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10行初170号 原告：四川天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 法定代表人：吴西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恒，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通惠大道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269925517XQ。 法定代表人：郑仕全，该局局长。 负责人：王宗验，该局党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南，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傅先平，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天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远公司）不服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力社保局）认定工伤决定，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分别向被告区人力社保局、第三人傅先平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恒，被告区人力社保局之负责人王宗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南、李波和第三人傅先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区人力社保局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綦江人社伤险认字〔2019〕4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傅先平2018年7月15日11时许在原告天远公司承建的重庆蟠龙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搬运钢筋时不慎踩滑，从2米高处摔下受伤，经医院诊断为左拇趾远节指骨骨折，左踝关节扭伤。被告认为，第三人于2018年7月15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决定认定为工伤，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原告天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区人力社保局作出的綦江人社伤险认字〔2019〕4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讼争工伤决定）。事实和理由：一、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第三人不是原告雇请的员工，与原告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不应进行工伤认定。被告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劳动关系尚未确认的情况下对第三人所受伤害进行工伤认定属于证据不足。二、被告认定的第三人伤害程度证据不足。被告认定第三人所受伤害为“左拇指远节指骨骨折，左踝关节扭伤”，而事实上，2018年7月15日第三人从高处摔下后现场施工人员带领其在綦江区中锋镇卫生院检查治疗时的检查结果是左踝关节软组织挫伤，第二日复诊时已确诊无大碍，并在工地上观察三日后伤情基本康复。在整个诊断治疗过程中从没有左拇指远节指骨骨折的诊断，被告有何依据认定第三人所受伤害为左拇指远节指骨骨折、左踝关节扭伤?又如何确定左拇指远节指骨骨折是2018年7月15日在项目工地上所受伤害?三、被告法律适用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是指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伤者为“职工”，必须要与单位具有劳动关系。而如前所述，原告与第三人不存在具有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被告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就是法律适用错误。且本案中第三人的左拇指远节指骨骨折也不是在工作场所造成的，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第三人所受该伤的性质为工伤，也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不能确认第三人与原告具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依据虚假的伤情诊断认定第三人伤害程度，并对第三人的伤害做出工伤性质的认定，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其讼争工伤决定。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讼争工伤决定，证明被告作出的本案讼争行政行为的内容。 2、《綦江区中峰镇卫生院诊断证明书》，证明重庆市綦江区中峰镇卫生院（以下简称中峰镇卫生院）2018年7月15日对第三人所作的检查诊断意见。 3、《重庆市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2张，证明第三人2018年7月16日在中峰镇卫生院支出的医药费情况。 被告区人力社保局辩称，一、被告认定程序合法。第三人于2019年3月21日向被告书面上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被告经审核于2019年3月26日向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送达第三人。同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原告在规定期限内进行了回复。2019年5月15日被告依法作出讼争工伤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二、被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第三人书面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情况说明》（原告），证明原告从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承包了重庆蟠龙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工程的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后委托何文岭进行管理，何文岭代表原告将前述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发包给自然人何长远，第三人由何长远招用。3、《农民工工资表》，证明第三人在原告承建的前述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工地上班。4、《证明》（原告举证回复），证明第三人在工地上受伤的事实及其伤后处理相关情况。5、《营业执照》，证明原告是合法的用工主体。6、《劳务分包协议》(原告提供)，证明原告非法将劳务发包给自然人何长远。7、《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何长远），证明何长远招用的第三人在原告承建的前述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工地上班。8、《病历档案》（第三人），证明第三人受伤情况、受伤部位及处理情况。9、《居民身份证》（第三人），证明第三人相关信息。10、《证言》（代明光、何长远），证明第三人受伤时间、地点、受伤情况等。综上所述，原告将承包的相关业务转包给自然人何长远，由何长远组织第三人等民工进行作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被告根据该规定和《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586号令）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第三人受伤为工伤，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作出的讼争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讼争工伤决定，证明内容同原告证据1。 2、第三人身份证及社会保障卡复印件，证明第三人的身份情况。 3、《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工商登记情况。 4、原告2019年1月19日《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劳动仲裁阶段于2019年1月19日就工程承包及招用第三人的有关情况向被告及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说明的内容。 5、《劳务分包协议（植筋工程）》，证明原告重庆蟠龙项目部与何长远签订的蟠龙业主营地二次结构钢筋植筋工程分包合同的内容。 6、《农民工工资表》，证明第三人在原告重庆蟠龙项目部领取工资的有关情况。 7、中峰镇卫生院病历3张、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万盛医院）《疾病诊断及休假证明书》2张、病历7张，证明第三人伤情的治疗和诊断情况。 8、中峰镇卫生院DR片复印件，证明第三人2018年7月15日拍摄的受伤部位情况。 9、代明光、何长远《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的受伤经过。 10、何长远《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证明被告向证人何长远进行调查的内容。 11、原告2018年4月12日《证明》，证明原告2019年4月18日在工伤认定阶段向被告提交的举证回复内容。 12、《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第三人2019年3月21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内容。 1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文书送达登记表》及邮政特快专递单，证明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第三人邮寄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的情况。 14、《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文书送达登记表》及邮政特快专递单，证明被告2019年3月26日向原告制作的举证通知书内容及其邮寄送达情况。 15、《工伤认定文书送达登记表》及邮政特快专递单各2张，证明被告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讼争工伤决定的情况。 16、《工伤保险条例》。 17、《工伤认定办法》。 1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 依据16-18证明被告作出讼争工伤决定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三人傅先平述称，被告作出的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峰镇卫生院DR片原件，证明内容同被告证据8。 2、万盛医院X片原件，证明第三人2018年8月6日拍摄的左足正斜位X片的情况。 经庭审质证，原告未举示其证据1。对原告举示的证据2、3，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第三人认为原告证据2只是初步检查。 对被告举示的证据、依据，第三人均无异议，认为被告证据8在拍摄时正好缺失了骨折受伤的那一部位。原告对被告证据1-3、5、12-15、依据16-18无异议，对被告证据4、7-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被告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证据6中“天远公司重庆蟠龙项目部”这个鲜章的名称不是原告单位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名称；被告证据7-9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在前三次诊断中都未显示有骨折，20多天后的2018年8月6日才在万盛医院诊断出骨折，该病情与其2018年7月15日受的伤不是同一事件产生的；被告证据10中何长远的部分陈述不真实，他实际是项目承包人，述在何文岭处领工资不真实。对第三人举示的证据1、2，被告均无异议，认为第三人证据1可以看到大拇趾远端没有拍摄到，第三人证据2拍摄很完整，是拍摄的左足正斜位。原告对第三人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证据1应是完整拍摄，拍摄到了大拇趾远端，且第三人当时只陈述是脚踝痛，没有陈述大拇趾有痛感；第三人证据2证明不了是2018年7月15日受伤导致的骨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在本案中未举示其证据1，故该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原告证据2、3、被告证据1-3、5、12-15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被告证据4、7-11、第三人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的形式和来源合法，证明的是第三人上班、受伤、诊断治疗情况以及原告对第三人受伤一事的书面意见等内容，这些内容均系本院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原告认为被告证据10和第三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的异议明显不成立。至于被告证据7-10、第三人证据2能否达到被告和第三人的证明目的是涉及证据证明力的问题，与证据效力不是同一概念，不影响证据效力的成立与否。故本院对被告证据4、7-11、第三人证据1、2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证据6中“天远公司重庆蟠龙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内容无异议，因该公章与原告无异议的被告证据5中“天远公司重庆蟠龙项目部”的公章是一致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在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公章的样式及其与被告证据6中公章的差异性，故其异议因无据支撑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被告证据6的效力亦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2011年3月7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经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钢结构工程、水利水电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劳务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从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有限公司处分包了重庆蟠龙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工程中的二次结构及装修劳务工程（以下简称二次结构及装修劳务工程）后，委托何文岭全权进行工程管理。2017年12月10日何文岭作为代理人以原告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何长远（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植筋工程）》，约定原告将二次结构及装修劳务工程中钢筋分项工程中的植筋工程（工程名称为蟠龙业主营地二次结构钢筋植筋工程）分包给何长远承建。合同尾部“甲方签字盖章”处盖的是“天远公司重庆蟠龙项目部”的公章以及何文岭的签名。何长远从2018年3月16日起招用第三人在工程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第三人一直未参加工伤保险。2018年7月15日10时许第三人在重庆蟠龙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工程工地（位于綦江区中峰镇境内）搬运钢筋时不慎踩滑，从2米高处摔下致其左足受伤。何文岭随即将第三人送往中峰镇卫生院门诊诊治。该院经拍摄左侧踝关节DR片，诊断第三人之伤为左踝关节扭伤，给予了止痛、活血化瘀的相应处置，并建议第三人到上级医院检查、治疗。次日，第三人感觉左侧踝关节疼痛加重并行走困难，再次到中峰镇卫生院复诊，该院除检测了血糖外未作其他检查，给予了止痛、消肿、对症支持治疗的相应处置，仍建议第三人到上级医院检查、治疗。因左足持续疼痛、肿胀伴功能受限，第三人先后于2018年7月23日、7月30日两次前往万盛医院门诊就诊，该院分别诊断第三人之伤为“左踝关节痛”、“左足软组织挫伤”，分别医嘱休息1周、5天。2018年8月6日，第三人在仍无好转的情况下第三次到万盛医院门诊就诊。因医生查体时发现第三人左足拇趾轻度肿胀，压痛明显，遂拍摄左足正斜位X片进行检查，后诊断第三人之伤为“左足拇趾远节趾骨撕裂骨折”。同日，第三人在医生建议下在万盛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25日好转出院。2018年8月7日，万盛医院对第三人左足拍摄CT片，检查结果与前一日X片的结论相同。第三人之伤出院时被诊断为：1、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2、左踝关节扭伤；3、左踝关节脱位手法复位后等。第三人从2018年7月15日受伤后就未再上班。2018年10月11日，何长远出具书面证言给第三人，其中证实“何文岭把第三人送到中峰镇卫生院去了，后来就听说骨折了”。 2019年3月21日第三人书面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经审核于2019年3月26日决定受理第三人申请，次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分别邮寄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给第三人，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给原告，要求原告限期举证。原告收件后向被告提交了本案中举示的原告证据2、3以及被告证据5，并提交了书面的举证回复意见——《证明》，认为第三人受伤后在工地观察了3日，伤情已经基本康复，2018年7月20日因其他原因离开工地，且未向原告现场负责人提起过左足扭伤有“左踝关节软组织挫伤”之外的其他病情。2019年5月15日被告作出讼争工伤决定，2019年5月21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分别邮寄送达给第三人和原告，第三人和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和5月24日收到讼争工伤决定。原告不服，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审理中被告陈述，中峰镇卫生院2018年7月15日的DR片是拍摄的第三人踝关节部位（正侧面），当时没有检查到第三人的左足拇趾；因第三人的脚肿一直未消除，万盛医院考虑是不是其他部位受伤，后才检查出拇趾骨折。原告认为，据推测，第三人是左踝关节受伤后不能正常行走才导致的第二次脚趾骨折受伤，但无证据证明。第三人陈述，在检查出左拇趾骨折当天，第三人和医生都电话告知过何文岭，但何文岭和何长远均不理睬和解决。鉴于原、被告对第三人拍摄的DR片和X片的证明内容及其内在联系分歧较大，本院在庭审时再给予了原告5天的举证期限，责令其在2019年11月17日前提交证明2018年8月6日X片显示的骨折与第三人2018年7月15日受伤无关联或为二次伤害的证据，并告知了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但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2019年11月25日，原告向本院邮寄《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本院向中峰镇卫生院2018年7月15日拍摄DR片的主治医生调取相关证据，或要求该主治医生出庭接受质询。因原告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相应申请，并未提供任何基础性证据证明其相应观点，本院未予同意其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渝府发〔2012〕22号文件）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伤职工未参加工伤保险，市外用人单位在本市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由生产经营地区县（自治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工伤认定。本案中，第三人没有参加工伤保险，原告属于登记注册在市外、在本市綦江区中峰镇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用人单位，因此被告作为原告生产经营地的区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原告为用工单位的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作出相应认定的执法主体资格和相应职权。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点：1、第三人之“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是否为其2018年7月15日在项目工地上工作时所受伤害；2、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被告能否认定第三人之伤为工伤。本院对此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第三人之“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是否为其2018年7月15日在项目工地上工作时所受伤害的问题。 首先，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在被告的工伤认定阶段即不认可第三人“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的伤情诊断结论及其与2018年7月15日所受伤害的关联性，但直至本案庭审中另行给予的举证期限内，除了提交第三人最初在中峰镇卫生院的诊断证明书外，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伤情不是第三人2018年7月15日受伤时所致或为之后的第二次伤害，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从治疗经过和诊断结果来看，不能排除第三人“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为2018年7月15日工作时所受伤害。第三人首先在中峰镇卫生院检查两次，该院两次都在病历上建议第三人到上级医院检查、治疗。如果对原告的伤情诊断、治疗方法不存在疑问或困难，或第三人之伤已治愈，中峰镇卫生院没有必要提出此建议。原告所述的第三人伤情至受伤次日复诊时无大碍、2018年7月20日即已基本康复无据印证，也与医院治疗、检查结论明显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受伤后直至2018年8月6日到万盛医院住院治疗时，其左足的疼痛、肿胀伴功能受限一直都存在，没有根本性好转，第三人也因此一直没有停止过治疗、检查。如果伤情的诊断和治疗正常，第三人显然无必要颇费周折多次求医。第三人在两个医院之间的治疗和检查时间是连贯的、一致的，没有中断过，“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如为2018年7月15日受伤后的新伤不合常理，也不符合第三人的伤情治疗情况。而且，作为分包蟠龙业主营地二次结构钢筋植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长远，在第三人2018年9月25日出院后的十几天、即2018年10月11日便在书面证言中证实听说第三人骨折的事实，并且没有否定骨折与2018年7月15日受伤的关联性。这也间接证明原告陈述的第三人刻意隐瞒自己骨折的伤情，未向原告有关工作人员提起过骨折的内容不属实。本案中，原告对第三人在万盛医院的病历及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其诉称的被告依据“虚假”的伤情诊断认定第三人伤情亦明显不成立。原告仅凭第三人最初的诊断结论就否定之后进一步的诊断结论与第三人2018年7月15日受伤的关联性，理由过于牵强。 再者，从第三人受伤的具体部位分析，也不能排除“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为2018年7月15日工作时所受伤害。第三人2018年7月15日工作中摔伤的是左足，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应无异议。住院诊断的“拇趾远节趾骨撕裂骨折”正是位于受伤的左足上，两者不相冲突。因骨折处位于“远节”趾骨，且是“撕裂”骨折，其伤情的特殊性客观上给诊断造成了一定困难，加之中峰镇卫生院拍摄的DR片主要是针对左侧踝关节所作，故其没有及时检查出第三人“左拇趾远节趾骨”存在骨折是可能的。万盛医院经多次诊治后最终检查出“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符合客观逻辑，也与第三人的最初诊断结论不矛盾。 因此，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第三人之“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应为第三人2018年7月15日在工地上工作时所受伤害，被告将之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相关诉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被告能否认定第三人之伤为工伤的问题。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14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文件）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进一步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述规定的精神实质是，转包关系中的用工单位与聘用职工、挂靠关系中的被挂靠单位与聘用人员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但应当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认定由违法转包的用工单位和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规定。用工单位违法将承包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同“转包”的情形相似，在确定用工主体责任时应作同样的认定。因此，从2014年9月1日起，即使受伤职工与用工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如果是属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工单位违法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以及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都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工伤的范围。 本案中，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告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何长远，何长远聘用的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确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第三人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故被告认定第三人为工伤、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正确。原告认为工伤认定必须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的观点因此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只是，被告在讼争工伤决定中只引用了《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未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在法条的表述上不够全面，但不影响讼争工伤决定法律适用的合法性。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作出的讼争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滥用职权，原告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天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天远公司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纪 人民陪审员  陈乐惠 人民陪审员  钟广容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