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阎维斌，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跻东，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系上诉人阎维斌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显荣，女，195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进田，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杰，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阎维斌因与被上诉人金显荣、韩进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阎维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自行回避。上诉人系一审法院普通法警，而被上诉人韩进田是一审法院正式法官，从事多年审判工作，双方与一审法院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自行回避；二、一审审理查明，龙口市人民政府2017年5月22日发布关于龙口市棚户区改造实施意见，涉诉房屋已列入龙口市棚户区改造范围，上述范围内的村庄也陆续进行改造，根据该实施意见及实际改造情况，涉案房屋的拆迁指日可待，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升值部分价值及拆迁补偿款不属于可预期利益错误，损害上诉人权益；三、被上诉人户口不在涉案房屋所在村，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其卖方后反悔，一审认定其有责任，却对可得利益不处分，助长社会不诚信风气。被上诉人金显荣、韩进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显荣、韩进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及房屋产权证书（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阎维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韩进田、金显荣返还购房款56000元并自2017年5月3日至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韩进田、金显荣支付反诉原告阎维斌房屋接水接电及维修费用10000元（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3、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韩进田、金显荣支付房屋升值部分的价值，即按照龙口市拆迁补偿标准支付全部拆迁补偿款450000元(具体以评估或鉴定为准）；4、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韩进田、金显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金显荣与韩进田系夫妻关系，被告阎维斌之父与原告韩进田原系同事关系。2017年4月28日，原告韩进田、金显荣（甲方）与被告阎维斌（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龙口市的一处民房（建筑面积58.93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登记在原告金显荣名下）以56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阎维斌。房屋交付时间是：于2017年4月28日前交付，房屋交付后被告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合同第六条约定：该房屋今后因征用、搬迁等产生的一切权益全部归被告所有，与原告无关，如需原告配合取得，原告应无条件配合。2017年4月28日，原告金显荣、韩进田与被告阎维斌签订了《赠与合同》，约定：原告将涉案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赠与被告，第4条约定：同时赠与协议签订后因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产生的一切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征用、搬迁等）全部归被告所有。2017年5月3日，原告金显荣、韩进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阎维斌购房款人民币伍万陆仟元整。收款人：金显荣、韩进田2017.5.3”。2017年5月8日，被告阎维斌（作为原告）与原告金显荣、韩进田（作为被告）在龙口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2017）鲁0681民初29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确认金显荣、韩进田与阎维斌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2018年6月12日，因（2017）鲁0681民初2923号民事调解书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裁定进入再审。2018年11月23日，龙口市人民法院出具（2018）鲁0681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7）鲁0681民初292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被告阎维斌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有效，房产证号为房权证黄城字第××号的房屋归被告所有的诉讼请求。被告阎维斌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2019）鲁06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再18号民事判决。另查明，被告阎维斌在购买涉诉房屋时系城镇居民，其在购得诉争房屋后亦未将户籍迁入东莱街道百盈村。2017年5月22日，龙口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印发龙口市棚户区改造实施意见，改造范围东城区：南起龙泉路，北至264省道，东起绛水河，西至府西四路。涉案房屋包括在该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宅基地使用权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原、被告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被告购买原告位于龙口市的民房（房产证号：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一处，当日原、被告间又签订《赠与合同》，原告在2017年5月3日收到被告房款56000元，因此，原、被告之间名为赠与实际应为房屋买卖。因被告阎维斌在购得诉争房屋时不是诉争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在购得诉争房屋后亦未将户籍迁入该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不应享有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原被告间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告韩进田、金显荣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本诉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阎维斌返还龙口市民房的本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阎维斌反诉请求原告韩进田、金显荣返还购房款56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阎维斌请求原告韩进田、金显荣赔偿房屋修缮款10000元，庭审中称因无证据证明，待有证据以后再另案起诉，不在本案中反诉，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被告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依法确认无效，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合同对当事人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导致合同无效，订立合同的双方均有过错责任。原告韩进田、金显荣将农村房屋卖与被告阎维斌，且在房屋出售后，以买卖房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有悖诚信原则，故应承担部分责任。被告阎维斌在购房时无视自身城镇户口居民身份，盲目购买，对于合同无效亦应负有部分责任。但由于龙口市棚户区改造实施意见尚未具体实施，无法确认涉案房屋将来是否会拆迁、拆迁方案及拆迁可获得价值，原、被告双方亦未申请相关的价值评估，关于被告提出的涉诉房屋升值部分价值以及拆迁补偿款的反诉请求，因不属于可预期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一、原告韩进田、金显荣与被告阎维斌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阎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韩进田、金显荣返还位于龙口市的民房（房产证号：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及该房的房屋产权证书；三、原告韩进田、金显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阎维斌购房款56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被告阎维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被告阎维斌负担。反诉费100元，由原告韩进田、金显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分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协商购买涉案房屋，并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二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并非该房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购得房屋后亦未将户籍迁入，二被上诉人依法不应享有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故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属于棚户区改造范围之内，因二被上诉人对导致涉案买卖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要求分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龙口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8日发布的《关于印发龙口市棚户区改造实施意见的通知》，证实涉案房屋属于棚户区改造范围之内，但是涉案房屋并未实际拆迁，二被上诉人也未实际获得拆迁利益，上诉人要求分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可待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实际产生后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阎维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