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骄阳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钰鼎园3号。 法定代表人：郭伟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柏年，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梁梁,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上诉人宁波骄阳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骄阳公司）与上诉人应梁梁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应梁梁支付中介服务费80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3000元；2.应梁梁承担二审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以下简称中介合同）对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进行了约定。合同一方违约，另一方为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应梁梁属于违约一方，骄阳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不是3000元，骄阳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合理费用，不存在过高需调整情形。 应梁梁答辩称：骄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中介服务，让应梁梁交付合同之外的物品。骄阳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梁梁不应承担律师费。请求驳回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应梁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骄阳公司承担违约金2400元。事实和理由：应梁梁与案外人陈鹏飞在骄阳公司签订中介合同一份，但合同未对房屋附属设施归属作出明确约定，未签订《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转让协议》，应梁梁可以在房屋交付前搬走未约定的物品，骄阳公司无权要求应梁梁交付全屋物品。因骄阳公司称交付物品以照片为准，应梁梁不想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应梁梁被迫交付房屋。骄阳公司中介服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有关规定，骄阳公司不得收取佣金。骄阳公司对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格式条款未作说明，该条款无效。骄阳公司中介服务存在违法行为，其中介服务人员无资质，签订的合同无经纪人签名，中介费的收取存在欺诈行为。故应梁梁无需支付中介费。 骄阳公司针对应梁梁的上诉答辩称，骄阳公司已履行居间合同义务，应梁梁应承担中介费以及律师费。请求驳回应梁梁的上诉请求。 骄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应梁梁支付骄阳公司中介费18300元；2.应梁梁交付骄阳公司涉案房屋的交房保证金10000元，水电费保证金5000元；3.应梁梁承担骄阳公司为追索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骄阳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应梁梁向骄阳公司支付中介费8000元；2.应梁梁承担骄阳公司为追索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应梁梁（卖方、甲方）、案外人陈鹏飞（买方、乙方）与骄阳公司（中介方、丙方）签订中介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宝丰茗苑3幢18号1705室建筑面积为77.55平方米的房屋出卖给乙方，房屋装修情况：固定装修，窗帘、床1张、床垫1张，沙发1套，餐桌1张，椅子1把，挂机空调1台、洗衣机、冰箱、煤气灶、油烟机、热水器、电视机1台。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91平方米。“国有划拨”变更为“国有出让”的费用按实结算，甲乙双方约定由甲方承担。丙方提供卖方居间，买方居间、代办权证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屋价款和其他价款总计183万元，包括装修、设施。房款支付时间：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即付购房定金5万元，交于甲方。乙方于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房款50万元交于甲方，乙方同意此款先用于甲方还贷。余款即128万元，乙方办理按揭贷款，在正式放贷和甲方交房当天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委托丙方于2019年9月18日前开始办理本套房屋的过户手续，如本套房屋有抵押登记状况的，须抵押注销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具体间隔时间已登记受理部门规定为准；办理过户手续时，甲、乙双方同意准时到场。丙方中介服务费，甲方支付8000元，乙方支付18000元，并在签约当日付清。注：鉴于丙方已经为甲乙双方提供了居间服务，所以本合同签订之后（属于丙方原因除外）导致甲乙双方未能依本合同之约履行相应义务的，均不影响丙方对上述中介服务费的收取。款清交房同步。除乙方、丙方原因外，甲方违约不能履行合同的，甲乙双方的中介费和代办费等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并承担由此造成乙方、丙方的其他损失（含律师费、诉讼费）。合同另行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陈鹏飞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并与应梁梁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应梁梁依约向案外人陈鹏飞交付了涉案房屋。应梁梁未依约支付骄阳公司中介服务费8000元，致纠纷发生。案经该院组织调解未果。另查明：1.骄阳公司提供中介服务的工作人员郭丹科取得了宁波市房地产经纪从业人员服务卡，证书编码为18J110606419；2.骄阳公司因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应梁梁、案外人陈鹏飞与骄阳公司三方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中介合同仅加盖了骄阳公司合同专用章，骄阳公司提供中介服务的工作人员郭丹科并未签名，但骄阳公司具备房产经纪服务经营范围，郭丹科亦取得了宁波市房地产经纪从业人员服务卡，因此，应梁梁以中介合同无房地产经纪人签名为由抗辩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应梁梁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骄阳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情形，因此，涉案中介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陈鹏飞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并与应梁梁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应梁梁向案外人陈鹏飞依约交付了房屋，上述事实表明骄阳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房地产中介服务义务，应梁梁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骄阳公司中介服务费8000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骄阳公司诉请应梁梁支付中介服务费8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涉案中介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应梁梁违约不能履行合同的，应梁梁承担由此造成骄阳公司的其他损失（含律师费、诉讼费）。经审查，骄阳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已经实际发生，但审判实践中对于应由相关责任方承担的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的判断，应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受托律师的专业水平和勤勉代理的实际情况以及主张的诉讼请求的实现范围等综合因素考量。过高的律师代理费构成了违约方过重的违约成本负担，最终也不利于债权人依法实现债权，因此，对于骄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酌定为3000元。应梁梁抗辩其无需支付骄阳公司律师费，与合同约定相悖，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骄阳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房地产中介服务义务，应梁梁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骄阳公司中介服务费8000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骄阳公司据此依据涉案中介合同的约定诉请应梁梁支付中介服务费、律师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律师费应以认定数额为准。应梁梁关于合同无效以及无需支付中介服务费、律师费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应梁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骄阳公司中介服务费80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1000元；二、驳回骄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5元，减半收取计62.5元，由骄阳公司负担25元，应梁梁负担37.5元。 二审中，骄阳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各一份，拟证明骄阳公司因本案上诉而支付的律师费。经质证，应梁梁认为，应梁梁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律师费等损失。应梁梁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纸质《存量房买卖中介合同》、网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双方只签订《存量房买卖中介合同》，双方的行为是房屋买卖，未对房屋附属设施设备的归属作出明确约定，未签订《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转让协议》的事实。骄阳公司中介服务人员无资质，纸质合同无经纪人签名；2.物业交割单，拟证明骄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要求应梁梁交付全屋物品的事实；3.交易录音、交房视频U盘一份，拟证明骄阳公司未按合同规定要求将屋内物品交付给买受人；4.微信截图，拟证明骄阳公司收取中介费存在欺诈行为；5.中国房地产网下载的房产中介经纪人资格查询截屏以及房屋交易备案确认告知书，拟证明骄阳公司没有房产中介资质。经质证，骄阳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证据2是否系新证据由法院认定，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是否真实由法院认定，但认为录音不符合证据的提交形式，未提供书面整理的录音记录，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且没有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本院认为，骄阳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二审程序中的律师费用，该律师费用不属于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应梁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中介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约履行。虽然骄阳公司提供中介服务的工作人员郭丹科未在合同上签名，但骄阳公司具备房产经纪服务经营范围，郭丹科亦取得了宁波市房地产经纪从业人员服务卡，应梁梁认为涉案中介合同无效，骄阳公司存在欺诈，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陈鹏飞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并与应梁梁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应梁梁向案外人陈鹏飞依约交付了房屋，上述事实表明骄阳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房地产中介服务义务，应梁梁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骄阳公司中介服务费80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骄阳公司要求应梁梁支付中介服务费8000元，予应支持。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骄阳公司已完成了合同义务，且应梁梁参加了房屋交付，故应梁梁以交付房屋时室内的附属物品不应交付为由，认为骄阳公司未尽合同义务，不应收取中介费，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涉案中介合同约定，应梁梁违约不能履行合同的，应梁梁承担由此造成的律师费等。一审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受托律师的专业水平和勤勉代理的实际情况以及骄阳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的实现范围等因素，酌定律师费3000元，并无不当。骄阳公司认为律师费应按5000元收取，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应梁梁认为其无需支付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梁梁一审时并未提起反诉，其上诉请求骄阳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元，本案不予处理。骄阳公司上诉要求应梁梁支付二审律师费3000元，因该律师费不属于骄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汇围，不予处理。 综上，骄阳公司、应梁梁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50元，由上诉人宁波骄阳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应梁梁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方资南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