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9刑初19号公诉机关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曾用名王某2，女，1984年10月31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被害人王某3养女。被告人王忠林，曾用名王忠才、宋岩滔，男，1973年6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9年3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旬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陕西省旬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张秀魁，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忠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被告人王忠林及其辩护人张秀魁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被告人王忠林经家门立嗣后到被害人王某3家生活，成为王某3、柯某1夫妇的继子。生活期间王忠林因生活琐事与王某3产生矛盾。1994年8月因被告人王忠林订婚花钱一事，二人矛盾进一步加深，后王忠林返回到生父王某4家。1994年9月王忠林到王某3家索要生活期间给王某3的钱财未果，于同年11月9日凌晨5时许再次到王某3家要求退还钱财时，与王某3发生争执，双方约定一同前往乡政府处理。当二人行至王某3家门下小地名大庙沟时，二人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王忠林持菜刀砍击王某3头、颈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王忠林潜逃。经鉴定，王某3系被锐器砍击头颈部，砍断颈动静脉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3月16日，王忠林在北京朝阳区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忠林因琐事持刀砍击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诉称，被告人王忠林杀害王某3的行为给她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要求王忠林赔偿死亡赔偿金564560元、丧葬费1411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被告人王忠林辩称，案发时王某3拿刀砍他，他在紧急情况下自卫，才夺刀伤害王某3，他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张秀魁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忠林作案使用的菜刀未找到，案发现场遗留的黄色帆布带不是王忠林遗留，王忠林不能确定用杂草覆盖过王某3的尸体，王忠林关于只砍了王某3一两刀的供述与王某3的尸检报告相矛盾，指控王忠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案发时王某3先持菜刀伤害王忠林，王忠林夺刀砍伤王某3，王忠林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3.被告人王忠林出于激愤砍伤王某3，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4.被害人王某3对引发本案具有严重过错，王忠林属激情犯罪，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王忠林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忠林系王某4、李某1次子。1992年3月6日（农历二月初三），被告人王忠林经家门立嗣过继到被害人王某3家生活，成为王某3和柯某1的养子。1994年8月，因被告人王忠林订婚之事，王忠林与王某3产生矛盾，王忠林欲返回生父王某4家生活，遂多次向王某3索要之前交给王某3的钱财。1994年11月9日（农历十月初七）5时许，王忠林再次到王某3家索要钱财，与王某3发生争执，双方协商一同前往乡政府处理。二人行至王某3家门下大庙沟（小地名）时，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王忠林持菜刀砍击王某3头、颈部数下后逃离现场。后王忠林返回王某4家，拿走一黄色大包，又潜至王某3家，撬开门锁拿走钱财、衣服等物逃离。次日清晨，柯某1等人在王某3家门下太山庙沟发现王某3尸体。经鉴定，王某3系被锐器砍击头颈部，砍断颈动静脉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3月16日，王忠林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41号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4年11月10日10时，旬阳县公安局接蜀河派出所所长武某1电话报称，当日上午沙沟乡高兴村四组村民柯某1发现丈夫王某3死在房下沟田，脖颈处有刀伤，已保护现场，请求派员查处。经勘验调查，当日清晨，旬阳县沙沟乡高兴村四组王忠林（又名王忠才）因琐事和继父王某3发生争执，王忠林用菜刀将王某3杀死在门下的沟内，后潜逃。同日，旬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协查函、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01年8月12日，旬阳县公安局对王忠林上网追逃。经人像比对后，旬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4日向河北沧州警方发协查函，请求协查该辖区宋岩滔相关信息。2019年3月1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41号将王忠林抓获。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忠林、被害人王某3的出生时间、家庭住址等身份信息。4.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实，1994年11月11日15时许，旬阳县公安局民警对王某3被害现场进行勘查。第一现场位于沙沟乡高兴村四组柯某1家，该房屋坐北朝南，系三间土木结构瓦房。自南大门进入堂屋，西干墙中间开一88×210cm的单扇木质内开门，门上无锁扣，进入此门，有一干墙将室内隔成两间卧室，其中北卧室无翻动迹象，南一间为死者王某3夫妻卧室，干墙与东墙之间开一90×170cm的门洞，南卧室距门洞西沿110cm有一竹篱笆，竹篱笆以东靠干墙放一110×87×65cm的扁桶，桶内装面粉，顶竹篱笆，西墙靠干墙放一210×120×55cm的老式木床，床上被褥整齐，床下靠干墙、距南墙120cm的地面上放一待爆状炸药包，顶南墙靠西墙放一板柜，柜上放一红色木箱，距地面84cm的南墙中间开一82×100×35cm的方格木窗，距东墙60cm靠南墙放一95×50×82cm的两斗柴桌，其中西屉拉出10cm，屉内放三角锉及杂物，东屉关闭，桌面上放一74×46×37cm的红色木箱，木箱的钌铞上一老式铜锁，铜锁及扣挂被撬（拔）脱，支在木箱与箱盖之间，扣挂处有一14×3cm撬坏痕迹，中部有3×2cm穿洞。打开箱子，内放罐头、白糖、衣服等物，其中箱内西北角放一25×13×8cm的红色木盒，抽开盖子，内装分房契约、股金证及其他废纸，呈零乱状。木箱以西的柴桌西头桌面上放一41×5cm的砍柴刀。顶南墙距东墙15cm放一66×44×42cm的小扁桶，桶内装面粉。桶面靠面沿放把钉、钢钎各一个。靠扁桶距东墙49cm的地面放一59×33×21cm的黑色木箱，锁是陈旧式损坏，内装纳税通知书等物，室内其他均无异常。出该房南大门，距门30米的院坝对面有一间瓦房，为柯某1家厨房，院坝西头，距门以西300cm有七步台阶，可通往三间瓦房，其中靠西间的底楼，楼下为牛圈，牛圈门钌铞完好无损。第二现场位于柯某1房下以西200m的沟内，从柯某1房下小路沿房以北秧田坝沟有一路通往山下，死者王某3倒在距路以北6m的夹沟内，头西脚东，尸体头部以西放有少许杂草，尸体腿部以南放有条绒鞋（左脚）一只，距尸体以东3m的沟道石头上有两滴滴落状血迹，血迹以东20cm有绒鞋（右脚）一只，距鞋以北2m的沟道杂草有拖拉过的痕迹，右脚绒鞋以南90cm的豌豆地边有一颗柿树，柿树以东100cm靠沟地边有踩过的脚印，距尸体以南210cm，距柿树200cm的豌豆地有两条80×8×3cm的黄帆布带，周围有零乱的脚印，整个现场无其他异常。现场勘查同时进行拍照，并提取待爆状炸药包一个、砍柴刀一把、把钉、短钢钎各一干、黄帆布带一条、三角锉一个。5.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1）1994年11月11日，公安民警在旬阳县沙沟乡高兴村四组柯某1家依法提取24×20cm用麻绳和草绳捆绑成长方形的帆布袋包装重约4.25kg的炸药包一个，根部用蓝色线捆绑长13cm的导火索两根，呈待炸状态雷管两根；长36×9cm钢钎头、长41.5×5cm的砍柴刀一把、长27cm三棱锉一把、长27cm把钉一个；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所立的关于王忠林过继给王某3为继子的祠单壹份（写在红布上）；（2）2019年2月25日，公安民警在旬阳县看守所采集王忠林的血样；2019年3月28日，公安民警在旬阳县蜀河镇罗家坡村四组采集提取王某4、李某1的血样。6.陕西省旬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旬公刑技法字（1994）第2号王某3死亡案尸检报告及分析意见证实，尸检所见，尸体仰卧，上穿兰涤卡及白的良衬衣各一件，下穿灰色长裤，腰系布袋，上衣的衣领及背侧粘附有多量血迹，尸体下的地面有大量血泊。尸僵强度存在尸体的各大关节，尸斑不显著，呈暗紫红色，分布腰背侧，指压不褪色，死者发长2cm，两眼结膜苍白，角膜轻度混浊，两瞳孔等圆，直径0.5cm，口、鼻腔及两耳道无异物。头额顶部有砍创三处，分别为3×1、7×1.8×1cm，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均深达颅骨。颈部下颌至喉结间被砍裂，两侧至左右胸锁孔突肌中部，砍断甲状软骨，食管、气管，左右颈动、静脉血管，深及颈椎骨。胸腹背侧及四肢均无损伤，四肢骨无骨折。分析说明，（1）尸检见死者头颈部有多处砍伤，颈动静脉血管砍断，尸体下部有大量血泊，结合死者失血征象，死者为失血性休克死亡；（2）死者头颈部的砍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颈部创缘有皮瓣卷起，结合肌肉收缩、出血等生活反应，死者为生前遭受菜刀类锐器砍击形成。结论：死者王某3系被锐器砍击头颈部，砍断颈动静脉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王某3尸体现象，结合现场环境、案发时间条件、死亡原因等诸多因素，死者王某3的死亡距尸检时间应在24小时以上，3天以内。7.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法）鉴（DNA）字[2019]06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将旬阳县公安局送检检材“王忠林血样”“王某4血样”“李某1血样”取样编号检验，经鉴定，王某4、李某1是王忠林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47×1010。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王忠林带领公安民警对其作案地点和作案过程进行指认。王忠林指认旬阳县蜀河镇罗家坡村四组（原沙沟乡高兴村四组）距村民李某2家步行2分钟路程到达王某3家牛圈，牛圈楼上是王某3夫妇和他的卧室；沿王某3家门前小路下行约400米的沟道边，是他砍王某3的地点。对上述指认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固定。2019年7月29日，公安民警组织黎某1对发现王某3尸体的现场进行指认，黎某1确认在距王某3家山下约400米的沟道处是发现王某3尸体的地点。2019年5月30日，公安民警组织万某1对案发时发现王某3尸体的地点进行指认，万某1指认旬阳县蜀河镇罗家坡村四组王某3家附近沟边的地里，发现王某3尸体头朝外脚朝里仰面躺着，脖颈被割，尸体被树叶覆盖。9.人身检查说明、照片证实，2019年3月27日，公安民警在旬阳县看守所对王忠林进行人身检查，见王忠林下颌右侧有一2cm长纵形条状陈旧性损伤瘢痕，瘢痕愈合良好，边缘整齐、清晰，符合锐性外力作用，伤及真皮层后遗留；属轻微伤。面部未见其他损伤瘢痕。王忠林自称1994年11月在作案时面部受伤，留下瘢痕。10.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旬阳县公安局、罗家坡村村委会组织村民对凶犯涉足的地方反复搜查作案工具，未发现凶器菜刀；2019年3月16日，旬阳县公安局抓获王忠林归案后，对1994年11月11日在现场提取的炸药包、砍柴刀、钢钎、三角锉、把钉、祠单等物证，先后在蜀河派出所物证室、刑侦大队物证室进行全面查找，均未查找到上述物证。11.证人柯某1证实，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她与丈夫王某3通过村组干部将王忠林收为养子。1994年7月，王忠林带着300元钱于订婚前一天回家，为此他们吵了王忠林。八月初一王忠林回基建队干活，她发现王忠林提包装有毒药，吵了王忠林。1994年11月9日5时许，她和王某3睡觉时听见牛圈门响，见王忠林拿着一个黄色提包坐在她家大门墩上，她去摸王忠林的提包，王忠林拦挡将她掀了一个趔趄。王某3说不勉强王忠林一起生活，去乡上说清后了断关系。她送女儿上学回来，在王忠林生母李某1家门前遇到王忠林，王忠林脸上有两道血口子，腋下夹着一件衣裳窝成一团，裤子沾有泥巴，她问王忠林怎么在这儿，王忠林颤抖地说王某3打他，一个人去乡上了。她去找村长黎某1，在曾某1门口又遇到王忠林，王忠林当时提着一个黄色大包，双手腕各带一块手表，说到乡上去。她回到家听杨某1说王忠林砸了她家门锁，拿走一提包东西。她进屋查看，见大门门锁被砸坏，睡房两口木箱锁被砸毁，红色木箱里的三块银元、银钗、银鱼娃儿、银耳环，王某3的蓝中山上衣、700元钱等物被拿走，黑色木箱里的150元钱和葵花牌手表都不见了。放木箱的柴桌西头放着一把砍柴刀，睡房东南角扁桶上放着一根钢钎和一个把钉，一把三角锉放在抽屉里，这些东西原来都没放在睡房。睡房床下放着一个炸药包，她家之前没有炸药，应该是王忠林放的。王某3一直没回家，邻居帮忙找，当天没有找到，次日7时许她又去找，在门前太山庙沟找到王某3，王某3尸体当时被蒿草盖着，头朝下仰卧沟中，脖颈处裂开。自收养王忠林后，王忠林曾多次索要钱物，王某3说要当村组干部的面给王忠林，王忠林又不找干部，王忠林为此怀恨在心，起了杀人的恶念。12.证人李某1（王忠林生母）证实，1992年农历二月，她次子王忠林过继给王某3、柯某1夫妇。1994年8月，因王某3夫妇说王忠林娶媳妇花钱，王忠林怄气买了敌敌畏想服毒，被柯某1和李某3劝下。案发当日7时，她在外面晒粉面，见王忠林从沟里往她家走，腋下夹着一件衣服窝成一团，脸上有两条破口在流血，她问王忠林怎么弄的，王忠林说是摔的。柯某1看见王忠林，问王某3去哪了，王忠林说王某3打了自己，独自去乡上了。她回家后没看见王忠林，放在家里的大包也不见了。吃早饭时，柯某1说王忠林把自家的门和木箱的锁撬开，拿走钱和银元、银首饰等物。王某4去乡上查看，没找到王某3和王忠林。后听柯某1说家里做饭的菜刀找不着。次日清晨，柯某1发现王某3死在门下沟里。王忠林当天穿一件蓝色上衣和一件红毛衣，里边穿一件黄背心，脚穿一双解放鞋。13.证人王某4（王忠林生父）证实，1992年农历二月，他次子王忠林过继给王某3，刚开始双方关系挺好，后王某3说不要王忠林了，两人产生矛盾。1994年11月7日下午，王忠林从旬阳县城回来睡在他家，说要和王某3协商继续过继的事，王某3如果没有回心转意，就和王某3拼命。11月8日下午，王忠林说自己在外务工挣的2300元钱已交给王某3，王某3不过继，就和王某3算账。王忠林去王某3家待了半小时，回来说王某3都认账。当晚他让王忠林次日清晨给他买点烟送礼。11月9日清晨，他起床后没见到王忠林，便在陈某1家门前等王忠林，等有一个多小时王忠林才来，当时王忠林脸上有血，靠左嘴角有一道手抓形成的伤，右手手背也有伤，王忠林说和王某3打架了，伤是王某3用石头打的，王某3跑去乡上告状。他伸手去抓王忠林背的一个黄色帆布包，王忠林推倒他逃走。他回到家听柯某1说王忠林拿走柯某1家的东西。11月10日早上，他听说王某3被人用自家厨房的菜刀杀死了。王忠林走时上身穿黄褂子，里面穿一件红毛衣和一件白衬衣，下身穿一条棕色长裤，脚穿一双解放鞋。王忠林走时，拧开他家睡房的箱子拿走70元钱和换洗衣服。黄挂包是王忠林买的，放在他家厨房王忠林睡觉的地方。14.证人罗某1证实，1994年11月9日天刚亮，她听到王某3和王忠林从她家房头往下走，王某3边走边说“我种你的地，地是国家的，产量我担着，农业税我交着”，她想两人可能在闹矛盾。过了一会儿，她起来听到柯某1和李某1在争吵。她在地里挖红薯时听到王某3家门“哐嘡”响，见王忠林进入王某3屋里，关住大门，王某3屋里“哐嘡”响。杨某1到王某3门上喊王忠林，王忠林没有开门。七八点左右，王忠林背着一个大拉锁包往老家方向走，王忠林生母李某1喊王忠林，王忠林说去派出所。王某3当天没有回家，她们四处寻找也没找到。11月10日上午，柯某1在秧田沟里哭着说王某3被人杀害，她立即报告组长阮某1，阮某1派人去乡上报案。15.证人杨某1证实，1994年11月9日早上，王忠林砸王某3家的门，他和王某5、罗某1过去时，王忠林闩住王某3家大门，在屋里翻箱子拉抽屉，一会儿王忠林拿着一个黄挎包出来朝李某4的院子跑，遇到李某1在推磨，王忠林当时脸上有道血口子，李某1询问王忠林，王忠林说是早上摔伤的。后王忠林顺着下沙沟的大路逃跑。16.证人王某5证实，1994年11月8日中午，她到王某3家借秤，听到王某3跟王忠林说“人要凭良心，王忠林拿回家的钱按王忠林说的给”。11月9日天未亮，柯某1哭着说王忠林又来闹事，背着包拿了根树棒，王某3和王忠林一起去乡上说理，柯某1准备去看看，让她帮忙看门。后王忠林返回，说王某3一个人去了乡上，柯某1去找村长黎某1，回来时发现门被撬开，箱子里的钱和衣物都被人拿走。罗某1看见王忠林撬柯某1门时立即喊她，她去时王忠林已进屋闩门，她在门外听到王忠林在屋里翻东西，当时杨某1在柯某1门上看着。后听杨某1说王忠林当时手上有血，撬门时门上沾有血，从柯某1家出来背着一个大包，后朝乡政府方向逃跑，当时王忠林穿一件灰黄上衣。17.证人张某1证实，1992年王忠林过继给王某3。1994年七八月，王某3和王忠林开始闹矛盾，王忠林在旬阳建筑队干活，听说给过王某3钱。1994年11月7日（农历十月初五），王忠林从建筑队回来住在王某4家，当晚沈某1看到王忠林在王某3家猪圈旁站着。11月9日早晨，他看见柯某1从村长黎某1家回来，柯某1说家里大门锁被撬了，王忠林撬开箱子，拿走衣服、手表和钱等物逃走。天未亮的时候，王忠林背着包在柯某1家牛圈里站着，手里拿着一根木棒，王某3和王忠林说一起去乡上说理。当日天黑的时候，王某3没有回来，他们找了几个小时没找到王某3。11月10日早晨，他和柯某1又去找王某3，后柯某1在门下秧田坝沟里发现王某3，王某3仰面倒在沟道里，尸体被蒿草盖着，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他岳父王富喜揭开蒿草，发现王某3脖颈被割，后派人到乡上报案。18.证人柯某2证实，王忠林是王某4的次子。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经家门公亲立嗣，王忠林过继给他二姐夫王某3为养子，并约定生养死葬、遗产继承等事宜。1994年11月9日8时许，他姐柯某1说，天未亮的时候，王忠林到柯某1家牛圈，王某3出门查看，和王忠林发生争吵，两人约好去乡政府说理。后王忠林砸开柯某1家大门，拿走衣服、钱等物，背着黄色提包逃走。柯某1说事发后在李家院子遇到王忠林，当时王忠林脸上有伤，王忠林说王某3一个人去了乡上。后柯某1在曾某1门前又遇到王忠林，王忠林一个人走了。当晚柯某1做饭没找着菜刀，寻找菜刀时发现床底放着一个八斤半的炸药包。当天他们没找到王某3。次日8时许，他听父亲说已找到王某3，王某3的头被砍成几块，他遇见蜀河派出所民警乐某1，遂向乐某1报案，乐某1安排人保护现场并向县上汇报。19.证人李某3证实，1994年六七月，王忠林准备娶妻，因为订婚花钱的事，王某3和王忠林产生矛盾，王某3抱怨王忠林订婚花钱多。农历八月初一，王忠林约她丈夫张某2去旬阳县城干活，她和柯某1在王忠林的提包中发现一瓶毒药，柯某1吵了王忠林，她和张某2劝解开导王忠林，王忠林说王某3夫妇嫌弃他，觉得自己活在世上没意思。1994年11月9日8时许，王忠林路过她家往王某4家方向走，当时王忠林右脸有两道血口，右额头处有几道血痕，左肩挎一个黄白色帆布包，左手拽着包的提手，左手背明显有几道抓破的伤痕。次日，柯某1便找到王某3的尸体。20.证人李某5证实，1994年11月9日上午，王忠林挎着一个白包路过她家，后把包放在她家磨盘上，约一支烟的时间，王忠林从家里空手出来，拿着包逃走。当时王忠林腮部有两寸长一道伤口。21.证人沈某1证实，1994年11月8日19时许，她路过王某3家，见王忠林站在王某3家猪圈边。次日清晨天刚亮，她听见王忠林和王某3从罗某1家房头经过，王某3边走边说“有账算不少，你黑夜到我门上做啥，到乡上去说”。之后她在罗某1家门前又看见王忠林从王某4家往王某3家走。后来听说王某3死在秧田坝的沟里。22.证人王某6证实，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王某4次子王忠林经家门公亲立嗣，过继给王某3为养子。1994年农历八月初一，不知什么原因王忠林又回到生父王某4家。1994年农历九月初十，王忠林跟他聊天时，王忠林说王某3如果不要自己，就消灭王某3一家，炸了王某3的房屋。1994年11月9日早上，他见王忠林背着一个黄色大拉锁包走了。23.证人王某7证实，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他弟王忠林经家门公亲立嗣，过继给王某3为养子。王忠林在县城建筑队干活，挣的钱全部交给王某3，家庭关系很好。1994年七八月，因为王忠林娶妻订婚之事，王忠林和王某3产生矛盾。农历七月初六，王忠林说王某3病好了，王某3让王忠林原回他家。八月初，李某3说王忠林弄来一瓶敌敌畏准备自杀，他为此嚷了王忠林，王忠林说王某3嫌弃自己干事不灵活，给脸色，在王某3家过的难受。1994年11月8日下午，他看见王忠林在王某4家担柴，后再没看见王忠林。11月9日早上，他听说王忠林和王某3吵架了，他将该情况汇报给村长黎某1，后在秧田坝的沟边发现王某3的尸体。24.证人王某1证实，她是王某3和柯某1的养女，取名王某2。王忠林过继给王某3为养子后，因王忠林娶妻订婚之事与王某3产生分歧。王忠林和王某3性格比较内向，什么事情都装在心里。案发时，她家大门、木箱的锁被撬开，木箱里的银元、绸缎等物被拿走，她养母柯某1做饭时找不到菜刀，找菜刀时在王某3夫妇卧室床下发现一个炸药包。王某3是被菜刀砍断脖颈致死的。25.被告人王忠林供述，他以前叫王忠才。1992年初经家门公亲立据过继给王某3为养子，和王某3一起生活，承担王某3夫妇的生养死葬，并继承家业。1994年，因为他订婚娶妻需要花钱，他和王某3产生矛盾，王某3夫妇看他不顺眼，摆脸色，他在王某3家生活的非常难受，期间想服毒自杀，但被别人劝下。1994年阴历八九月，他生父王某4准备给他重新盖房，他向王某3索要之前交给王某3的两三千元钱，王某3没有明确表态。次日天未亮，他去找王某3准备再谈一下。当时王某3夫妇没起床，他走到牛圈门前，想查看王某3家里有几头牛，万一王某3不退钱，他就把牛牵走卖了。他摇牛圈门时惊动了王某3，便进入王某3家询问退钱的事，王某3不退钱，他说去乡政府说理，王某3让他先去。他走到门下200米左右，王某3追上来，猛的将他推滚到路边的沟里，他的头碰到石头磕破了，他刚爬起来，王某3扑到他跟前，手上拿着一把菜刀砍他，他躲闪时刀口划破了他的下巴，他遂从王某3手上夺过菜刀，王某3想从他手上夺刀，他便用刀砍了王某3几下，王某3倒地不动。他随手捡了一些草盖在王某3身上，便回到王某4家。当时他生母李某1看到他脸上受伤流血，询问原因，他说伤是王某3打的。柯某1正好看到他，问他王某3人在哪，他说王某3打伤他后独自去了乡政府。之后他回到王某4家，想着闯下大祸，准备弄个炸药包炸死自己，便在王某4家找到炸药、雷管和导火索，装在一个帆布包里，又拿走几件衣服，然后挎着帆布包准备去弄炸药包自杀。后又想到王某3家还有他的衣服等物，便向王某3家走。当时王某3家锁着门，他撬开门锁，进屋后把帆布包里的炸药、雷管、导火索取出包成炸药包，又用茶缸在王某3的酒坛里舀了一缸酒喝了，在屋里找了些吃的，吃完他又改变主意，不想死，想要逃跑，便把炸药包扔到王某3睡房床下。后他撬开王某3睡房的木箱，找到一百多元钱，又收拾一些自己的衣服装到帆布包离开王某3家。从王某3家出来，他遇见杨某1，没有理会便走了。他一路跑到蜀河火车站，扒上一列货车到旬阳火车站，从旬阳火车站坐火车到安康，后从安康坐汽车到了西安。1994年快过年的时候，他从西安坐火车到了石家庄。在石家庄被宋某1收养并改名宋岩滔，宋某1将他的户口落在河北省任丘市，后经人介绍和陈某2结婚。他是用王某3拿的一把刀将王某3杀死的，刀是片状的，有20多公分长10多公分宽，刀把是圆形木头材质，当时砍在王某3的头颈部，砍人后他把刀扔了。27.案件照片证实，现场的方位、概貌，被害人王某3尸检状况、现场遗留痕迹及王某3家概貌。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忠林因家庭矛盾与被害人王某3发生争执，竟持菜刀砍击王某3头颈部，致王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忠林的犯罪事实和所犯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忠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指控王忠林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忠林持刀砍击王某3致王死亡的事实，有被害人尸检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王忠林对作案地点的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亦有证人柯某1、李某1、王某4、罗某1、杨某1等证言佐证，被告人王忠林亦供认，足以认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忠林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忠林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忠林关于王某3先持菜刀砍击他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王忠林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忠林持刀砍击王某3头、颈部等要害部位，致王某3颈动静脉血管断离，深及颈椎骨，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3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王忠林系激情杀人，且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激情杀人一般是指由于被害人的不当言行引起被告人的激愤而杀害被害人的行为，本案中王忠林与王某3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但王忠林未能采取正确方法处理家庭纠纷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王某3对引发本案无明显过错，王忠林的行为明显不属于激情杀人；初犯、偶犯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仅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情节较轻的犯罪，对故意杀人之重大刑事犯罪，显然不能从轻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忠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诉请丧葬费1411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审理期间，被告人王忠林自愿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被告人王忠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忠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忠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王桥花审判员  张教辉审判员  朱丹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华茂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