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男，汉族，1983年11月24日出生，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俐，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晔，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特平，女，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韬，男，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雄伟，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伟特家具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宁乡县金洲新区泉洲北路128号。法定代表人：李秋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康，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亮，女，汉族，1992年11月22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富，男，汉族，1982年6月19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原审被告：邓庆，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刘振因与被上诉人李江韬、欧亮、李伟康、李秋富、禹特平、湖南伟特家具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特家具公司”)、邓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禹特平、李江韬对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各被上诉人承担刘振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3、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推定方式认定被上诉人禹特平、李江韬对10万元借款的指定支付不知情（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7行），而不对该1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虽然上述10万元的借款变更了收款人，但被上诉人禹特平、李江韬在主债权《借款合同》内担保的额度是70万元，实际担保借款金额以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为准；借款人收款账户的变更并不导致主债权债务的变更；其次，该10万元指定付款函有李伟康等人的签字和盖章，而被上诉人禹特平为李伟康之妻，被上诉人李江韬为李伟康之子，根据一般人的生活常识，都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借款合同》第五条中约定了，禹特平、李江韬偿还本息等全部还款义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且一审判决书第4项，遗漏了上述两被上诉人对借款利息的担保责任；故，请求中院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禹特平、李江韬对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律师费15000元，应当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债权人为了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按照欠款金额的百分之九承担，上诉人也实际支付了该笔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以及2019年最高法申1085号民事裁定书，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禹特平、李江韬辩称，1、被上诉人禹特平、李江韬愿意对2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责任，借款合同是明确约定了收款账号，实际上打款只打了20万元。当时借款是只借了20万元，其他的10万元是其他人借的。2、关于律师费,上诉人没有提供支付凭证，且借款合同上约定乙方（借款方）承担律师费，担保人不应承担律师费。刘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振向与伟特家具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2、伟特家具公司支付刘振向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68400元（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暂计自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22日，剩下的利息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直至付清本息之日止）；3、李伟康、禹特平、李江韬、欧亮、李秋富、邓庆对伟特家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伟特家具公司、李伟康、禹特平、李江韬、欧亮、李秋富、邓庆承担该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该院确认如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人借款，刘振经人介绍给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借款，约定用于生产经营，2018年4月2日，刘振与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为借款人，伟特家具公司、李伟康、李秋富、禹特平、李江韬作为保证人，向刘振借款700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以刘振实际支付金额为准），借款期限3个月（从实际放款之日起算），指定收款人为李江韬，指定收款账号为李江韬在市支行的账号：62×××12，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2、2018年4月8日，刘振向李江韬账户转款200000元；3、2018年4月8日，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李秋富、李伟康向刘振出具指定付款函，指定刘振向卢建中账户转款100000元，刘振于当日向卢建中账户转款100000元；4、借款后，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归还了12000元利息，将利息清至2018年6月8日；5、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更名为宁乡万满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变更为湖南伟特家具安装有限公司；6、李伟康与禹特平系夫妻关系，李江韬与欧亮系夫妻关系，其中李江韬系李伟康与禹特平之子；李秋富与邓庆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5月16日登记离婚；7、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禹特平、李江韬是否应对另行指定汇款的1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刘振认为，禹特平、李江韬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对借款700000元进行保证，故该100000元亦应承担保证责任；禹特平、李江韬认为，禹特平、李江韬对于另行指定的100000元汇款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最高额700000元的借款指定的收款人为李江韬，但2018年4月8日，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李秋富、李伟康向刘振出具的100000元指定付款函中，指定的收款人为卢建中，且该指定付款函仅有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李秋富、李伟康的签字盖章，并无禹特平、李江韬的签字，可推定禹特平、李江韬并不知情，刘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改变了指定收款人其向禹特平、李江韬进行了告知及确认，故该院认为，禹特平、李江韬不应对该1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2、欧亮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刘振认为，欧亮与李江韬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欧亮认为，欧亮并不是借款保证人，李江韬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欧亮也有自己的正当职业和收入来源，故欧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中，虽借款发生在欧亮、李江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系李江韬以个人名义所作的担保，且该债务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现刘振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江韬所作担保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刘振要求欧亮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1、该案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支持。2、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伟特家具公司与刘振的借款关系属实，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具体明确，皆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伟特家具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经该院审理查明，伟特家具公司向刘振借款300000元后，未归还任何本金，故伟特家具公司应予以归还。3、禹特平、李江韬作为借款保证人，未在伟特家具公司、李秋富、李伟康向刘振出具的100000元指定付款函上签字亦不知情；李江韬作为《借款合同》的指定收款人，仅收到刘振200000元的转账，另100000元的指定收款人系卢建中而非李江韬，故禹特平、李江韬仅对2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另100000元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刘振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江韬所作担保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刘振要求欧亮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5、邓庆已于2017年5月16日登记离婚，借款未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邓庆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6、刘振要求李江韬、欧亮、李伟康、李秋富、禹特平、伟特家具公司支付律师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律师费以及律师费的具体金额，另，虽《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律师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双方已在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故对于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振与伟特家具公司（原宁乡万满晶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限伟特家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振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李伟康、李秋富对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禹特平、李江韬对第二项还款义务在20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刘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6826元，减半收取3413元，由伟特家具公司、李伟康、李秋富、禹特平、李江韬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刘振经借款人伟特家具公司以及担保人李秋富、李伟康的指示，将本案诉争借款中的10万元本金汇至案外人卢建中的账户，该指示付款行为是本案出借人刘振和借款人伟特家具公司履行《借款合同》交付义务的履行行为，并未加重保证人禹特平、李江韬的负担，亦不属于上述法律解释规定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禹特平、李江韬以其对该指示交付不知情为由主张免除其对该笔10万元借款的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刘振上诉主张禹特平、李江韬应对该笔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但保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保证范围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因《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本院对于刘振主张由担保人与借款人共同承担律师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伟康、李秋富、禹特平、李江韬对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刘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该案受理费6826元，减半收3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6元，由湖南伟特家具安装有限公司、李伟康、李秋富、禹特平、李江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