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0821号之一原告：上海浩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周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龙，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龙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XXX-XXX号XXX楼XXX、XXX室。法定代表人：叶烈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浩圣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龙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任建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浩圣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86,914.89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86,914.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3、判令被告返还返利6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原、被告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全国90家门店供应啤酒、饮料、黄酒、白酒，双方于每月5-10日对清上月货款，原告应于对账当月25日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被告自对账之日起3个月内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此外，原告须向被告支付返利1,600,000元，其中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第一笔现金返利800,000元，合同签订6个月后被告再从应付原告货款中扣除800,000元作为第二笔返利，若被告未按约付款，原告有权停止送货，并收回已付出的返利。而后，原告自2019年2月起向被告供应货物，并于每月对账后将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交付给被告。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支付了现金返利600,000元。然而自2019年7月起，被告开始拖欠原告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后仍不支付，原告因此供货至2019年8月9日，至此被告已欠原告货款计1,186,914.89元。被告上海龙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原告按约应在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返利800,000元，但原告并未按期支付返利。因原告延期且只支付部分返利，故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没有履行支付返利的义务前，被告有权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部分货物不是供给被告的，被告对供给洪员外的货物计21,999.96元及供给大辉哥的货物计176,003.84元不予认可，扣除上述货款计198,003.80元后，被告欠款金额应为988,911.09元。因为原告还应再支付被告返利1,000,000元，两者相抵后，被告已经不欠原告款项。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底、4月初，原、被告签订《协议》1份。双方约定，被告全国90家门店的啤酒、饮料、黄酒、白酒从原告处进货；价格见附件一，店家、门店地址见附件二；店内啤酒尽量多上促销活动，全年所有门店销售青岛啤酒营业额不低于2,700,000元，若未完成销量，合同延长至完成销量；双方同意每月5日至10日对清上月货款，对账完毕后3个月内付清，货款账期最高120天，每月的25日结账，原告提供给被告增值税专用发票；若被告无法按约定时间付款，原告有权停止送货，并收回已付出的返利；原告支付被告返利1,600,000元，被告完成青岛销量2,700,000元，被告青岛系列产品专卖；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送货到位，定期安排维护服务，外地门店货物由原告送到被告上海大仓；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经销商应将被告门店订购的产品运至被告门店，在经被告门店验收合格并接收前，产品风险和因产品储存、运输产生的费用全部由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经销商承担；原告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返利50%，6个月后再账扣50%；合同签订日期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合同附件规定价格为合同签订时价格，不作为整个合同期的价格，双方规定的价格按季度定价，季度价格按当时市场价格进行调整。该协议附件一为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的《小辉哥上海报价单》。2019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返利300,000元。2019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返利300,000元。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门店供货，被告人员在送货单上予以签收。原告每月制作对账函及交接单，其中载明开票日期、发票号码、对账金额、门店、月份，被告在对账函、交接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份对账函记载对账金额为30,889元；2019年4月份交接单记载对账金额为224,927.14元，其中涉及大辉哥的金额为31,393.64元；2019年5月份交接单记载对账金额为321,612.51元，其中涉及大辉哥的金额为34,167.08元；2019年6月份交接单记载对账金额为248,429.69元，其中涉及大辉哥的金额为34,800.92元；2019年7月份对账函记载对账金额为215,957.59元，其中涉及大辉哥的金额为22,638.60元；2019年8月份对账函记载对账金额为101,008.96元，其中涉及大辉哥的金额为11,921.96元。2019年9月4日，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开具的金额计26,003元的物流发票。2019年10月11日，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开具的金额计18,087元的物流发票。上述签收单所涉金额合计1,186,914.89元，其中涉及大辉哥的金额计134,922.20元。2019年8月14日，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发函，表示原告应在2019年4月26日前支付第一笔返利的剩余款项200,000元，但经被告多次催告，原告一直未予支付，被告基于此要求《协议》自律师函出具之日起终止，原告应在收函之日起3日内向被告发送书面终止确认函，如未发送，被告将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2019年8月23日，被告再次委托律师发函给原告，表示因原告未按约支付返利，且于2019年8月10日起不再向被告供货，导致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要求自2019年8月14日起终止合作协议，且将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审理中，原告提交的《协议》原件显示尾部手写“合同签订时间：4月3日”，被告盖章且有人员签名，被告提交其所持的《协议》原件显示尾部无手写内容，也无签名。原告陈述，原、被告在《协议》签订前就已经发生供货行为，被告已结清《协议》项下2019年2月份的货款，双方在《协议》之外还存在合作关系，原告向包括大辉哥在内的门店供货；大辉哥门店货款所涉发票开具的购货方为上海辉哥海鲜火锅餐饮有限公司，部分已付款也系由该公司支付。被告陈述，双方在《协议》签订前就存在合作关系，有关洪员外的货款21,999.96元经进一步核实亦属于《协议》项下，被告认可欠款总额为1,010,911.05元。双方确认，原告诉请的供货中涉及青岛啤酒的货款为737,591.50元。被告陈述，其中应扣除供给大辉哥门店的青岛啤酒13,098元，扣除之后，青岛啤酒的供货额为724,493.5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协议》、付款凭证、送货单、对账函、交接单、律师函，被告提供的《协议》、律师函、寄送凭证，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另提供微信往来记录1组(被告提交的打印件显示：2019年4月19日，被告发微信给原告称，青岛进场费签订一段时间了，原告按约应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一半现金。原告回复称，合同还没有签好。被告表示合同在3月27日就签好了。原告回复称，其拿到合同已经是4月头了。2019年5月7日，被告询问原告青岛进场费前期800,000元何时支付。原告反问被告，何时支付货款。被告表示10号左右会支付货款。2019年5月8日，被告再次询问原告何时支付进场费。原告回复称，货款到了就安排。2019年6月3日，被告告知原告只收到300,000元进场费。原告回复称，青岛公司查店发现有品类未上线，故只能付300,000元。被告回复称，菜单已上，请报备给青岛公司。原告表示，在20号后会安排青岛公司来看货，等青岛公司看好后会安排打款。2019年6月14日，原告告知被告有些2018年的货款还没有支付，还有物流费，快点安排支付。2019年6月25日，被告催促原告支付青岛进场费，表示被告当日会安排支付货款，原告能否在次日支付剩余进场费500,000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表示，双方之间的账款要清一下。被告表示，闭店的账会找时间做，货款会在次日处理掉，原告何时可以支付进场费。原告表示，货款到了就安排。2019年7月18日，被告表示闭店欠款已经付清，原告可以安排支付剩余进场费。2019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要求支付物流费。被告表示，物流费单子才拿给被告没有多久，付款也是和酒水货款一起支付，原告这样下去就没有意思了。)，旨在证明被告一直在向原告催讨返利，原告未按约支付返利且停止供货，构成严重违约。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微信往来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被告仅提供了微信打印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恪守。被告现确认欠付原告的款项金额为1,010,911.05元，辩称原告诉请金额中应扣除涉及大辉哥门店的货款176,003.84元，且原告违约在先，故不同意返还返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大辉哥门店的货款是否应在《协议》项下结算；二、原告是否存在迟延支付返利及拒不供货的行为，被告是否有权因此解除合同。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大辉哥门店包含在《协议》约定的门店范围内，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提供《协议》中所载的附件二门店范围，也未能举证证明相关送货单系由被告的员工签收，且大辉哥门店货款所涉发票开具的购货方为案外人上海辉哥海鲜火锅餐饮有限公司，部分已付款也是由该公司支付，无法证明交易相对方为被告。同时，本院注意到原告提供的签收单上所涉大辉哥发票也是单独进行的签收。由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原告诉请中涉及大辉哥门店的货款不予处理，原告就相关欠款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其诉请中所涉大辉哥门店货款金额为134,922.20元，被告则辩称为176,003.84元。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函、交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系依据对账函、交接单的金额主张被告欠款金额，被告仅对涉及大辉哥门店的货款提出异议，对其余款项无异议，而根据前述单据所载金额计算，总对账金额为1,186,914.89元，其中涉及大辉哥门店的货款金额为134,922.20元，大辉哥门店之外的欠款金额为1,051,992.69元。由此，被告尚应付款金额为1,051,992.69元，本院对原告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协议》中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返利800,000元，合同签订日期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原、被告对《协议》签订时间存在争议，原告主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3日，被告抗辩为2019年2月1日。本院认为，《协议》中所列的合同签订日期，根据文字表述，应指合同有效期。被告抗辩称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1日并无依据，且与附件一报价单所载日期即2019年2月26日相矛盾。同时，从被告提交的律师函中关于返利支付时间的陈述也可以看出，《协议》签订时间晚于2019年2月1日。此外，根据被告自行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也可以推断出《协议》签订于2019年3月底、4月初。如原告主张的具体签订时间成立，则原告根据《协议》最迟应当在2019年5月17日前向被告支付返利800,000元。原告于2019年6月3日、7月4日分别向被告支付返利300,000元，支付时间显然已晚于《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且未足额支付返利。原告确实存在迟延支付返利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原告提出其迟延支付返利系因为被告逾期付款在先。因《协议》中约定双方在每月5日至10日期间对清上月货款，对账完毕后3个月内付清货款，货款账期最高120天，每月的25日结账，而原告系自2019年2月开始供货，故被告支付首笔货款的时间应晚于原告支付返利的时间。原告系依据《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而《协议》中明确限定了原告支付返利的时间，原告主张被告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导致其迟延支付返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逾期支付返利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提出终止合同之时，原告已向被告供货100余万元，此时《协议》约定的第二笔返利800,000元尚未到付款期限，而第一笔返利仅剩余200,000元未支付。被告在此情形下，可以追究原告逾期支付返利的利息损失，也可以主张以尚未支付的返利抵扣其应付货款等。本院认为，原告迟延支付返利的行为尚不构成根本违约，未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采取径行向原告提出终止合同的方式，不符合法定合同解除条件，被告对此存在过错。被告另提出原告停止供货，致使其无法正常经营，系被告发函终止合同的根本原因。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供货，现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出了订货要求而原告无理拒绝供货，且原告在2019年8月9日还在向被告送货，被告在2019年8月14日就要求终止合同，并无证据显示在被告提出终止合同之前曾催促过原告履行供货义务而原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此外，被告在2019年8月要求终止合同时，也已出现逾期支付2019年3月及2019年4月部分货款的行为，在被告亦存在违约，而原告仍有意向继续履行《协议》的情形下，被告无权主张解除合同。被告抗辩称因原告拒绝履行供货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未能完成青岛啤酒销量2,700,000元，理当无权主张原告支付对应返利1,600,000元。被告答辩称，原告还欠付其返利，故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付返利600,000元，本院考虑到被告已经完成70余万元的青岛啤酒销量，原告现也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原告在《协议》履行之初即先行逾期支付返利，确实对《协议》后续正常履行造成障碍，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全部已付返利，不予支持。本院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及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青岛啤酒已销售量等因素后，酌情确定被告返还原告返利320,000元，并确定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利率计算标准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龙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浩圣食品有限公司1,051,992.69元；二、被告上海龙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浩圣食品有限公司返利320,000元；三、被告上海龙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浩圣食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51,992.69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20,970元，减半收取计10,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85元，由原告上海浩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915元，被告上海龙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5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婷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梁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