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云，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麻江县杏山镇杏山村吴大坳组，现住山东省临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秀，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全州县，系唐小云之妻。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莲莲，女，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系被告唐小云、罗荣秀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全州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港勒沟作业区吉运仓储内。 法定代表人：贺利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磊，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柏龙，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小云、罗荣秀、唐莲莲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撤销权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同意给予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唐小云、罗荣秀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应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l、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不适格，应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唐小云、罗荣秀与唐莲莲之间的赠与行为完全自愿且合法，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是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2、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显属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诉请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而一审却判决撤销，显然与法不符。二、一审判决显然存在证据不足，特别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均无法证实上诉人存在故意逃避债务与转移财产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赠与合同所涉及的房屋出资发包、购买材料以及办理相关证件等建房费用是原审被告唐莲莲所付，且上诉人唐小云、罗向荣从2012年至2016年，即向原审被告唐莲蓬借款了260万元，后全州县人民法院又以民间借贷纠纷受理了该借款诉讼，并于2017年月6日27作出了（2017）桂0324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进一步确认本案赠与合同所涉及的全国用（2015）第01010965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5号两处土地使用权作价120万元转让给债权人即唐莲莲。调解书还约束上诉人唐小云、罗荣秀协助唐莲蓬办理转让过户登记手续，而为了实现唐莲莲的债权，切实履行调解书，才以赠与方式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故本案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第二，从以上赠与行为的事实来看，该赠与行为是为履行上诉人唐小云、罗荣秀支付唐莲莲的债务和该债务引起的调解书，不是一审所认定的“无偿赠与”。第三，被上诉人诉称的债权在上诉人唐小云、罗荣秀作出赠与、转移时，并没有最终确定，即被上诉人诉称的（2017）桂07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也未生效，这并不是上诉人唐小云、罗荣秀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行为，故这也证实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另外，被上诉人通过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巳查封上诉人唐小云、罗荣秀的财产和已查封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的财产均可供其执行，而且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另有巨额资产存在并足供被上诉人执行，即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权，这些客观事实又可映证本案的赠与行为并没有损害到被上诉人的债权。为此，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上诉人唐小云、罗荣秀无偿地将名下房产赠与唐莲莲，对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造成损害，债权得不到实现，而确认本案赠与合同无效并予撤销，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真正客观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唐莲莲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7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的直接债务人是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唐小云、罗荣秀只是连带责任人。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与判决主文首尾不—致，且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法院在起诉、受理和审理过程中，都是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进行定性的，判决主文却是债权人之撤销权纠纷，作出这种虎头蛇尾的判决，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已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诉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唐小云、罗荣秀向被告唐莲莲赠与的房屋及地产无效”，而本案判决结果即主文则为“撤销赠与房屋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显然存在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债权人行驶撤销权必须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其构成要件是：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被上诉人享有债权的法律文书是在2017年12月1日才生效的，到了2018年2月才进入执行程序，而上诉人签订赠与合同以及产权确认转移均发生在2017年10月、11月，且均依法经相关部门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即所有的赠与行为在被上诉人诉称的（2017）桂07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生效前。因此，上诉人与唐小云夫妇之间签订赠与合同并转移财产时，被上诉人并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二，债务人没有实施有害于债权人的行为。上诉人与唐小云夫妇之间虽然实施了转移财产的行为，但是系在被上诉人的债权确立之前实施的。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对唐小云经营的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贵州云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土地、房产、车辆，个人银行卡以及唐小云夫妇的其他财产采取了查封、冻结的措施，足以实现其债权。因此，唐小云夫妇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债权。第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并不是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唐小云、罗荣秀夫妇处分的财产实际上是上诉人唐莲莲所有，土地使用权已经按照评估价抵消了部分债务，不存在无偿转移财产的事实，相反，是有偿转让的合法行为。而之所以要签订赠与合同，是因为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和建设规划手续都是唐小云夫妇的名字，在法律上系推定的权利人，为了履行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才以赠与的方式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换而言之，该赠与实际上是唐小云夫妇归还上诉人唐莲莲的债务和履行（2017）桂0324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的行为，这也并不是一审所认定的无偿赠与。同时，更没有损害债权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签订赠与合同并转移财产的行为在形式、内容和目的上均是合法的，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系无偿转让财产，是错误的。四、受让人唐莲莲主观上不具有恶意。因为被上诉人与唐小云夫妇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唐莲莲根本不知情。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真正客观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唐小云向被告唐莲莲赠与的六套房屋及地产无效（2017年10月26日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对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401、501、6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459、0002458、0002457号签订房屋赠与合同，2017年10月26日产权确认转移。2017年11月23日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对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401、501、601号不动产证号为0002723、0002722、0002721号房屋签订赠与合同，2017年11月24日产权确认转移。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土地使用权证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5号、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土地使用权证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6号）。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罗荣秀向被告唐莲莲赠与的六套房屋及地产无效（2017年10月26日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对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101、201、3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456、0002455、0002454号签订房屋赠与合同，2017年10月31日产权确认转移。2017年11月23日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对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101、201、301号不动产证号为0002802、0002725、0002724号房屋签订赠与合同，2017年11月24日产权确认转移。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土地使用权证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5号、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土地使用权证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6号）。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签订的六份赠与合同（2017年10月26日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对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401、501、6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459、0002458、0002457号签订房屋赠与合同，2017年10月26日产权确认转移。2017年11月23日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对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401、501、601号不动产证号为0002723、0002722、0002721号房屋签订赠与合同，2017年11月24日产权确认转移。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土地使用权证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5号、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土地使用权证号：国用（2015）第01010966号）。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签订的六份赠与合同（2017年10月26日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对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101、201、3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456、0002455、0002454号签订房屋赠与合同，2017年10月31日产权确认转移。2017年11月23日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对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101、201、301号不动产证号为0002802、0002725、0002724号房屋签订赠与合同，2017年11月24日产权确认转移。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土地使用权证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5号、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土地使用权证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6号）。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6日，原告诉被告唐小云、罗荣秀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经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受理，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桂07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唐小云、罗荣秀支付给原告运费84487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唐小云、罗荣秀于2017年1月17日，同年11月19日先后收到上述判决书。2017年10月26日，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签订赠与合同，被告唐小云将位于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401、501、6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459、0002458、0002457号房屋赠与给被告唐莲莲，2017年10月26日产权确认转移。2017年11月23日，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签订赠与合同，被告唐小云将位于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401、501、6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723、0002722、0002721号房屋赠与给被告唐莲莲，2017年11月24日产权确认转移。2017年10月26日，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签赠与合同，被告罗荣秀将位于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1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456号房屋赠与给被告唐莲莲，2017年10月31日产权确认转移。2017年10月25日，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签订赠与合同，被告罗荣秀将位于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北侧201、3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455、0002454号房屋赠与给被告唐莲莲，2017年10月25日产权确认转移。2017年11月23日，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签订赠与合同，被告罗荣秀将位于全州县全州镇城西大道西侧101、201、301号房不动产证号为0002802、0002725、0002724号房屋赠与给被告唐莲莲，2017年11月24日产权确认转移。2018年6月20日，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被告唐莲莲上述赠与的十二套房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桂0324民初1302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唐莲莲受赠与的十二套房屋，原告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是，被告唐小云、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的房屋赠与合同是否有效，赠与合同是否应撤销。 原告与被告唐小云、罗荣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被告唐小云、罗荣秀将财产赠与他人时，不能违反法律的规定，我国《合同法》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本案看，被告唐小云、罗荣秀作为债务人，无偿地将名下的房产赠与被告唐莲莲，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债权得不到实现，因此，被告唐小云、罗荣秀的房屋赠与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受法律保护，被告唐小云、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唐小云、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签订的十二份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三被告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三份房屋《赠与合同》，赠与的房屋不动产证号0002459、0002458、0002457。二、撤销被告唐小云与被告唐莲莲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三份房屋《赠与合同》，赠与的房屋不动产证号0002723、0002722、0002721。三、撤销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房屋《赠与合同》，赠与的房屋不动产号0002456。四、撤销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二份房屋《赠与合同》，赠与的房屋不动产证号0002455、0002454。五、撤销被告罗荣秀与被告唐莲莲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三份房屋《赠与合同》，赠与的房屋不动产证号0002802、0002725、0002724。本案收受理费131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63元，由被告唐小云、罗荣秀负担。 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因欠付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的运费8448704元及其利息，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桂07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唐小云、罗荣秀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得知唐小云、罗荣秀将其所有的位于全州县给了唐莲莲而引发本案。 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的诉请中，既有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又有撤销赠与合同的撤销之诉，诉请中本身就存在前后矛盾，即行确认无效，就没必要再行撤销。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不准，本案应为撤销权之诉纠纷。 唐莲莲是唐小云、罗荣秀的亲生女儿，出于亲情，唐小云、罗荣秀将其所有的位于全州县给唐莲莲，是唐小云、罗荣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合法有效的，按照《赠与合同》的约定，“本次赠与行为属于不负义务的一般赠与”，受赠人唐莲莲确未支付受赠房产的相应对价，故本院也确认本次赠与行为为无偿赠与。虽然曾因民间借贷纠纷唐莲莲与唐小云、罗荣秀在全州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2017）桂0324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但也只是涉及到唐小云、罗荣秀名下全国用（2015）第01010965号、全国用（2015）第01010966号）这两块土地，并未涉及赠与的房产。故对唐莲莲关于为履行（2017）桂0324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而实施赠与的抗辩主张，本院也不予采信。 唐小云、罗荣秀将其所有的位于全州县产无偿赠与给唐莲莲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1月间，也正是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诉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唐小云、罗荣秀等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和执行期，在该案债权没有实现的情况下，唐小云、罗荣秀将其名下的巨额财产无偿赠与给唐莲莲，明显对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良好愿望造成了妨碍，故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唐小云、罗荣秀与唐莲莲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名下是有厂房、土地等财产，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为执行（2017）桂07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也查封了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相关的财产，但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是否足以偿还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的债务未知，那么，唐小云、罗荣秀的无偿赠与行为，就有转移财产规避法律之嫌，也应予以撤销。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增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收受理费131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63元，由唐小云、罗荣秀负担10163元，钦州市钦州港吉运港口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二审收诉讼费26326元，由唐小云、罗荣秀负担13163元，唐莲莲负担131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