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5民初3396号 原告：江西康鑫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经济开发区上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6647802140。 法定代表人：厉康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东孚大道30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5737863177B。 法定代表人：林惠色，总经理。 被告：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577011927Y。 法定代表人：林惠色，总经理。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康鑫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与被告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公司）、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被告凯嘉公司、被告骐航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凯嘉公司、骐航公司连带偿还货款本金888821.9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货款本金888821.95元为计算基数，按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罚息标准即同期贷款利率的150%即年利率6.525%计算，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为14498.91元）；2.判令被告凯嘉公司、骐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凯嘉公司自2018年6月开始陆续向原告下订购单购买铜棒，截止2019年5月3日原告累计发货数量为220894公斤，总货款金额11534693.96元，原告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被告凯嘉公司，被告凯嘉公司累计支付10645872元货款，至今尚欠货款本金888821.95元。原告与被告凯嘉公司未在订购单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凯嘉公司按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罚息标准即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凯嘉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均为台港澳企业“昌永发展有限公司（ChangYongDevelopmentLimited）”100%持股的外商独资企业，两被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均为林惠色，监事均为徐俊，人员和业务混同，典型的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且原告所供货物均按要求送至被告骐航公司处。因此两被告应对拖欠原告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此，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凯嘉公司辩称，凯嘉公司没有拖欠原告款项。 被告骐航公司辩称，原告要求骐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康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订购单》、贸易统计表、《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登记资料、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公告佐证。被告凯嘉公司、骐航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外，本院依据原告康鑫公司的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调查被告凯嘉公司持有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该局向本院发出《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91350205737863177B）相关发票认证情况查询》。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91350205737863177B）相关发票认证情况查询》，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自2018年6月起，被告凯嘉公司陆续向原告康鑫公司发出《订购单》，约定：供应厂商江西康鑫铜业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广丰县工业区区河北片区；需方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地址漳州市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凯嘉公司向原告康鑫公司购买材质为T2-Y2的紫铜棒、紫铜排；所订物料均为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为供方承担支付；每月月底为当月结算日,请于次月2日前与我司核对当月账日，对账时提供（订购单/交货明细清单/发票），逾期将延期付款；交货地点为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漳州市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截止2019年5月3日，原告康鑫公司累计发货数量为220894公斤，总货款11534693.96元，原告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被告凯嘉公司，开票金额为11534694.07元，被告凯嘉公司累计支付原告康鑫公司10645872元货款，尚欠原告货款888821.95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康鑫公司因此诉至本院。 另查明，1.原告已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凯嘉公司，金额为11534694.07元，凯嘉公司已将上述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认证抵扣，最后一次发票认证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2.被告凯嘉公司法定住所地为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东孚大道3018号，股东系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五金制品、塑胶制品、橡胶制品、电子产品、建筑材料、电镀电器元件；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的进口业务（不另附进出口商品目录），但国家限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3.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福建省漳州市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股东为昌永发展有限公司（ChangYongDevelopmentLimited），经营范围为有色金属的压延、加工；输变电产品的技术研发；生产输变电配套产品、电子元器件、五金制品、塑胶制品、建筑材料（不含钢材、危险化学品）、电子产品及模具（以上不含前置审批许可项目）；金属表面处理（仅限分支机构经营）（不含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中的限制类及禁止类经营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4.被告骐航公司住所地为福建省漳州市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股东为昌永发展有限公司（ChangYongDevelopmentLimited），经营范围为有色金属的压延、加工；输变电产品的技术研发；生产输变电配套产品、电子元器件、五金制品、塑胶制品、建筑材料（不含钢材、危险化学品）、电子产品及模具（以上不含前置审批许可项目）；金属表面处理（仅限分支机构经营）（不含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中的限制类及禁止类经营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5.被告凯嘉公司、被告骐航公司及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均为林惠色，监事均为徐俊。6.被告骐航公司及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其他事项备案均含财务负责人（黄文忠）。7.2019年5月31日，被告凯嘉公司发布《关于部分人员放假的通知》，放假人员名单中包括被告骐航公司办公室人员戴渊明、吴琪龙、范志垲。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康鑫公司与凯嘉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对缔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相关义务。本案讼争焦点为，第一，关于被告凯嘉公司是否尚欠康鑫公司货款888821.95元。第二，被告骐航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凯嘉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首先，关于被告凯嘉公司是否尚欠康鑫公司货款888821.95元。原告康鑫公司主张被告凯嘉公司尚欠其货款888821.95元。被告凯嘉公司辩称上述货款已付清，否认所欠款项。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凯嘉公已将原告开具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国家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因此，发票所确定的金额即为双方交易之货款金额。根据税务机关出具的《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91350205737863177B）相关发票认证情况查询》，原告康鑫公司累计向被告凯嘉公司发货的总货款合计为11534694.07元，现原告康鑫公司自认被告凯嘉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0645872元，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凯嘉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88822.07元。被告凯嘉公司辩称货款已付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凯嘉公司应当就其已付清原告货款进行举证，但凯嘉公司不能举证其已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凯嘉公司尚欠货款888821.95元，未超过888822.07元，视为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主张被告凯嘉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88821.9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凯嘉公司辩称货款已付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被告骐航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凯嘉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骐航公司对被告凯嘉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被告骐航公司与被告凯嘉公司及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均为台港澳企业“昌永发展有限公司（ChangYongDevelopmentLimited）”100%持股的外商独资企业。在公司人员方面，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林惠色，监事均为徐俊，工商登记的其他事项备案均含财务负责人（黄文忠）。可见，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的人员存在混同。在公司业务方面，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重合，工商登记注册住所地一致，可见，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的公司业务存在混同。在公司财务方面，被告凯嘉公司向原告发出的订购单指定送货地点为漳州市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该地址为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的经营住所地，可见原告所供货物均按被告凯嘉公司要求送至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处，可见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之间财产存在混同。因此，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在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下，尽管被告凯嘉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被告凯嘉公司作为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的100%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人员方面，被告凯嘉公司与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骐航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林惠色，监事均为徐俊；在公司业务方面，被告凯嘉公司与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骐航公司的经营范围几乎一致，且被告骐航公司的人员由被告凯嘉公司管理；在公司财产方面，被告凯嘉公司指定货物送至凯嘉（福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骐航公司处。综上，被告骐航公司与被告凯嘉公司及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被告骐航公司对被告凯嘉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888821.95元为计算基数，按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罚息标准即同期贷款利率的150%（年利率6.525%），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点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因此，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款到发货以及每月月底为当月结算日,请于次月2日前与我司核对当月账日，对账时提供（订购单/交货明细清单/发票），逾期将延期付款，可见原被告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存在矛盾，而原被告双方并未按照款到发货约定履行合同，根据“每月月底为当月结算日,请于次月2日前与我司核对当月账日，对账时提供（订购单/交货明细清单/发票），逾期将延期付款”约定，因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不明确，故最后一次发票认证时间2019年5月31日，因此，2019年5月31日后被告凯嘉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凯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88821.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被告骐航公司对被告凯嘉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888821.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江西康鑫铜业有限公司货款888821.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888821.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 二、被告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若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88元减半收取6344元，由被告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自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宁鑫代书记员林建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