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7833号原告：重庆联控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渝州路27号20-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62686256K。法定代表人：石绿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学，重庆首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昱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五路8号C3-27-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923366XC。法定代表人：耿婷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地明，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联控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控公司）与被告重庆昱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学、被告昱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31944.56元及其违约金；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多次签订《母线槽、配电柜承揽加工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母线槽等相关产品，货款据实结算，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后，被告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双方于2019年6月3日结算，截止当时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31944.56元。原告多次催被告付款，被告总是以无钱为由拖欠未付，因此，基于以上事实，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以231944.5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昱杭公司辩称，对于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按照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被告应当于原告提供全额发票之后向后者支付货款，但是根据双方于2019年7月16日确认的《对账单》，原告尚有124583.25元的货款未开具发票，因此，被告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第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但是并未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相应金额，属于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不予受理。且，即便原告当庭明确了其违约金计算方式，也认为其计算方式有误。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28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母线槽、配电柜承揽加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金色悦城，双方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数量和价格……第五条，甲、乙方承担工作范围。……5.2乙方工作。5.2.1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到甲方现场测量，并设计产品走向图和安装图；5.2.2乙方应根据合同要求和甲方确认的设计图纸，以符合要求的工艺和技术加工生产母线槽、配电柜等产品；5.2.3乙方应按时供货给甲方，交付的产品应符合双方签订的产品质量标准；……第十一条，交货期。乙方于2016年5月28日之前将所有产品安装完毕。（因甲方原因交货期限顺延）。第十二条，付款方式。乙方每批次货到现场并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于5个工作日内将每批次货款60%支付给乙方；乙方安装完毕通电验收并经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总货款的95%给乙方（如果乙方安装完毕二个月内甲方没有通电验收则视为通电验收支付点），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之后退还质保金。第十三条，违约责任。……2.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每天按拖延部分的货款额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2016年12月3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母线槽、配电柜承揽加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华润二十四城，双方的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数量和价格……5.2乙方工作。5.2.1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壹日内到甲方现场测量，并于贰日内向甲方提供设计产品走向图和安装图；5.2.2乙方应根据合同要求和甲方确认的设计图纸，以符合要求的工艺和技术加工生产母线槽、配电柜等产品；5.2.3乙方应按时供货给甲方，交付的产品应符合双方签订的产品质量标准；……第十一条，交货期。乙方于2017年1月10日之前将所有产品安装完毕。（因甲方原因交货期限顺延）。第十二条，付款方式：乙方将以上母线槽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达到甲方验收通电的要求时，且乙方提供全额的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开具两个月的延期支票给乙方。第十三条，违约责任：……2.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每天按拖延部分的货款额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2017年，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母线槽、配电柜承揽加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金茂国际。双方的约定的乙方工作及违约条款与前述华润二十四城合同一致，其余重点条款如下：……第十一条，交货期。乙方于2017年2月19日之前将所有产品安装完毕。（因甲方原因交货期限顺延）。第十二条，付款方式：乙方将以上母线槽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达到甲方验收通电的要求时，且乙方提供全额的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付全款给乙方。……2017年，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母线槽、配电柜承揽加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珑悦三期改造工程，交货期为2017年3月27日之前。乙方工作、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与前述重庆金茂国际项目的合同一致。2017年7月1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母线槽、配电柜承揽加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华侨城后勤1区、生态展示中心变配电工程，交货期为2017年7月5日之前。乙方工作、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与前述重庆金茂国际项目的合同一致。2017年9月15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母线槽、配电柜承揽加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龙兴-艺展中心，交货期为2017年9月20日之前。乙方工作、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与前述重庆金茂国际项目的合同一致。2019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单》，其上载明原告向被告送货的时间、送货单号、金额并备注了相应的项目名称，原告开具发票的时间、开票金额，被告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信息。该《对账单》显示，涉及万科金色悦城的款项金额为1048374.11元，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截止2017年4月24日，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048374.11元。就所有项目，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货是2017年10月19日。在此之后，被告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和100000元；原告于2018年3月21日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为200002.5元，于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分别为89961.95元和94500.00元。截止2019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累计送货的金额为1757444.56元，开具发票金额为1632861.31元，被告已付金额为1525500元，未付款金额为231944.56元。《对账单》上备注的项目名称包括万科金色悦城、华润二十四城、金茂国际生态城、金茂珑悦、华侨城、金茂国际、重庆龙兴-艺展中心、金茂龙悦新增。2019年7月16日，被告工作人员在该《对账单》上书写“核对无误”，并加盖被告公章。庭审中，被告认可金茂珑悦、金茂龙悦三期、金茂珑悦（10月份新增）是同一项目；金茂国际与金茂国际生态城是同一项目；华侨城与重庆华侨城后勤1区、生态展示中心配电工程是同一项目。2019年9月20日，原告出具了两张以被告为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39501元和85082.25元。2019年9月23日，被告工作人员签收了该两张发票。被告认为，到其签收前述两张发票之日，尚欠的231944.56元的付款条件才成就。原告为证明其履行了前述合同义务，提交了前述合同项下的部分《联控公司（送货清单）》《联控公司（收方单）》《联控公司母线槽现场通电测试单》《母线槽质量验收合格单》等单据，尽管被告对部分单据提出异议，但结合被告认可《对账单》以及被告在庭审中陈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院认为，原告履行了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产品及安装等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订立了多个合同、原告履行了交付产品及安装等义务以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31944.56元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违约金的支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原告提出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不予受理被告认为原告所提出的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应当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条规定的第三项条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是指原告必须明确其所要解决的问题，也就是向人民法院提出保护自己民事权益的具体内容并说明事实和依据。本案中，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其与被告订立了多份合同，且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被告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已经明确了其要解决的问题和所依据的事实，至于其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否明确或者合理，则是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而非诉讼请求不明确的问题。故，对于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违约金自最后一次送货后的次月，即2017年11月1日起，以231944.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被告则认为，《对账单》中备注为金茂珑悦新增和金茂国际生态城的两个项目没有合同，其违约金计算以其尚欠金额7659元和39501元为基数，自对账之次日（2019年7月17日）起按照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其余欠付款项按照合同约定自交付发票之次日起计算违约金，即，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以60201.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9月24日至付清之日以184784.56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工程项目的名称。庭审中被告认可金茂珑悦、金茂龙悦三期、金茂珑悦（10月份新增）是同一项目；金茂国际与金茂国际生态城是同一项目，但在计算违约金时又认为《对账单》中备注为金茂珑悦新增与金茂国际生态城的项目没有签订合同，双方没有违约条款的约定，陈述前后矛盾。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和双方陈述，涉及金茂珑悦新增的款项属于工程为金茂珑悦三期的合同项下，涉及金茂国际生态城的款项属于工程为金茂国际的合同项下。第二，关于已付款项的问题。从合同以及《对账单》的内容来看，涉及金色悦城的合同签订最早，履行时间最早，且截止2017年4月24日开具的发票金额与涉及金色悦城的款项一致。因此，在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付款的指向性的情况下，被告所付款项应优先支付时间在先的合同的款项，由于金色悦城的款项总计1048374.11元，而被告已经实际支付1525500元，故，涉及工程金色悦城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第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利率。所有合同均约定逾期付款的，每天按拖延部分的货款额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原告主动将违约金计算利率调至年利率24%，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问题。违约金的起算点与付款期限密切相关，涉及工程金色悦城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期与其余五份合同区别较大，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系以所有项目的尚欠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起算，而涉及工程金色悦城的款项已经付清，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范围不包括该合同，因此，该合同的付款期限，本院不作评述。对于其余五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全额发票，那么从原告向被告提供发票之次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但原告主张从所有合同项下的产品最后一次送货之次月起计算违约金，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但是本院仍要考虑发票的提供时间：1.从《对账单》来看，截止原告向被告最后一次送货（2017年10月19日），原告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248396.86元，被告的付款金额为1225500元，二者之间的差距为22896.86元，结合在此之前被告持续存在付款行为，说明被告收到前述发票。同时，2018年3月21日，原告开具了金额为200002.5元的发票，2018年3月26日，被告支付了200000元，因此，至少在2018年3月26日，被告收到原告于2018年3月21日开具的发票。因此，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违约金以22896.86元为基数计算。2.截止2018年3月26日，原告的开票金额与被告的付款金额的差额为22899.36元。2019年1月31日，原告开具了89961.95元和94500元的发票，同日，被告支付了100000元，说明被告亦收原告同日开具的前述发票。故，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1月31日，违约金以22899.36元为基数计算。3.截止2019年1月31日，原告的开票金额与被告的付款金额的差额为107361.31元。2019年9月20日，原告出具了两张以被告为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39501元和85082.25元。2019年9月23日，被告工作人员签收了该两张发票。因此，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违约金以107361.31元为基数计算。4.截止2019年9月23日，原告的开票金额与被告的付款金额的差额为231944.56元。故，自2019年9月24日起，违约金以231944.56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昱杭贸易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重庆联控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31944.56元及违约金（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以22896.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1月31日，以22899.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以107361.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9月24日起，以231944.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重庆联控电气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被告重庆昱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娟 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欧阳智鑫书 记 员 张 慧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