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吴家镇幸福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CJCEM4K。 法定代表人：钱红伟，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贤俊，绵阳市涪城区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统华，男，汉族，1973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红伟，男，汉族，1966年11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元祥，男，汉族，1961年5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龙贵，男，汉族，1972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唐龙贵侄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朝全，男，汉族，1967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兵蓉，女，汉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松花江南路2号凯丽景湖小区1栋1单元2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883902729。 负责人：孙立，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曾统华、钱红伟、蒋元祥、唐龙贵、蔺朝全、文兵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贤俊，被上诉人曾统华的诉讼代理人王艳，被上诉人唐龙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被上诉人蔺朝全、文兵蓉，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唐龙贵承担全部责任（由被上诉人曾统华、唐龙贵退回上诉人已垫付的医疗费用71801.01元，生活费6048.99元，共计7785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唐龙贵、曾统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2.上诉人要求被唐龙贵将砖运到指定的工地才能卸砖，由于唐龙贵的驾驶原因，造成车辆滑到路边陷在去工地的路上，未通知上诉人知晓的情况下，私自请曾统华帮唐龙贵卸砖，其目的是将车上的砖卸下来将车弄出去维修，应由唐贵龙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3.唐龙贵和曾统华在中途自作主张搭架下砖，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未按上诉人指定的地点运输砖至目的地下砖，应判决二人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 曾统华辩称，1.我方与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之间是劳务关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我方在搭架中受伤，搭架的目的是卸砖，没有超过提供劳务部分，上诉人作为雇佣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钱红伟、蒋元祥是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我方与唐龙贵一起搭架卸砖，我方是乘坐唐龙贵的车造成损伤，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龙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基本正确，曾统华与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之间是劳动或劳务关系，不是我的雇佣人员，我与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之间建立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当时车辆是陷在工地内，一审认为砖没有运送到工地，是事实认定错误，考虑到曾统华受伤，我就没有上诉。 蔺朝全辩称，唐龙贵与曾统华承担全部责任，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请的是唐龙贵，是唐龙贵私自请曾统华卸砖。 文兵蓉辩称，唐龙贵与曾统华承担全部责任，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请的是唐龙贵，是唐龙贵私自请曾统华卸砖，未告知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一审中由保险公司垫付的鉴定费一审法院未明确由谁承担，请二审明确。 钱红伟未作答辩。 蒋元祥未作答辩。 曾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31天×20元/天）、误工费26262元(4200元÷21.75×1363天)、护理费14520元（121天×120元/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420元（121天×20元/天）、伤残赔偿金48908元（农村人均年纯收入12227元×20年×0.2）、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人民币10453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曾统华围绕诉请提供的病历资料、发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鉴定意见书，经质证，符合证据的要求，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曾统华开始帮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从事卸砖工作，按卸砖的数量计付报酬。工作方式为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有卸砖的事情，就通知曾统华来做，曾统华接通到通知后可以来做，也可以不来做。期间，曾统华也可给其他砖厂做活，不受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约束。2018年9月18日下午，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通知曾统华随唐龙贵驾驶的川Ｂ×××××运砖车到绵阳市城南首座工地卸砖。曾统华遂随该车出发，当该车行至城南首座工地门口，该车被陷到，车辆倾斜，无法行驶。该车停驶后，驾驶员唐龙贵找该工地吊车吊了几箱砖下来，后吊车司机不愿继续吊砖。唐龙贵及曾统华未与厂联系，准备通过搭架的方式，继续下砖。在唐龙贵与曾统华等人一起搭架的过程中，曾统华从架子上摔下来受伤。当日，曾统华被送至绵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右侧肩袖损伤，右关节退行性变，右侧胸壁挫伤，右髋部软组织损伤，窦性心动过缓。2018年10月11日出院，医生建议休息2月。出院后，曾统华因右侧肩关节疼痛，又于2018年10月20日到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右侧肩袖损伤，右侧肩峰撞击综合症，骨质疏松症，右侧肩关节骨关节炎，右侧肱二头肌长头肌腱炎。2018年10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三月，适当加强营养，住院及出院全休期间需陪护一人；严重创伤性骨关节炎、巨大肩袖撕裂不愈合，最终需人工肩关节置换手术治疗。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的承包人文兵蓉支付了曾统华住院医疗费71801.01元，并支付曾统华生活费6048.99元，共计77850元。 2019年1月31日，经曾统华申请，绵阳市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绵维司[2019]临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曾统华身体致残程度为一项九级伤残。曾统华支付鉴定费1800元。 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于2009年4月21日成立，为普通合伙企业，登记合伙人为蒋元祥和钱红伟。 2017年5月，蒋元祥和钱红伟将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作以承包入股的方式，承包给蔺朝全、文兵蓉生产经营使用五年，蒋元祥和钱红伟每年收取相关的入股利润款。蔺朝全、文兵蓉只有砖厂的使用权、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没有砖厂的所有权。蔺朝全、文兵蓉实行独立，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该砖厂合伙人仍为蒋元祥和钱红伟。 唐龙贵用川Ｂ×××××车为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运砖，该厂向其支付运费。 唐龙贵驾驶的川Ｂ×××××车于2017年10月16日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乘客），投保期限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至受害人人身遭受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 在审理过程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申请对曾统华的伤情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审核后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曾统华的伤情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曾统华的致残程度为十级。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鉴定费1730元。 唐龙贵主张应扣除曾统华与治伤无关的医疗费，但其未申请医疗费用的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曾统华与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之间的关系问题。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曾统华虽为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提供劳务，但双方之间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应属劳务合同关系。唐龙贵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应属劳动关系，应先劳动仲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曾统华是为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从事卸砖工作，而不是为蔺朝全、文兵蓉个人从事卸砖工作，其与该厂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主张曾统华与蔺朝全、文兵蓉个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蒋元祥、钱红伟、蔺朝全、文兵蓉是否应对曾统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当天，曾统华为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提供卸砖的劳务属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曾统华虽是在搭架的过程中受伤，但其搭架的目的是为卸砖，其受伤未超出提供劳务的范围。因此，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曾统华提供劳务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属普通合伙企业，蒋元祥、钱红伟作为该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对该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曾统华要求蒋元祥、钱红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蒋元祥、钱红伟将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交与蔺朝全、文兵蓉承包，蔺朝全、文兵蓉作为承包人在经营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承担责任后，可依据承包合同另案向蔺朝全、文兵蓉主张权利。因此，蔺朝全、文兵蓉对曾统华的受伤不承担责任。关于唐龙贵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唐龙贵与砖厂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作为承运人，其未将砖运至安全的下砖地点，就擅自与曾统华一起搭架下砖，其对曾统华受伤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减轻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唐龙贵责任的问题。曾统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明知运砖车未到达安全的下砖地点，未经请示砖厂，擅自搭架准备下砖，其自身对造成损害有过错，应减轻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唐龙贵的赔偿责任，曾统华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曾统华是在地面搭架过程中受伤，不属川Ｂ×××××车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受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不应对曾统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曾统华因受伤产生损失的确定。曾统华受伤产生医疗费71801.01元，予以确认。曾统华住院共计31天，其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0元（31天×20元／天）。根据曾统华的伤情，确认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620元（31天×20元／天），对其主张的出院后的营养费不予支持。根据曾统华的伤情及医嘱，其需护理的天数确认确为123天，其护理费确定为12300元（123天×100元／天），其误工的天数为131天，按2018年建筑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4627元，其误工费确定为16239元（44627元÷12月÷30天×131天）。经鉴定，曾统华构成10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确认定为26662元（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31元×20年×0.1）。根据曾统华受伤的实际情况，其精神抚慰金确定为2000元。考虑曾统华住院的实际情况，其交通费酌情考虑为300元。曾统华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根据绵阳市中心医院对原告出具病历的记载，其后继治疗尚未确定，故对曾统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本案不予确认，待实际产生费用后，曾统华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统华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即医疗费71801.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620元、护理费12300元、误工费16239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6662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30342.01元，由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承担70%即91239.41元的赔偿责任，除去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已支付的77850元，下余13389.41元，由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统华支付，蒋元祥、钱红伟对该13389.4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述曾统华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130342.01元，由唐龙贵承担15%即19551.30元的赔偿责任，由唐龙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统华支付该19551.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曾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5元及本案中产生的鉴定费1730元，共计2925元，由曾统华承担439元，被告唐龙贵承担439元，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承担20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曾统华是否是从事砖厂安排的工作？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曾统华自2018年3月开始帮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从事卸砖工作，2018年9月18日，唐龙贵驾驶运砖车至城南首座工地门口，车被陷住，针对该突发情况，曾统华与唐龙贵没有与砖厂联系，准备通过搭架方式下砖。曾统华在明知运砖车未达到安全下砖地点时进行卸砖，且在卸砖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唐龙贵作为承运人，未将砖运送到安全的下砖地点，擅自与曾统华一起卸砖，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根据二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唐龙贵、曾统华各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曾统华在车辆陷在工地的突发情况下，开始搭架卸砖，但并未超出提供劳务的范围，对曾统华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受伤，绵阳市涪城区页岩砖厂应当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绵阳市涪城区页岩砖厂上诉称是唐龙贵私自请曾统华帮忙卸砖，请求改判由唐龙贵承担全部责任，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绵阳市涪城区宏祥页岩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张宗文 审 判 员  廖小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