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02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女，194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200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 法定代理人：张某1，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系张某某之父）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1，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某某，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告人：周卫青，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高中文化，司机，中共党员，住湖南省祁阳县×××，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决定，于2019年1月8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21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逮捕。现被羁押在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名盛，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男，199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员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员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曾某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尧，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某某，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 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以零检未检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卫青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9年9月3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张某某、张某2、张某3、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在本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红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张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某某，被告人周卫青及其委托辩护人何名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规划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吴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5日13时52分，被告人周卫青驾驶湘MC×××重型自卸货车从零陵区康济大道左转弯向零陵区朝阳大道方向行驶，在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汇处路段，与张某1直线行驶的湘MB×××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发生事故。该事故造成三轮车内乘客龙某1、张某4、康某某三人死亡，三轮车司机张某1和乘客唐某某、张某某、张某2、张某3五人受伤，发生事故后，被告人周卫青打电话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待民警。经查，零陵区康济大道、朝阳大道属于在建施工道路，尚未验收交付使用。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事故现场照片，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查获经过，关于朝阳大道、康济大道有关情况说明二份，情况说明，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谅解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人蒋卫东、汪庆柏、曹真、王琦、周碧武的证言，被害人张某2、张某3的陈述，被告人周卫青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周卫青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张某某诉请本院判令：1、依法追究湘MC×××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周卫青的刑事责任；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卫青、张某1、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市政工程公司共同赔偿张某某35,772元，赔偿唐某某227,50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张某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实周卫青、张某1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市政工程公司作为事故路段承包方均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2、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拟证实唐某某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3天，唐某某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2天；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唐某某外伤致第2颈椎、第4胸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双侧共8根肋骨骨折，其中左侧第3、4、5、6肋骨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医疗费参考已用的医疗发票，护理120日，营养90日。张某某外伤致头皮血肿，左桡骨骨折，不构成伤残，医疗费参考已用的医疗发票，误工9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4、鉴定费发票，拟证实唐某某花费鉴定费1800元，张某某花费鉴定费8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诉请本院判令：1、依法追究湘MC×××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周卫青的刑事责任；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卫青、张某1、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市政工程公司共同赔偿张某2245,92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实周卫青、张某1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市政工程公司作为事故路段承包方均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2、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拟证实张某2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8天；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张某2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根据损伤程度及前期治疗情况，前期医疗费参考住院发票，出院后需继续诊疗费2000元(鉴定费另计)，后期需取内右肩胛骨及多根肋骨内固定物手术治疗费15,000元，评定误工180日，护理50日，营养60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4、鉴定费发票，拟证实张某2花费鉴定费1800元；5、村委会证明及蒋来玉的身份证，证实张某2的母亲蒋来玉于1945年10月15日出生，育有共4名子女；6、营业执照，拟证实张某2经营零陵区富家桥永富食品店。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诉请本院判令：1、依法追究湘MC×××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周卫青的刑事责任；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卫青、张某1、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市政工程公司共同赔偿张某338,17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实周卫青、张某1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市政工程公司作为事故路段承包方均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2、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拟证实张某3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张某3外伤致左颞部挫裂创、左侧腰腹部软组织挫伤并皮下血肿属轻微伤；4、营业执照，拟证实张某3经营永州市零陵区富家桥镇某某副食店。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诉请本院判令：1、依法追究湘MC×××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周卫青的刑事责任；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卫青、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市政工程公司共同赔偿张某12,327,505元（自愿承担部分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实周卫青、张某1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市政工程公司作为事故路段承包方均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2、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拟证实张某1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6天；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张某1外伤致第4胸椎体以上脱位伴高位截瘫、大小便失禁，属重伤一级,属一级伤残；4、户籍登记卡、结婚证，拟证实张某1的儿子张某某于2005年8月28日出生，张某1妻子龙某1在事故中死亡；5、村委会证明、残疾证，拟证实张某1的母亲唐某某于1946年9月27日出生，父亲张某5于1943年11月1日出生，育有张某1等三名子女，张某1的哥哥张某6为一级残疾人，需要扶养；6、鉴定费发票，拟证实张某1花费鉴定费800元。 被告人周卫青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其认为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本次事故系五方当事人共同造成，其在本次事故中仅应承担轻微次要的赔偿责任：1、康济大道承包者第一工程公司及规划设计院明知在道路未竣工交付使用的情况下，不但无禁止通行的标志，而且已经安装好了交通信号灯，却不开启；朝阳大道承包者市政工程公司明知道路未竣工交付使用，不但未封闭、无禁止通行的标志，相反设有“临时通车、减速行驶”即允许通行的标志牌，这二条道路的承包方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故应承担事故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2、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驾驶人张某1明知是载货摩托车，不允许载人，更不允许人货混载，张某1当天不但载了货，还混载了七个人，且车速过快，驾驶载货摩托车撞在了货车的车厢上，显然张某1应承担重要的责任；其车速较慢，经鉴定车速仅为35.4公里至37.5公里/小时，在宽敞的大道上行驶也未超过40公里/小时，按交通规范转大弯行驶，显然仅应承担轻微的次要责任；此外，乘坐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伤者本人及死者明知是载货的三轮摩托车，而仍然多人乘坐，也应自负一定的过错责任。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大部分赔偿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仅是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具费、丧葬费，不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和死亡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抚养费和精神抚慰金；本案虽是机动车致人伤亡，但公诉机关并未以交通肇事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也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认定，显然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如果按照该法条进行处理，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再由各当事人按责赔偿，可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未起诉保险公司而起诉道路承包方，显然其起诉的选择也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的规定进行诉讼，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各方当事人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住院期间生活费、营养费等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的标准请法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依法审查确认。被告人周卫青向本院提交保险单，拟证实周卫青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商业险。 被告人周卫青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一、不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周卫青的刑事责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被告人周卫青有合格的驾照及驾驶合格的车辆进入零陵区康济大道左转弯往朝阳大道方向行驶，周卫青无法预见这二条道路系未经验收交付使用的道路，也不可能会预见到在这二条道路上行驶将会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不符合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定性及该罪构成的特征。二、本案应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周卫青系驾驶自卸货车从双牌县出发到东安县去装石头，途经零陵区事发地点，系在生产、作业中因违反相关的交通安全管理，驾车作业时避让不当从而发生了重大伤亡的事故，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的构成特征。而且本案中周卫青是与两个道路承包方及张某1共同违反了交通安全管理才导致重大责任事故的发生，公安部门及检察批捕部门也是以重大责任事故罪立案追究二个道路承包方责任的，为使同一案件所定罪名的统一化，使各方当事人均受到法律的公正处理，权衡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对本案应统一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较为公正合理。三、本次责任事故系五方当事人共同造成，周卫青在本次重大责任事故中仅应承担轻微的次要责任。康济大道的施工承包方第一工程公司及规划设计院将装好的交通信号灯不启动运行，不划道路标线，朝阳大道的施工承包方市政工程公司不但未采取对路面封闭式管理，且擅自设立允许通行的标牌；显然这两个承包方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1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不但载有货物而且违法搭载七名乘客，人货混装造成伤亡如此大损失的责任事故。周卫青有与所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驾驶合格车辆，按照交通标牌的指示减速转大弯行驶，是张某1所驾驶正三轮摩托车因车速过快撞在周卫青货车货厢处，故周卫青的违章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因果关系不大，承担的应是轻微的次要责任。而且周卫青在重大责任事故中绝对构不成“情节恶劣”的情形，周卫青在事发后，积极报案，现场积极参与抢救伤员，不属于屡教不改，本案虽造成三人死亡，但因周卫青在本次责任事故中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更谈不上具有“情节恶劣”的情形，故应以一般的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责任，依法不应适用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四、周卫青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请求对周卫青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适用缓刑。周卫青在本次责任事故中责任较少，且系过失犯罪，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同时周卫青是党员、村干部，一贯表现良好，家庭经济十分困难，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事发后三死者的家属已对周卫青作出了书面的刑事谅解书，均不要求追究周卫青的刑事责任，无论是公诉机关指控的过失致人死亡罪，还是一般的重大责任事故罪，均是以造成被害人死亡为构成要件的，只要死亡家属给予了刑事谅解，对被告人依法就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这也是符合死亡家属意愿的，也是符合我国刑法原理的，为此，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周卫青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第一工程公司辩称，一、在事故发生后，由永州市纪委监委、市安委、市应急局、市总工会、市交通运输局、市住建局、市交警支队和零陵区政府组成的联合调查小组经过调查后，出具的《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简称调查报告）已经对事故的原因、责任已经有了明确的定论。调查报告首先认定本次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并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原因分析作了说明：直接原因，一是驾驶员安全意识不强，周卫青驾驶湘MC×××货车自康济大道左转弯进入朝阳大道未避让直行车辆，张某1驾驶湘MB×××三轮摩托车经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二是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朝阳大道未封闭施工，标志标线不全。间接原因是朝阳大道参建单位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零陵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作为朝阳大道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没有认真履行主体责任，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对朝阳大道进行封闭施工，安全管理不到位。二、调查报告认定周卫青、张某1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建议给予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给予行政处罚。整个《调查报告》都未将第一工程公司纳入到成因和处罚中，因此也印证了第一工程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任何责任。三、调查报告已经明确本次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因此零陵区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定性错误。零陵交警大队所依据的《公安部答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9号）（以下简称《最高法、公安部通知》）文件均已失效。首先，《公安部答复》的文号不是法发[1992]39号，法发[1992]39号对应的文件名称为《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已于2013年被最高人民法院明确予以废止；其次，《公安部答复》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早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取代，早已被废止，因此，零陵交警大队依据已失效文件《公安部答复》作出认定是完全错误的。第一工程公司收到《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及时向永州市交警支队申请了复核，完全履行了第一工程公司的义务。且后续由上级单位永州市交警支队参与调查，出具的《调查报告》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更有说服力。综上所述，第一工程公司对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第一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拟证实第一工程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在本案事故中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周卫青和市政工程公司承担；2、永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第一工程公司向永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交警大队没有受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规划设计院辩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规划设计院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事故发生的原因，2019年1月7日，市政府成立了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形成了《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根据该调查报告的事故原因分析，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包括：驾驶员周卫青和张某1的安全意识不强，朝阳大道未封闭施工，标志标线不全等，规划设计院没有过错，不属于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该调查报告第四点事故责任分析及处理建议，市政工程公司未对施工区域进行全封闭施工，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社会车辆进出施工路段，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安全施工负有主体责任；湖南省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施工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整改督促不力，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监理责任，报告中未提及规划设计院，规划设计院不需对该起事故承担责任。二、规划设计院的设计方案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在零陵区城区提质改造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中，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设备采购、施工总承包、融资部分，规划设计院负责项目的设计部分。规划设计院的设计方案满足各项规范要求，得到建设方、永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及永州市交警队等职能部门的认可，并取得相关设计批复，整个设计流程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规划设计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项目规划审查意见、关于康济大道改造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的批复、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反馈单，拟证实规划设计院的设计方案通过了永州市住建局对康济大道改造工程的审查，永州市住建局对康济大道改造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进行了批复，规划设计院审查机构的意见进行了反馈；2、交通平面设计图；拟证实规划设计院对康济大道和朝阳大道的交叉口的设计方案符合相关规范的要求；3、《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拟证实规划设计院在此事故中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市政工程公司辩称，一、关于事实认定。对于本案事故，2019年1月13日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作出了零公交非认字(2019)第001号《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根据认定书所载，该起事故发生系湘MC×××重型自卸车与湘MB×××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康济大道对向行驶时，于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汇处相撞，事故发生地点在康济大道路幅范围内，距离市政工程公司施工范围尚有60米。康济大道作为G207国道路段，属于公路的一种，并属于道路，本案两车行驶及相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道路”上，该起事故应当属于交通事故，将发生于道路上的交通事故，认定为非道路交通事故，显然存在事实不清，事故定性错误的问题，对认定书应当不予采纳。二、关于法律法规适用。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作出认定书的主要依据为《公安部关于对未经验收但已通车的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如何处理的答复》(公交管(2000)259号），经查询检索，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官方网站等渠道查询到该份文件。检方提供证据中，该份文件并未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章，其真实性存疑。另认定书引用了《公安部关于对未经验收但已通车的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如何处理的答复》(公交管(2000)259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9号）作为事故认定依据，该两份文件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制定，是针对“不属于确定的道路交通事故”的特定问题如何处理而出台的配套文件，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废止，故该两份文件理应随之失效，且该答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规定相悖，故无论从文件时效性或文件效力层级未看，关于道路与非道路的认定以及交通事故的处理均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规定。同时，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引用了《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办法》（交公路发[1995]1081号）作为事故认定依据，该文件已经被《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令2004年第3号）废止。《公安部关于对未经验收但已通车的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如何处理的答复》(公交管(2000)259号）系公安部复函，不属于部委规章，依据复函作出行政行为亦不符合《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的规定。综前所述，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依据已经失效的文件作出认定书，其作出程序、依据均存在巨大瑕疵，不应采纳。三、关于被告人周卫青罪名认定。本案中事故的发生地点位于改建道路康济大道上，事故发生原因系本案被告人周卫青及货运三轮摩托车驾驶员张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而导致，该情形符合关于交通肇事罪犯罪构成的规定，故应当按照交通肇事罪罪名追究被告人周卫青的刑事责任，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另根据裁判文书网显示的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与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同一路口，均位于正在施工的康济大道路幅范围内，相距不到20米，可作为本案的参照。四、关于市政工程公司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市政工程公司在事发时确实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封闭施工，但市政工程公司的行为是因为接到上级项目指挥部的通知，在其要求下开放交通的，同时市政工程公司安排了专人值守于市政工程公司施工路口，并做好了安全警示标志，市政工程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明显不高。本案的发生原因，系两机动车驾驶员疏忽大意不遵守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而导致，并非市政工程公司开放交通而导致，毕竟没有设立交通信号灯和划定标志标线的道路广泛存在于中国的公路网中，周卫青与张某1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相反，市政工程公司施工道路主体工程业已完工，具备通行条件，设立了限速标牌，同时做好了路面清障等工作，确保了道路临时开放的通行条件，因此市政工程公司开放交通的行为，并未额外增加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风险，仅仅因为被告人周卫青意图转向进入市政工程公司施工范围就认定市政工程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且不公平的。反观本案中康济大道改造工程实施主体的第一工程公司，在明知康济大道一直处于通车状态下，对其施工范围内的标志标线、交通信号灯的设立划定未采取相应措施，客观上没有对两机动车驾驶员起到安全提示义务。综前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表明市政工程公司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关于损害赔偿金额部分，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市政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实永州市零陵大队作出的该项认定书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2、《关于做好朝阳大道安全工作的通知》以及证人证言，拟证实朝阳大道的临时开通是按照上级领导的请示并且做好了安全指示工作，市政工程公司的主观过错性不高；3、市政工程公司施工分界线，施工分布图，永州市住房与布置图的公示及事故照片，拟证实事故发生位置全部位于湖南第一工程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康济大道属于国道207的范围，与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位置一致；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本案事故之前发生在位置相同路段的案件，被告人是以交通肇事罪被起诉，本案也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周卫青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辩称，认可在本次事故中的法律责任。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案件事实 2019年1月5日13时52分，被告人周卫青驾驶湘MC×××重型自卸货车沿零陵区康济大道从南往北行驶至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汇处路段，在左转弯向零陵区朝阳大道方向行驶过程中与张某1驾驶的自康济大道由北往南直行并搭载龙某1、张某4、康某某、唐某某、张某某、张某2、张某3的湘MB×××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侧翻，乘客龙某1当场死亡，张某4、康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某1和唐某某、张某某、张某2、张某3五人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周卫青打电话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待民警处理，被出警的民警查获。 2019年1月13日，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作出零公交非认字[2019]第001号《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并认定康济大道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竣工，未验收交付使用，且康济大道标志标线不齐全，红绿灯未按规定投入使用，是这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朝阳大道承包方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朝阳大道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竣工，未验收交付使用，未封闭施工，属在建道路，承包方未按法律规定封闭施工且擅自设立通行标牌，导致周卫青驾驶湘MC×××重型自卸货车从零陵区康济大道(改建道路)左转弯往零陵区朝阳大道(新建道路)方向行驶，是这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周卫青驾驶机动车行驶经过路口左转弯时，盲目行车，不注意交通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左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是这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张某1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不注意交通安全，货运机动车违法载客，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后经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和零陵区富家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周卫青的家属与死者龙某1、张某4、康某某的家属分别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所有责任方一次性赔偿三名死者家属各50万元，该款项先由零陵区人民政府垫付。2019年1月25日，周卫青的家属向死者龙某1、张某4、康某某的家属共支付了10,000元，死者龙某1、张某4、康某某的家属对周卫青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卫青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事故现场照片，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查获经过，关于朝阳大道、康济大道有关情况说明（二份），情况说明，施工合同，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鉴定意见告知书；证人蒋卫东、汪庆柏、曹真、王琦、周碧武的证言；被害人张某2、张某3的陈述；被告人周卫青的供述与辩解；湖南省天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永州大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刑事附带民事部分案件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伤后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73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伤后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42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伤后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8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伤后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4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伤后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66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某伤后的前期住院医疗费用均非其个人支付。张某1、唐某某、张某2、张某3、张某某出院后，经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鉴定：（1）唐某某属轻伤一级，外伤致第2颈椎、第4胸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双侧共8根肋骨骨折，其中左侧第3、4、5、6肋骨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医疗费参考已用的医疗发票，护理120日，营养90日；（2）张某某外伤致头皮血肿，左桡骨骨折，属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医疗费参考已用的医疗发票，误工9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3）张某2属于轻伤一级，外伤致双侧共13根肋骨骨折;第3、5、6、10胸椎右侧横突骨折;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第2、7、8胸椎体压缩性骨折;分别属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前期医疗费参考住院发票，出院后需继续诊疗费2000元(鉴定费另计)，后期需取内右肩胛骨及多根肋骨内固定物手术治疗费15,000元，误工180日，护理50日，营养60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4）张某3外伤致左颞部挫裂创，左侧腰腹部软组织挫伤并皮下血肿，属轻微伤；（5）张某1外伤致颅骨骨折、硬脑膜外血肿、左侧多根肋骨骨折，属于轻伤一级，第4胸椎体以上脱位伴高位截瘫、大小便失禁，属重伤一级，一级伤残。 另查明，朝阳大道属新建道路，承包方为市政工程公司；康济大道为改建道路，第一工程公司、规划设计院为该道路改建的联合承包方。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作出的零公交非认字[2019]第001号《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市政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公司不服，向永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永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9年1月21日决定不予受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张某某、张某2、张某3、张某1提交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入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来源合法，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能够相互印证，三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书的部分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依据证实鉴定结论存在问题，故本院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张某2、张某3提交营业执照为工商管理部门颁发的正式凭证，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均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其母亲蒋来玉的身份证，张某1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户籍卡、结婚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张某1提交的其哥哥张某6的残疾证，不能证实张某6没有劳动能力，需要扶养，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周卫青提交的保险单，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一工程公司提交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市政工程公司提交的《零陵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康济大道与朝阳大道交叉路口“1.5”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规划设计院提交的项目规划审查意见、关于康济大道改造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的批复、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反馈单、交通平面设计图，为道路设计及审批过程中产生的相关文件，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对市政工程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做好朝阳的大道安全工作的通知》及事故照片本院予以采信，但不影响《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施工分界线、施工分布图、永州市住房与布置图的公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卫青在非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因过失发生重大事故,致三人死亡、一人重伤、三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卫青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不属于在生产、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故对被告人周卫青的辩护人提出的周卫青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事发路段是否属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道路问题，本案事故发生的康济大道及朝阳大道未经公路主管部门验收认定，故本案的事发路段不属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道路；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并留在事故现场等待处理，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取得了被害人龙某1、张某4、康某某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卫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周卫青驾驶车辆经过路口左转弯时未注意避让直行车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某1作为三轮车所有人，应当明知该车辆并非载人车辆，却人货混装，搭载了张某某等7人，经过路口时未注意通行安全，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康济大道标志标线不齐全，是这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作为康济大道联合承包方的第一工程公司及规划设计院应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朝阳大道未封闭施工，标志标线不全是这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作为朝阳大道承包方的市政工程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责任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张某3、张某2、张某某的损失，由被告人周卫青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市政工程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第一工程公司及规划设计院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损失，由被告人周卫青承担60%的赔偿责任，市政工程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第一工程公司及规划设计院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剩余20%由张某1自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护理费20,129.42元（61,227元/年÷365日×120日）；2、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3、鉴定费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日×73日）；5、交通费酌情考虑584元；唐某某主张的治疗费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主张赔偿的精神损失费及残疾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判赔；上述损失共计28,863.42元，由周卫青赔偿17,318.05元，张某1赔偿5772.68元，第一工程公司与规划设计院连带赔偿2886.34元，市政工程公司赔偿2886.3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护理费10,064.71元（61,227元/年÷365日×60日）；2、营养费1800元（30元/日×60日）；3、鉴定费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日×42日）；5、交通费酌情考虑336元；张某某主张的治疗费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伤情补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判赔。上述损失共计15,100.71元，由周卫青赔偿9060.43元，张某1赔偿3020.14元，第一工程公司与规划设计院连带赔偿1510.07元，市政工程公司赔偿1510.0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后期治疗费及后期取钢板费17,000元；2、误工费30,099.45元（61,035元/年÷365日×180日）；3、护理费8387.26元（61,227元/年÷365日×50日）；4、营养费1800元（30元/日×60日）；5、鉴定费18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日×28日）；7、交通费酌情考虑224元；张某2主张的治疗费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及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判赔。上述损失共计60,710.71元，由周卫青赔偿36,426.43元，张某1赔偿12,142.14元，第一工程公司与规划设计院连带赔偿6071.07元，市政工程公司赔偿6071.0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误工费2341.07元（61,035元/年÷365日×14日）；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日×14日）；3、交通费酌情考虑112元；张某3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伤情补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判赔。上述损失共计3153.07元，由周卫青赔偿1891.84元，张某1赔偿630.61元，第一工程公司与规划设计院连带赔偿315.31元，市政工程公司赔偿315.3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鉴定费8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50元/日×166日）；3、交通费酌情考虑1328元；张某1主张的后期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未提交相应的鉴定意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可待作出相应鉴定、评估后，依据相关结论另行主张；主张赔偿的精神损失费及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本院对其不予判赔。上述损失共计10,428元，由周卫青赔偿6256.8元，第一工程公司与规划设计院连带赔偿1042.8元，市政工程公司赔偿1042.8元。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卫青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3年1月4日止） 二、被告人周卫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17,318.0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9060.4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36,426.4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1891.8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6256.8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5772.6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3020.1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12,142.1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630.61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2886.34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510.07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6071.07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315.31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1042.8元；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南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2886.3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510.0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6071.0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315.3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1042.8元；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张某某、张某2、张某3、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五份。 审 判 长  黄明鸣 人民陪审员  文建奇 人民陪审员  夏建云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 助理  黄跃华 书 记 员  王雅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