易能公司支付杨芳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430元（2019年1月份住房补贴400元+绩效工资30元）；2.易能公司支付杨芳芳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6361.03元；3.易能公司为杨芳芳开具非自愿离职的离职证明。易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易能公司无需支付杨芳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克扣的工资29.71元；2.易能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0元；3.杨芳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易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芳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29.71元；二、易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芳芳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0元；三、易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芳芳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杨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易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易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不予支付一审判决要求易能公司返还杨芳芳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l月31日克扣的工资29.71元的款项；2.请求不予支付一审判决要求易能公司支付杨芳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的款项；3.请求由杨芳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芳芳辩称,一、易能公司为达到排挤、打压杨芳芳的目的，捏造事实，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给杨芳芳绩效考核打D，并且该绩效考核未经杨芳芳签名确认，恶意克扣工资，已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根据杨芳芳提供的2019年1月份绩效考核通知单（公司在仲裁时提交）、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程序烧写员岗位说明书、深圳总部目前可烧录产品明细，易能公司用考核通知单作为指正杨芳芳工作出错、绩效差的证据，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将杨芳芳绩效考核确定为D，并且未经杨芳芳签名确认。易能公司通过对原岗位工作的拆解，故意造成员工工作量不饱和的假象。公司原可烧录产品有12款，公司因为生产线搬迁，产品烧录工作拆分至新工厂，现在只剩2款产品可烧录，不仅减少了员工提升技能的机会，还将责任全部归罪于员工，将2019年1月份4名员工绩效确定为“D级”，以达到排挤打压的目的。二、易能公司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恶意克扣工资，杨芳芳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三、杨芳芳劳动条件发生实质性改变，也是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根据杨芳芳提供的关于加强工作任务管理的要求、《每日工作任务报告表》，从2019年2月21日开始，易能公司要求部分员工需提交《每日工作任务报告表》，并且按时间段（约每两小时一次）填写，变相打压员工，存在过度管理、针对性逼迫，使员工无法顺利投入工作，造成员工心理压力。另外对员工加班变相减少，员工正常加班行为遭到公司无理否决，结合工资条可以看出，杨芳芳加班工资较之前明显减少，易能公司采用“边缘化”变相降低待遇、区别对待等非法手段变相逼迫员工，员工的劳动条件已实质性改变。四、易能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杨芳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二）项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易能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杨芳芳等人的起诉材料共同证明，易能公司为了达到将生产线全部搬迁的目的，对留守员工使用多种手段逼迫，造成劳动条件改变，使员工无法忍耐而被迫离职。易能公司采用架空、打压、过度管理，每两小时记录并报告工作记录。区别对待加班，将岗位工作拆解，变相考核，故意造成工作量不饱和，员工升职加薪失去希望，工作环境故意在搬迁后不进行重新装修，使员工在脏乱差的环境中工作等。易能公司为达到排挤、打压杨芳芳的目的，捏造事实，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给杨芳芳绩效考核打D，并且该绩效考核未经杨芳芳签名确认，恶意克扣工资，已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易能公司用考核通知单描述杨芳芳工作态度消极，不服从上级安排工作，纯属捏造事实，并且绩效考核未经杨芳芳签名确认。上级安排杨芳芳打印标签，这属于杨芳芳的职责范围，但是公司打印标签的机器经常出故障，后面更是无法使用，杨芳芳已经多次跟上次领导反映这个问题，但是上级领导一直没有对该问题作出处理，反而将责任归罪于杨芳芳，还通过对原岗位工作的拆解，故意造成员工工作量不饱和的假象。公司因为生产线搬迁，不仅减少了员工提升技能的机会，还将责任全部归罪于员工，将2019年1月份4名员工绩效确定为“D级”。公司搬迁，员工的办公室、工作内容、工作环境发生了变化，适应变化需要时间，对此公司并未重视，员工感受压抑，原劳动条件已发生实质性改变。2018年12月，公司领导曾召集留守在深圳的员工开会面谈时说过“不裁员、不降薪、不调岗、不打压、不区别对待”，但是公司还是私自克扣员工的绩效奖金。易能公司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恶意克扣工资，杨芳芳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期间，易能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收料通知/请检单及IQC2019年PCBA检验记录表，证明杨芳芳将650产品100块主控板软件漏烧，未按流程作业，导致后续客户要求紧急出货，测试时间不够，出现重大品质问题。杨芳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杨芳芳向易能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即《公司生产搬迁遗留员工诉求》并未将未足额缴纳社保作为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本院认为，易能公司与杨芳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劳动法律规范。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芳芳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成立。根据《公司生产搬迁遗留员工诉求》内容记载，杨芳芳并未将未足额缴纳社保作为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本院对双方是否存在上述事实不作审查。针对原审认定易能公司无故克扣杨芳芳2019年1月份工资29.71元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除基本工资之外的补助及奖金是按公司制度执行的，易能公司可以根据员工考核情况以及公司经营情况调整杨芳芳的薪资。杨芳芳亦确认每月需进行绩效考核，从杨芳芳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来看其绩效工资并非固定，存在浮动状态。杨芳芳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349.35元，易能公司核减杨芳芳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29.71元并未超出合理幅度，而且易能公司将生产线外迁之后，深圳厂区确实存在生产量能不足的事实，杨芳芳亦认可这一事实，虽然此系由易能公司搬厂所致，但因易能公司核减的是允许浮动绩效工资，故不宜认定易能公司属于违法克扣杨芳芳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本院对杨芳芳要求易能公司补发2019年绩效工资不予支持。关于杨芳芳主张其实际工作不断缩减和被边缘化，易能公司对其实施各种打压和差别待遇等其他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理由，由于易能公司的主要生产线已经搬离深圳市，易能公司对留深员工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重新安排是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畴。易能公司为留深员工提供了工作场地、工作设备，并承诺对留深人员不调岗、不降薪、不裁员、不排挤打击、不差别对待。实际上杨芳芳除了因加班时间减少而导致加班工资减少，其工资待遇并无改变。易能公司要求杨芳芳每两小时填写工作内容报告表亦属于企业自主自主权的范围，并不属于改变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的情形。易能公司在杨芳芳等留深员工离职后将全部生产线搬离深圳并无不合理之处，不能反推其存在逼迫杨芳芳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综合本案证据，易能公司搬迁厂房确实会对劳动者造成一定影响，但从易能公司保留深圳生产线安置不急离深的劳动者相关措施来看，并未违法之处。综合上述分析，杨芳芳提出被迫离职并诉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易能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51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51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杨芳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9.71元以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杨芳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元，由被上诉人杨芳芳负担，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0元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易能电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