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民申13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百亿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武原街道工业园盐东区精工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明为。诉讼代表人：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娟，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樑，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雪华，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明为，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原审被告：张全英，女，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再审申请人浙江百亿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雪华、原审被告王明为及原审被告张全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百亿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判令撤销（2018）浙0424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争款项是申请人百亿公司向被申请人郑雪华的借款，缺乏基本证据。首先，本案系争款项是原审被告王明为收取的被申请人郑雪华的股权转让款，而非申请人百亿公司向被申请人郑雪华的借款。2017年末，因申请人百亿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困难，被申请人郑雪华与原审被告王明为就转让申请人百亿公司的股权达成合意，双方安排了一系列的交易程序。而后，在原审被告王明为的授意下，被申请人郑雪华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通过他人向申请人百亿公司汇入了331.72万元，汇款凭证中明确标明系股权转让款。正常的资金走向应该是被申请人郑雪华将款项汇入原审被告王明为账户，再从原审被告王明为账户汇入申请人百亿公司的账户。但为提高效率，款项由被申请人郑雪华安排他人直接汇入申请人百亿公司名下账户，省略了汇入原审被告王明为的账户再转出的环节。但是从法律关系上，这些款项仍然是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款。被申请人郑雪华在汇入款项时特别标注款项用途为股权转让款。其次，《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并非申请人百亿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2018年2月1日，根据被申请人郑雪华与原审被告王明为达成的交易安排，原审被告王明为将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公章交由被申请人郑雪华控制。直至2018年6月7日，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公章一直在被申请人郑雪华的控制之下。而《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正是被申请人郑雪华利用对公章的控制权，在违背本案基本事实、违背申请人百亿公司基本意愿的情况下，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并非申请人百亿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侵害了公司权益，不能对申请人百亿公司产生约束力。再者，《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侵害了申请人百亿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被申请人郑雪华与原审被告王明为就转让申请人百亿公司的股权达成合意，被申请人郑雪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控制了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公章，安排工作人员进入申请人百亿公司进行财务监管，以股东身份代表公司处理公司债务等事务。表明被申请人郑雪华已经符合股东的实质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3条之规定，虽然工商登记或者公司股东名册中未将被申请人郑雪华记载为申请人百亿公司的股东，但其已符合了作为申请人百亿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股东身份形式要件上的瑕疵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的确认。2018年后，申请人百亿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为转嫁股权投资的风险，被申请人郑雪华利用其申请人百亿公司股东的身份，以及对公章的实际控制，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将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歪曲成申请人百亿公司向股东的借款，不仅侵犯了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申请人百亿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之一，应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律师费用缺乏基本证据证明。在本案中，被申请人虽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但没有提交支付律师费用的银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律师费用已经实际发生。郑雪华提交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一、被申请人郑雪华与申请人百亿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且被申请人郑雪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4月24日，被申请人郑雪华、原审被告王明为、申请人百亿公司、原审被告张全英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中的相关借款本金通过案外人林雅萍、海盐华丰塑业有限公司等已经支付给了申请人百亿公司。被申请人郑雪华、原审被告王明为、申请人百亿公司、原审被告张全英均在《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款明细上签字、捺印、盖章。同日，被申请人郑雪华与申请人百亿公司、原审被告张全英、原审被告王明为签章了《浙江百亿控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被申请人郑雪华与申请人百亿公司还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嗣后，申请人百亿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被申请人郑雪华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原审被告王明为和原审被告张全英应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的款项为借款，约定相关借款本金已经通过案外人林雅萍、海盐华丰塑业有限公司支付给了申请人百亿公司，同时结合被申请人郑雪华和原审被告王明为、原审被告张全英、申请人百亿公司共同签章的《浙江百亿控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可以证明涉案的款项系借款。二、2018年4月24日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浙江百亿控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首先，在原审庭审中，原审被告王明为对于《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浙江百亿控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签字均予以认可，系原审被告王明为和申请人百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三份上均加盖有申请人百亿公司公章，且该公章系在2018年4月24日在各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加盖的，且签字也是在同一时间形成的。原审被告王明为作为申请人百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表示原审被告王明为与申请人百亿公司对于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债务及原审被告王明为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是知晓的。其次，《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是真实合法的，有法律效力的，没有侵害申请人百亿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申请人郑雪华不是百亿控股的股东，也没有实际控制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公章，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公章是由原审被告王明为实际控制的，案外人徐粉英也不是由被申请人郑雪华安排进入公司的，是原审被告王明为聘请的一名财务人员，是根据原审被告王明为的指令来使用公章的。2018年4月24日，被申请人郑雪华与原审被告王明为、申请人百亿公司、原审被告张全英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被申请人郑雪华与原审被告王明为、原审被告张全英、申请人百亿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被申请人郑雪华不是申请人百亿公司的股东，涉案的纠纷也不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申请人百亿公司和申请人百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原审被告王明为对于申请人百亿公司承担的债务也是认可的，因此没有侵犯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没有侵犯申请人百亿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百亿公司支付被申请人郑雪华的实现债权费用，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申请人郑雪华与原审被告王明为、原审被告张全英、申请人百亿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范围中明确约定包括诉讼代理费用。被申请人郑雪华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签署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法律服务所李胜华、方燕两名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其参加本案诉讼，李胜华、方燕两名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作为被申请人郑雪华的代理人参加了本案诉讼活动，代理费用并不违反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和收费标准的有关规定。被申请人郑雪华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足以证明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原审判决支持被申请人郑雪华关于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百亿公司与被申请人郑雪华之间借款事实及法律效力认定的争议。经审查，综合分析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听取了相关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为，争议的事实及其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可以认定。理由如下：一、申请人百亿公司与被申请人郑雪华之间借款事实可以认定。首先，虽然，在支付争议款项的凭证上标注股权转让款，但在事后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浙江百亿控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中明确约定了涉案的款项变更为借款，明确借款人是申请人百亿公司，上述材料中均由原审被告王明为、原审被告张全英签名、捺印并加盖申请人百亿公司公章，且款项均汇入再审申请人百亿公司账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也佐证申请人百亿公司与被申请人郑雪华之间借款事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公司公章在原审被告张全英与案外人徐粉英之间存在交接和移交的情况，即使案外人徐粉英是由被申请人郑雪华推荐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公章不是在双方签名时加盖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是申请人百亿公司，原审被告王明为、原审被告张全英作为保证人均在合同签名、捺印，借款人即申请人百亿公司加盖公章也是情理之中。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申请人百亿公司公章使用管理的问题，应由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原审被告王明为负责。现没有证据证明《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的签订存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欺诈行为。再次，因出让人即原审被告王明为在申请人百亿公司的股权被法院冻结无法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及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已完成被申请人郑雪华成为股东的股东名册变更等公司内部程序的情况下，当事人将转让款变更为借款，是当事人意思自治，也不违背交易习惯，符合常理。二、再审申请人百亿公司与被申请人郑雪华、保证人即原审被告王明为、张全英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有效。首先，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申请人百亿公司的借款，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在处理公司内部及股东之间关系时，应根据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合意及出资等行为，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本案中，原审被告王明为将股权的转让及转让款变更为申请人百亿公司借款，表明原股权转让成为股东的合意已变更为公司的借款，已不存在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及合意，事实上在股权解冻前，也不可能成为申请人百亿公司的股东。何况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已完成被申请人郑雪华成为股东的的股东名册变更等公司内部程序，因此，从公司内部关系而言，被申请人郑雪华也不是申请人百亿公司股东。对申请人百亿公司之外的第三人而言，股东的确认只能以登记机关登记为准。其次，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由申请人百亿公司收取，原审被告王明为及申请人百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归还或支付相应的对价情况下，事后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变更为公司债务，申请人百亿公司也不构成无偿为公司股东承担债务，没有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即使有关当事人能提供证据证明《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的签订存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欺诈行为，相关当事人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申请撤销。在未依法撤销前，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另外，在本案中，当事人在合同约定代理费用的承担及实施了诉讼代理行为，原审法院酌定代理费为121085元并判决由申请人百亿公司承担，没有违反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百亿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忠平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陈 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双双书记员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