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通伦，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天国，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港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镇羊横四线26、28号。 法定代表人：邓传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二段30幢202号。 法定代表人：余效国。 上诉人张通伦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港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升公司）、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十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泸州十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通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港升公司对建设工程分包工程款92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为止，暂计为9000元）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港升公司、泸州十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判决发包人港升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工程发包人港升公司未能出具证据证明其与泸州十建已经结算完毕，张通伦已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欠款为人工费，即欠付农民工工资款项，本案具备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条件，因此港升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张通伦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对证人贺某和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错误，应予以纠正。 港升公司辩称，港升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其他案件被关押，应支付给泸州十建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泸州十建的工程款，剩余的部分也通过厂房进行了抵扣。 泸州十建未作答辩。 张通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泸州十建支付工程款92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港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张通伦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港升公司将标准化厂房建设发包给泸州十建承建，2015年7月12日，泸州十建项目部与张通伦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车间地坪，该合同加盖有泸州十建的项目部章和干红权的签名； 2、泸州十建在涉案工程公布的施工公告上，公示工程名称为：港升公司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现场代表：李阳恩； 3、2015年8月31日，李阳恩在地坪面积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为16714.90㎡，并加盖了泸州十建项目部印章； 4、2016年2月4日，干红权向张通伦出具了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张通伦工程款92000元，工程人工费在2016年2月28日前结清； 5、涉案工程现已经交付，港升公司现已经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干红权、李阳恩的行为对泸州十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主要从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权利外观，即客观上形成了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主观善意，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就权利外观而言，首先，泸州十建发布的施工公告上载明其系港升公司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的承建方，干红权是以泸州十建项目部名义向与张通伦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加盖泸州十建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代理泸州十建的行为。就主观善意而言，泸州十建发布的施工公告上明确李阳恩为现场代表，其在工程量清单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加盖泸州十建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也可以认定泸州十建对干红权代表泸州十建与张通伦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行为的追认，故合同相对人张通伦不存在重大过失，干红权代表泸州十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行为、李阳恩对工程量确认的行为对泸州十建构成表见代理。泸州十建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张通伦的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因泸州十建对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张通伦要求泸州十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张通伦要求从约定付款之日的次日起即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欠款资金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应当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实际施工人才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中，张通伦申请了证人贺某、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通伦因涉案工程欠付民工工资近9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贺某的证言为张通伦雇请其及20多人到涉案工程进行劳务工作，而证人池某的证言为池某等20多人推荐张通伦去签合同，拿到工程款后平分。两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工程发包人港升公司未能出具证据证明其与泸州十建已经结算完毕，但张通伦亦未证明本案是因为欠付劳务分包人工程款导致其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张通伦要求港升公司承担代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泸州十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通伦工程款9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9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通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元，由泸州十建负担。 二审中，港升公司、泸州十建未提交新证据。张通伦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港升公司于2016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港升公司在案涉项目仍欠付工程款；2、起诉书的网络截图。拟证明港升公司的干红权、邓值军等人因涉嫌非法采矿已被提起公诉，因港升公司长期以来以倒卖砂石的销售收入来支付工程款，故其现已无资金支付工程款；3、泸州十建出具的委托书。证明泸州十建委托港升公司向张通伦支付劳务费92000元。港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另外，张通伦申请李某作证，李某陈述其系张通伦手下工人，张通伦尚欠其工资4000元-5000元未付。港升公司对证人李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另查明：案外人黄川曾因案涉工程向港升公司、泸州十建、四川西锦石油燃气工程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港升公司在该案二审中自认案涉工程未与施工方进行结算，同时表示不清楚具体的工程款欠付金额，本院作出（2018）川01民终6398号民事判决，判决港升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黄川劳务费263000元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港升公司是否应向张通伦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港升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泸州十建承建，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泸州十建是否具有相应的承包资质，泸州十建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劳务分包合同》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通伦，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可以确认张通伦系实际施工人。本案中，虽然港升公司辩称其不欠付工程款，但其在（2018）川01民终6398号案件自认尚未与施工方进行结算，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8）川01民终6398号案件之后结算并付清了工程款，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港升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张通伦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张通伦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成都港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通伦承担付款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元，由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010元，由成都港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