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81号1-8-2。 法定代表人：朱增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增财，男，1970年5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德，男，1966年2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现鹏，山东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晓丽，女，1959年8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紫源公司、朱增财因与被上诉人潘明德、原审被告梁晓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紫源公司、朱增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由案外人陈京伟承包，上诉人一直和陈京伟进行结算，从未和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实际权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如其与陈京伟有合同关系，那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权利应当向陈京伟主张，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中魏久平出具的华苑大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涉案工程款数额不清，本案涉案工程量、项、价未经审计，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经上诉人审核涉案工程款数额为671424万元，上诉人已对陈京伟预付工程款860000元。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从身份看，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明细表时，已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出具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涉案工程是2014年9月27日交工，根据上诉人与甲方的合同，工程项目经理是朱增财，当时魏久平只是公司一般工作人员，2014年10月份涉案工程交工后，因上诉人发现魏久平对公司不忠实，便通知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其社保停止时间是2014年10月31日，因此，从2014年10月31日起魏久平就不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次，从出具时间看，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明细表时间是2015年10月11日，发生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后近一年，而且，期间魏久平本人要求上诉人发放其工资至2015年2月份，因上诉人不同意发生劳动争议，此时的魏久平早已不代表公司。第三，魏久平在不具公司员工身份的情况下，其出具行为未经上诉人授权是无权代理行为，上诉人当时并没有书面授权委托魏久平，更不像他所说的是“全权负责”，此时，在未经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其对外所作的口头或书面承诺均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在上诉人作出追认前，其所作的口头或书面承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第四，本案工程承包人是陈京伟，魏久平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任何文件对上诉人均不具有约束力。所以，从以上情况看，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朱义周抄写的明细表，来源于魏久平，并非结算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朱义周的工程款额及付款明细是抄写的魏久平的，魏久平为了串通各施工人起诉，与各施工人恶意串通，自行制作了了外欠人工费及材料明情况，当时没有打印，朱义周就照着抄写了一份，魏久平又将朱义周手抄明细复印拿走了，朱义周当时不知道各施工人起诉。即：朱义周的明细来源于魏久平，不是朱义周的账务记录，更不是朱义周根据魏久平、黄裕春的验收记录及其付款情况制作了一份参与的各施工人员的工程款额及付款情况明细。因此，朱义周的手抄明细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就涉案工程朱义周根据工程施工情况还抄写了一份明细表，该明细表能够反映施工实际情况，能够证实上诉人对陈京伟的付款情况，证明上诉人不欠工程款。（3）魏久平为被上诉人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的行为系其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形成的，该行为未经工程实际承包人与上诉人确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本案之前，就本案欠款问题经过了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当时，被上诉人与其他当事人提起的是共同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魏久平及其他当事人，均认可为了起诉上诉人，魏久平和他们共同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当时，魏久平本人也是案件的当事人，出具时牵涉工程量、项、价均未经过上诉人和陈京伟双方同意。本案涉案工程是2014年9月27日通过甲方竣工验收，直至2015年10月11日为了起诉被上诉人才找到魏久平，足以说明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的事实。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在出具明细表时魏久平与被上诉人对工程的量、项、价进行了虚增。其出具的工程量与上诉人实际测量的数量差距较大，有的项目属于虚增，价格更是高于当时的巿场价格，因此，魏久平与被上诉人及各当事人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三、本案涉案工程量、项、单价、工程款数额没有经过上诉人与承包人陈京伟确认。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及是否欠款问题，上诉人要求对工程量、项、价进行审计鉴定。对于本案的付款情况，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对陈京伟付款860000元，被上诉人仅主张给了700000元，一审对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案件事实没有查清。 潘明德辩称，一、对方以自己想象的理由（没有半点证据）说潘名德不是本案的当事人，那么他们的会计：朱义周手写的欠款明细为什么写欠潘名德47.6万元？他们的工地负责人魏久平打印并签字的欠款明细为什么也是写的欠潘名德47.6万元？怎么不写其他人的名字。事实情况是他们工地当时未找到合适的人选，人家作为甲方只是作了个推介作用，怎么人家以推介就成了承包人了？再说在沂南一审的时候，他们自己提供的证据下边的文字说明承认潘名德是当事人，这份证据还在案卷里边，法官可查阅核实。这一切说明对方靠如果、假设和猜测在打官司，没有半点证据，前后所说互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法官可以查阅卷宗里边的相关证据。二、关于对方说魏久平对潘名德打印并签字的欠款明细不能作为欠款依据等说法做如下答辩。1、魏久平给潘名德们打印并签字的欠款明细是在工作期间就制作好了，这一点工地会计朱义周在案卷里有个法庭调查笔录。该笔录原话：当时魏久平、黄裕春拿着张表叫我看，我就照抄了一份，自己留着看看，老魏还复印了一份。朱义周在证词中所说的这个表就是魏久平给我们整理的欠款明细表。该表格和会计朱义周手写欠我们的具体数字一点不差。单凭这一证据就充分证明魏久平所给我们出具的欠款明细是在工作期间制作完成的，并且会计朱义周留有备份手写档案，该手写欠款明细复印件也在案卷里边。以上事实说明魏久平出具的欠款明细不但合法有效，而且也是在工作期间完成的。2、就对方说未对魏久平出具书面委托书一事，不承认魏久平是工地负责人一说。他们虽未对魏久平出具书面委托书，但魏久平在工地全权负责一事形成既定事实，从以下几个方面足以证明。（1）在工地会计朱义周，也是对方当事人的亲连襟法庭调查笔录中，朱义周原话：魏久平是工地主要负责人，他全权负责。（2）该涉案工程单位和该单位派往工地的负责人也都出具了书面证明，并盖了单位公章，各证人也都签了字，该证明也证实魏久平是工地主要负责人，并全权负责，该证据也存在案卷里边。（3）、对方和涉案工程单位签署的合同都由魏久平签署或代签。还有魏久平的证词，在此潘名德就不一一说了。不用说上述四个证据都能证明魏久平是工地负责人，就当中的一个就足以证明魏久平是工地负责人，而且全权负责。所以魏久平当时对潘名德们出具的欠款明细是合法有效的。三、针对对方说会计朱义周手写欠款明细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作如下答辩。首先确认朱义周在工地的职责，在他自己法庭调查笔录中，朱义周原话：我和朱增材是“两桥”，2014年朱增材联系我，叫我在华苑酒店工地上给买点小材料、管管账。这充分确认朱义周在工地担任财务工作无疑，既然担任财务，那他不管以什么形式和方式对潘名德们出具的的欠款明细都是合法有效的，而且代表当事人。 潘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朱增财向潘名德支付47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9日至实际履行期限止）；2.请求依法判令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梁晓丽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紫源公司系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朱增财、梁晓丽。自公司设立至2018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梁晓丽，之后变更为朱增财。2012年2月17日，大连紫源公司以“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山东智胜汤泉旅游度假村南区会所综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2013年2月28日，大连紫源公司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签订了《山东智胜汤泉度假村二期工程健康会所装修施工合同》。朱增财作为公司代理人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字。2014年，大连紫源公司仍以“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及印章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华苑商务酒店外墙施工合同》、《华苑商务酒店铝合金断桥窗、玻璃幕墙窗内增加玻璃工程合同书》、《华苑商务酒店室内装修增加部分：五层休息室、餐厅加宽、原肥牛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等合同，魏久平作为大连紫源公司代理人在部分合同上签字。大连紫源公司将上述装饰工程的部分项目或劳务交由胡金涛、张安亮、杨继堂等十几人进行具体施工，其中潘名德向大连紫源公司提供木饰面和定制衣柜。施工过程中，朱增财指派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朱增财之连襟）为工程管理人员。其中，魏久平为工地主要负责人，负责施工中的全面工作；黄裕春负责技术、收方；朱义周负责记账，按朱增财指令向施工人员付款，与魏久平等外出购买材料，有时辅助黄裕春收方。大连紫源公司为魏久平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4年10月份，工资发放至2014年9月，2015年春节过后，魏久平不在大连紫源公司工作。陈京伟系发包方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工程中的代表人。在上述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朱増财均以其个人账户接收建设方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拨付，同时又向其他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2014年10月15日，大连紫源公司对华苑商务酒店的工程提交竣工验收，魏久平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一栏签字。2014年10月19日，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了工程的验收。华苑商务酒店装饰工程完工后，朱义周根据魏久平、黄裕春的验收记录及其付款情况，制作了一份各参与施工人员的工程款额及付款情况明细（以下称：“朱义周明细”），与潘名德有关的记录是：面，老潘，已付70万，1,176,000-70万=476000。魏久平制作了《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以下称：“魏久平明细”），并于2015年10月11日在表格上签字，该表载明：潘名德，总款1176000元，已付700,000元，余款476,000元。大连紫源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2015）沂南民初字第3701号案件中提交的《被告向原告已付款一览表》载明：潘明德，已付款8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义周明细与魏久平明细是否应予采信，二、潘名德是否是装饰工程的分包人，即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三、如潘名德是分包人，则被告拖欠原告的欠款数额是多少，四、朱增财、梁晓丽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朱义周作为大连紫源公司的账务管理人员，依据施工过程中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的验收结果及付款记录制作的情况明细，形成于工程结束时，是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共同执行大连紫源公司工作任务的结果，系证明本案付款情况的原始记录。魏久平虽系离职后在《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签字，但其作为工程施工的主要负责人形成的付款情况明细可以与朱义周明细相辅证，应予认可。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其为分包人，案外人陈京伟是承包的介绍人；被告主张，案外人陈京伟是分包人，陈京伟又转包给潘名德施工，所有款项都打给陈京伟。一审法院认为，陈京伟作为发包方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工程的代表人，对工程施工具有影响力，其推荐可以对大连紫源公司产生影响，但潘名德的供货、施工并非陈京伟决定，而是大连紫源公司主要施工负责人魏久平通过比较从中选择了潘名德，并由潘名德完成供货、施工，应认定潘名德为直接从大连紫源公司进行了承包。而从朱义周明细和魏久平明细看，关于付款情况的记载均为潘名德，可以更进一步证实潘明德是大连紫源公司的分包人。被告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2015）沂南民初字第3701号案件中提供的有朱增财签字的《被告向原告已付款一览表》中，也直接列明向潘名德付款，更证实被告认可由潘名德收取工程款项，自然工程款项的欠款亦应被告向潘名德支付，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三：被告主张付款860,000元，但其出具的《被告向原告已付款一览表》及付款清单系后期被告自行制作，未经原告方认可，且与朱义周明细、魏久平明细相违背，其向陈京伟的打款亦因双方存在债务纠纷而不能证实真实支付工程款项情况，故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朱义周明细、魏久平明细认定欠款数额为476,000元。关于焦点四：朱增财作为该企业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接收、拨付工程款，其行为明显将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资产混同，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朱增财应对大连紫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晓丽虽系大连紫源公司的股东，但大连紫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在无相应证据证明梁晓丽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要求梁晓丽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三款规定，判决：一、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名德欠款476,000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朱增财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潘名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计4220元，由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朱增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潘明德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潘明德提供的魏久平出具的“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表”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焦点一，陈京伟系发包方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工程的代表人，大连紫源公司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分包给潘明德等人。大连紫源公司工作人员朱义周、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及材料明细表也注明欠潘明德款，由此可以印证大连紫源公司与潘明德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潘明德作为大连紫源公司的工程分包人有权利向其主张债权。关于焦点二，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大连紫源公司，双方签订的《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由魏久平代朱增财签订，即魏久平是施工合同的签字人。2015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对朱义周的调查笔录中，朱义周陈述：其是朱增财“两桥”，在工地管财务，黄裕春管技术，魏久平是工地负责人。2019年4月19日，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魏久平在原华苑大酒店装修施工中为承包人朱增财指定的工地现场负责人，工地一切业务包括收方、结算等都与魏久平对接。综上所述，魏久平是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负责收方、结算等，因此其关于该工程的相关行为应为职务行为。2015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对朱义周的调查笔录中，朱义周陈述：工程完工后，黄裕春收的方，我帮忙拉尺子，黄裕春记的账，具体方量我不清楚。后来魏久平、黄裕春拿着一张表来找我，我就照着抄了一份，老魏还复印了一份。由此可知，该明细表是涉案工程完工时制作，朱义周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在当时誊抄了一份。综上，潘明德提交的魏久平出具的欠款明细与朱义周的记录及朱义周在一审法院调查时所述及潘明德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大连紫源公司欠潘明德款476,000元。因此，上诉人关于该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增财、大连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上诉人朱增财、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