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润雨，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芳，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翠芬，女，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代理人：李建军，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女，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代理人：李建军，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县。 原审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 法定代表人：高华，村主任。 原审第三人：刘金东，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刘润雨因与被上诉人耿翠芬、李建军、李伟、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湾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润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芳、被上诉人耿翠芬、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刘金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润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即“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协助并与第三人刘润雨、刘金东将上述第一项原告李伟、耿翠芬、李建军具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的相应树木及土地3.25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方承包经营”，并依法改判由上诉人继续承包经营被上诉人的土地。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2019）冀082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1994年2月5日，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4口人的承包土地、果树，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直经营被上诉人的土地至今，虽然一审法院确认原审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不妨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为此，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应继续由上诉人继续承包经营，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将承包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的此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耿翠芬、李伟、李建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充分贯彻农业承包法和最高法的相关规定，切实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公平公正，二审法院应当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论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要求继续承包被上诉人的3.25亩的地树，与一审判决确认的3.25亩地树归上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并不矛盾，一审判决是指上诉人护法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是在上诉人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基础之上再转包与他有偿经营。所以，他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与一审判决没有矛盾。再者，他在上诉状中称“虽然一审法院确认原审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不妨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这就充分说明上诉人是同审判决的，只是理解上的误解。把一审判决确认的补策划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的权利理解成他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包经营权，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友好协商，价格合理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继续承包经营这3.25亩地树，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1994年签订的合同不是我签订的，是李卫东，他不是我们家的成员，代表不了我们家，我们也没有授权，所以应当是无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刘金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耿翠芬、李建军、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9年2月13日兴隆县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3.7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确认被告收回上述3.75亩地树行为违法。2、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刘润雨、刘金东分别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3、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将原告具有承包经营权的地、树3.75亩返还给原告。4、起诉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绍庚（李少庚）与齐云平系夫妻，是原告李建军的叔祖父、祖母。李建军于1965年过继给李少更夫妻为孙子，于1976年3月份参军入伍，当兵入伍登记表上写明全家三口人，于1982年3月份退伍。原告李建军、耿翠芬系夫妻，于1982年6月4日共同生育女儿原告李伟。李少庚于1992年去世，齐云平于2004年去世。1992年三原告将户口迁出兴县青松岭镇西湾村二组，迁入天津市蓟县城关镇西关村系农业家庭户，在该村没有分得土地、果树。 1999年1月1日，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李少庚乙方（承包方）签订《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对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甲方将原发包的土地3.75亩、果树35棵，（具体承包地树情况详见前述承包合同书后附页承包土地、果树登记表复印件），继续给乙方种植，延长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至2028年12月止。延长承包期内继续实行增人不增地树，减人不减地树的原则。此前，1991年2月12日，李建军作为甲方与刘任华作为乙方订立合同书，将李少庚家分得承包地树承包给刘任华经营，承包期限三年。盖有承德市人民政府、兴隆县青松岭镇人民政府印章，登记日期为2009年7月13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13089号中明确写明：承包户主李绍庚，人口5，承包土地面积3.75亩。1999年3月21日，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刘金东作为乙方订立果树土地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关于西湾村二组组员李绍庚农转非果树土地承包给本组村民姚久成，姚久成于1999年3月20日交回，经村委会另行发包给刘金东，承包期自1999年至2001年12月31日。2004年3月份，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将登记在李绍更名下的上述全部承包土地果树(除登记在李绍庚名下由第三人刘金东承包的位于大山后的0.5亩土地等部分土地外)发包给刘润雨经营管理,2017年9月18日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刘润雨订立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李绍庚全家承包的土地收回集体,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把李绍庚的承包地承包给刘润雨,承包到期日以国家叁拾年合同到期为准,每年上交承包费150.00元。2017年4月7日登记在李绍庚名下位于大山后的0.5亩土地被征占，补偿款被第三人刘金东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家庭承包方式，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现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政策，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其内部法律关系属于家庭成员共有。原告李建军于1965年被过继给李绍庚为孙子应属被告集体组织农户户主李少庚家庭户内的成员，李建军在1976年3月份参军入伍时入伍登记表中写明全家三口人也能印证原告李建军属李绍庚家庭成员，李建军1982年3月份退伍后户口落回到原住址，虽然自1992年迁出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二组，迁入到天津市蓟县城关镇西关村，但仍系农业家庭户，也没有在该村分得承包土地。被告方也未能提交原告方已经退出该承包土地的充分证据，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原告方家庭户承包经营，故原告方主张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将登记在原告方户主李少庚家庭户的土地果树私自发包给第三人刘润雨、刘金东的行为无效，第三人刘润雨、刘金东应将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违法调整给其二人分别经营的原家庭户主为李绍庚名下的承包地、树返还给原告方依法承包经营，并由被告方予以协助,对于登记在李绍庚名下位于大山后的0.5亩土地因已被征占，且补偿款已被第三人刘金东领取,本案不予处理,原告方可另案主张权利。同时鉴于第三人实际承包经营多年，如有请求受益方补偿其在承包地上的合理投入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原告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刘金东于1999年3月21日订立果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确认2017年9月18日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刘润雨订立的承包合同无效。二、确认原告李伟、耿翠芬、李建军对2009年7月13日兴隆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第1308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原李绍庚家庭承包户内的相关树木及3.25亩土地具有家庭承包经营权。（承包地树的具体情况详见本案卷宗中《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后所附承包土地、果树登记表复印件）。三、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协助并与第三人刘润雨、刘金东将上述第一项原告李伟、耿翠芬、李建军具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的相应树木及土地3.25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方承包经营。四、驳回原告李伟、耿翠芬、李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润雨提交证据：1、1994年4月25日李卫东与刘润雨签订的承包土地的协议；2、刘润雨给被上诉人李建军承包费的转账凭证，证明承包费一直交付到2020年。被上诉人李建军质证认为，李卫东不是我们家的成员，我们不认可承包协议。关于承包费的凭证，上诉人到2017年就停止交费了，2019年11月份的转款，我都不知道，这个银行卡我都不知道，明显这个是补交的。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2年被上诉人李建军、耿翠芬、李伟户口迁入天津市蓟县城关镇西关村系农业家庭户，在该村并没有分得土地、果树。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规定的：“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农村土地承包法》又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被上诉人兴隆县青松岭镇西湾村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将李绍庚全家承包的土地收回集体，并发包给刘金东、刘润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两份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李建军、耿翠芬、李伟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是正确的。上诉人刘润雨对此没有异议。上诉人刘润雨上诉提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其继续承包经营被上诉人的土地。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取得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现该合同被确定为无效，上诉人既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判决上诉人将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是正确的。上诉人要求继续承包经营被上诉人的土地，实际上是要求享有土地经营权，这取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同意，如果三被上诉人同意将土地包给上诉人经营，那么也需要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土地经营协议，上诉人并不当然取得土地经营权。故上诉人该项请求，不能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刘润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健 审判员  陈建民 审判员  吴国庆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