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7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振星，男，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三星饲料经营部，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新旗排路东宝饲料市场60号店。 经营者：罗振星，该经营部负责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重点项目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登高中路68号三层。 法定代表人：饶顺堂，该办公室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岩市龙厦铁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办公室，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人民路火车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祥才，该办公室主任。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雨声，男，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龙岩市新罗区三星饲料经营部股东，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罗振星、龙岩市新罗区三星饲料经营部(以下简称三星饲料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龙岩市新罗区重点项目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新罗区重点办)、龙岩市龙厦铁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龙厦铁路指挥部)及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雨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未查明再审申请人租赁土地的实际损失，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再审。一二审法院“酌情”判决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赔偿损失960614.8元，弥补不了因被申请人违约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讼争《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第三条约定“……（二）新罗区重点办按《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发给罗振星、陈雨声（三星饲料经营部）合法面积346.36㎡，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每月5元，一次性发10个月，计金额17318元（土地使用权调换周转过渡费一次性发10个月）……”。每平方米5元是被申请人守约情形下，按时交付置换土地、再审申请人得以在新土地上直接进行生产经营的标准，并以此计算的总金额也是固定的，系补偿性质，该标准并非基于正常的租赁价格形成的，据此计算实际租金损失毫无根据。原审在认定再审申请人租赁土地厂房进行生产经营的租金损失的问题上，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付款证据进行认定，或查明当地租赁的平均价格，以平均价格为参考，但原审却未查明当地同等性质厂房的平均租赁价格，也未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确实证据进行认定。原审已查明被申请人违约行为造成再审申请人“近八年无自身的经营场所”，再审申请人合法土地使用权面积达1691平方米，但却以每平方米5元的畸低单价酌情确定租赁地价损失，以此判决八年的租金损失仅960614.8元，造成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被申请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远低于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损失，确定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讼争合同的制作单位和提供人均是被申请人，基于合同双方实际上不平等关系，合同中并未约定如被申请人逾期履约或不履行合同义务时，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被申请人违约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在本案中，被申请人的合同义务是提供置换土地，则实际损失金额至少应当包含再审申请人为进行生产经营另行租赁土地实际支出的租金。原审依法应当结合当地土地租赁市场平均价格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租金损失是否合理，进而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否应当采信，但一二审均未对再审申请人的证据进行认定，相反直接参考合同约定的履约情形下的补偿金额（每平方米5元）进行酌情判决近八年的土地租金损失共计960614.8元，对于原房屋建筑面积346.36平方米、合法土地使用权面积达1691平方米的厂房，赔偿每年租金损失仅12万元，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情况，与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损失相距甚远。（三）被申请人违约事实清楚，依法应当赔偿再审申请人实际损失2583651.84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已经提交自2008年至2015年支付仓库租金2583651.84元的证据，被申请人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租金标准过高，应当依据该费用确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被申请人逾期交付置换土地，其违约行为造成再审申请人实际支出租金损失2583651.84元，然一二审法院未依据实际损失判决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和认定基本事实均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或指令再审，改判支持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的所有诉讼请求。 龙厦铁路指挥部提交意见称：（一）《龙厦铁路龙岩段建设工程（含安置地）房屋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没有土地置换条款，按再审申请人要求，《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约定了土地使用权的调换条款，在《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土地使用权调换周转过渡费一次性发放10个月”。土地置换和货币补偿已经得到执行，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土地置换期间的损失（包括因土地政策变化造成的损失），一二审法院也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判决。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没有新证据，也没有新的事实，需要指出的是，2015年9月2日的4号会议纪要和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龙厦铁路三星饲料经营部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是再审申请人要求召开的，补充协议也对再审申请人因土地置换造成的损失给予了补偿13.05万元。（二）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证明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是荒谬的，因为原审判决书不仅适用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还适用了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及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07年5月9日《龙厦铁路龙岩段建设工程（含安置地）房屋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第四条拆迁计划第2.3款项规定“对未取得两证或两证不齐的房屋，由拆迁人申请有权机关进行实地勘察、鉴定与确认合法产权，并界定违章加层和违章建筑。鉴定属违章建筑的，由职能部门作出限期拆除公告，并在拆迁期限内依法拆除”。第五条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二款第3项规定“持有土地使用权证或政府有权部门认定为合法使用权的用地，除被拆迁房屋建筑占地以外的天井、庭院、宅基地等空地，按该地段土地级别类区的住宅基准地价（二级地480元/㎡、三级地325元/㎡、四级地228元/㎡、五级地164元/㎡、六级地120元/㎡）补偿”。第五条第五款第3项规定“被拆迁人原则上采取自行周转过渡，由拆迁人支付临时安置周转过渡费。产权调换的临时安置周转过渡费从签订协议并将拆迁房屋交付拆迁人拆除之日起计算，至安置房交付使用时停发。在规定过渡期内以被拆迁房屋合法建筑面积5元/㎡•月发补，超过周转过渡期限的按规定加倍（10元/㎡•月）发补”。第七条其它规定第5款规定“违章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一律不予补偿并由被拆迁人自行拆除，否则由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在拆迁期限内依法强制拆除，以料抵工”。 2007年12月23日，新罗区重点办（甲方）及拆迁实施单位龙岩市顺达拆迁有限公司及与罗振星、陈雨声、三星饲料经营部（乙方；以下简称罗振星等）签订《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被拆迁房屋现状：房屋所在地点东城街道社兴村，房屋的总楼层数三层，房屋所在的楼层数1-3层，被拆迁房屋的区位等级为四级，房屋产权性质私有，房屋主要结构框架。占地面积1691㎡，其中建筑占地115.43㎡，其他占地1575.57㎡，总建筑面积346.36㎡，经有权部门认定合法建筑面积346.36㎡，土地使用面积1691㎡。协议第二条约定：协议双方自愿选择下列第一、二种方式确定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一）按经批准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计算补偿费，经当事人充分协商确定被拆迁房屋的补偿费如下：1.房屋补偿费239161.05元。2.装潢、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金额52581.02元。3.其他补偿金额0元。以下三项合计补偿金额：291742.07元。（二）协议双方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依据协商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金额，并遵循委托龙岩景舜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被拆迁房屋价格评估所出具的岩景舜（铁拆）估字（2007）第059、059-1号《评估报告》，被拆迁房屋装潢、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金额690870元。第三条约定：奖励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和房屋搬迁补助费：（一）乙方按规定时间办理腾房手续，甲方按乙方的合法面积346.36㎡；乙方按规定时间办理腾房及拆迁有关手续，并将房屋交付拆除，甲方按乙方的合法面积每㎡给予奖励20元，计6927.20元。（二）甲方按《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发放给乙方合法面积346.36㎡，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每月5元，一次性发10个月，计金额17318元。（土地使用权调换周转过渡费一次性发10个月）。（三）甲方按每㎡8元的标准，一次性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2770.88元，其他补助费7362元（仓库搬迁补助1227㎡），共计10132.88元。以上三项合计金额34378.08元，其中暂扣奖励费每㎡20元，计6927.20元，待房屋拆除后10日内给付。综上二、三条合计补偿金额1016990.15元，其中甲方于2007年12月25日付给乙方1010062.95元。剩余的6927.20元待房屋拆除后10日内付给。 《龙厦铁路建设项目房屋产权确认表》（认定时间2007年6月22日）载明“……15.三星饲料经营部……房屋现状：（1）结构层数‘砖3’、占地面积‘115.43’，建筑面积‘346.36’，需确认的房屋、宅基等内容及面积‘①S1＝115.43，S2＝115.43，S3＝115.50’，违章处置情况（空白），①合计346.36㎡；（2）结构层数‘砖1’、占地面积‘1168.17’，建筑面积‘1168.17’，需确认的房屋、宅基等内容及面积‘②S1＝1168.17’，违章处置情况（空白），②按市场评估价给予补偿；（3）需确认的房屋、宅基等内容及面积‘③其它占地407.4’，③按基准地价予以补偿”。该确认表制表单位为龙岩市顺达拆迁有限公司，龙厦铁路指挥部等在该表格上盖章确认。 2015年9月14日，龙厦铁路指挥部与罗振星等签订《龙厦铁路三星饲料经营部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因罗振星等提出签订协议后积极配合铁路建设，但因置换地不能按时交付其使用，且因国家政策导致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导致罗振星等八年来靠租用场所经营，造成较大损失，要求龙厦铁路指挥部给予相应补偿，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原协议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罗振星等于2015年5月20日拍得2015挂—G03地块，龙厦铁路指挥部同意补偿给罗振星等该地块挂牌出让成交价78万元及相关契税、耕地占用税等35790元。二、龙厦铁路指挥部补偿给罗振星等因逾期缴费产生的违约金15000元，上述二项补偿总计830790元，龙厦铁路指挥部于2015年9月24日前支付给罗振星等。 罗振星等在一审时提交收据8份，其中2008年、2012年、2015年的收据号码均为0028＊＊＊，2009年、2011年、2014年的收据号码均为0065＊＊＊，2010年、2013年收据号码均为0016＊＊＊，8份收据收款人均为洪村才，用于证明因被申请人未按约将置换地交付罗振星等使用，致使罗振星等从2008年至2015年期间租赁他人店面、仓库等所支付的租金等情况。 本院认为：（一）关于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的再审请求范围问题。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申请再审请求“改判支持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的所有诉讼请求”。然经查，在一审法院作出“一、新罗区重点办、龙厦铁路指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振星、陈雨声、三星饲料经营部周转过渡费960614.8元，并支付从2016年6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费960614.8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新罗区重点办、龙厦铁路指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振星、陈雨声、三星饲料经营部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以暂扣征收补偿款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罗振星、陈雨声、龙岩市新罗区三星饲料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罗振星、陈雨声、三星饲料经营部上诉请求为“变更（2017）闽0802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周转过渡费2583651.84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系其行使处分权，处分自己的上诉权利，故未提出上诉部分，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现其再审请求“改判支持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的所有诉讼请求”，超出其二审上诉请求。故对超出部分不予审查，本院仅围绕二审上诉请求进行审查。 （二）关于罗振星等主张的周转过渡费的问题。双方在拆迁协议中明确罗振星等的合法建筑面积为346.36平方米，罗振星等主张其他占地1575㎡上的建筑为合法建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龙厦铁路龙岩段建设工程（含安置地）房屋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第七条其它规定第5款以及第五条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二款第3项对此已明确规定。后《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调换周转过渡费一次性发10个月。现被申请人已对未取得合法依据的构筑物按市场评估价给予补偿，并再通过《龙厦铁路三星饲料经营部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再补偿830790元。在前述基础上，一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合法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91平方米，双方补充协议确定再审申请人近八年无自身的经营场所，参照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中关于周转过渡费为每平方米5元的补偿标准，酌定被申请人再行补偿罗振星等960614.8元（房屋建筑面积346.36平方米的周转过渡费148934.8元，合法土地使用权1691平方米的周转过渡费811680元），已臻合理。另外，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提供的8份收据，收据号码存在隔年连号，真实性存疑，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罗振星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2008年至2015年期间租赁他人店面、仓库等所支付的租金等损失情况。 综上，罗振星、三星饲料经营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振星、龙岩市新罗区三星饲料经营部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钟晓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