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2808号原告：杨梦郡，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甫，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银，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恒企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江勇，董事长。被告：上海恒企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西昌市。负责人：曹仕萍，校长。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梦郡与被告上海恒企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企公司)、上海恒企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恒企凉山分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梦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银，被告恒企公司、恒企凉山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周紫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梦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签订的《恒企(会计考证类)网络直播报名协议》及《注册会计师签约通关班培训协议书》；2.两被告退还报名费19,2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起，两被告为招收注册会计师通关班学员，在被告恒企公司的APP、官网、微信公众号及现场宣讲广告中对被告恒企公司员工孙波及其负责研发的“考霸魔方”进行了大量的宣传，且承诺“2年过六科通过注册会计师”，宣传人员并称参加培训后考试通过率达70%。为此，原告于2017年8月与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签署培训协议，由后者提供CPA(即注册会计师)辅导课程服务，原告并缴纳报名费19,200元。但开课后发现培训服务、课程效果与宣传承诺不一致，且关于孙波及“考霸魔方”的宣传被相关行政部门认定为虚假广告。两被告的虚假宣传导致原告错误地认为“报名即能通过CPA考试”“授课老师为孙波”，两被告系以欺诈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了培训协议，故原告有权请求撤销，两被告应全额退还报名费。被告恒企公司、恒企凉山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的宣传内容并未导致原告产生错误认识，不构成对原告的欺诈。1.被告并无欺诈的故意，原告未陷入认知错误。虽相关行政机关认定被告对孙波及“考霸魔方”的宣传构成虚假广告，但孙波确实向被告提供了CPA五门考试成绩，被告亦向主管部门核实该成绩，然被告知所涉年份无法在系统中查询致核实未果，被告对孙波提供的资料信息已尽一般注意义务，也相信其资格履历并非虚假。被告从未承诺两年内必过CPA考试，也从未宣传承诺通过率达70%，更未保证授课老师为孙波。故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产生“报名即能通过CPA考试”“授课老师为孙波”的错误认识。2.被认定为虚假宣传的内容与原告签订培训协议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孙波并非CPA网络课程的授课老师，其仅于2017年6月在四川地区就考试经验公开宣讲，原告未参加该公开课，至原告报名时，被告已不在四川地区推荐、宣传孙波，也从未向原告直接介绍孙波及“考霸魔方”，原告系现场咨询课程后签署的协议，与孙波及“考霸魔方”的宣传并无关联。“考霸魔方”因没有如宣传所述取得国家专利而被认定为虚假宣传，但“考霸魔方”仅为一套学习方法，取得专利与否与原、被告签订、履行培训协议无关。3.原告的合同权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双方签订培训期为5年的协议，并约定届期如不能通过考试可退费或复训。协议签订后，双方正常履行，原告完成了为期四个月的起航课程，此后一年半中又断断续续上了二十余次课，在此期间从未对孙波、“考霸魔方”提出异议，相反，原告还对被告的服务表示满意，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因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撤销系争协议并无依据。实际上，原告是因为要求被告退费遭拒后，利用了被告宣传内容瑕疵被行政处罚的契机，有针对性地收集网上信息提起本诉讼，甚至部分证据材料系由其他学员提供，其动机与出发点均违反诚信原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恒企公司为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并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系被告恒企公司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7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签订《恒企(会计考证类)网络直播报名协议》(以下简称《报名协议》)及《注册会计师签约通关班培训协议书》(以下简称《通关协议》)。《报名协议》及《通关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原告报读注册会计师签约通关班，参加网络直播课程，所属校区为凉山西昌校区，培训费、学籍注册费、复训费共计19,200元；服务范围包括注册会计师专业阶段考试的六科(审计、财务成本管理、经济法、会计、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税法)，不含综合阶段的两科考试；本协议班服务期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报读本协议班的第一年至第三年，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需完成注册会计师考试六科课程的教学安排，第二阶段为从报读本协议班的第一年至第五年，原告考试不及格的科目，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提供复训；原告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7个自然日内可无理由申请退费；在满足申请教学质量事故费条件的情况下，对于未考过的科目原告可申请复训一次，若原告选择申请教学质量事故费，则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将按照3050元/科支付原告未考过科目的教学质量事故费；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支付费用19,200元。协议签署后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原告参加被告恒企公司提供的注册会计师签约通关班的网络课程学习，总出勤率为3.32%，未参加过考试。另查明，被告恒企公司自2017年6月起为招收注册会计师通关班学员通过该公司的APP(恒企会计)、官网和微信公众号(恒企会计和恒企教育)以及举办现场推广会放置宣传品等形式，对被告恒企公司员工孙波及其负责研发的“考霸魔方”进行宣传：宣传孙波参加2009年注册会计师考试的成绩单，孙波花了八个月时间通关CPA考试，当年通关率为千分之一；还通过上述几种方式宣传该公司“考霸魔方”系统获得了国家专利；还宣传“CPA(注册会计师)2年过6门，5年内哪门不过退费哪门”“2年过6门，5年签约保过”“考上CPA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恒企CPA考霸魔方系统带你2年过6门”等。因相关人员向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被告恒企公司在2017年注册会计师通关班招生中有广告违法行为，该局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调查。2019年5月24日，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经向国家注册会计师协会查询，2008年、2009年均无与恒企公司广告中宣传内容一致的考生，故恒企公司对于孙波的宣传构成虚假广告；“考霸魔方”其实只申请了注册商标，未取得国家专利，故该部分内容构成虚假广告；恒企公司有关“考霸魔方”的宣传内容对培训效果作出明示或暗示的保证性承诺。审理中，原告主张两被告的欺诈行为系指：1.宣传孙波通过国家注册会计师考试为虚假广告；2.“考霸魔方”系统未取得国家专利；3.承诺参加培训后两年通过国家注册会计师考试，通过率达70%。因此造成原告的错误认识包括：一是误以为报名参加了培训即能通过注册会计师考试；二是误以为实际上课老师为孙波。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原告以两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请求撤销合同并要求退还费用，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被告在宣传、提供培训服务中是否存在欺诈？法律上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的构成通常需要以下要件：一是存在欺诈行为；二是存在欺诈的故意；三是欺诈行为与错误意思表示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欺诈行为的违法性。本案中，原告主张欺诈行为包括被告恒企公司对孙波身份资格、对“考霸魔方”的虚假宣传以及对通过率的保证性承诺，上述行为经相关行政部门认定为虚假广告、作出明示或暗示的保证性承诺，该行为的不当性无法否认。原告并主张因此陷入两项错误认识：实际授课老师为孙波、报名参加培训即能通过考试，故而在错误的认知下签订了培训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然根据全案事实，被告虚假宣传、作出保证性承诺的行为与原告签订培训协议之间缺乏因果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报名协议》《通关协议》中均没有约定孙波为主讲培训老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曾承诺孙波为注册会计师课程的直接授课老师，“考霸魔方”作为一套学习方法也不是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直接服务内容，原告与被告恒企凉山分公司按约履行，原告已参加了一年多的课程培训，期间未曾就授课老师提出异议，可见被告有关孙波、“考霸魔方”的虚假宣传内容并没有使原告误认为授课老师就是孙波。其次，协议约定培训期长达五年，约定可在签约后7日内无理由退款，还约定不能通过考试可选择退费或复训等，由此看出双方合同目的是在接受长期培训基础之上才有可能通过国家注册会计师考试，此应作为双方协议签订的实质性内容，原告作为一般理性成年人，理应知晓该实质性内容，不至于因被告的夸大宣传、广告行为误以为报名参加培训即能通过考试。再次，就原告而言，其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按照交易习惯均会仔细考量、认真比较，无误后最终做出决策，如果仅凭被告对孙波和“考霸魔方”的虚假宣传便轻率做出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属于其对自身权益的放任，未尽合理审慎义务。因此，原告作出签订《报名协议》《通关协议》的意思表示与被告对孙波和“考霸魔方”的虚假宣传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此外，另需言明的是，构成欺诈还须行为具有违法性，即超出了法律、道德或交易习惯允许的限度，本案被告故意对考试通过率、培训效果作抽象的夸大宣传，但并未对课程服务的具体内容、性质进行虚假陈述，并未达到社会生活不能容许的程度，不具有违法性。综上，原告仅仅以被告对孙波和“考霸魔方”的虚假宣传为由，认为被告存在欺诈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主张撤销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梦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原告杨梦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费敏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