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喆，女，汉族，1987年1月1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汉族，1988年9月8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上诉人黄喆因与被上诉人李伟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赔偿“柴犬”的治疗费1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柴犬”4500元，证据不足。李伟提供的购买柴犬的转账凭证并非正规发票，也没有提供正规的饲养证明，李伟只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由于证人证言具有很大的主观性，在没有确实的买犬证明情况下，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提出的宠物喂养费4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并且不属于本案中上诉人的直接损害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饲养“柴犬”本就应该给其喂养狗粮，且在本案中该部分费用也不属于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狗粮凭证是手写的发票，发票日期也不是购买狗粮的日期，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3、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因侵权责任纠纷引起，被上诉人只能就实际的损失主张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饲养的“柴犬”并非名贵犬种，也未证明其与“柴犬”之间的情感状态，本案不存在精神抚慰金。4、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其“柴犬”的治疗费应根据双方的过错依法分担。本案“柴犬”的治疗费虽有正规发票，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实际花费的治疗费只有2900元。且本案发生时被上诉人的母亲在双方的犬互相吼叫的时候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其没有将自家的“柴犬”牵走，在上诉人将“柴犬”提起交给她时也没有及时离开，应对本案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只需承担次要责任。 李伟辩称，1、我买的狗花费了4500元，有证人出庭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2、宠物喂养费4000元也是有相应的票据并且由宠物店老板出庭作证，证实宠物喂养过程中在店里消费至少4000元。3、宠物治疗费2900元有相应的发票票据及诊断报告、具体的手术收费明细。4、精神抚慰金一审起诉要求赔偿5000元，经过法院裁决认定1000元。因为犬已养了大半年，我母亲非常喜欢它。自从狗被咬死后，我母亲也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非常难过，所以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相应的证据我提供了狗证、南昌市公安局出具的票据、电子狗牌，而对方的狗没有办理相关狗证。5、案发经过是对方带了两只体重将近100斤的大型犬，在发生争吵中，上诉人没有拉住自己的狗，而是提狗绳将我的狗提起来，导致狗挣扎乱叫所以才被上诉人的大型犬扑上来咬死。狗当晚送去红谷滩宠物医院治疗，对方不肯出一分钱治疗费，并且叫其老公和朋友把咬伤狗的大狗强行带离现场，态度极其蛮横。第二天去派出所调解未果，这时我才通过法律途径争取我的权利要求赔偿。6、案发当时我已经报警，派出所也派人当面协调。当时对方口头答应承担犬只全部治疗费用，保证一定治好。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喆赔偿其宠物治疗费2900元；2、要求黄喆赔偿其宠物购买费4500元；3、要求黄喆赔偿其宠物喂养费4000元；4、要求黄喆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164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19日晚9时10分左右，李伟母亲牵着李伟体重5-6ｋｇ左右，体长50-60ｃｍ的柴犬在南昌市新建区散步时，遇到了黄喆牵着的两只大型犬（拉布拉多犬和萨摩耶犬），拉布拉多犬体重大概45-50ｋｇ左右，体长超过1.2ｍ-1.3ｍ。然后李伟、黄喆的犬开始互相叫嚷，当时黄喆担心她的大犬咬到李伟的柴犬就提起李伟柴犬的牵引绳将柴犬提在空中，李伟的柴犬勒住脖子挣扎乱叫，随后黄喆把牵引柴犬绳递给李伟母亲，李伟母亲就把柴犬放在地上，后黄喆的拉布拉多犬撕咬李伟的柴犬。李伟的柴犬受伤当晚被送至红谷滩宋医生宠物医院治疗2日后死亡。红谷滩宋医生宠物医院出具发票显示该“柴犬”治疗费为2900元。 另查明，证人熊某出庭证实，李伟花4500元在自己家购买了一只柴犬，此柴犬是自己在2019年2月份左右在扬子洲万志伟处买来的，自己养了十天左右后转卖给了李伟。证人周某证实，在2019年7月28日前自己陆续向李伟出售过价值4000-5000元的犬粮、犬用品、犬零食及犬疫苗。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坏他人财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黄喆未约束其“拉布拉多犬”，导致其“拉布拉多犬”咬伤李伟的“柴犬”。黄喆负有过错，而且李伟的“柴犬”在遭受攻击后两天死亡，依生活常理，可以认定李伟的“柴犬”死亡与黄喆的“拉布拉多犬”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发时，黄喆手牵两只大犬不仅没有管控好自己的大犬，将自己的大犬牵走，避让双方犬发生撕咬，反而将李伟的小柴犬提取，引发小柴犬大声叫嚷，触使其拉布拉多犬将李伟小柴犬咬伤后致死亡。黄喆作为其“拉布拉多犬”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对李伟的“柴犬”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伟方发现双方犬相遇后相互叫嚷时就应将自己的小柴犬牵走，避让被黄喆大犬撕咬。李伟方未能对自己的柴犬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应对自己柴犬死亡自身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伟对自己柴犬死亡产生损失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黄喆对李伟柴犬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伟主张的宠物（犬）医疗费2900元，结合宠物医院的病历及发票等，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伟主张的宠物（犬）购买费4500元，有证人熊某出庭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伟主张的宠物犬（犬）喂养费4000元，有证人周某出庭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伟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李伟与“柴犬”相处半年，已视其为家庭成员之一，现该“柴犬”的死亡，给李伟带来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包括宠物治疗费、宠物购买费、宠物喂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400元，由黄喆承担60%，即7440元，李伟自行承担40%，即496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黄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伟宠物治疗费、宠物购买费、宠物喂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440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24元，减半收取112元，由原告李伟承担诉讼费44.8元；被告黄喆承担诉讼费67.2元。” 双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饲养的拉布拉多犬将被上诉人饲养的柴犬扑倒并咬伤，致使被上诉人饲养的柴犬经治疗无效后死亡，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方发现双方犬相遇后相互叫嚷时未将自己的柴犬牵走并对自己的柴犬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等情形，酌定上诉人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犬只购买费用问题，被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宝及微信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宠物喂养费问题，饲养宠物必须喂养宠物，该费用是饲养宠物者应承担的必须开支，而并非本次宠物死亡的直接损失，该笔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4000元错误，应予改判。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虽宠物属于财产范畴，被上诉人因饲养该柴犬而投入了较深感情，且被上诉人母亲亲见该柴犬被咬伤后致死，该柴犬的死亡必然对被上诉人及家人身心造成一定损害，故一审判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医疗费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应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包括宠物购买费、治疗费、医疗费共计8400元，由上诉人承担60%，即5040元。 综上，黄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为：“黄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伟宠物治疗费、宠物购买费、精神抚慰金5040元”； 二、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62元，由黄喆负担122元，李伟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 书 记 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