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林，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原审被告：邓金梅，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张新林因与被上诉人**远、原审被告邓金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林、被上诉人**远、原审被告邓金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林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第二项；2.确认**远出具的《欠条》中的12万元与《协议》中约定的12万元非同一笔款项；3.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违反程序，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远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应视为本案的证据，否则本案应履行举证质证的程序，但一审并没有组织举证质证。二、从收条上看，**远并无偿还拖欠张新林的12万元。如果**远实际偿还了12万元，应该和双方交易习惯一样将旧欠条收回。现张新林手中还持有**远出具的欠条。在原一审中，张新林申请了证人作证，证实《欠条》记载的12万元与《协议》里约定的投资款12万元并非同一款项，《欠条》是2016年7月5日上午出具的，《协议》是当天下午达成的，也有见证人签名。**远除拖欠张新林的山林款外，还拖欠张新林山林砍伐后的造林款。**远后来支付的8万元系造林款，张新林已将造林款的欠条还给**远。**远不履行合伙协议的约定支付投资款，属于违约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赔偿损失。在签订《协议》后，张新林让人开路、搭建厂棚、对山地进行清理产生的费用，以及山林租金、逾期种树导致延期产生效益等均是损失，张新林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合理，请求维持原判。邓金梅辩称，对于张新林与**远之间的事情，邓金梅并未参与。**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远与张新林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2.张新林、邓金梅返还35000元给**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5日，**远、张新林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合伙到马市镇岭头村河坪易洞山场合种杉木。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1、**远负责出钱种植300亩杉木，每亩400元计算，合计12万元；2、张新林负责出山场下肥以及15年全部山价；3、种植完杉木后3年**远负责抚育费20%，同时下肥，张新林负责3年抚育费80%；4、山林长大后，张新林按照300亩总价值的20%支付给**远；5、合伙期间从2016年底至2030年。签订该协议后，**远先后分三次支付给张新林35000元种植杉木款。张新林主张收到35000元款项用于开路，拔山林等开支，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合伙期间对外无债权债务，张新林在庭审期间亦认为上述协议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一审另查明，2009年底，**远、张新林之间存在买卖胆源村山林木材的关系，**远主张其花18万元购买了张新林在胆源种植的林木，并出具了借条给张新林。**远在偿还部分欠款后，于2014年12月24日向张新林出具借条，“今借到张新林142700元”，同时在该借条上注明“以上借条无效”。**远主张对该以上借条无效的是指此前18万元借条，张新林对此未提出异议。**远在2015年2月7日偿还张新林1万元，在2015年4月29日偿还1万元，2015年6月30日偿还4万元，2016年1月26日偿还6万元，总计偿还12万元，张新林出具了收条，并将该借条返还给**远所执。双方约定**远偿还12万后，借条142700元视为还清。张新林主张双方在2009年买卖胆源林木的买卖木材款是20多万元，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又查明，2016年7月5日，**远向张新林出具《欠条》，内容是“今欠到张新林人民币120000元”。对于该欠条，**远主张是因合伙协议约定**远需要负责12万元杉木出资款，因一次性无法支付而写下的欠条，张新林主张是**远在胆源买卖木材尚欠12万元未予以支付。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远已经偿还此前借条18万元，若**远还欠张新林12万元木材款，则总欠款达30万元，与张新林庭审中主张的买卖木材20多万元事实差额巨大，明显不相符。因此，对该欠条，应当认定是双方因履行合伙协议时**远需要出资负责林木种植而写下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远、张新林签订的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远主张解除该合伙协议，张新林在庭审时亦表明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远主张解除协议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远诉请张新林返还出资款35000元，因张新林未能举证证明该35000元出资款已经用于投资合伙项目，故其应当在解除合伙协议后予以返还给**远。关于邓金梅是否应当承担返还35000元出资款的问题，因**远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邓金梅不应当承担返还35000元出资款。对**远合理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一、**远与张新林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二、张新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远出资款35000元；三、驳回**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远负担2025元，张新林负担67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举证和质证。张新林提交了以下证据：1.黑白打印照片六张，拟证明张新林将**远的出资用于修路、架桥、搭建厂棚等。2.张汉民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马市河坪山林修桥款16800元；张老慌于2016年11月20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马市河秤修路钩机台班费每天1600元共计6天合9600元；田吉林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张新林现金11000元付工人工资。拟共同证明张新林将**远给付的35000元用于修路、架桥等项目。3.谢群战分别于2016年8月30日、9月25日、10月13日出具的收条三份，内容为收到批山进场费18000元、10000元和9000元，拟证明张新林有出资炼山。**远质证认为，张新林提交的上述照片和收款凭证均不真实。邓金梅质证认为，其对张新林与**远之间的合伙情况不清楚。张新林另外还申请了李燕周和张汉平出庭质证。李燕周的证言拟证明**远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12万元欠条与合伙《协议》无关；张汉平的证言拟证明其与弟弟张汉民、侄子张银煌（张老慌）一起修路、架桥，收取了款项。**远质证认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张新林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照片和收款凭证，均不足以反映张新林有将**远给付的35000元用于修路、架桥、搭建厂棚，收款凭证均不是正式票据，且无转账或取款记录予以佐证，**远又不予认可，本院对照片及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张新林在一审时陈述其签订协议后未有投资，二审时却提交三份收条拟证明有出资炼山，前后不一致，且收条并非正式票据，无转账或取款记录予以佐证，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3.张汉平并非收款人，其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有实际参与修路、架桥，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4.对于李燕周的证言，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分析。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径直认定涉案欠条是**远与张新林因履行合伙协议时**远需要出资负责林木种植而写下的欠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审审理期间，**远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远与张新林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及欠条；2.判令张新林、邓金梅返还35000元给**远；3.案件诉讼费由张新林、邓金梅负担。**远在庭审时表示仅处理合伙协议纠纷，欠条事宜待另案处理，该案不提起解除欠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张新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远诉请张新林返还投资款35000元应否支持；二、**远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欠条》中的12万元是否为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远应出资的12万元；三、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远诉请张新林返还投资款35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判决解除**远与张新林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张新林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对于张新林收取了**远支付的35000元以及该35000元用途系用于双方合作种植杉木，**远与张新林均予以确认。但**远认为张新林在收取其支付的35000元后，未将款项投入于种植树木，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张新林则认为其将**远支付的款项用于前期准备工作，如雇请挖机开路、工人进山清山场、搭建桥梁及修路等，并提交了有案外人签名的收条、证人证言。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张新林提交了收条及证人证言，但不足以证明张新林确有将**远给付的35000元用于修路、架桥、搭建厂棚；且从涉案《协议》的约定内容看，并未约定由**远支付开路、清山场、修路及搭建桥梁等费用，张新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与合伙事务存在必然联系，且**远又不予认可，故对张新林主张其已将收到的35000元用于合伙事务，本院不予支持。张新林在一审时称其没有进行投资，但其却在二审期间提交收条拟证明其有出资炼山，前后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的出资行为，本院对张新林提出有出资炼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张新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收取**远给付的35000元后有开展合伙事务，现双方均认可合伙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合伙事务又未实际开展，在此情形下，由张新林向**远返还投资款35000元较为适宜，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远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欠条》中的12万元是否为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远应出资的12万元的问题。一审期间，**远仅表示处理合伙协议纠纷，其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欠条》待另案处理，且张新林一、二审时均表示已对其与**远之间的欠款纠纷另案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仅应就**远所提出的解除《协议》及返还35000元进行审理，而不应对**远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欠条》进行认定并作出处理。张新林现上诉请求确认涉案《欠条》12万元与《协议》约定的12万元非同一笔款项，本院不予审查，可由当事人另循合法途径解决。三、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对**远诉请解除涉案《协议》及要求张新林、邓金梅返还35000元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对于**远主张其已还清之前欠张新林的木材款的事实，**远提交了借条及两张收条复印件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质证。鉴于本院对**远主张其已还清之前欠张新林的木材款的事实不予审查，且张新林已另案提起诉讼，**远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可在另案中予以质证，本案不予处理。故虽然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所述，张新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虽然认定事实存在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张新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