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刑终65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培诚，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蓬莱市，住蓬莱市。2008年12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蓬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3年5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5日经原审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立文，山东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宋会蕊，山东煦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培诚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鲁0684刑初238号刑事判决，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培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培诚因与周某3山民事诉讼纠纷案，对周某3山代理律师周某1不满。2012年4月份，孙培诚指使迟训军、张某超（另案处理）等人收拾周某1，并提供车辆。4月25日，张某超将两枚烟花弹扔进周某1工作的鹰联律师事务所，致律师事务所内的电脑显示屏、书柜、空调等物品损坏。经鉴定物品损失价值人民币11653元。原审另查明,案发后，孙培诚与迟训军商量并告知张某超若公安机关问到此事，让张某超自己承担，不要将其二人讲出来。2012年5月30日，公安机关对鹰联律师事务所被故意毁坏财物案立案侦查，同年6月13日,张某超因此事被刑事拘留，后被蓬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4月29日，孙培诚因本案被蓬莱市公安局列入在逃人员上网通缉，同年5月10日孙培诚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26日对其终止侦查。2017年10月22日19时许，孙培诚因涉嫌其他案件被抓获后，未如实供述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民警通过讯问迟训军、张某超、姚某得知系孙培诚指使迟训军、张某超等人对该所律师周某1进行打击报复，张某超为了达到替孙培诚出气、收拾周某1的目的，将两枚礼花弹扔进鹰联律师事务所内，案件主观故意系孙培诚为泄私愤、逞强耍横，故另立寻衅滋事案对本案进行侦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周某1出具的谅解书，（2009）蓬刑初字第8号、（2012）蓬刑初字第347号刑事判决书，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终止侦查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周某1、周某2、姚某、何某、沙某的证言；同案犯张某超、迟训军的供述；被告人孙培诚的供述；蓬莱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手印鉴定书及照片等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平面示意图和照片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培诚为泄私愤指使他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孙培诚未找人收拾周某1，没让张某超扔礼花弹，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孙培诚指使迟训军、张某超等人收拾被害人并提供车辆，期间催促张某超等人尽快收拾被害人，后张某超为了达到孙培诚收拾被害人的目的，向被害人所在律师事务所投掷礼花弹，毁坏律师事务所财物，上述行为有同案犯迟训军、张某超等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事态的发展未超出孙培诚指使迟训军等人收拾被害人替其出气的概括性授意，其对张某超投掷礼花弹造成律师事务所物品毁损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被告人孙培诚的辩解，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的应终止追究孙培诚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新发现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条，孙培诚即使构成犯罪也已过诉讼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2013年曾对孙培诚进行上网追逃，由于孙培诚案发后即与迟训军、张某超相互串通对其进行包庇，做出不实供述，孙培诚本人2013年5月份归案时也未如实供述罪行，存在逃避侦查的行为，公安机关才对其终止侦查。2017年侦查机关通过对迟训军、张某超、姚某等人进行讯问，迟训军、张某超等人供述了本案的具体经过，相关供述及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一致证实孙培诚指使迟训军、张某超等人收拾周某1的经过，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孙培诚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孙培诚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对其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理由是:1、本案在立案侦查阶段就属于“无来由”案件。因其帮助他人进京上访，2017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以敲诈勒索为由对其刑事拘留，本案从其原来被拘留39天后不予逮捕到公诉机关两次补充侦查，再到2013年终止侦查，将已确认无罪的案件再重新起诉，本案的立案侦查是没有犯罪线索的，是典型的先刑事拘留再寻找有罪证据，是不符合立案条件和程序的违法立案。2、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指使他人“收拾”周某1，本意是将周某1打一顿，属人身伤害的故意，其对实行犯张某超扔礼花弹并在爆炸的同时造成第三人财产的损害，事先并不知情且超出了“收拾”的概括性授意，其主观上排斥对第三人财产损害这一后果，且教唆犯没有过失犯，属于过限行为，其对该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3、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属已结案件，张某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已判决，（2013）0005号终止侦查决定书已对其唆使他人犯罪终止侦查，对已结案件重新处理，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违反了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原审判决以其2013年5月份归案时未如实供述罪行，认定其存在逃避侦查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本身就是去认罪和接受惩罚，不能以公安机关对其作出终止侦查的结案证明来推定其存在逃避侦查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其与迟训军商量并告知张某超，若公安机关问到此事，让张某超自己承担，不要将二人供出来，该事实说明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其就与张某超串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88条第一款规定的逃避侦查、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规定，其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并未与实行犯串通，没有逃避侦查的事实，原审判决将其辩解认定为逃避侦查，并延长追诉时效是错误的。总之，自2012年4月25日犯罪之日起至2018年9月20起诉之日止，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依法不应对其再予追究刑事责任。4、即使认定其有罪，原审判决也未考虑其罪轻、从轻等情节，本案实行犯张某超并未造成周某1人身伤害及个人财产的损失，其属于教唆“收拾”未遂，比照既遂犯应当从轻处罚，且其已在2013年投案自首，原审判决也认定其主动归案，但没有认定罪轻、从轻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其量刑错误。5、原审判决采信的证人证言，是2017年10月其因上访被刑事拘留期间，证人在看守所被剥夺人身自由的情况下所取得，系以威胁的手段向证人取证，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综上，其认为犯罪应当受到惩罚，但应当“依法”惩罚，不应当“任性”惩罚。上诉人孙培诚的辩护人王立文、宋会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依法不应再追究上诉人孙培诚的刑事责任。上诉人并未逃避侦查，在本案侦查阶段其就到蓬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主动投案，并交代其告诉张某超领人去找周某1“说说”的事实，已结的（2012）蓬刑初字第347号张某超故意毁坏财物一案也已经查实，张某超因错误地理解上诉人的授意，擅自实施了犯罪行为，最终仅追究张某超的刑事责任，对主动投案的上诉人以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终止侦查，因此，其不应对鹰联律师事务所被烟花弹被炸一事承担刑事责任。2、本案侦查机关立案程序违法。2017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在办理上诉人涉嫌敲诈勒索案时，发现上诉人涉嫌2012年5月30日立案且已结案的故意毁坏财物案，在既没有敲诈勒索案的立案材料，又没有发现上诉人涉及2012年案新证据的情况下再次决定立案，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0月22日和23日两次被刑事拘留，均没有任何理由，本案是一个非正常案件。3、本案没有证明上诉人重新犯罪的新证据。本案的证据分为2012年、2013年已结案的证据和2017年新发现的证据，原已结案的证据已认为上诉人没有犯罪事实而终止侦查，应为无罪证据，原审判决采信的2017年的新证据即有罪证据，证人证言均是在上诉人被刑事拘留后，证人在拘禁场所所做，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属于污点证人，所取证人证言违反取证规定，不应采信，原审判决仅凭言词证据定罪，违反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定罪原则。4、若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其依法应当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013年上诉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了主要案件事实，应当被认定为自首。虽然本案在2017年重新立案侦查，但是上诉人在第一次侦查时主动投案仍应认定为自首。5、上诉人未直接实施犯罪行为，张某超的犯罪行为超出了上诉人的授意，上诉人的犯罪故意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积极赔偿受害方损失并取得谅解，应当对其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培诚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培诚为泄私愤指使他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关于上诉人孙培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在立案侦查阶段就属于“无来由”案件，本案侦查机关立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立案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孙培诚因涉嫌敲诈勒索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被采取强制措施，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其涉嫌犯寻衅滋事罪，遂决定立案侦查，最终经侦查以孙培诚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向公诉机关移送起诉，公诉机关以孙培诚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孙培诚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相悖，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培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依法不应再追究上诉人孙培诚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实行犯张某超与被害人周某1无冤无仇，上诉人孙培诚因诉讼对周某1产生怨恨，为泄私愤遂指使张某超等人“收拾”周某1，最终张某超将两枚烟花弹扔进周某1工作的鹰联律师事务所，致律师事务所内的电脑显示屏、书柜、空调等物品损坏。张某超的行为未超出上诉人孙培诚的授意，上诉人孙培诚作为指使者，应对造成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虽然上诉人孙培诚于2013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因其未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且案发后与张某超等人串供，让张某超供认系其个人所为，造成公安机关未能取得相关证据，最终决定对孙培诚终止侦查。公安机关在侦查孙培诚涉嫌敲诈勒索案时，发现孙培诚涉嫌鹰联律师事务所财物被毁坏案，遂决定立案侦查，并取得相关证据，公安机关重新进行侦查、移送起诉等活动，并无不当，且在案证据亦证实上诉人孙培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上诉人孙培诚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培诚提出的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孙培诚于2013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时，因未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公安机关决定终止侦查。2017年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时未超过追诉时效。故上诉人孙培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培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未考虑其罪轻、从轻等情节，其属于教唆“收拾”未遂，比照既遂犯应当从轻处罚，其已在2013年投案自首，原审判决认定其主动归案，但没有认定其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判处对其量刑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孙培诚因泄私愤指使他人“收拾”被害人，造成公私财物毁坏，实行犯的行为并未超出其概括性授意，其不属于教唆“收拾”未遂。其虽然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对其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孙培诚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培诚提出的原审判决采信的证人证言，系以威胁的手段向证人取证，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没有证明上诉人重新犯罪的新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及同案犯供述等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孙培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本案因涉嫌共同犯罪，公安机关依法对同案犯采取强制措施，公安机关在羁押场所对同案犯进行讯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所采信的同案犯供述，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故上诉人孙培诚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盖柏先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崔建新书记员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