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初57号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14区青年沟东路华表大厦6层。法定代表人：张永红，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伟，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费红，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海兵，男，1978年8月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中华环保联合会与左海兵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21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于2020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伟、陆费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左海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提起公益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协助原告调查取证，指派检察员谢玲玲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对昆山市玉山镇成功路218号作坊内留存的全部设施及危废等污染物进行彻底无害化处置；2.请求判令被告对昆山市玉山镇成功路218号受污染的土壤进行治理并恢复原状。如两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则承担因其非法排放污染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污染修复治理费用人民币81588元，赔偿款支付至昆山市环保公益金专用账户；3.请求判令被告在《苏州日报》上就其污染环境行为向社会公众刊登致歉声明；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用10000元。审理中，中华环保联合会变更诉讼请求：1.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对涉案场地受污染的土壤和地下水进行修复，直至达到国家标准；2.变更原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工业废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治理费用人民币81588元，赔偿款支付至昆山市环保公益金专用账户。庭审中，中华环保联合会明确诉讼请求如下：1.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消除危险、依法处置现场遗留的工业废水、原料及设备等所产生的环保处置费用75168元；2.变更诉请第二项为：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工业废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治理费用人民币81588元；3.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对该污染场地进行开挖、修复的费用共1005200元；4.变更诉讼请求第四项为：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用50000元、专家咨询费用3000元、公告费用560元、诉讼费用等合理开支；以上款项均支付至昆山市环保公益金专用账户（户名：昆山市环境保护公益联合会，账号55×××80，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鹿城支行）。5.请求判令被告在《苏州日报》上就其污染环境行为向社会公众刊登致歉声明。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昆山市内非法从事镀铬加工，未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重金属铬、铅等有毒物质的废水进行任何处理，排放至底部无任何防渗漏措施的土坑中，致使废水渗透至地下。还有部分地面残留废水通过该作坊南侧墙壁上所开的墙洞排至市政污水管网内。经鉴定，所排放废水中六价铬188mg/L、总铬423mg/L、铅(总铅)1.84mg/L，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六价铬0.1mg/L、总铬0.5mg/L、总铅0.1mg/L)三倍以上，其行为严重污染环境，导致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损害。被告的行为已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责任，请求判如所请。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称，左海兵未经环保审批，非法将含有重金属的工业废水排放至外环境，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承担环境侵权责任。为加快本案的污染现场修复，我院督促昆山高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和环境保护局委托苏州星火环境净化股份有限公司和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现场进行了危险废物处置和环保处理，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亦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左海兵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左海兵在昆山市内非法从事镀铬加工时，未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重金属铬、铅等有毒物质的废水进行任何处理，或通过一底部无任何防渗措施的土坑渗透至地下，或任由地面残留废水通过该作坊南侧墙壁上所开的墙洞排至市政污水管网内。经对该作坊槽1、槽2、槽3、作坊外窨井1、窨井2、作坊外河水以及槽内土壤进行取样监测，昆山市环境监察站(2017)出具的环监(水)字第(A059)号监测报告显示，槽1水样：PH值0.96、总铬2.04×104mg/L、铅(总铅)6.07mg/L；槽2水样：PH值5.44、总铬4.01×103mg/L；槽3水样：PH值6.33、总铬1.86×103mg/L；窨井1水样：PH值12.6、六价铬188mg/L、总铬423mg/L、铅(总铅)1.84mg/L；窨井2水样：PH值12.85、六价铬136mg/L、总铬159mg/L、铅(总铅)1.16mg/L；河水水样PH值8.22mg/L，其他污染因子无检出。经对照《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总铬超标158-422倍；铅超标4.8-8.2倍。昆山市环境监察站出具的(2017)环监(固)字第(J006)监测报告显示，槽1土壤样本：PH值8.59，铅3.10×104mg/kg，镍41mg/kg，铬1.86×104mg/kg，锌76.6mg/kg，六价铬7.44×103mg/kg；槽2土壤样本：PH值8.38，铅325mg/kg，镍43.9mg/kg，铬928mg/kg，锌85.6mg/kg，六价铬554mg/kg；槽3土壤样本：PH值9.42，铅201mg/kg，镍30.7mg/kg，铬967mg/kg，锌63.9mg/kg，六价铬589mg/kg。对照该地土壤背景值，铅超标3.4-678.8倍，镍超标0.07倍，总铬超标7.8-176.1倍。2017年12月11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83刑初1859号刑事判决，判令左海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2017年9月20日，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昆价认〔2017〕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涉案电镀污水（PH值12.6、六价铬188mg/L、总铬423mg/L、铅(总铅)1.84mg/L）在基准日2017年4月20日的处理价格为523元/吨。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对该电镀作坊的外排废水量展开调查，发现该电镀作坊装有独立水表，水表读数为57吨。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对该作坊的出租方刘子芳进行调查询问，刘子芳陈述该作坊水表的原始读数为18吨，并提供了左海兵的水电费收据1份，其中载明“水39*4.5=177.5”。2017年10月13日，昆山市人民检察院组织专家施维林（江苏省环境科学与工程重点实验室教授）、许伟（苏州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刘海城（河南城建学院副教授）召开左海兵污染环境案件生态环境损害项目论证会，经查阅文件、现场勘验和讨论等，形成评审意见如下：一、委托单位提供的环保检测报告及价格认定的材料完整、检测结果可靠、价格认定结论可信，为开展环境公益诉讼提供了详实、准确、科学的参考依据；工业废水中主要超标污染物六价铬、总铬、镍，其化学性质相似，处置工艺相近，价格认定中心依据稀释倍数法外运处理确定价格的方法，是废水处理中的一种可行方法，其“工业废水”价格认定结论科学、合理、可信。二、建议1.废水排放口土壤及河道的底泥污染情况需采样、分析、评估；2.补充场地原址土壤及地下水采样调查数据和评估结论；3.对现场存留的危废安全无害化处置；4.依据昆山水功能目标，该区域只考虑为IV类，以及水污染生态环境损害及附F虚拟治理成本法，选定核算倍数为4.5。根据上述专家论证意见等内容，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受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委托，组织专业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验，于2018年3月12日完成现场调查，结果择要如下：厂房内三个坑槽中废水总氰化物浓度符合《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三级标准；地下水中S4取样井中地下水六价铬含量超过《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2017)中IV类标准，超标倍数为6.32倍，厂房南部坑槽、厂房中部坑槽、厂房北部坑槽取样井中地下水六价铬含量均超过《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2017)中IV类标准，超标倍数分别为4.9、5.9、417，厂房南部坑槽、厂房中部坑槽取样井中地下水铝含量均超过《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2017)中IV类标准，超标倍数分别为0.92、0.1；土壤样品中S11(0-0.3)、S13(0-0.3)土壤中六价铬均超过《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筛选值》(试行)中敏感用地标准，超标倍数分别为0.1、2.5，厂房南部坑槽0.3米、厂房南部坑槽1.8米、厂房中部坑槽0.3米、厂房中部坑槽1.8米、厂房北部坑槽0.3米、厂房北部坑槽1.8米土壤中六价铬均超过《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筛选值》(试行)中敏感用地标准，超标倍数分别为5.4、6.0、1.2、2.4、3.0、0.8；S11(0-0.3)、S12(0-0.3)、S13(0-0.3)土壤中总铬均超过《展览会用地土壤环境质量评价标准》(暂行)(HJ350-2007)A级标准，超标倍数分别为17.1、28.9、30.8，厂房南部坑槽0.3米、厂房南部坑槽1.8米、厂房中部坑槽0.3米、厂房中部坑槽1.8米、厂房北部坑槽0.3米土壤中总铬均超过《展览会用地土壤环境质量评价标准》(暂行)(HJ350-2007)A级标准超标倍数为1.2、2.5、1、1、1.3；所有土壤样品中镍含量均符合《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筛选值》(试行)中敏感用地标准；厂房上游、中游、下游河流底泥中总铬、镍含量均符合《农用污泥中污染物控制标准》(DB4284-84)标准。2019年8月12日，马运宏（徐州市环境应急和事故调查中心高工）、刘汉湖（中国矿业大学教授）、杨德军（中国矿业大学副教授）接受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出具专家意见：……该污染案件地下水特征污染物为六价铬和铝，土壤的特征污染物为六价铬和总铬，污染类型主要为土壤和地下水污染。地下水污染范围已经至少扩散至厂区外S4取样井；土壤污染范围已经至少扩散至S11，S12，S13范围处。上述污染情况表明，土壤和地下水受到一定程度的污染，本案环境公共利益受到侵犯……本案发生后虽然开展了废水、土壤、地下水监测，但是监测点布设缺少系统性，致使污染物空间分布范围不明确，因此本案生态环境损害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2018年5月，昆山高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委托苏州星火环境净化股份有限公司对左海兵电镀作坊的生产现场进行无害化处理，共处置危险废物7.9吨，处置费用共计75168元。2020年2月5日，昆山开发区庄伟建设工程部向昆山高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出具报价单：左海兵电镀作坊进行现场开挖的费用包括挖机进退场费、破除混凝土、挖土方、污泥装袋人工费、抽污水费、回填土等共计305200元。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开挖的污染土出具报价单，处理单价为7000元/吨，年申报量为100吨，共计70000元。经昆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昆山高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朱盾以及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侯俊出庭作证。朱盾陈述：我是昆山高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环境综合科副科长……我们在前期计划修复的时候委托了三家有修复资质的单位到现场并且报价，从经济角度来考虑是由报价最低的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修复。三家单位分别是江苏省环科院、中科慧胜以及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把污染的场地进行开挖，把污染的土壤运到处置单位进行处置，然后再对土壤进行检测……检测费用是他们挖完了进行检测所需要的……。侯俊陈述：我是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经理，负责污染处置这一块……按照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准备对污染场地进行开挖，总共污染面积大概50m2左右，经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测定点位的要求，我们做了一个施工方案。施工第一部分是电镀槽重污染区域约为3m*3m的区域，开挖2.8m。第二部分是除了上述面积以外的40m2，开挖深度是0.5m。计算第一部分开挖25.2m3，土壤的密度是2-2.3吨/m3，第一部分重污染区域开挖的总重量50.4吨，第二部分受到轻微污染的区域计算出来大概是40吨左右。第三部分就是第一部分挖掘过程中有地下水渗出，这一块地下水是不达标的，预估抽掉的地下水是10—20吨……镀铬的话污染性很大的，只能做危废进行处理……。上述事实有刑事判决书、监测报告、价格认定协助书、询问笔录、专家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污染者应当对其造成的环境污染承担赔偿责任。左海兵非法从事镀铬加工，并将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至外环境，造成土壤及水体污染，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对于涉案土壤污染，原告根据昆山开发区庄伟建设工程部及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单等证据，主张涉案污染场地的开挖、修复费用共计1005200元（开挖施工费用305200元+污染土处置费用7000元/吨*100吨）。本院认为，尽可能将受损环境恢复至原有状态，是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首要目的。将受污染的土壤开挖并进行无害化处理，是治理本案土壤污染的有效途径。根据昆山高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的证言，上述修复方法在保障土壤污染修复的基础上同时兼顾了经济性问题，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的涉案污染场地开挖、修复费用共计1005200元予以支持。对于涉案水体污染，根据环保部《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办法（第Ⅱ版）》第A.2.3条与《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附F之规定，虚拟治理成本，是指按照现行的治理技术和水平治理排放到环境中的污染物所需要的支出，即污染排放量与单位污染物虚拟治理成本的乘积。在量化生态环境损害时，可以根据受污染影响区域的环境敏感程度乘以一定倍数作为环境损害数额的上下限值。《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办政法函【2017】488号）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1.排放污染物的事实存在，由于生态环境损害监测或应急监测不及时等原因导致损害不明确或生态环境已自然恢复；2.不能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的生态环境损害；3.实施恢复工程的成本远远大于其收益的情形。根据查实的左海兵污染排放途径，涉案外排电镀废水流入市政污水管网或渗入至地下水，考虑已流入市政污水管网内电镀污水的流动性、扩散性以及左海兵电镀作坊距离河流较近，地下水位距离土层较浅，受污染最严重的浅层地下水会随着场地开挖而析出，并与受污染土壤一并处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除析出处置的地下水外的其他受污染水体，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具体费用计算，原告主张左海兵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污染排放量为39吨、污水处理单价为523元/吨、本案受污染的地表水为IV类水标准，根据《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办政法函【2017】488号）中环境功能敏感系数的相关规定，环境功能敏感系数为4。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提供了询问笔录、价格认定书等证据，被告未到庭应诉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认定案涉受污染水体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81588元（39吨*523元/吨*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承担消除危险，依法处置现场遗留危险废物的处置费用75168元，并提供处置合同书、发票等证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就其环境污染行为进行赔礼道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产生专家咨询费3000元、律师费用50000元、公告费560元，上述费用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涉案生态环境损害费用81588元，污染场地开挖、修复费用1005200元，现场遗留危险废物处置费用75168元，专家咨询费3000元，律师费用50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人民币1215516元，由左海兵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规定，判决如下：一、左海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苏州日报》上就其污染环境行为向社会公众刊登致歉声明；二、左海兵承担本次环境污染事件产生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81588元，污染场地开挖、修复费用1005200元，现场遗留危险废物处置费用75168元，专家咨询费3000元，律师费用50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人民币121551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至昆山市环境保护公益金专用账户（户名：昆山市环境保护公益联合会，账号：55×××80，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鹿城支行）。如果没有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54.7元，由被告左海兵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至本院（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果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所规定的相关标准交纳相应的上诉费用（交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帐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 判 长  潘 亮审 判 员  张 蕾审 判 员  姜雨昊人民陪审员  陆黎明人民陪审员  祝洪鑫人民陪审员  刘 圣人民陪审员  顾 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