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9547号原告：黄淑仪，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新敏，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系黄敏仪的丈夫。原告：黄淑芳，女，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聪志，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添福老人院，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桃源北西街88号前座1楼部分、2、3、4楼。投资人：邹玉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智鹏，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淑仪、黄淑芳诉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添福老人院（以下简称添福老人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淑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新敏，原告黄淑芳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聪志，被告添福老人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智鹏、刘俊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淑仪、黄淑芳的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389.81元、出车及转院费500元、死亡赔偿金294462元（42066×7）、丧葬费53289.5元（106579÷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4087.96元（106579÷365天×2人×7天）、交通费2000元，被告退还原告入院时缴纳的入院购置费18000元。以上合计475729.2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两原告母亲罗冬玉在被告处养老，享受全护理等级B级待遇，原告每月向被告缴纳护理费。2019年6月19日6时7分许，罗冬玉在被告大厅吃早餐，被告没有安排人看护，在准备坐下时，罗冬玉站立不稳，后仰跌倒，头部着地。罗冬玉跌倒后，被告没有采取措施检查病情或联系医院医生及家人。直至7时52分，被告处的叶医生才到场进行检查并冰敷。8时16分，被告才与原告黄淑仪的丈夫郝新敏联系，说罗冬玉摔倒了。后郝新敏联系120急救车，120急救车于9时44分抵达被告处，于10时多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经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造成脑出血。后经医院抢救，罗冬玉于23时37分死亡。全护理等级B级的护理标准为日常生活的各方面都要进行护理，只要老人离开墙边的栏杆走路均要有人跟进，而添福老人院未按照全护理等级B级对罗冬玉进行护理，导致罗冬玉后仰跌倒。被告作为一家专业的养老服务机构，在罗冬玉摔倒后未采取任何针对性的急救措施或与相关医疗机构及家人联系，导致罗冬玉错过救治良机。被告未尽到陪护照顾义务导致罗冬玉离世，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对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载明罗冬玉于2019年6月19日因呼吸衰竭、脑挫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心肺复苏术后死亡，于2019年6月22日火化；2.门诊病历、放射科数字影像检查报告单、医疗收费票据、收据，载明罗冬玉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3389.9元、出车及转院费500元；3.广州市殡葬服务收费及发票，载明因办理罗冬玉丧葬事宜产生费用21860元；4.院友护理指引及房号照片打印件，显示罗冬玉的房号为307，床号10，护理级别为全护理等级B级，饮食指引为糖尿病饮食，并贴有小心跌倒、需要一人扶助、三腿拐杖的图片；5.添福老人院简介、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及添福老人院联系方式照片打印件，载明全护理等级B级的护理等级标准为功能活动出现障碍或减退，不能自理大小便，失去大部分日常生活自理能力，生活需护理人员帮助完成；6.添福老人院收费收据、新收费调整通知、电子回单，载明原告向添福老人院缴纳罗冬玉护理费的情况；7.视频资料2段，其中一段显示罗冬玉于6月19日6时7分26秒突然后仰摔倒，另一段视频起始时间为6时9分00秒，6时9分36秒有工作人员过来查看罗冬玉情况；8.户籍资料，载明罗冬玉于1945年6月24日出生，其丈夫已先于其死亡，其生前生育了两名子女，即黄淑仪、黄淑芳。被告添福老人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罗冬玉摔倒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被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罗冬玉全护理等级B级，护理内容仅包括大小便、冲凉及定期到病房去巡查，不包括行走和吃饭；2.罗冬玉摔倒后去世主要是因为其自身的身体原因以及其亲人的原因，罗冬玉已达74周岁，自身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病史，在意外受伤后容易引发并发症，这也是导致其难以治疗的身体原因，且根据病历，最后是罗冬玉的亲属决定放弃治疗的，故罗冬玉去世主要是其自身原因和其家属的原因导致的，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3.罗冬玉摔倒后立即有被告处的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反复检查，且罗冬玉摔倒后意识是很清醒的，未要求被告送其入院，自己也未与家属联系。被告的工作人员是基于之前的反复检查及询问，初步判断罗冬玉没有很严重的情况，才没有通知家属，也没有办理入院。到8时左右，罗冬玉出现呕吐等不良反应后，护理人员第一时间通知医生进行检查并通知家属，建议家属赶紧送医治疗。被告已经尽到了自己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而原告收到通知后，要求被告等他们到了后再决定如何处理，并将罗冬玉送往距离较远的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延误了抢救时机。4.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显示，原告在医院反复告知的情况下停用了罗冬玉的呼吸机，最终罗冬玉去世，故被告认为罗冬玉去世的直接原因是原告放弃了治疗。精神抚慰金，罗冬玉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原告停止了治疗，导致罗冬玉去世，被告认为对原告心理的损害并没有那么严重，故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误工费，原告应当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若没有提供，不应予以支持。交通费，罗冬玉是当天死亡，原告主张交通费应根据法律的规定提供相应的凭证，并证明花费的合理性。入院购置费，本案是侵权之诉，入院购置费是合同之诉，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添福老人院对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白云区添福老人院登记表，其中老人病一栏载明罗冬玉有高血压、糖尿病、中风；2.广州市白云区添福老人院院友入住协议书，载明罗冬玉的护理级别为全护理等级B级；3.添福老人院院长邹玉芳6、7月通话清单及与罗冬玉家属通话录音记录；4.事发时视频资料。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冬玉1945年6月24日出生，生育有黄淑仪、黄淑芳两个女儿，罗冬玉的丈夫先于罗冬玉去世。2016年6月18日，添福老人院作为甲方、罗冬玉作为乙方、黄淑仪作为丙方签订了《广州市白云区添福老人院院友入住协议书》，约定乙方经实地考察，明确及清楚了解甲方机构居住环境及设备，自愿入住甲方，接受甲方提供的养老服务，并愿意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据乙方的身体状况，经甲、丙双方协商，按乙、丙双方选择的307房10床，并按全护理等级B级3300元/月收费标准。为了乙方的健康和安全，在乙方出现紧急情况时，甲方有权在通知丙方的同时采取相应措施，其费用由丙方负责。丙方有权指定医院，作为乙方急救医院。如院友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院方应及时通知院友家属，同时尽自身所能立即采取必要救助措施，及时联系120急救中心等。合同内容就全护理等级B级具体的护理内容没有明确约定，但添福老人院的介绍牌上显示全护理等级B级的护理等级标准为功能活动出现障碍或减退，不能自理大小便，失去大部分日常生活自理能力，生活需护理人员帮助完成。2016年6月18日，罗冬玉开始入住添福老人院，入院登记表登记罗冬玉患有高血压、糖尿病、中风。罗冬玉所住307房10床提示有全护理等级B级，小心跌倒、需要一人扶助、三腿拐杖的提示。2019年6月19日6时7分，罗冬玉在添福老人院准备吃早餐时后仰跌倒。当日6时8分，添福老人院工作人员过来对罗冬玉进行询问、检查及搀扶，被扶起后罗冬玉坐在椅子上休息，工作人员对其进行了简单护理，当日7时7分，工作人员将罗冬玉推离餐厅。原告黄淑仪丈夫陈述其于当日8时16分接到添福老人院叶医生的电话。添福老人院陈述其已及时通知家属，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当日10时45分，罗冬玉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急诊内科就诊，主诉：跌倒后呼之不应2小时，体格检查：心率199次/分，律齐……诊断：高血压脑出血。头颅CT平扫报告单显示，1.拟左侧小脑半球、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两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肿胀，左侧顶枕部皮下血肿形成；2.拟左侧额叶及丘脑、双侧基底节区软化灶；3.脑动脉硬化。当日22时59分病历载明罗冬玉诊断为脑挫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心肺复苏术后，备注患者家属拒绝继续使用呼吸机辅助机械通气，已告知病情并签字。当日23时37分病情变化：患者于23:04心跳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自主呼吸消失，双侧瞳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呈一条直线，证实临床死亡，诊断：呼吸衰竭、脑挫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心肺复苏术后。庭审中，两原告陈述，为处理本次事故请了年休假，且两原告未提交因处理本次事故工资收入减少的证明。本院认为：罗冬玉与添福老人院签订《广州市白云区添福老人院院友入住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义务，添福老人院应依协议约定履行照顾罗冬玉日常饮食起居的义务。首先，添福老人院有无违约行为。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全护理等级B级的具体护理内容，但从关于全护理等级B级的介绍看，该护理等级的老人生活需护理人员帮助完成。添福老人院对罗冬玉患有多种疾病是明知的，结合护理指引小心跌倒、需要一人扶助、三腿拐杖的提示，说明院方及工作人员对罗冬玉需要一人扶助是知晓的，所以本院认定添福老人院负有扶助罗冬玉的义务。视频资料显示罗冬玉行走困难，事发时并没有一人对罗冬玉进行扶助。添福老人院在院友受伤后负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并通知家属的义务，罗冬玉受伤后，工作人员仅是将其扶起进行简单的护理，未及时安排就医。添福老人院主张有及时通知家属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8时16分接到添福老人院的通知予以采信。罗冬玉受伤时间为早上6时7分，添福老人院在两个小时后才通知家属，未尽到及时通知家属的义务。故，添福老人院未履行合同义务对罗冬玉进行扶助，未及时安排就医，未及时通知家属，其行为侵犯了罗冬玉的合法权益。其次，添福老人院的违约行为与罗冬玉死亡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罗冬玉为摔伤后就医，病例显示罗冬玉双侧额叶脑挫伤，两侧额部硬膜下血肿，进而死亡，可见摔伤是其死亡的起因，而摔伤的原因是添福老人院未尽到扶助义务，故添福老人院的行为与罗冬玉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使用呼吸机只是医学抢救手段，停止使用是抢救不能的无奈选择，添福老人院认为罗冬玉死亡原因是停用呼吸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添福老人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第一、罗冬玉本身年事已高，自身亦患有高血压、中风等多种基础性疾病，从视频中看出罗冬玉摔倒并不是不小心跌倒，而是失去意识和控制能力，直接后仰挺直倒地，应与其自身疾病相关；第二，罗冬玉入住添福老人院已有三年时间，其应知晓合同履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自身有多种疾病，护理指引明确需一人扶助，而罗冬玉却在无人扶助的情况下自行行走，应能考虑到相应的风险；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各项因素，酌定由添福老人院对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两原告作为罗冬玉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相关赔偿。关于两原告的合理损失，经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3389.81元；2.出车及转院费500元；3.死亡赔偿金294462元；4.丧葬费53289.5元；5.交通费，考虑两原告处理罗冬玉丧葬事宜，本院酌定为600元；6.误工费，根据两原告的陈述，两原告为处理本次事故请了年休假，请年休假其工资并无减少，本院对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7.入院购置费，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两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两原告的医疗费、出车及转院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交通费损失共计352241.31元，依据上述赔偿比例计算，添福老人院应赔偿两原告176120.66元。罗冬玉因此次事故死亡，考虑添福老人院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添福老人院需赔偿两原告226120.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添福老人院支付黄淑仪、黄淑芳医疗费、出车及转院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226120.66元；二、驳回黄淑仪、黄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78.7元，由黄淑仪、黄淑芳负担1510.41元，广州市白云区添福老人院负担1368.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黄淑仪、黄淑芳）。黄淑仪、黄淑芳已交纳的受理费为287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卜曼曼人民陪审员  林洁仪人民陪审员  周胡燕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柯芷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