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牟成彬，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15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水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谭海，市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黄伟，代理市长。委托代理人牟泰勇，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福鹏，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牟光仁，男，汉族，生于1934年9月1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第三人牟成敏，女，汉族，生于1956年2月22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第三人牟成利，男，汉族，生于1975年12月14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第三人牟成超，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23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第三人牟成莲，女，汉族，生于1968年11月28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住赤水市。第三人赵元培，男，汉族，生于1981年6月3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第三人牟成书，男，汉族，生于1962年2月25日，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上诉人牟成彬诉被上诉人赤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赤水市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遵义市政府”）、第三人牟光仁、牟成敏、牟成利、牟成超、牟成莲、赵元培、牟成书、牟成利撤销林权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3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争议山林“凤搭桥”又名“水竹林”，该幅自留山位于赤水市，四至界：上（南）至曹登富、下（北）至老大路、左（西）至潘天军、右（东）至陈世华、实际面积4.51亩。1981年7月2日，原复兴公社凉江大队六生产队（前身）户口登记表载明了牟光仁的家庭人口10人，户主为申请人牟光仁、妻子余先华，其儿子牟成书、牟成彬（兵）、牟成康（1993年死亡）、牟成利、牟成超（原名牟超胜），其女儿牟成敏、牟成莲，其外孙赵元培（原名赵源培，牟成敏之子）。1981年7月8日，牟光仁以户主身份划分得“小山角”、“凤搭桥”两幅自留山，载明面积2.2亩。1998年第二轮土地续包时，原告、第三人分别与复兴镇凉江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2002年，牟光仁到赤水市居住，但户口并未迁出，牟成彬和牟成书仍在居住，第三人牟成敏（儿子赵元培）、牟成利、牟成莲已移居赤水市中。2008年林改，牟成彬和牟成书以1981年的《赤水市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为林权依据，申请变更登记“水竹林”（原凤搭桥）一幅自留山，2008年12月20日,被告赤水市政府同意向其颁证。2016年，因修建大同至复兴快速公路，“水竹林（凤搭桥）”一副山林被征用4.24亩，未征用0.27亩。2017年，牟光仁向被告赤水市政府申请撤销牟成彬和牟成书取得的《林权证》，被告赤水市政府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撤销牟成书和牟成彬的赤府林证字（2008）第5203810503185-1／1号《林权证》内“水竹林（凤搭桥）”一幅林权登记。原告不服，向被告遵义市政府提起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遵义市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遵府行复〔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赤水市政府作出的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将案件移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赤水市政府有权对该林权登记作出处理决定，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的行政复议主体。《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本案中，原告牟成彬和第三人牟成书于2008年申请林权登记时主要的权利依据系1981年林业“三定”底册，但该底册载明的权利人系牟光仁一户，被告赤水市政府未查清权属即向牟成书和牟成彬颁发《林权证》，该登记颁证行为损害了牟光仁户其他家庭成员的权利，且事后其他家庭成员并未放弃争议地的权属，故该林权登记颁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重开行政程序予以撤销，符合依法行政和有错必究的行政执法要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复议文书，保障了当事人复议权利，程序合法，且维持了合法的行政行为，故复议决定合法。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牟成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赤水市政府作出的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和遵义市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责令赤水市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其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牟光仁为户主的大家庭已经分家，在2008年“林改”时登记机关依法对上诉人已因分家获得林地使用权、管理权、收益权的林地依林改政策进行登记，合理合法，无侵权行为。2012年4月5日，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财产分管协议》，该协议可证明其他家庭成员已将应有林地权利交给第三人牟光仁，故已不再享有林地使用权，上诉人的登记未损害他人权益；2.2008年林改时，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符合登记要求，登记机关依法登记行为合法有效；3.第三人牟光仁申请撤销林权登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赤水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遵义市政府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被上诉人赤水市政府有权对案涉林权登记作出处理决定，答辩人系本案适格的行政复议主体。申请林权登记应当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提交相应申请登记材料。上诉人和牟成书于2008年申请林权登记时主要权利依据是1981年林业“三定”底册，但该底册载明的权利人系牟光仁一户，被上诉人赤水市政府未查清权属即向牟成书和上诉人颁发《林权证》，该登记颁证行为损害了牟光仁户其他家庭成员的权利，且事后其他家庭成员并未放弃争议地的权属，故该林权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赤水市政府重开行政程序予以撤销，符合依法行政和有错必纠的行政执法要求。答辩人在行政复议处理过程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复议文书，保障了当事人的权利，程序合法，且维持了合法的行政行为，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牟光仁、牟成敏、牟成利、牟成超、牟成莲、赵元培、牟成书、牟成利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牟光仁提出撤销牟成彬、牟成书案涉林地林权登记申请后，复兴镇人民政府向牟成彬、牟成书及本案其他第三人送达了《复兴镇人民政府受理林权争议告知书》。复兴镇人民政府经审查后，将调查情况报送赤水市林业局；赤水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29日向赤水市人民政府提出调查报告；赤水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牟成彬于2019年2月13日向遵义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8日受理牟成彬的复议申请，并向各方当事人分别发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4月15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向复议程序各方当事人送达。2019年4月29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再查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牟成彬、牟成书《土地承包合同书》（在卷证据实为土地承包证）中只载有田、土，无山林记载。牟光仁及其子女2012年4月5日签订的《财产分管协议》中载明“三、柴山：父母管理……水竹林……几处管理山……牟成书、牟成彬管理原父母分给的柴山……”。本院认为，从牟成彬、牟成书取得案涉的2008年“水竹林（凤搭桥）”林地林权登记证据是否成分的角度而言，2008年，牟成彬、牟成书申请“水竹林”林地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为1981年林业“三定”底册，但该底册载明的权利人系牟光仁一户，即包括牟光仁及其其他子女，因此，仅以牟成彬、牟成书及其现有家庭成员为权利人对“水竹林”林地登记颁证，损害了牟光仁户其他家庭成员的权利，该林权登记颁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考虑以牟光仁及其子女2012年4月5日签订的《财产分管协议》作为权利来源的补充，该财产分管协议也约定有父母（牟光仁夫妇）管理“水竹林”山林的约定，因此，《财产分管协议》也不能直接作为牟成彬、牟成书享有“水竹林”林地权属的依据。基于上述理由，赤水市人民政府撤销牟成书、牟成彬的“水竹林（凤搭桥）”一幅林权登记，事实清楚。关于被诉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遵府行复〔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赤水市人民政府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是对自己原有登记颁证行为的纠错，现有法律法规未对行政机关自行纠错程序作具体规定，人民法院对其程序是否合法一般以程序公正的基本原则为评判标准。本案中，赤水市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在受理牟光仁提出的撤销牟成彬、牟成书案涉林地林权登记申请后，向各利害关系人送达了受理争议告知书，保障了当事人陈述申辩、提供证据的权利；作出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后，及时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告知了当事人复议、诉讼的救济权利。因此，赤水市人民政府作出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的程序未违反程序公正的基本原则，无违法情形。第二，关于遵义市人民政府复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牟成彬于2019年2月13日提出复议申请，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8日受理其复议申请并向复议程序各方当事人送达通知，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向复议程序各方当事人送达，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遵府行复〔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复议程序各方当事人送达。其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关于复议受理期限、审查形式、审查期限的规定，程序合法。关于当事人问题本案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以户（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一般情况下，户主或户的代表参加诉讼即产生裁判效力及于该户各承包人口的效果。因此，本案中余先华（牟光仁之妻）及其他承包人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行政处理程序及诉讼程序，不属于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本案被诉林地登记（颁证）撤销后，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在后续的处理过程中，需依法确定相关利害关系人，以免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牟成书、牟成彬取得案涉“水竹林”林地登记颁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赤水市人民政府作出赤府撤字〔2019〕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撤销牟成书、牟成彬案涉“水竹林（凤搭桥）”林地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牟成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方兵审判员冯再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