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森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泰山路与湘江路交叉口家盛世D区3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20572038025（1-1）。法定代表人：张晓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磊，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五一路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1024181658222。法定代表人：刘冬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军，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娅彬，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森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源汇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源汇区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磊、被上诉人源汇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军、马娅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欠款本金58600元及利息526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之后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许金亮在“送货清单”上签署“确认”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卡罗琳医院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罗琳公司)负责全面管理医院，在此期间，卡罗琳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是一种委托管理关系。许金亮作为卡罗琳公司派遣到被上诉人处的工作负责人，也作为医院的职业院长(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在“送货清单”上签署“确认”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最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以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源汇区政府）与卡罗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中已经约定债务由卡罗琳公司承担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错误。源汇区政府签订协议的行为是政府作为民事主体与卡罗琳公司签订的民商事协议，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对该协议不知情也不认可,该协议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协议已对债务处分作出明确约定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案涉货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已成立。2017年10月,被上诉人的职业院长许金亮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采购了涉诉货物,并在送货清单签字确认,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医院出具的发票联上对销售方、收货方、货物清单及价值都有明确显示,发票联上的货物清单正好与货物确认书相互印证,而证人门国峥及高某的证言,已证实涉诉货物早已在医院投入使用。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已成立,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涉诉货物。源汇区医院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诉请答辩人向其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卡罗琳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系合作关系,许金亮作为卡罗琳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委派到答辩人处工作,不能当然代表答辩人作出任何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陈述许金亮在送货清单上签署“确认”的行为,也充分证明了采购物品的是卡罗琳公司而不是答辩人,其请求答辩人向其支付相应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门国峥(系卡罗琳公司的员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货物确认单中2017年10月7日购买的价值10050元的家具,其没有见到实物,且该家具当时直接送到了医院外面的出租房屋内,后来搬迁不知道家具现在何处,其制作的货物配送表是按照许金亮的指示制作的,此外，其采购的高低床存放在卡罗琳公司在南湾明珠小区的员工宿舍内,系卡罗琳公司占用、使用,充分说明了是上诉人与卡罗琳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付款义务。二、卡罗琳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系合作关系,《合作协议》中约定卡罗琳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卡罗琳公司为了自身的经营需要采购物品,系其单方的采购行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卡罗琳公司委托河南沙澧会计师事务所对源汇区医院进行清产核资,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2019年2月的盘点表及2019年4月20日的审计报告,证明本案诉争的物品并不包含在医院的资产范围内,且本案的款项未支付,审计报告的应付账款明细中也不包含本案所涉物品的款项。卡罗琳公司作为答辩人的合作方,其在答辩人处办公,为了经营需要购买家具，虽然购买的家具有一部分送到了答辩人处，但是不能说明这些家具就是答辩人所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森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欠款本金58600元及利息526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盛公司制作题头为源汇区医院的清单一份，载明，10月7日四项物品，价值10050元，备注为别墅；11月22日八项物品，价值41850元；11月3日物品一项，价值4500元。合计56400元，加发票费2200元，共计58600元。张晓丽在该清单上标注门国峥及其电话号码。2017年12月20日，许金亮签署“确认”。2018年5月18日，森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购买方名称为源汇区医院。2018年门国峥制作《森盛办公配送记录表（源汇区人民医院）》，载明案涉物品名称、数量、金额、及使用地点，其中2017年10月7日的物品使用地点为“许院长办公室”，11月3日的物品使用地点为围保科及其他科室，11月22日物品使用地点为刘院长办公室、孕妇学校、门诊二楼会议室、客服中心及员工宿舍。2016年11月9日，源汇区政府就漯河市源汇区人民医院、漯河市源汇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标的医院）合作事宜，与卡罗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源汇区政府将标的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卡罗琳公司行使，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医院所有资产的使用、科室的经营及医院事务管理；卡罗琳公司全面拥有标的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双方应对标的医院经营管理所涉的资产、设施、印章、财务账册等进行交接，交接时应由双方授权委托的人员进行实际清点并签署交接文件；卡罗琳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并在合同期限内偿还完毕；卡罗琳公司因履行本合同所有投入资金，由其在协议期内从标的医院经营管理收益中依法依规逐步收回，不足部分，由其自行承担，源汇区政府对此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在合作期间，卡罗琳公司在经管过程中，不得给标的医院造成递延债务，即所形成的债务不得超过本协议的合作周期，由此所形成的债务由卡罗琳公司在合作期满前独自偿还。许金亮、门国峥系卡罗琳公司员工，许金亮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任源汇区医院职业院长，门国峥于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在源汇区医院工作。2019年2月19日，高某向源汇区政府出具函：鉴于卡罗琳公司资金困难，无法补缴所借支的保证金，公司同意将医院经营管理权移交给源汇区政府，并委托河南沙澧会计师事务所对源汇区政府进行清产核资。2019年3月6日，源汇区政府与卡罗琳公司签订《源汇区人民医院经营管理权移交协议》，约定卡罗琳公司将源汇区医院经营管理权移交给源汇区政府，其他后续事宜依法依规依合同规定善后处理，高某代表卡罗琳公司签字。2019年4月22日，河南沙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豫沙澧专审字[2019]第013号《源汇人民医院审计报告》，应付账款明细中不包含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上述规定表明，发票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发票仅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之一，本身并非买卖合同。许金亮、门国峥系受卡罗琳公司依《合作协议》指派到源汇区医院工作，故其行为并不能当然代表源汇区医院；证人高某证言内容系听许金亮所说；且在源汇区政府与卡罗琳公司的协议中，对标的医院的财产、债务处分已经有明确约定，对源汇区医院的质证意见，予以釆信。依森盛公司提交的确认单及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许金亮确认收到了森盛公司的货物，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综上，森盛公司诉请源汇区医院清偿欠款本息，源汇区医院不予认可，森盛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源汇区医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及欠款确实存在的证据。故森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漯河森盛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漯河森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源汇区政府与卡罗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双方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产生对外效力；其次，卡罗琳公司与源汇区政府签订《合作协议》后，是以源汇区医院的名义对外从事的民事行为，源汇区医院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外的民事责任主体仍为源汇区医院，不能依据协议免除源汇区医院应负的合同义务；再次，许金亮虽是卡罗琳公司员工，但同时受卡罗琳公司指派到源汇区医院任职业院长，其在医院从事的经营管理行为系代表源汇区医院的行为。森盛公司将案涉物品送至源汇区医院、许金亮在森盛公司制作的清单上签字确认以及森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源汇区医院的事实均证明案涉货物的购买人为源汇区医院。卡罗琳公司在经营管理医院期间的财务账目系其单方记载，河南沙澧会计师事务所依此作出的审计报告中应付账款明细中未包含案涉物品的款项，并不能推翻源汇区医院购买案涉货物的事实。综上，应认定源汇区医院与森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源汇区医院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森盛公司提供的清单、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可认定案涉货款共计58600元，源汇区医院应当支付，同时源汇区医院应当从许金亮签字确认之日即2017年12月20日起支付森盛公司相应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源汇区医院承担支付责任后，可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卡罗琳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森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二、漯河市源汇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支付漯河森盛家具有限公司货款586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8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漯河森盛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均由漯河市源汇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