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112号原告：北京缘聘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8号院401号楼（劲松孵化器3896号）。法定代表人：秦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北里28号院1号楼502内6号房间。法定代表人：董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缘聘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缘聘公司）与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艺嘉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缘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被告德美艺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缘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德美艺嘉公司支付猎头服务费115000元及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德美艺嘉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其中43000元自2018年6月26日（常某某入职满3个月的次日）至付款之日止；50400元自2018年7月2日（腾某的入职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1600元自2018年10月2日（腾某入职满三个月的次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德美艺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3日，德美艺嘉公司与缘聘公司签订《人才资源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缘聘公司为德美艺嘉公司推荐人才，其被录用后德美艺嘉公司向缘聘公司支付双方约定的猎头服务费。经过缘聘公司的审查及推荐，德美艺嘉公司先后录用了常某某、腾某二人，均属销售岗位。依双方签订的《人才资源咨询服务合同》，常某某的猎头服务费78000元，德美艺嘉公司已支付首款35000元，剩余43000元应于2018年6月26日支付而至今未付；腾某的猎头服务费72000元，德美艺嘉公司应于2018年7月2日支付首款50400元，应于2018年10月2日支付尾款21600元，至今均未支付。缘聘公司多次向德美艺嘉公司提示付款，德美艺嘉公司一直拖延不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至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德美艺嘉公司拒不付款行为明显违约，应支付未付的猎头服务费共计11500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德美艺嘉公司辩称，不同意德美艺嘉公司的诉讼请求。1、根据双方于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人才资源咨询服务合同》第五条规定，双方在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猎头服务费的具体金额，仅就猎头服务费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按此规定，猎头服务费的计算方式为：候选人底薪×12×2（倍）×25%，根据常某某的《入职通知书》（其本人在劳动仲裁审理中已认可）及缘聘公司发给德美艺嘉公司的邮件中常某某及腾某的《付款申请单》中，常某某和腾某的底薪均为10000元，按上述标准，猎头服务费应为60000元，而不是缘聘公司起诉书中要求的78000元。2、缘聘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雷在与德美艺嘉公司员工曹某沟通猎头服务过程中，一直跟德美艺嘉承诺推荐候选人，每一名收取50000元猎头服务费。在缘聘公司向德美艺嘉公司催款时，可证实双方约定的猎头服务费为50000元。因此，德美艺嘉公司认为，缘聘公司通过口头及邮件的方式已经就合同中第五条的收费标准进行了实质上的变更。3、缘聘公司向德美艺嘉公司提供猎头服务存在瑕疵，体现在其推荐的候选人常某某在试用期内，多次拒绝与德美艺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提出超过《入职通知书》中确定的薪资的要求，德美艺嘉猎头服务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应按照合同第四条第13款规定，缘聘公司应继续向德美艺嘉公司免费提供一次服务。4、关于候选人腾某猎头服务费的支付问题。德美艺嘉公司认为这是缘聘公司免费提供的猎头服务，不应额外支付猎头服务费。5、德美艺嘉公司已支付常某某猎头服务费35000元，剩余15000元未付，是因为其在试用期期间到离职，因个人原因未跟德美艺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所以认为缘聘公司作为猎头服务的提供方应承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所以拒绝支付尾款。综上，德美艺嘉公司认为缘聘公司向其提供猎头服务中未尽到审慎义务，应就常某某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同时，应按合同约定免费提供一次服务，不应就之后提供的候选人腾某额外收取猎头服务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3日，甲方德美艺嘉公司与乙方缘聘公司签订《人力资源咨询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及甲方境内外关联公司（以下统称为甲方）业务发展需要，甲方委托乙方向甲方推荐人才，提供人才选拔评定、录用服务等事宜。若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本合同规定的试用保证期90天内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甲方内部人事调整、业务变更、办公地点变更而离职的除外），甲方应在受雇人辞职或解雇的7日内以书面（电子邮件或传真）的形式通知乙方，在甲方已全额支付乙方服务费用的前提下，乙方再提供同等的免费服务一次，直到成功为止。猎头服务费每单不低于50000元。对于薪资结构为底薪加绩效（提成）方式岗位，候选人年薪按甲方第一年支付给员工的税前年度底薪收入总额的两倍计算。猎头费用为候选人年薪25%。甲方应于乙方推荐人到岗之后2个工作日内将所聘人员职位、年薪等情况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甲方应在推荐人上岗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服务费的70%。推荐候选人保证期结束当天，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总服务费的30%。逾期付款，甲方须每日向乙方支付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5‰）的滞纳金。甲方一经录用乙方推荐的人才，应及时按照劳动法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期内甲方与录用者之间的事务均属甲方的内务，由甲方和录用者协商解决，和乙方无关。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向乙方支付全部款项，则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金额万分之四的违约金。2018年3月21日，德美艺嘉公司向候选人常某某通过邮件发送《入职通知函》，内容为：常小姐，您好。根据面试情况及对您工作能力的初步了解，经慎重考虑，我公司认为您符合我公司的相关岗位要求，特此发《入职通知函》诚邀您于2018年3月26日前往公司办理相关入职手续。详细资料，请见附件。《入职通知函》对职位及办理入职手续等情况描述如下：任职岗位：艺术银行部商务经理。固定收入：基本薪酬10000元人民币/月，按月发放；午餐补助15元/天，按您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发放；浮动收入：绩效奖金根据每季度部门实施绩效考核办法执行，季度绩效奖金为季度总基本工资的30%；浮动奖金根据完成年度部门计划进行奖励，完成年度部门计划超过部分按照10%提取浮动奖金，年度计划超过50%部分按照15%提取浮动奖金。预计总年薪=固定收入+预计浮动收入+预计浮动奖金。试用期3个月，入职日期2018年3月26日。缘聘公司提交与常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常某某称：“请教一下秦总，绩效工资3000元，是不是也得体现在劳动合同上呀，我不懂。”“说的是按月发放。”缘聘公司另提交德美艺嘉公司拟与常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书中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为：固定收入：基本薪酬10000元人民币/月，按月发放；午餐补助15元/天，按您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发放；浮动收入：绩效奖金根据每季度部门实施绩效考核办法执行，季度绩效奖金为季度总基本工资的30%；浮动奖金根据完成年度部门计划进行奖励，完成年度部门计划超过部分按照10%提取浮动奖金，年度计划超过50%部分按照15%提取浮动奖金。预计总年薪=固定收入+预计浮动收入+预计浮动奖金。缘聘公司提交与腾某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腾某于2018年6月27日将德美艺嘉公司向其发送的《入职通知函》转发给缘聘公司。《入职通知函》对职位及办理入职手续等情况描述如下：任职岗位：展览部主管。固定收入：基本薪酬10000元人民币/月，按月发放；午餐补助15元/天，按您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发放；浮动收入：绩效奖金根据每季度部门实施绩效考核办法执行，浮动绩效为季度总基本工资的20%，按照季度发放，个人发生销售按照销售税后利润提取浮动奖金10%。预计年薪=固定收入+预计浮动收入+预计浮动奖金；试用期3个月；入职日期为2018年7月2日。缘聘公司另提交与德美艺嘉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确认腾某工资10000元，绩效2000元，按季度发。2018年4月20日，缘聘公司收到德美艺嘉公司汇款35000元。2019年5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北京市海城公证处出具（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6075号《公证书》，对有关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2018年6月5日，缘聘公司秦雷向德美艺嘉公司曹某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为：很高兴我公司为贵处推荐的候选人常某某已入职工作，感谢对我们工作的认可，附件是请款单，请审核没问题后邮件回复我，帮忙走下付款流程，有问题请及时联系我！请审核完毕后给我回复邮件，随后我们会把发票寄到贵公司。附件《德美艺嘉付款申请单—常某某》内容为：录用人姓名：常某某；岗位：艺术银行商务经理；入职时间：2018.3.26；候选人月薪：10000元+3000元；猎头服务费：5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贵公司应在2018年6月30日支付给我公司相关款项，约合人民币：15000元整。2018年7月2日，缘聘公司秦雷向德美艺嘉公司曹某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及附件，内容为：很高兴我公司为贵处推荐的候选人腾某已入职工作，感谢对我们工作的认可，附件是请款单，请审核没问题后邮件回复我，帮忙走下付款流程，有问题请及时联系我！请审核完毕后给我回复邮件，随后我们会把发票寄到贵公司。附件《德美艺嘉付款申请单—腾某》内容为：录用人姓名：腾某；岗位：展览部主管；入职时间：2018.7.2；候选人月薪：10000元+2000元；猎头服务费：5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贵公司应在2018年7月13日支付给我公司相关款项，约合人民币：35000元整。德美艺嘉公司提交其与常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谈话录音记录，记录表明常某某要求的提成高于《入职通知函》数额，双方未就工资薪酬达成一致，故一直未签劳动合同。2018年12月，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8041号《裁决书》，裁决书认为：微信打印件与录音显示德美艺嘉公司于常某某入职一个月已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因常某某未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德美艺嘉公司又再次催促常某某签订劳动合同；而常某某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并非的德美艺嘉公司造成的，而是常某某变更了双方于入职时已经达成一致的工资收入，故本委对德美艺嘉公司关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常某某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德美艺嘉公司与缘聘公司签订《人力资源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合同。关于常某某、腾某的猎头服务费金额。底薪应当是指除去奖金和绩效外的基本工资，是固定的；绩效奖金是指根据单位绩效考核办法，员工完成业绩要求而给予的奖励，是浮动的。底薪和绩效是工资的两个组成部分，绩效不属于底薪范畴。常某某、腾某的《入职通知函》中均明确约定基本薪酬为10000元/月，浮动收入包括绩效奖金和浮动奖金。因此，常某某、腾某二人的薪资结构为底薪加绩效（提成），底薪均为固定的10000元/月，不包括基本工资30%的绩效奖金。另根据德美艺嘉公司与缘聘公司签订《人才资源咨询服务合同》第五条规定，对于薪资结构为底薪加绩效（提成）方式岗位，候选人年薪按甲方第一年支付给员工的税前年度底薪收入总额的两倍计算。猎头费用为候选人年薪25%。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计算方法，常某某、腾某二人的猎头服务费均应为1000024×25%=60000元。缘聘信息公司主张常某某猎头服务费78000元、腾某猎头服务费72000元没有合同依据。此外，根据2018年6月5日缘聘公司秦雷向德美艺嘉公司曹某发送的电子邮件，缘聘公司在明知常某某月薪10000元+3000元、腾某月薪10000元+2000元的情况下，确认常某某、腾某的猎头服务费均为50000元，并要求德美艺嘉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常某某的剩余服务费15000元、2018年7月13日前支付腾某的猎头服务费35000元，应视为缘聘公司对猎头服务费的变更，则德美艺嘉公司应就常某某、腾某分别向缘聘公司支付猎头服务费50000元。其中常会的猎头服务费50000元已支付35000元，剩余15000元应于2018年6月30日支付。关于腾某的猎头服务费是否应当另外支付。《人力资源咨询服务合同》约定：若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本合同规定的使用保证期90天内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甲方内部人事调整、业务变更、办公地点变更而离职的除外），甲方应在受雇人辞职或解雇的7日内以书面（电子邮件或传真）的形式通知乙方，在甲方已全额支付乙方服务费用的前提下，乙方再提供同等的免费服务一次，直到成功为止。根据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8041号《裁决书》的认定结果，常某某变更了于入职时与德美艺嘉公司已经达成一致的工资收入，一直未与德美艺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因工资待遇原因主动提出离职，属于上述约定的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故缘聘信息公司应当再提供同等的免费服务一次，直到成功为止。腾某与常某某的猎头服务费相同，属于合同约定的同等服务，缘聘信息公司就腾某的猎头服务不应再收取服务费。对于缘聘信息公司主张腾某的猎头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根据合同约定，缘聘公司为德美艺嘉公司再提供一次免费服务的前提是德美艺嘉公司全额支付前一次的服务费，故即便常某某基于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亦不能免除德美艺嘉公司的付费义务。关于缘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人力资源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向乙方支付全部款项，则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金额万分之四的违约金。现缘聘公司要求德美艺嘉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基数及起算时间应根据本院前述认定结果调整为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算。因前述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缘聘公司的损失，故对于元缘聘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缘聘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猎头服务费15000元；二、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缘聘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以1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北京缘聘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原告北京缘聘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55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璐人民陪审员 王 颖人民陪审员 叶承芳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