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8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州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北路220号营业房1-24号。法定代表人：赵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鲁超，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州时代置业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金山街北段东侧。负责人：赵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潮成，男，该分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鲁超，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德隆碳纤维采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洛路116号。法定代表人：马宝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朱建宇（曾用名朱玉彬），男，1970年4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林，聊城高新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德州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德州时代置业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德隆碳纤维采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隆公司）、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朱建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鲁民申32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鲁超、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潮成、夏鲁超，被申请人德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军、林静，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朱建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52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德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德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应当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德隆公司,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济南帝隆碳纤维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隆公司）根本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资格。原判决已经查明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从来没有和帝隆公司签订过合同，帝隆公司更没有对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的工程进行过任何施工。原判决认定帝隆公司事后对朱建宇私刻其公司公章承接涉案工程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因而对朱建宇施工的工程享有所有权,认定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原判决认定帝隆公司向德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合法没有任何依据。原因是帝隆公司对朱建宇出资建设的工程价款不具有所有权,当然无权转让债权。二、原判决在认定涉案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时,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原判决认定的工程量为20761㎡，认定工程量严重错误。涉案的工程朱建宇离开时根本没有完工。原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严重错误。虽然和朱建宇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价格是113元/㎡，但是在后期施工过程中,和朱建宇经过协商,约定将整个工程的工程款下调到80元/㎡。朱建宇、德隆公司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德隆公司辩称，本案涉案工程前期是由朱建宇在帝隆公司为其提供原材料的情况下以帝隆公司的名义施工的,后期是由德隆公司完成的。帝隆公司是《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在德隆公司与时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帝隆公司以《通知》的方式予以追认，德隆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已经取得帝隆公司转让的《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中确定的权利义务，且已完成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的施工,依法有权按照《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时代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所涉工程的价款应按照《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按113元/㎡据实结算,时代公司应向德隆公司支付工程款990373元。时代公司主张应按80元/㎡计算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朱建宇辩称，朱建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朱建宇以帝隆公司的名义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但帝隆公司并没有进行施工，诉争的工程量均是朱建宇投入资金、组织人员实际施工。之后帝隆公司只是对朱建宇以其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追认,但并没有实际施工。所以，朱建宇为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朱建宇不认可80元/㎡的价格，应当以合同约定113元/㎡价格结算。2011年1月22日，朱建宇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工程师黄某共同签署的“济南帝隆碳纤维应用技术有限公司已完电地暖工程量确认单”，施工单位签字为朱建宇,证实朱建宇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为20761㎡。原审认定的工程量完全正确。朱建宇的工程总价款为113元/㎡x20761m2=2345993元。减去已领取的1355620元,余款990373元。朱建宇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债权已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再审请求。德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支付德隆公司工程款99037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5月29日，朱建宇用其私自刻制的帝隆公司的公章，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了《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金乡时代花园小区1-7号楼地热工程，并对该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因其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朱建宇离开工地、工期拖延等问题，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经与帝隆公司联系后，帝隆公司方才知道朱建宇私刻其公章签订涉案合同一事，随后，帝隆公司表示认可朱建宇系代表其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2010年7月31日，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德隆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该公司接管原时代花园A1-7号楼碳纤维地暖工程系统铺设后期的售后服务，以及后期的维护和维修；所涉及工程费用一并接管。其间，朱建宇回来后将其自行刻制的公章交给了帝隆公司。2015年1月29日，帝隆公司向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发出通知，表示其认可原由朱建宇承建的涉案工程由德隆公司接管，认可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德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要求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在接到该通知后三日内将时代花园A1-7号楼碳纤维地**暖工程系统铺设剩余价款990373元支付给德隆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朱建宇施工建设，德隆公司无权主张，且朱建宇已超额领取工程款，故拒绝了德隆公司的要求，双方形成诉讼。本案重审过程中，朱建宇对上述《补充协议》提出异议，表示其当时并不知道该协议内容，该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不予认可。且朱建宇表示在德隆公司接管涉案工程后续部分施工后，因德隆公司定价是80元／㎡，其与工程部的人口头约定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也随着德隆公司的定价降到80元／㎡。另外，本案在原审及重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德隆公司提供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德隆公司的14页收据、拨款单及记账凭证等，证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已支付给朱建宇工程款1355620元。该14页电子邮件中还包含有2011年1月22日《济南帝隆碳纤维应用技术有限公司已完成电地暖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帝隆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20761㎡，该确认单上建设单位签字人是黄某，施工单位签字人是朱建宇。虽然时代公司否认朱建宇已完成工程量是20761㎡，并主张黄某已于2014年底从该公司辞职，且时代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不足以推翻涉案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结合2011年1月22日《济南帝隆碳纤维应用技术有限公司已完成电地暖工程量确认单》和黄某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帝隆公司地暖工程量清单，可以确定朱建宇以帝隆公司的名义已完成工程量为20761㎡。德隆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113元/㎡计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345993元（113元／㎡ｘ20761㎡），扣除第三人朱建宇已领取工程款1355620元，余款990373元未付。时代公司认可朱建宇所领取工程款并未交给帝隆公司入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是朱建宇私刻帝隆公司的公章后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朱建宇以帝隆公司的名义仅进行了部分施工，剩余部分工程由德隆公司接管，并且德隆公司在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德隆公司接管涉案地暖工程系统铺设后期的售后服务，以及后期的维护和维修；所涉及工程费用一并接管，即该协议确定了德隆公司对涉案整个工程的责任和义务，亦确定了德隆公司对前期工程费用享有权利，并且帝隆公司已对朱建宇私刻其公司公章承接涉案工程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并同意将涉案前期工程剩余款项转让给德隆公司，德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应当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德隆公司。朱建宇如果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与德隆公司及帝隆公司另行解决。涉案工程量应按照工程量清单上确定的总施工面积20761㎡计算，涉案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13元／㎡计算，总工程款应为2345993元，扣除朱建宇已领取的1355620元，尚余990373元未付。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及朱建宇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应当按80元／㎡计算，证据不足，应不予采信。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系时代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德隆公司要求时代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系具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的其他组织，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其财产范围内优先偿付工程款，不足部分，由时代公司清偿。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时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德隆公司工程款990373元。二、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时，由时代公司进行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4元，由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负担。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德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德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德隆公司，认定事实错误。1、帝隆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资格。帝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碳纤维电热器（凭资质证经营）、电线、电缆、办公自动化设备、工业自动化设备的设计、生产、销售及相关技术的咨询服务；批发、零售：电线、电缆的辅料；进出口业务。（未取得专项许可的项目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企业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帝隆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其资质等级证书，因此帝隆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没有和帝隆公司签订过合同，帝隆公司更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过任何施工。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0年5月29日，第三人朱建宇用其私自刻制的帝隆公司的公章，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金乡时代花园小区1-7号楼地热工程，并对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帝隆公司才知道朱建宇私刻其公司公章签订涉案合同，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合同的内容包括承包范围、施工标准、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工程保修等都是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和朱建宇直接商定的，合同签订后也是朱建宇出资对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施工建设的工程与帝隆公司没有关系，朱建宇应该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自己实际出资建设的工程价款享有所有权。3、一审判决认定帝隆公司事后对朱建宇私刻其公司公章承接涉案工程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因而对朱建宇施工的工程享有所有权，该事实认定错误。承包工程帝隆公司不知情，对工程施工帝隆公司也不知情，施工完毕后应领取工程款时，帝隆公司称，合同是以其公司名义签订的，其认可这份合同，工程款应该支付给帝隆公司。这是一份严重损害当事人利益，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判决书，对签订合同不知情，更未出资分文对工程进行建设，不能享有取得工程价款的权利。朱建宇私自刻制印章的行为，从法律上来讲仅仅是一种侵犯企业名称权的行为，因被侵权而造成的损失，被侵权人可以要求侵权人赔偿，并可以追究侵权人的行政责任等。4、一审判决认定帝隆公司向德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合法没有任何依据。帝隆公司对朱建宇出资建设的工程价款不具有所有权，当然无权转让债权。5、签订的补充协议因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不具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约定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的工程由帝隆公司接管，且工程款一并接管，但是该协议并没有经过朱建宇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工程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为20761㎡，涉案工程朱建宇离开时没有完工，并且根据证人证言，对所有的工程朱建宇完成的是铺设工程，安装工程没有完成。工程量清单是黄某离开单位后，帝隆公司依照合同和图纸计算所有工程完工后的工程量，因此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错误。首先，涉案的工程量不能最终确定；其次，虽然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在和朱建宇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价格是113元/㎡，但是在后期施工过程中，时代公司和第三人经过协商，约定将整个工程的工程款下调到80元/㎡。三、本案是德隆公司提起的一起虚假诉讼案件。帝隆公司既不是合同的签订者，也不是合同的履行者，向法庭出示的所有证据几乎全部是来源不明的复印件，帝隆公司称第三人是其公司的代理人，认可第三人在工程中的一切行为，包括第三人领取工程款的行为，那么工程款降价也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德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朱建宇提起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德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德隆公司承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为德隆公司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接管了朱建宇施工后的剩余工程。但德隆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补充协议，德隆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没有继续施工，工程量还是仅存于朱建宇之前施工的工程量20761㎡。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也没有向德隆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所以德隆公司虽然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朱建宇，德隆公司对本案工程款没有诉权，应驳回德隆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建宇的上诉请求。德隆公司辩称，（2017）鲁0828民初60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德隆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涉案工程是朱建宇私刻帝隆公司的公章后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朱建宇以帝隆公司的名义仅进行了部分施工，剩余部分工程由德隆公司接管，并且德隆公司在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德隆公司接管涉案地暖工程系统铺设后期的售后服务，以及后期的维护和维修；所涉工程费用一并接管，即该协议确定了德隆公司对涉案整个工程的责任和义务，亦确定了德隆公司对前期工程费用享有权利，并且帝隆公司已对朱建宇私刻其公司公章承接涉案工程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并同意将涉案前期工程剩余款项转让给德隆公司。因此，德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所依据的证据确凿充分。《济南帝隆碳纤维应用技术有限公司已完成电地暖工程量确认单》可以证实，A1号楼至A7号楼的电地暖总工程量为20761㎡。2015年1月28日黄某出具的《济南帝隆地暖工程量》再次确认涉案的A1号楼至A7号楼的地暖工程量为20761㎡。一审过程中，证人黄某当庭确认了A1号楼至A7号楼的地暖工程量为20761㎡。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工程量证据确凿。根据2010年5月29日签订的《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工程造价“按套内实铺采暖面积113元／㎡据实结算”。2010年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仅约定德隆公司“接管原时代花园A1＃至A7＃楼碳纤维电**暖工程事宜，所涉及工程费用一并接管”，并未对工程造价的计算进行变更。因此，一审判决按照113元／㎡计算涉案工程价款证据充分。三、一审判决依据德隆公司所提交的电子邮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隆公司针对朱建宇的上诉请求提出辩称，朱建宇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德隆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未继续施工、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德隆公司没有诉权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朱建宇主张德隆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未继续施工的理由是“工程量还是仅存于朱建宇之前施工的工程量20761㎡”，但20761㎡不是朱建宇施工的工程量，而是帝隆公司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所约定的1号楼至7号楼全部的工程量。在一审过程中，时代公司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辩称：朱建宇“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离开”、“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携带超额支付的工程款离开施工现在下落不明”。也就是说，朱建宇仅完成1号楼至7号楼部分工程，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离开、下落不明，所以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德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德隆公司完成剩余工程的施工，德隆公司实际也完成了剩余工程的施工。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也证实朱建宇仅完成1号楼至7号楼的部分地暖施工，剩余工程施工是由德隆公司完成的。所以，朱建宇主张的德隆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未继续施工不成立。二、朱建宇主张的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不成立。在一审过程中，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承认签订《补充协议》后德隆公司实际完成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施工及后期维护和维修，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也证实德隆公司完成了剩余工程的施工。所以，德隆公司已经实际全面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也应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朱建宇主张的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不成立。三、朱建宇主张的德隆公司没有诉权不成立。朱建宇主张德隆公司没有诉权的理由是朱建宇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朱建宇仅完成了部分工程，所以这一理由不成立。另外，虽然涉案工程是朱建宇私刻帝隆公司的公章后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朱建宇以帝隆公司的名义仅进行了部分施工，剩余部分工程由德隆公司接管，并且德隆公司在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德隆公司接管涉案地暖工程系统铺设后期的售后服务，以及后期的维护和维修；所涉工程费用一并接管，即该协议确定了德隆公司对涉案整个工程的责任和义务，亦确定了德隆公司对前期工程费用享有权利，并且帝隆公司已对朱建宇私刻其公司公章承接涉案工程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并同意将涉案前期工程剩余款项转让给德隆公司。因此，德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朱建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应否偿付德隆公司涉案工程款。经审查，帝隆公司与德隆公司住所地均为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洛路116号，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燕萍，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国伟，二人为夫妻关系。在本案中，关于金乡时代花园小区1-7号楼地热工程的施工过程，首先，2010年5月29日，朱建宇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了《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涉案工程，朱建宇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帝隆公司公章。后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朱建宇离开工地、工期拖延等问题，经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帝隆公司联系，帝隆公司才知道朱建宇私刻其公章签订涉案合同，帝隆公司表示认可朱建宇系代表其公司签订合并承建涉案工程，朱建宇将其自行刻制的公章交给了帝隆公司。2010年7月31日，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德隆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2015年1月29日,帝隆公司向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发出通知，表示其认可原由帝隆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由德隆公司接管，认可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德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帝隆公司对朱建宇私刻其公章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的《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进行追认，该合同对帝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应视为帝隆公司为合同主体。后帝隆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由德隆公司接管并认可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德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011年1月22日《济南帝隆碳纤维应用技术有限公司已完成电地暖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帝隆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20761㎡，该确认单上建设单位签字人是黄某，施工单位签字人是朱建宇，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朱建宇以帝隆公司的名义完成涉案工程量为20761㎡。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欠付工程款99037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朱建宇提起上诉称德隆公司对本案工程款没有诉权，经审查，2010年7月31日，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德隆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2015年1月29日,帝隆公司向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发出通知，表示其认可原由帝隆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由德隆公司接管，认可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与德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涉案工程由朱建宇完成部分，在本案中，帝隆公司对朱建宇的行为予以追认，朱建宇在本案中为帝隆公司的代理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隆公司对本案工程款享有诉权。综上，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8元，由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负担13704元，朱建宇负担13704元。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工程是朱建宇私刻帝隆公司的公章后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朱建宇系自然人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其冒用帝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帝隆公司虽主张朱建宇仅进行了部分施工，但在再审庭审中并未提供其组织施工和实际投入的相应证据，且德隆公司与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仅明确约定由德隆公司接管涉案地暖工程系统铺设后期的售后服务，以及后期的维护和维修，并没有其曾组织施工的内容。结合2011年1月22日《济南帝隆碳纤维应用技术有限公司已完成电地暖工程量确认单》及黄某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帝隆公司地暖工程量清单，可以确定朱建宇以帝隆公司的名义已完成工程量为20761㎡。帝隆公司虽对朱建宇冒用其名义与时代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进行追认，但追认行为并不能否定朱建宇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故原判决认定帝隆公司向德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合法没有法律依据。朱建宇所提的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碳纤维地热采暖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其亦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时代公司所提帝隆公司向德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合法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成立，本院亦予以采纳。综上，时代公司、时代公司金乡分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528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济南德隆碳纤维采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8元，均由济南德隆碳纤维采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鹏审判员  苏 瑁审判员  孔祥雨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卢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