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3549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33号。法定代表人：萧毅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敏，女，1993年9月11日出生，蒙古族，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缇菲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路1号2幢275室。法定代表人：陆会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亚，北京市致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太百货）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缇菲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缇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太百货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富敏，被告缇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太百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缇菲公司支付君太百货欠款156577.94元；2、缇菲公司支付君太百货律师费3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缇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君太百货与缇菲公司于2019年签订了合作确认书，确定缇菲公司在君太百货商场设柜经营服饰，经营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届满。在确认书有效期间，缇菲公司一直未按确认书规定内容支付各项费用。缇菲公司撤柜后，君太百货多次催促缇菲公司支付拖欠款项，但缇菲公司一直不予理睬。故君太百货提起诉讼。缇菲公司针对君太百货本诉诉讼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君太百货全部本诉诉讼请求。缇菲公司认为该扣除的承包金已经扣除完毕，君太百货应当退还剩余货款及保证金。此外，缇菲公司没有主动提出撤柜，而是被君太百货强制清场。缇菲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君太百货退还货款138612元、设柜保证金30000元以及施工保证金6712元；2、判令君太百货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2019年4月，君太百货与缇菲公司达成意向，缇菲公司在君太百货商场设立专柜经营服饰，初步确认经营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但对于承包金的给付，缇菲公司坚持以营业额抽成28%为准，且将之写入《承包经营百货合同》，并将合同提交至君太百货处盖章，但君太百货对承包金的给付方式始终处于模棱两可并观望的态度，因此合同并未及时盖章交还缇菲公司。后君太百货在观望数月后，发现缇菲公司销售业绩并未达到其期望值，于是要求缇菲公司按另一种计算方式给付承包金，但缇菲公司坚持要求按合同约定履行，并在多次索要合同未果后，被君太百货以欠费为由，强行赶出商场。缇菲公司在君太百货处设柜，辛苦经营近四个月，不但所售22万多元货款被扣分文未得，且3万多元设柜保证金和施工保证金也不予退还，还被强行赶出商场倒欠被君太百货十余万元，公平何在。故缇菲公司提起反诉。君太百货针对缇菲公司反诉诉讼请求答辩称，不同意缇菲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君太百货与缇菲公司于2019年4月7日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经营期限为自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缇菲公司应按照月保底承包金与月营业额抽成两者取其高值核算承包金。同时该合作意向书还约定了缇菲公司应向君太百货交纳物业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合作意向书签订后，缇菲公司进场装修，并于2019年4月28日开始正式营业。同时君太百货向缇菲公司提供了《承包经营百货合同》要求缇菲公司签署，但缇菲公司拒绝与君太百货签订，因此君太百货通知缇菲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搬离君太百货商场。第二，缇菲公司搬离后，经君太百货核算，缇菲公司在君太百货商场设柜经营期间的营业款共计138614.74元，而缇菲公司应向君太百货支付的账扣费用为309575.3元。因缇菲公司设柜期间的货款不足以抵扣交纳给君太百货合作意向书中所约定各项费用，因此君太百货不应当再向缇菲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第三，因缇菲公司原因在合作意向书签订后拒绝与君太百货签订《承包经营百货合同》，故依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君太百货不应退还缇菲公司交纳的30000元设柜保证金，同时由于缇菲公司专柜装修施工结束后，经君太百货验收不合格，所以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缇菲公司交纳的施工保证金6712元不应退还。君太百货针对本诉与反诉提交了相同的证据材料，包括：证据一，合作意向书；证据二，承包经营百货合同与补充协议；证据三，缇菲公司商柜现场照片；证据四，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专柜对账单；证据五，施工保证金与验收单；证据六，委托代理协议与发票。缇菲公司认可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六的关联性。缇菲公司针对本诉与反诉提交了施工保证金与设柜保证金的收据作为证据材料。君太百货认可两张收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双方提交全部证据材料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举证证明目的与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合作意向书的签署经过及主要条款2019年4月7日，缇菲公司与君太百货签署合作意向书，根据合作意向书记载内容，合作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为止，专柜面积为83.9m2，承包金的计算方式为月保底承包金（保底日毛利坪效32元*面积*天数）与月营业额抽成（28.0%）两者取高值核算承包金；保障营业额为29万元/月。此外，该合作意向书还对促销服务费、物业管理费、公共安全维修费、月垃圾清运费、广告管理服务费、无线网络使用费、非现金支付消费手续费、财务网上对账系统使用费、灭火器费用、灭火器年检费、仓储服务费等费用的计收标准进行约定。合作意向书尾部载明：“本合作意向书经贵司与我司盖章确认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项如果发生实际变动，以实际发生并经我司确认的数据为准。贵司应自收到我司发送的《承包经营百货合同》文本之日起15日内，将加盖贵司公章或合同章的合同返回至我司，逾期视为贵司擅自终止经营活动，我司有权解除与贵司的上述合作，因此产生的所有责任均由贵司承担。合作意向书签订后，《承包经营百货合同》签订前，因贵司原因终止合作，贵司所交纳之设柜保证金不予退还。”该合作意向书第一页合同首部盖有缇菲公司公章，第三页合同尾部加盖有君太百货的公章。双方在全部三页合同文本右侧以各自公章加盖了骑缝章。二、缇菲公司交纳保证金与经营收入与成本的相关情况2019年4月16日，君太百货与缇菲公司签署了施工保证书，约定施工期间为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8日。2019年4月18日，缇菲公司向君太百货分别交付了30000元设柜保证金与6712元施工保证金，君太百货亦分别出具了收据。根据君太百货出具的专柜对账单记载内容显示，缇菲公司第一笔销售收入发生在2019年4月28日，最后一笔销售收入发生在2019年8月11日，经营期间共计106天。根据专柜对账单记载，经营期间内缇菲公司去除税费以及促销服务费后的销售净利润数额如下：2019年4月为6082.8074元；5月为82961.1173元；6月为69973.5467元；7月为33809.8161元；8月为5294.8367元。共计198122.1242元。君太百货主张在经营期间内，缇菲公司按月发生如下成本费用：2019年4月发生营业加班费等成本合计417.86元；5月各项成本为33720.04元；6月各项成本为23565.49元；7月各项成本为27960.55元；8月各项成本为6586.31元。上述成本费用共计为92250.25元。截止至本案举证期限届满之时，缇菲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经营期间内各项成本发生不合理的证据材料。根据合作意向书对月保底承包金计算方式的约定，106天内缇菲公司应当支付的月保底承包金为106天*32元*83.9m2=284588.8元。君太百货提交了一份显示验收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的工程验收单，记载了5项工程不合格的原因。但截止至本案举证期限届满之时，君太百货未向本院提交其向缇菲公司送达了施工验收单的证据材料。君太百货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东卫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君太百货委托东卫律所作为其与缇菲公司合同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君太百货支付律师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如何认定合作意向书的性质与效力；二、如何确定合作意向书中承包金的计算方式；三、君太百货是否应当向缇菲公司返还两项保证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因缇菲公司认为合作意向书不能作为正式合同被接受，本院发表如下意见：该合作意向书加盖有双方公章，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其所载内容做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因此合作意向书形式上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合作意向书还约定该意向书自双方签章时发生法律效力，结合意向书不存在其他导致无效的情形，本院认为该合作意向书已经生效。在双方均未提交正式合同文本的情况下，双方应当依据合作意向书的条款内容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因合作意向书约定君太百货有权在月保底承包金与月营业额抽成两种计算方式中，取高值计收承包金。本案情形中，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两种计收核算方式，但最终计算方式约定明确，具有可操作性，缇菲公司在签署合作意向书时对月保底承包金的计收条件完全可以，也能够充分理解。作为百货商场在经营合同中的主营收入来源，考虑到销售市场的不确定性，本院认为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的承包金计收方式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两种承包金数额大小，因缇菲公司每月均未能完成保障营业额，因此应当以保底承包金计算得出数额为准。据此，君太百货有权按照合作意向书约定计收月保底承包金284588.8元。综上，关于缇菲公司应向君太百货支付的费用，本院确定的计算方式为：经营期间内缇菲公司的去税收入198122.1242元减去各项成本费用92250.25元，再减去月保底承包金284588.8元后得出剩余应付月保底承包金178716.93元（计算至小数点后两位）。因本诉中君太百货仅主张欠款数额为156577.94元，本院以其本诉主张数额为限。关于君太百货所主张律师费，虽然该笔费用实际已经发生，但因该费用负担没有合同约定，结合君太百货诉讼请求被部分支持的相关情况，本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缇菲公司预付的两项保证金。君太百货主张根据合作意向书约定，君太百货不应退还30000元设柜保证金。对此意见，本院认为合作意向书此项约定的真实意图为：如果因缇菲公司原因未能实际开展合作，则君太百货有权扣留设柜保证金。原因在于根据该条约定，如果君太百货没有收到缇菲公司寄回的《承包经营百货合同》，那么就视为缇菲公司擅自终止经营活动。据此，双方在签订合作意向书时事实上均未预见到存在不签署《承包经营百货合同》而实际开展合作的可能情况。因此，判断设柜保证金应否退还的条件应当是双方是否实际开展了合作，而非是否签署《承包经营百货合同》。鉴于双方事实上确实履行了合作意向书项下的合作事宜。因此，君太百货得以扣留设柜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已经不复成立，应当向缇菲公司返还该笔保证金。关于施工保证金，结合双方实际开展106天经营合作的事实，应当推定缇菲公司已经完成了装修施工，君太百货应当对施工进行验收并通知缇菲公司验收结果。因君太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曾通知缇菲公司验收结果的证据材料，缇菲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装修工程不需要再整改。在双方事实上已经终止合作的情况下，君太百货应当向缇菲公司返还施工保证金671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缇菲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月保底承包金156577.94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缇菲服饰有限公司返还设柜保证金30000元及施工保证金6712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缇菲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9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缇菲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903元，154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缇菲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余款35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宋 健审判员 李思涛审判员 张佳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