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果良，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冯文佳，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系冯果良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伟、胡韵斐，均为该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冯果良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粤71行初1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果良系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五龙岗村广X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10月31日，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落潭镇政府）对上述地址的一个砖混结构锌瓦棚进行了拆除。2019年2月3日，冯果良以钟落潭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上述锌瓦棚为由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云府行复［2019］5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冯果良的行政复议申请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六十日复议申请期限为由，决定对冯果良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冯果良于2019年2月15日签收该决定书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5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白云区政府对冯果良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审庭审中，冯果良陈述称，钟落潭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向冯果良告知复议权利和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1号答复以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复议申请期限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办理，适用两年的申请期限，故其向白云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申请期限，白云区政府适用法律错误。白云区政府陈述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没有关于两年复议申请期限的规定，冯果良认为应参照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两年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冯果良所提的法院案例均非指导性案例，与本案情况不一样，没有参考和指导意义，请求判决驳回冯果良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冯果良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申请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申请人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本案中，冯果良在2018年10月31日即应当知道钟落潭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但其2019年2月3日才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了六十日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白云区政府在法定的五个工作日内作出决定，对冯果良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冯果良援引相关法院案例、答复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意见主张本案应适用两年的复议申请期限，参照的均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但该解释已经于2018年2月8日废止，已不存在参照适用的基础，且现行法律、法规中均无两年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规定。冯果良认为其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申请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果良如认为钟落潭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亦可在法定起诉期限内直接对该强制拆除行为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果良的诉讼请求。冯果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裁判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均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未明确行政机关未履行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期限时，鉴于行政复议在权利救济方面的准司法性质，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中钟落潭镇政府强制拆除冯果良涉案建筑物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但其未告知冯果良复议权利和申请期限，应适用最长二年的申请期限。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也应适用最长一年的申请期限。因此，冯果良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一年期限。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5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白云区政府对冯果良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白云区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作出的涉案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冯果良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行政复议法虽然规定了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但行政复议法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规定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申请复议权利及申请期限的，应当如何确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的权利，强化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的教示义务，应兼顾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衔接,参照行政行为发生时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根据本案被诉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冯果良是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五龙岗村广五xx号房屋使用人，钟落潭镇政府于2018年8月6日向冯果良作出《关于责令拆除违法建（构）筑物的通知》，责令冯果良限期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钟落潭镇政府将进行强制拆除。之后冯果良在该通知规定的期限内无自行拆除，钟落潭镇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且强拆前后一直未告知冯果良权利救济的途径和期限。冯果良于2018年10月31日即应当知道钟落潭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其于2019年2月3日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最长一年的期限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白云区政府在未告知冯果良行政复议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情况下，以冯果良申请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冯果良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复议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由白云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冯果良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合法，判决驳回冯果良的诉讼请求，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冯果良上诉主张其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期限，白云区政府应受理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白云区政府对其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粤71行初16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5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三、责令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冯果良的申请复议行为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