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焱乐，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乐一，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琦，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白石街道大猫垟工业区（乐清市浙南橡胶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叶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静，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建东，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金林勇，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静，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焱乐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叶建东、金林勇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陈焱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支持陈焱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浙江万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决议通过的第一项议题“要求陈焱乐辞去总经理职务”，但陈焱乐从未递交辞呈，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错误援引最高人民法院第10号指导案例关于“解聘总经理的理由是否真实不属于案件的审查范围”的内容，显然错误。第一，涉案决议根本没有“解聘”二字；第二，所谓理由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而是双方当庭确认的事实，理由就是为了方便撤回针对万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万奔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9年6月1日，涉案决议被强行通过；2019年6月24日，叶建东代替陈焱乐成为浙江万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2日，叶建东代表浙江万奔公司撤回针对安徽万奔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叶建东、金林勇滥用“多数表决权”达到损害浙江万奔公司及其他股东的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表决程序等是否违法，但一审法院仅简单适用少数服从多数原则，罔顾叶建东、金林勇作为关联股东的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决议应当适用表决权回避规则而未适用，属于表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涉案决议第一、二项与安徽万奔公司利益直接相关，叶建东、金林勇作为安徽万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大股东应当在相关决议中回避。一审法院狭隘理解了表决权回避规则，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规定担保这一种事由需要有限公司关联股东回避，却忘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同时明确禁止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涉案决议内容虽然不涉及担保，但关系到叶建东等人滥用“资本多数决”达成帮助安徽万奔公司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如果该种情形下都不适用关联股东回避，那将出现无数种大股东将公司资产搬空腾挪自免债务等一系列比担保更为严重恶劣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立法目的。浙江万奔公司辩称，一、陈焱乐上诉称董事会第一项议题应予撤销的理由不成立。1.陈焱乐上诉所称与董事会决议真实表述不符。董事会决议真实表述：要求陈焱乐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由叶建东接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临时董事会通知、提议及董事会决议过程中的表述均为：解除陈焱乐的总经理职务。同意辞去的表述实际上是金林勇在董事会会议上为陈焱乐不难堪的婉转说法，不是董事会决议的内容。2.陈焱乐称涉案决议表决程序违法，但在一审中未举证予以证明。陈焱乐在上诉状中没有指出临时董事会决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错在哪里，违反哪条法律规定。临时董事会在2019年5月28日通知后，于2019年6月1日由董事长金林勇主持召开。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议事规则，当日以二票赞成、一票反对通过所议事项，并作成书面的会议记录及决议，上述决议的程序、表决方式完全符合法律及章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焱乐上诉称涉案决议应适用“表决权回避规则”而未适用，应予以撤销没有法律依据。1.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表决权回避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内容：“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被担保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与表决。”诉争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没有涉及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事项，不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表决权回避的法定事由。陈焱乐诉称的与关联公司的事项属上市公司的股东表决权回避事项，与本案无关。2.诉争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是解除陈焱乐的总经理职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赋予公司的权利，只要董事会多数决认定总经理不称职就有权解聘，更何况陈焱乐利用总经理的身份便利，为了自身利益，私自起诉，董事会决议解聘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3.诉争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是解除陈焱乐的总经理职务，也不属于股份有限公司表决权回避中的关联公司回避事由。三、涉案决议不涉及叶建东等人“滥用资本多数决”达到帮助安徽万奔公司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在另一案件中，有陈焱乐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两家公司的投资关系证据确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建东、金林勇述称意见与浙江万奔公司一致。陈焱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浙江万奔公司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临时董事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由浙江万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万奔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成立，截止至2018年7月25日，工商登记显示其中陈焱乐认缴出资额为680万元，占28.692%的出资比例，叶建东认缴出资额为460万元，占19.4093%的出资比例，金林勇认缴出资额为710万元，占29.9578%的出资比例。公司董事会由陈焱乐、叶建东、金林勇三人组成，金林勇担任公司董事长，陈焱乐担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安徽万奔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成立，叶建东系该公司的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金林勇之妻叶建丹系该公司董事长。浙江万奔公司认为安徽万奔公司陆续向其借款，尚欠其887万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浙江万奔公司申请撤诉，该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浙0382民初468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准许浙江万奔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5月21日，金林勇作为董事长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2019年5月28日，股东林练生根据金林勇的提议，在浙江万奔公司董事会微信群里发出召开临时董事会的通知，会议时间为2019年6月1日下午1时，会议地址为乐清（安徽公司驻温办事处），会议议题为：一、关于公司清算、分配和注销有关事宜；二、关于公司已经起诉安徽万奔公司，公司部分股东尚不知情，应召开公司股东会商讨有关事宜。2019年6月1日，在浙江万奔公司办公室里召开临时董事会，应到董事3人，实到董事3人，董事会上金林勇临时提议：一、鉴于浙江万奔公司起诉安徽万奔公司不符合大多数股东利益，事先未报知董事会、股东会知悉，故同意陈焱乐辞去总经理职务，提议叶建东接替公司总经理职务；二、提议6月18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议程见《关于召开浙江万奔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三、公司清算事宜比较复杂，在下一次董事会讨论形成决议后，提请股东大会审议。陈焱乐提议，由于金林勇、叶建东与安徽万奔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与本次诉讼引起的或相关的议题，关联董事应当回避，但该提议未被采纳。会议议题经金林勇、叶建东2票赞成，陈焱乐1票反对，最终董事会作出决议认为议题已获通过，并形成会议记录，其中陈焱乐拒绝在会议记录中签字。此后，浙江万奔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叶建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董事会是否存在召开、通知和表决等程序违法。首先，本案所涉临时董事会在2019年5月28日由股东林练生根据董事长即金林勇提议通知各董事会成员后，于2019年6月1日由金林勇主持召开，且三名董事会成员均到场，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议事规则，当日以二票赞成，一票反对通过所议事项，并形成会议记录及决议，董事会议事内容中关于解聘陈焱乐总经理的职务，也是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赋予董事会的权利，至于解聘总经理职务的决议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属实、理由是否成立，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涉案董事会中临时增加的提议，并未有证据证实该提议损害公司利益，公司法中也并未明确对召开临时董事会时临时增加提议予以限制。其次，关于叶建东、金林勇是否需要在涉案董事会决议中回避的问题。《公司法》仅规定了两种表决权回避的情形，第十六条规定了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被担保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与表决，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了上市公司董事与董事会决议事项所涉及的企业有关联关系的，不得参与表决，本案中浙江万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而非股份有限公司，更非上市公司，本案表决事项不属于上述需要表决权回避的两种情形，故金林勇、叶建东在表决中无须回避。综上，涉案董事会决议，其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决议内容亦未违反公司章程，不存在撤销事由。陈焱乐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焱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焱乐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浙江万奔公司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临时董事会决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现上诉人陈焱乐未举证证明上述临时董事会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故其上诉提出浙江万奔公司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临时董事会决议应予撤销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焱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焱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