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郜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 法定代表人：孙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达，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郜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张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决定不开庭审理。因突发新冠××疫情公共卫生事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郜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郜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消费者通过电子商务平台购买商品时商品的销售数量对消费者的消费决策起到实质性影响。郜炜实施消费行为后，“全网总售”、“总售”数据并不随郜炜的购买行为而发生变化，故寻梦公司和张瑜均应举证证明“全网总售”、“总售”等数据内容的真实性，并举证证明上述数据的实际提供者。寻梦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应尽到在其开发的购物平台上对于其使用的“全网总售”、“总售”的定义和解释义务，并作显著披露和提醒，其在互联网官网上的定义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在购物平台上的告知义务。二、寻梦公司、张瑜通过其他购物平台向消费者实际供货的方式超出了消费者购买商品时的预估和个人信息、隐私信息的授权使用范围，对消费者的个人信息属于不合理使用，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隐私权和个人信息受保护的权利。三、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认定网店的实际经营者系寻梦公司主张的张瑜。 寻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郜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寻梦公司、张瑜停止虚假、引人误解的宣传和欺诈、误导消费者及非法使用消费者个人信息的行为，并删除所备案的相关个人信息；二、寻梦公司、张瑜向郜炜赔偿经济损失48.20元，并向郜炜赔礼道歉。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郜炜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为：要求寻梦公司、张瑜在网店上公开披露经营者的主体信息；停止在拼多多网店使用“全网总售”、“总售”的表述；停止将郜炜的个人信息以及隐私信息披露给未经郜炜同意的第三方，并删除郜炜的个人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瑜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开设了“联合利华立顿精品店”（店铺后更名为“立顿品牌”）。该店铺发布标题为：“立顿茶包茉莉花茶叶袋泡茶新鲜花茶茶叶花草茶包茶100包”的商品销售信息。2019年3月8日，郜炜通过本人手机号139××××6167加验证码方式登录拼多多平台，在该店铺以“单独购买”方式购买上述商品一件，商品售价48.20元，实付款48.20元（免运费）。郜炜提供的收货信息为：高先生139××××6167，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197号412室。下单前，郜炜发现商品标题位置发布有“全网总售1260件”信息，店铺位置发布有“商品数量20总售25440件”信息。下单后，店铺中“全网总售”数据变为“1261件”，“总售”数据仍为25440件。2019年3月8日，张瑜通过案外人李某在天猫商城的“联合利华立顿旗舰店”购买“立顿茶包茉莉花茶叶袋泡茶新鲜花茶茶叶花草茶包茶100包”一件，成交金额42.90元，提供的收货信息为“高先生139××××6167，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197号412室”。该件于同月11日送达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197号412室所在的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由该处工作人员代郜炜签收菜鸟联盟快递包裹一个，内有郜炜购买的“立顿茶包茉莉花茶叶袋泡茶新鲜花茶茶叶花草茶包茶100包”，商品外包装箱标有“TMALL天猫、天猫直送”等字样。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瑜开设的上述店铺，系个人经营，店铺首页未公示经营者信息。张瑜与寻梦公司签订有《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寻梦公司仅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和技术支持，商家在拼多多设立店铺后直接对外销售，店铺内的商品信息均由商家自行制作、编辑、发布及维护，商品的进货、仓储、配送、销售、售后服务等也由商家自行负责等。一审法院再查明：拼多多官网的“帮助中心”列明的交易问题包括：“全网总售”和“已拼”有什么区别？答：“总售/全网总售”是由商家在全网多个平台（含拼多多及第三方平台）上销售同款商品的累计销量，此数据由商家自主向消费者提供，作为该款商品的购物消费参考，或判断商家店铺在全网受欢迎程度时的决策参考。 一审法院认为，郜炜通过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从张瑜开设的店铺购买商品，张瑜是提供商品的电子商务平台内经营者，与郜炜直接发生交易，寻梦公司则是为包括郜炜及张瑜等交易双方或多方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寻梦公司、张瑜是否侵害了郜炜的知情权、选择权、个人信息受保护权、隐私权，寻梦公司、张瑜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如果构成，是否应承担郜炜主张的相应责任。侵权行为的成立，通常包括四个构成要件：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郜炜主张寻梦公司未在店铺首页公示经营者信息，发布的“全网总售”、“总售”数据误导消费者，商品售价高于天猫商城，侵害了郜炜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本案中，郜炜是通过网络平台购物的消费者，判断其知情权和选择权是否受到侵害，应审查平台内经营者的相关行为是否对郜炜作出购买决定有实质性诱导。张瑜未在店铺首页公示经营者信息的情况，郜炜在购买前通过浏览店铺即可知晓，应认定为郜炜已经知道或应该知道的事实，而非影响其购买决定的因素。店铺发布的“全网总售”、“总售”数据，是平台内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的商品销售数量的参考信息。其中，“全网总售”数量发布于讼争商品的图识部分，而“总售”发布于店铺名下。显然，“全网总售”信息对于郜炜是否购买该商品有着更大的影响。字面上，对于“全网总售”的全网覆盖范围的理解确有可能造成歧义，但寻梦公司已在拼多多官网的“帮助中心”对“总售/全网总售”的概念区分作出说明，应认定为寻梦公司已尽到说明义务。而且，如郜炜所言，“全网总售”的数量会随着订单发生而增加，也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寻梦公司、张瑜主张的“全网总售”数据的真实性，对郜炜的购买决定并无实质性影响。郜炜关于寻梦公司、张瑜侵害其知情权、选择权及欺诈郜炜的事实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郜炜主张张瑜将郜炜的收货信息提供给第三方，侵害了郜炜的个人信息保护权和隐私权。本案中，张瑜通过案外人在天猫商城购买郜炜订购的立顿茶包，并由天猫商城的商家委托物流公司将商品发货至郜炜的收货地址。张瑜提供郜炜收货信息的行为，是为履行供货义务，其使用郜炜个人信息的目的正当，方式方法合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而且，郜炜亦未有证据证明因此受到商业性电子信息侵扰或发生泄露个人身份、散布个人隐私等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损害后果，故郜炜关于寻梦公司、张瑜侵害其个人信息保护权、隐私权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郜炜所主张的民事权益并未受到侵害，郜炜要求寻梦公司、郜炜承担包括停止虚假、引人误解的宣传和欺诈、误导消费者及非法使用消费者个人信息的行为，赔偿经济损失48.20元及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郜炜要求删除个人信息的诉讼请求，因郜炜向经营者提供的收货地址并非本人住址，收货人亦系化名，用户信息中具有郜炜个人特征的只有手机号，而郜炜通过手机号加验证方式登录拼多多平台，账号就是其手机号，在郜炜未注销账号情况下，即使删除了用户信息，手机号的信息依然存在于拼多多平台，故一审法院对郜炜要求删除个人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郜炜可自行通过注销拼多多账号的方式删除个人信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郜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郜炜负担。 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郜炜作为消费者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电商平台，通过手机号加验证码的登陆方式向平台内张瑜经营的店铺下订单购买商品，郜炜收到所购买的商品后，以平台经营者寻梦公司、商品经营者张瑜侵害其知情权、选择权、个人信息受保护权、隐私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寻梦公司、张瑜停止虚假、引人误解的宣传和欺诈、误导消费者及非法使用消费者个人信息的行为，删除所备案的相关个人信息，赔偿经济损失并赔礼道歉。结合本案证据，从平台及店铺经营者发布的信息看，包含出售商品的信息和销售数量等其他信息，并未对郜炜决定购买涉案商品产生实质性影响，张瑜在接到订单后通过向案外人天猫商城购买商品并由该商家通过物流公司将商品发送至郜炜指定的收货地址，期间使用了郜炜提供的个人信息未超出合同履行的合理范围，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出充分的阐述，本院不予赘述。在本案商品交易过程中，消费者和经营者存在沟通欠充分的情形，如对商品信息披露范围或履行方式有进一步需求，双方可以通过直接沟通或予以提示等方式告知对方，以提高服务质量，满足消费者需求。综上，郜炜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郜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节祥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