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80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市逢春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泰山路金地翠园5号楼13幢22号。法定代表人:陈象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春，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33号。法定代表人:姚明，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瑞召，该联社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萃文，该联社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市铁豹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昆仑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卓明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志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英，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漯河市逢春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春公司）、漯河市郾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因与被申请人漯河市铁豹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豹公司）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逢春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逢春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债权转让并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2.原审引用的银办函（2001）648号批复因年代久远，已被银监办发（2009）24号批复替代，该批复不属于行政法规，只是部门规章性制度，原审认为本案转让价格420万元违反上述两个批复属于认识错误。铁豹公司的土地房产评估报告是虚假的，报告中的土地是国有土地，铁豹公司无权处置，不能据为己有进行评估；本案债权拍卖前已经过联社办公会研究通过，价款为420万元本金数，信用联社已收回本金非常满意，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银监办发（2009）24号批复只是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向银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报告，接受监督检查，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3.逢春公司通过合法的拍卖程序取得涉案债权，如果认定为无效，会引起全国的被执行人效仿，人为制造法律障碍、浪费司法资源。请求再审本案。信用联社申请再审称，本案债权转让手续合理合法，拍卖公开、公正，信用联社对债权转让协议完全认可和接受，应为有效协议。请求再审本案。铁豹公司提交意见称，1.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集体利益，合同应无效。信用联社是在铁豹公司130多亩土地及附属物被征收后才将债权转让，逢春公司已冻结铁豹公司拆迁补偿款2600多万元，获利2000多万元；《房产地评估报告》是漯河市郾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评估公司所作，评估价值4500万元，铁豹公司认为评估得过低。信用联社及逢春公司明知铁豹公司进入拆迁阶段将债权以420万元转让，损害信用联社集体利益，涉嫌腐败，铁豹公司已向有关部门举报；债权转让拍卖形同虚设，相互串通，在拍卖中只有两个竞买方，违反最高法院法发（2009）19号文投标人不能少于三家，少于三家应为无效的规定；债权转让包含罚息，这是金融机构的特许权利，故转让合同违反《商业银行法》第八条的规定，应为无效。2.逢春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专门收购漯河法院判决的银行债权，已收购了几十家在执行阶段的银行债权，向企业索要高额费用，该公司涉嫌非法经营，严重扰乱了经济秩序，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3.信作联社作为集体性质的金融机构，明知铁豹公司面临拆迁，长期不能收回的贷款将起死回生，却在此情况下急忙将债权转让，让他人发财，并且信用联社转让债权时未向债务人打招呼，转让后也未向银监局报告接受监督检查，其行为足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其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本案审查期间，逢春公司向本院提交数份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和执行裁定书，证明铁豹公司欠款1.426亿元，已资不抵债，本案债权没有贱卖；证明本案铁豹公司的土地房产评估报告是虚假的。信用联社对逢春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铁豹公司质证认为，逢春公司提交的判决书、裁决书和裁定书中的债务很多已执行过或执行终结，对裁判文书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评估报告虚假。铁豹公司在案件审查时，亦向本院提交了两张照片和郾城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铁豹公司的部分厂房已被郾城区政府拆除，证明评估报告真实。逢春公司质证认为照片是真实的，但照片中的房屋不是铁豹公司的，属于第三人所有，郾城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证明不能证明评估报告的真实性，评估报告出具时间晚于房产的转移，且没有评估报告的委托人和产权证明。信用联社同意逢春公司的质证意见，并对郾城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资格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但对于涉及市场秩序、金融安全、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亦可以根据规章的内容考察合同效力，违反这些方面规定的，应认定无效。本案中信用联社转让其债权，是对其不良债权或信贷资产的处置，根据2005年11月银监会发布的银监发（2005）72号《不良金融资产处置尽职指引》第四条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处置不良金融资产时，应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等规定，在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的基础上，努力实现处置净回收现值最大化。信用联社转让债权，涉及金融市场的安全和秩序，涉及信用联社集体利益及社会和谐稳定等多方面因素，故判断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根据合同法、法规和规章、金融政策等综合判断。（二）银办函（2001）648号《关于商业银行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明确指出：由贷款而形成的债权及其他权利只能在具有贷款业务资格的金融机构之间转让。未经许可，商业银行不得将其债权转让给非金融机构；银监办发（2009）24号《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向银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报告，接受监管部门的监督检查；2009年12月23日银监会发布的银监发（2009）113号《关于规范信贷资产转让及信贷资产类理财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开展信贷资产转让业务时，应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相关监管规章的规定，健全并严格执行相应的风险管理制度和内部操作规程。开展信贷资产转让业务，不论是转出还是转入，均应按照有关监管要求，及时准确地向监管机构报送相关数据信息。同时要求对本通知之前发生的信贷资产转让业务应按本通知要求予以清理和规范，并将相关情况报送监管机构。从上述规章中可以看出金融监管部门对金融机构信贷资产转让持严格、审慎态度，涉及银行业金融机构转让债权或其他信贷资产转让的，应当向金融监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接受监管部门的监管，这是保障金融市场安全、规范金融市场秩序的必然要求，是金融机构应予遵守的公共秩序。信用联社属于金融机构，应遵守上述规章的规定，接受监管部门的管理、监督，其转让债权未按要求向金融监管部门报告、备案，实质上是逃避金融监管，破坏金融监管秩序，故结合合同法、金融规章和政策，原审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三）逢春公司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数份裁判文书，拟证明铁豹公司资不抵债和涉案评估报告虚假，涉案评估报告是评估单位在拆迁过程中接受政府相关部门委托，经过对铁豹公司的房地产及附属物评估鉴定后出具的，足以证明铁豹公司被拆迁的房地产及附属物价值，该评估报告并未被有权机关确定为无效或虚假，逢春公司提交裁判文书能够证明铁豹公司曾经的欠债情形，但不能证明铁豹公司目前欠债的实际情况，更不能证明评估报告虚假，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逢春公司和信用联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漯河市逢春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漯河市郾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广富书记员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