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国昱锂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湘江中路0813683栋。法定代表人：唐顺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女，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有铭，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金，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国昱锂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有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8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1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与本案无关的事实认定错误。一是上诉人溢价收购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椒园公司”）原股东股权股份最终是依据上诉人与红椒园公司原34名个人股东和曾学文代持的集体股东分别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收购的，不是一审所谓认定的依据《股权重组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而收购的；二是上诉人溢价收购，是按照34名个人股（85万）1:11比例收购、曾学文代持的集体股（63万）1:6比例收购，并非一审所谓认定的“6:1的价格溢价置换红椒园公司的63万元集体股和部分个人股东股权”。（二）被上诉人是否依约定足额向上诉人支付了其股权受让款，一审判决未审理查明。（三）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催讨股权受让款、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股权受让款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未查明审理。（四）上诉人是否通知被上诉人解除《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及《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未审理查明。二、一审判决错误。我国合同法第94条“合同的法定解除”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六条“解除权的行使”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催付股权受让款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在2天内支付股权受让款，但被上诉人拒不支付；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被上诉人已无异议，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及《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业已解除。该客观事实及证据已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起诉请求完全符合合同法第94条、96条的规定，应依法得到支持，但一审判决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尊严，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朱有铭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上诉人混淆了双方的争议焦点，关于股权来历，一审认定没有错误。当年红椒园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是按照法律规范的集体企业整体兼并，兼并的所有过程及相应的条件内容都依法经过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批同意和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本案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只是企业整体兼并的一个环节，所以一审对上诉人股权来历的认定和查明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诉称自己和被上诉人之间就股权对价款的支付的具体数额以及催促支付的事实一审没有查明，这点不符合实际，双方都有系统的举证和详细的质证。关于本案争议标的合同识别，被上诉人认为应该是双方2015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2014年3月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被上诉人所得到标的股权的事实行为也确实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结果，而双方之前的认购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有红椒园公司的公司新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以及其他工商内档档案证明材料系统佐证。上诉人之前向被上诉人所发出的催促通知目标内容及意思表示都是基于之前的股权认购协议而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但是事后通知解除的却包括了该两份协议，由此说明上诉人的合同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定条件。另一方面如上诉人自认所称，股权催讨通知于2019年5月21日发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到该通知后2日内支付对价，之后5月28日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于2019年5月30日提起本案起诉。从上诉人发出催收通知到本案争议不到10天，明显没有给予被上诉人合理的准备期限，由此说明，上诉人的合同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的要求。上诉人其实并没有合同解除权，不具备本案的诉讼权利主体资格，一审相关证据尤其是红椒园公司的工商内档合同载明本案的背景是由上诉人一方当时作为红椒园公司的独任股东，对红椒园公司增资扩股至296万元，并且全部现金实缴，增资扩股完成后，上诉人才将本案标的股权与被上诉人形成转让合意，并且转让价格为溢价至2元，但随后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才发现该股权其实直至今日从未实缴，由此说明本案的标的股权存在明显的缺陷和经济价值缺失。同时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争议前，即便按照合同约定，标的股权的对价款为100.64万元，而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对应支付了48.27万元，针对剩余的52.37万元，被上诉人从2015年开始承包经营红椒园公司，并在2016年担任该公司法人代表，组织业务经营至今。被上诉人在期间分别通过临时借贷、垫付和代支付股权购置款等名义方式为上诉人垫付了近171万元，但是双方至今都没有做经济结算，基于上述事由，鉴于双方经济往来历时5年没有行使及主张，应该归于消灭。本案标的合同已经深度履行，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应该解除。国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4年3月25日国昱公司与朱有铭签订的《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及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请求责令朱有铭将其持有的红椒园公司10%股权恢复变更登记至国昱公司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有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7日，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同意长沙市服务公司集企旅社总店下辖十家门店合并改制为红椒园公司，设股本120万元，全部由职工出资入股，个人持有。2012年1月16日，红椒园公司与国昱公司签订《股权重组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约定国昱公司以税后6:1的价格溢价置换红椒园公司的63万集体股和部分个人股东股权，股权置换比例不低于总股权的67%。同日，红椒园公司与国昱公司还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向国昱公司借款2000万元。同年10月25日，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联审意见，同意在国昱公司全部承担原企业改制时由红椒园公司承接的职工安置责任的前提下，由国昱公司受让红椒园公司的整体股权。同年10月31日，红椒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由34名股东变更为国昱公司1名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顺国。国昱公司持股期间，国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唐顺国，以红椒园名下房产作抵押，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贷款。2014年3月25日，国昱公司与朱有铭签订《认购协议》，约定国昱公司将其持有的红椒园公司7%的股份转让给朱有铭，转让价格为315万元。2015年6月16日，朱有铭与红椒园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唐顺国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期间，将公司全部经营管理权承包给朱有铭，朱有铭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期间，红椒园公司多次向红椒园公司原股东支付股份置换金，朱有铭在部门意见总经理处签名确认。2015年10月20日，国昱公司与朱有铭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国昱公司将其持有的红椒园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朱有铭，每股转让价格为2元，支付期限为2015年10月15日。红椒园公司作出股东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后，于2015年10月30日进行变更登记，由国昱公司占股100%变更为国昱公司占股73%、朱有铭7%、朱有铭10%、王焕军10%。2016年6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顺国变更登记为朱有铭。2017年3月16日，红椒园公司与国昱公司签署《和解协议》和《协议书》，确认《股权重组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国昱公司存在以红椒园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滥用股东权利的不当行为，同意解除《股权重组协议》，国昱公司不再是红椒园股东。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同年7月24日，红椒园公司与国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红椒园公司与国昱公司签订的《股权重组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该案正在重审二审中。一审法院认为，《认购协议》和《转让协议》除签订主体相同之外，签订的时间、转让的份额、转让的价款各不相同，难以认定之间的内在关联。《认购协议》约定转让7%的股权，但无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记录，应视为未实际履行，国昱公司关于《认购协议》的解除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10%的股份，每股转让价格为2元，但未明确约定股数或者总价款，关于该协议，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纵观全案，特别是从红椒园公司与国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来看，《股权重组协议》存在履行上和效力上的争议，国昱公司以唯一股东身份签订《转让协议》的效力未定。其次，即使协议有效，主张法定解除，须满足法定的条件。国昱公司认为经催告，朱有铭仍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朱有铭主张其在承包期内，多次以红椒园公司名义向红椒园公司原股东支付股份置换金，系替国昱公司支付股权置换款，且其书面同意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将剩余转让款支付完毕。故国昱公司主张解除《转让合同》，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国昱锂能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000元，简易程序减半计16000元，由湖南国昱锂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2012年1月16日，红椒园公司与国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63万元集体股的置换价格为6:1（税后），总计置换金额378万元；个人股东股权置换价格为11:1（税后）。2012年10月31日，红椒园公司的投资人（股权）由34名股东实际出资148万元变更登记为国昱公司实际出资148万元。2.2015年10月15日，《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载明：红椒园公司注册资本由148万元增加至296万元，由国昱公司以现金的方式于当日出资；国昱公司将红椒园公司中10%股权计注册资本29.6万元转让给朱有铭。同日，经修改的《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载明：朱有铭出资比例29.6万元，出资比例10%，所占公司股权10%。3.2019年5月21日，国昱公司向朱有铭邮寄《催讨股权受让款通知》，载明：你于2014年3月24日与国昱公司签订的《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约定的股权受让款计人民币315万元至今未付，限你在收到通知后两天内支付，逾期未支付的，本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收回股权。2019年5月27日，国昱公司向朱有铭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国昱公司已于2019年5月21日向朱有铭送达《催付股权受让款通知》。该通知限你于两天内向国昱公司支付股权受让款，但你分文未付。基于你严重违约，特通知：一、解除2014年3月24日你与国昱公司签订的《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二、解除2015年10月20日你与国昱公司签订的《长沙市红椒园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4.朱有铭与案外人朱泽宇系父子关系。2019年7月25日，两人共同出具《合同继续履行意思表示报告》载明：两人与国昱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两人已支付48.27万元股权转让款；按合同约定内容，形式上尚余部分尾款未付讫，愿意及时支付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之剩余对价款……。5.红椒园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解除与国昱公司签订的《股权重组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一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红椒园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湘01民终10774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国昱公司请求确认2014年3月25日的《认购协议》及2015年10月20日的《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经审查，《认购协议》和《转让协议》均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情形，故国昱公司解除合同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国昱公司与朱有铭先后签订《认购协议》及《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名下红椒园公司的股份转让至朱有铭名下，两份协议对股权转让的数额、股权转让款金额及支付时间均不一致。故两份协议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认购协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认购协议》未实际履行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虽国昱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要求朱有铭两天内按《认购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受让款计人民币315万元，并于2019年5月27日以朱有铭未在指定期限内支付股权受让款，构成严重违约为由，通知朱有铭解除《认购协议》，但其已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驳回国昱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转让协议》。第一、关于协议的约定情况。该协议虽约定股权转让的比例，但对股权转让价格约定不明，且双方至今各执一词，约定的支付时间亦在签订之前。第二、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朱有铭主张其在承包期内，多次以红椒园公司名义向红椒园公司原股东支付股份置换金，系替国昱公司支付股权置换款，且其书面同意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将剩余转让款支付完毕。朱有铭之子朱泽宇亦确认其于2012年8月向国昱公司支付股权置换款、股权投资款中包含了朱有铭的部分股权转让款项，国昱公司对该款项的性质未进行合理说明，结合《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在签订之前、国昱公司在2015年10月15日协议签订当天即作出股东决定，变更公司章程，并在10月30日变更工商登记，将股份变更至朱有铭名下的事实，不能排除双方约定上述款项作为部分股权转让款予以支付。第三、关于工商登记变更后的相关情况。国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自2015年10月工商登记变更后至2019年5月向朱有铭发出《催付股权受让款通知》期间，曾向朱有铭主张过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本案《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格约定不明，国昱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朱有铭迟延履行了主要债务，并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故其主张确认2015年10月20日的《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湖南国昱锂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