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重建，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萍，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燕双，女，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鹿城区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洁，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晓清，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潘重建与被上诉人麻燕双、李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重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麻燕双与潘重建共同支付李洁货款69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1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麻燕双、李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重建与李洁发生的货款，李洁是在之前结欠的货款基础上，将收取的货款先抵扣欠款，再根据发货情况，累计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系一审法院自行推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7年至2018年期间支付的款项用途由潘重建与李洁直接约定，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支付的货款先行支付后续货款。即使潘重建未作明确说明，李洁亦有权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偿还方式。二、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李洁同意并认可结算后的欠款由潘重建个人偿还的事实”，作出涉案借款由潘重建偿还的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涉案欠款692000元系发生在麻燕双与潘重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对外所负债务，理应由麻燕双与潘重建共同承担。潘重建与麻燕双为共同经营，先后花费377万元购买了浙江省义乌市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8276、28936、28937、28945号商位的使用权。因购买上述商铺导致潘重建和麻燕双经济困难，无力支付货款给李洁。麻燕双自2008年开始与潘重建一起共同对外经营销售烫片、烫钻等产品，2013年起开始陆续向李洁购买货物。2017年4月起，店中经营由潘重建个人负责。（二）潘重建于2017年起支付给李洁的货款系个人货款，且已付清。李洁认可自2016年12月起，麻燕双开始以其名义向李洁购买服装辅料，且麻燕双的后续发生的货款均已结算，未有欠款。同样，潘重建与李洁后续发生的货款也由潘重建与李洁结算，后续支付的货款也系潘重建的个人货款。2017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27日，累计发生货款511930元。潘重建2017年支付李洁32万元，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6月21日支付118048元，至涉案欠条出具前，潘重建于2018年共支付36万元，潘重建与李洁后续发生的货款均已付清。而2016年结算的欠款金额70万元，系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麻燕双认可欠李洁的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另一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麻燕双在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2017年12月份总欠款》中陈述其与潘重建协商离婚期间就有本案货款“李洁75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麻燕双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潘重建在欠条一份，载明“到2018年11月1日止，净欠706000元（柒拾万零陆仟元）”事实已被一审认定，2018年各自经营的事实也已被认定，李洁是在结欠货款的基础上将收取的货款相抵扣货款事实认定正确，一审认定李洁同意并认可结算后的欠款由潘重建个人偿还的事实正确。2.双方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现行判定，应先还钱。从购买商铺的时间看，本案中欠条在2018年出具，并非是潘重建说的2013年至2014年，潘重建说为了购买店铺才出具欠条的陈述错误，违背事实。潘重建明确2017年4月店铺由潘重建个人负责，本案欠条是2018年出具的，涉案款项不应由双方负担。潘重建没有提供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底还欠70万元，潘重建陈述不成立。麻燕双另案提供的《2017年12月份总欠款》是虚假的单据，麻燕双在另案中没有认可这份单据。从潘重建提供的两张证据可以看出欠款金额，70万元是潘重建做假的。从2008年开始，麻燕双在2016年12月份在潘重建店里帮过忙，但店里的款项都是潘重建个人负责的，不管怎么说欠款都应由潘重建个人负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重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洁述称：2016年还欠的75万元，李洁有记录。李洁和潘重建口头说了以后，李洁发货，都由潘重建现金支付，新欠的钱都加在以前的账里。2018年的欠条是重新打的，之前的欠条都被收回去了。李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重建、麻燕双共同支付李洁货款706000元并逾期支付利息（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潘重建、麻燕双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洁自愿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潘重建、麻燕双共同支付李洁货款692000元并逾期支付利息（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李洁从事烫钻、烫片生产销售。潘重建、麻燕双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从事服装辅料销售。2016年12月间，麻燕双开始以自己名义向李洁购买服装辅料。此后，李洁仍有向潘重建发货。2018年11月1日，经结算，潘重建向李洁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到2018年11月1日止，净欠706000元（柒拾万零陆仟元）.潘重建.2018年11月1日”。欠条出具后，潘重建仍有支付货款，至今尚欠692000元。经李洁多次催讨，潘重建、麻燕双未再支付。李洁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潘重建与麻燕双于2003年1月28日登记结婚，麻燕双曾于2017年1月4日提起离婚诉讼，后于2017年1月24日撤回起诉。双方自2017年4月间开始分居。2019年4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以上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的主体问题。麻燕双认为李洁是个体工商户，应当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告主体不符。同时认为，与李洁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应该是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与麻燕双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李洁系由以其个人名义与潘重建、麻燕双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发货结算，潘重建、麻燕双对此亦予以认可，货款亦是向李洁个人支付的。同时，双方在货物买卖、结算过程中，均未涉及到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综上，可以确认李洁与潘重建、麻燕双系本案适格的原、被告。现麻燕双主张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洁与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涉案欠款是否属于潘重建、麻燕双的共同债务。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和确认的事实，潘重建与麻燕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麻燕双长期在店中从事接单、向厂家下单发货等事务。后因潘重建与麻燕双夫妻关系恶化，双方自2017年4月间开始分居。麻燕双辩称其在店中仅是打工性质，且自2016年11月起，就未再到店中，其对经营情况并不清楚；而潘重建亦提供证据确认自2017年3月起，店中经营由其个人负责。李洁认可自2016年12月起，麻燕双开始以自己名义向其购买服装辅料。由此可知，李洁在2016年12月间，就已经知晓潘重建与麻燕双不再共同经营，且在分居后，分别向其购买服装辅料。根据李洁的陈述，麻燕双针对后续发生的货款，均已结算，未有欠款。对于其与潘重建之间的货款结算。李洁自行制作的货款对账单及发货清单汇总显示，2016年结算后，欠款金额为70万元。2017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27日，累计发生货款511930元。潘重建陆续向李洁支付款项，2017年共支付32万元。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6月21日，累计发生货款118048元，至涉案欠条出具前，潘重建于2018年共计支付36万元。潘重建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为706000元。欠条后，潘重建偿还26000元、5万元。可见，潘重建与李洁发生的货款，李洁是在之前结欠的货款基础上，将收取的货款先抵扣欠款，再根据发货情况，累计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李洁同意并认可结算后的欠款由潘重建个人偿还的事实。现李洁要求麻燕双对其与潘重建于2018年11月1日结算后尚欠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麻燕双辩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涉案欠款并不存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欠条系李洁与潘重建对货款进行结算的凭据，一审法院认定李洁与潘重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庭审中，李洁认可欠条出具后，潘重建仍有支付货款，截止2019年1月16日，尚欠货款为692000元，潘重建亦予以认可，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李洁可随时向潘重建主张权利。李洁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向潘重建催讨，潘重建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造成李洁利息损失，李洁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潘重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洁货款69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潘重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潘重建负担。二审中，潘重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2月份总欠款清单》、《应收应付清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麻燕双认可潘重建与麻燕双共同欠李洁货款75万元的事实。麻燕双、李洁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的质证。麻燕双质证认为，对潘重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潘重建在2019年之后提供给麻燕双的，做的账都是虚假的，和本案金额对不上，麻燕双不认可；若存在，也是在夫妻离婚之后产生的债务，与麻燕双无关。李洁质证认为，对潘重建与麻燕双间之前怎么算不清楚。本院对潘重建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2017年12月份总欠款清单》、《应收应付清单》系由潘重建书写后交给麻燕双，虽麻燕双在另案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但因其上所涉债务众多，麻燕双提供证据行为并不代表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李洁提供的由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及发货清单汇总显示，潘重建与麻燕双婚姻存续期间的2016年净欠其货款70万元，但李洁在上述对账单中并未区别2016年年底后的付款归属，李洁仍笼统记载2017年欠款加上2018年货款，再减去收款，最后记载净欠货款金额。潘重建亦未根据李洁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发货支付每笔货款，而以整数的金额累计支付款项，且本案诉争欠条由潘重建于2018年11月1日重新出具给李洁，因此，潘重建与李洁之间并未形成2016年年底之后的付款支付2016年70万元外其他货款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李洁将收到的货款先抵扣之前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若潘重建认为其用于抵扣夫妻共同债务的款项支付属其个人所有，潘重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潘重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潘重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