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流芳，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卫生学校，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51P。法定代表人：邓婵，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斐，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流芳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卫生学校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流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珠海市卫生学校向吴流芳支付少发的工资，从2016年起暂计至2019年7月止共233441.8元；二、判决珠海市卫生学校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吴流芳的收入减少问题是因政策规定的改变，而非珠海市卫生学校主动调整造成为由，不支持吴流芳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吴流芳与珠海市卫生学校之间是单纯的民事劳动合同关系，吴流芳与珠海市卫生学校之间应由民事法律关系进行调整，不论什么原因，珠海市卫生学校都不能减少吴流芳的工资待遇。2.吴流芳在2011年4月1日与珠海市卫生学校签订劳动合同开始直至2016年期间，吴流芳都享有每年5000元的奖金，且吴流芳在2019年之前，每月还有3148元的固定工资待遇。这些都是珠海市卫生学校一直发放的，不能随意扣减该工资待遇。在吴流芳与珠海市卫生学校签署的《劳动合同》中从没有约定吴流芳的工资待遇因政策改变而调整。因上述工资待遇，吴流芳是一直享有的，作为用人单位，珠海市卫生学校就不能随意扣减这部分工资待遇。3.吴流芳与案外人罗振忠的工作是一样的，罗振忠享有的工资待遇，吴流芳也应该享有，为此，根据同工同酬的劳动合同原则，吴流芳也应该与罗振忠一样，享有绩效奖。二、一审法院认为吴流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就是依照法律途径解决工资减少问题。吴流芳曾就减少工资待遇问题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虽然有关部门作出了相应回复，但吴流芳与珠海市卫生学校之间是纯粹的民事劳动合同关系，吴流芳依法提起劳动仲裁以及一审诉讼，这也是按照有关部门回复“可循法律途径解决”的合法解决方式，这不能作为一审法院不支持吴流芳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综上所述，因吴流芳与珠海市卫生学校之间是通过签订劳动合同方式，建立劳动关系，这种关系是纯粹的民事法律关系。而珠海市卫生学校在与吴流芳建立劳动关系后，是一直有支付相应工资待遇的，从珠海市卫生学校的行为来看，足以证明吴流芳的工资待遇以及工资构成，作为用人单位是不能随意减少或降低。现珠海市卫生学校减少支付相应工资待遇，就应该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补回给吴流芳。为此，吴流芳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该判，支持吴流芳的诉讼请求。珠海市卫生学校辩称，吴流芳主张与罗振忠发放的工资一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尽管吴流芳和罗振忠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岗位均为司机，但是一审中吴流芳确认自己主要进行后勤的管理工作，而罗振忠则是专门的司机岗位，两人的工作内容明显不同；2.根据珠海市政府（2016）155号文件和珠海市政府（2011）14号文件的规定，罗振忠属于符合享受上述文件规定待遇的人员，而吴流芳并不在上述文件规定的范围内，故两人的人员类别也并不相同。3.经过劳动仲裁部门确认吴流芳已经超过退休年龄，故与珠海市卫生学校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吴流芳主张同工同酬没有法律依据。二、珠海市卫生学校是政府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员工的工资必须依据政府的标准，经珠海市财政局审核确认后才能发放。2011年1月21日，珠海市政府作出了《关于解决市直卫生系统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工勤人员待遇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第四点规定“2002年市直卫生系统实行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涉及的分流后勤工人从2011年1月起执行新的待遇标准”。2016年6月26日，珠海市政府作出了《研究解决原市直卫生系统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分流人员历史遗留问题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一点明确新的待遇标准适用的人员范围为2002年市直卫生系统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前在编，《关于解决市直卫生系统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工勤人员待遇问题的会议纪要》出台时仍在原单位后勤服务公司工作，为原单位提供服务或服务至退休的人员。而吴流芳在2011年1月14号纪要出台时在珠海市博物馆工作，不属于适用新的待遇标准的人员。从吴流芳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吴流芳的待遇变化是跟随着政策变化而变化的，其并不是珠海市卫生学校主动调整，故吴流芳主张珠海市卫生学校降低其工资待遇不是事实，吴流芳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依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吴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从2016年起暂计至2019年7月止少发的工资待遇共233441.8元（2016年至2018年每年奖金5000元，合计15000元；2019年1月起每月少发3418元，至7月份为22036元；绩效奖196405.8元，以上合计233441.8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吴流芳主张1985年起就在珠海市卫生学校任职，一直工作到2002年。2002年珠海市推行市直卫生系统机构改革，吴流芳也在人员分流之列。吴流芳当时选择自谋职业，开了家电脑公司。2008年，吴流芳到珠海市博物馆当顾问，从事文史研究和文物增值工作，曾于2010年因工作突出被评为全市文物保护先进个人。2010年7月，吴流芳接到珠海市卫生学校电话通知，要求吴流芳回珠海市卫生学校上班。2011年3月21日，吴流芳、珠海市卫生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为无固定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岗位为司机，工作任务或职责是司机及机关工作，工作地点为珠海市卫生学校，双方未约定工资标准。合同签订后，吴流芳于2011年4月1日起入职珠海市卫生学校。吴流芳主张珠海市卫生学校当时已从珠海市慢性病防治站调来了一个司机，司机职位已经满额，无法按照原来的岗位进行安排，珠海市卫生学校当时的校长答应吴流芳和以前其他人待遇一样。吴流芳入职后主要在总务科从事管理工作，有时也兼任司机。珠海市卫生学校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吴流芳2002年改革分流后的情况，仅能确认吴流芳2011年签订劳动合同以及至庭审时吴流芳尚在珠海市卫生学校工作。吴流芳名下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吴流芳在2014、2015年12月除正常工资外还有一笔5000元收入；2018年全年每月均有一笔3148元，2019年开始未见上述两笔收入。吴流芳主张同为司机的罗振忠收入明显比吴流芳高。2009年3月19日，罗振忠与珠海市学成企业策划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期限从2009年3月19日开始，无固定期限。工作岗位为司机，工作任务是司机及相关工作，工作地点是珠海市卫生学校，试作期满工资4000元/月。吴流芳还提交罗振忠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除正常工资收入外，罗振忠还分别于2018年3月收入101990元，2018年9月收入28968元，2019年5月收入54199元和11248.8元。吴流芳据此主张其也应该享有上述收入。珠海市卫生学校认为罗振忠属于珠海市政府办公室〔2016〕155号工作纪要中的后期分流人员，而吴流芳则不属于，吴流芳不能享受相关待遇。另查明：珠海市人民政府2011年1月21日第14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中对参加珠海市卫生系统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的分流人员“不再重新纳入事业单位人员编制，不恢复个人事业单位人员身份，其收入和退休待遇水平通过提高购买医疗卫生单位后勤社会化服务价格标准的方式提高。购买服务的价格标准，2002年改革前属于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的，按当年事业单位同类同岗人员的月工资（包括社保、公积金、节日补贴等项目）或补充养老金的计发标准核定；……。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年6月26日〔2016〕155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明确：“纳入市政府工作纪要〔2011〕第14号范围的后勤分流人员，为2002年市直卫生系统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前在编，上述纪要出台时仍在原单位后勤服务公司工作，为原单位提供服务或服务至退休的人员。”关于市卫生学校在职原工勤人员待遇问题，纪要认定“将在职原工勤人员一并纳入4%奖励性绩效工资增量实施范围，每年对在职原工勤人员考核后，按奖励性绩效工资有关规定进行分配和发放。”2016年4月25日，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吴流芳反映问题的答复》{珠人社信函〔2016〕2号}，答复如下：2011年，根据市政府的决定，通过提高购买社会化服务价格标准方式解决医疗卫生单位后勤人员收入问题，是对政策出台时仍留在原单位后勤服务公司工作，为原单位提供服务或服务至退休的人员。经向市卫计局了解，你（吴流芳）当时已调离原单位到市博物馆工作。因此，不属于提高购买服务价格的范围。又查明：珠海市卫生学校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载明：经费来源为全额拨款。珠海市学成企业策划有限公司为珠海市卫生学校的全资子公司。再查明：2019年8月9日，吴流芳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裁令珠海市卫生学校向吴流芳支付2019年7月止少发的工资233441.8元。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吴流芳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流芳虽原为珠海市卫生学校单位事业编人员，但已于2002年下岗分流，直至2011年才重新与珠海市卫生学校签订劳动合同。此时，吴流芳、珠海市卫生学校之间为劳动关系，而非行政类事业单位与编制人员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案属劳动合同争议，在一审法院受理范围之内。吴流芳、珠海市卫生学校签订劳动合同后，吴流芳在珠海市卫生学校上班，接受珠海市卫生学校的管理，珠海市卫生学校向吴流芳发放劳动报酬，劳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至判决之日止，吴流芳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认定吴流芳、珠海市卫生学校之间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吴流芳主张比同岗位的劳动者获得的报酬偏少，未享受同工同酬的待遇。同工同酬是指用人单位对于从事相同工作，付出同等量劳动且取得相同劳动成绩的劳动者，应支付给同等的劳动报酬。同工同酬并不是相同的岗位，相同的报酬。因为即使岗位相同，劳动者自身的条件不同，劳动产生的结果不同，待遇也会不尽相同。首先，吴流芳与其举证的罗振忠在各自的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的岗位均为司机，但吴流芳自述其工作岗位多在总务科从事管理工作，有时兼任司机，而罗振忠则为纯粹的司机岗位，二人的工作岗位不尽相同。其次，根据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155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罗振忠属于珠海市人民政府2011年第14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出台时“仍在原单位后勤服务公司工作”的人员，因此享受“当年事业单位同类同岗人员的月工资（包括社保、公积金、节日补贴等项目）”的待遇。而吴流芳与珠海市卫生学校签订劳动合同在上述2011年会议纪要作出之后，因此不属于上述人员之列，故未能享受相当于事业编制的工资待遇。同时，因珠海市卫生学校单位属于全额拨款的行政类事业单位，即珠海市卫生学校的经费全部由国家预算拨款进行管理，珠海市卫生学校的所有职工，包括事业编制和合同员工的工资均系由财政部门核算后划付。从本案中吴流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也可以看出，随着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155号纪要的施行，财政部门对于事业单位各员工的工资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因此吴流芳从2016年就没有年终绩效待遇，从2019年开始停发住房维修补贴，相应的绩效奖也没有享受。吴流芳上述收入的减少系因政策规定的改变，而非珠海市卫生学校主动调整造成。对于吴流芳收入减少的问题，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作出相应回复，如吴流芳对此仍有疑问，可继续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对于吴流芳要求珠海市卫生学校补发工资、奖金、绩效奖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吴流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吴流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珠海市卫生学校是否应当补发吴流芳工资的问题。第一、关于吴流芳主张同工同酬的意见，如一审法院所述，同工同酬并不是相同的岗位，相同的报酬，即使岗位相同，劳动者自身条件不同，劳动产生的结果不同，待遇也会不尽相同。首先，吴流芳与罗振忠的工作内容不同。其次，罗振忠属于珠海市人民政府2011年第14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出职时“仍在原单位后勤服务公司工作”的人员，而吴流芳并不在此之列，两个人的身份情况也不同。因此，本院认为吴流芳该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第二，珠海市卫生学校属于全额拨款的行政类事业单位，即珠海市卫生学校的经费全部由国家预算拨款进行管理，珠海市卫生学校的所有职工，包括事业编制和合同员工的工资均系由财政部门核算后划付，珠海市卫生学校执行珠海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政策并无不当。根据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155号纪要，吴流芳不属于珠海市人民政府2011年第14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出台时“仍在原单位后勤服务公司工作”的人员，因此不能享受“当年事业单位同类同岗人员的月工资（包括社保、公积金、节日补贴等项目）”的待遇，据此，珠海市卫生学校减少吴流芳的待遇是有政策依据的，而且吴流芳就此也向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该局也作出了答复，吴流芳不属于提高购买服务价格的范围。因此，本院对吴流芳要求补发工资、奖金、绩效奖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流芳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流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