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男，196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胡美，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惠，男，1955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茂华，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碧辉因与被上诉人沈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依法报请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碧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履行《经营合同》中约定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系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合同中关于交付经营场所的约定。《经营合同》中约定上诉人的义务之一是将柏源餐厅的有效证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不仅移交了柏源餐厅的有效证件，还协助被上诉人变更了经营者，将餐厅的全部经营权变更成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正是看中上诉人餐厅的客户群体、行业影响力等无形资产价值，才会与上诉人合作，故一审认定《经营合同》中管理费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是餐厨设备，与餐饮经营习惯不符，上诉人交付有效证件并协助被上诉人变更餐厅经营者，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经营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要将厨房排烟系统交给被上诉人使用，虽移交时双方并未签署书面移交清单，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认可接收房屋时是带有厨房排烟系统的，一审遗漏认定该事实。2.被上诉人反诉主张的1万元押金属于房屋押金，系《经营合同》中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当待房屋租期届满后向房东要求退还，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沈惠辩称，上诉人从未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合同》中约定的任何义务，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碧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租金6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6万元并非租金，而是基于双方经营合同的合作款项）；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租金的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沈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经营合同》已于2016年6月解除；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代付的租房押金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黄碧辉与沈惠签订《经营合同》，约定黄碧辉同意将现在经营的柏源餐厅交给沈惠全权经营管理（江东商业街任旗营15商铺），黄碧辉将现在经营的柏源餐厅的有效证照及厨房排烟系统交由沈惠使用，沈惠每半年向房东交一次租金，租金直接交付给房东，面积106.55平方米，每平方米140元，每月14917元，半年共款为89502元，合同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沈惠交接前该餐厅的全部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用，由黄碧辉负责，交接后由沈惠负责。黄碧辉押给房东的壹万元押金，沈惠经营满60天，如黄碧辉及餐厅没有其他方面的债务出现，沈惠退还壹万元给黄碧辉，沈惠合同期满，由沈惠不再履行该合同，黄碧辉要配合房东将壹万元退还给沈惠。沈惠接受经营半年后，即2016年7月起每月要向黄碧辉支付贰仟元管理费，沈惠接手后柏源餐厅所有的经营证照及年审费用由沈惠负责，交接前的证照年审费用由黄碧辉负责。黄碧辉于2013年3月19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昆明市盘龙区柏源餐厅，经营场所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水印小居1-3幢11、12号商铺。昆明市盘龙区柏源餐厅于2013年1月29日取得云南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为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昆明市盘龙区柏源餐厅于2013年3月11日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昆明市盘龙区柏源餐厅于2013年3月1日取得餐厅服务许可证，有效期从2013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沈惠于2016年5月25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昆明市盘龙区柏源餐厅，经营场所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水印小居1-3幢13号商铺。黄碧辉与案外人周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黄碧辉承租坐落于昆明市北市区水印小居1幢1层12号商铺，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黄碧辉与案外人叶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黄碧辉承租坐落于昆明市北市区水印小居1幢1层13号商铺，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黄碧辉与案外人刘治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黄碧辉承租坐落于昆明市北市区水印小居1幢1层14号商铺，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案中的涉案商铺为坐落于昆明市北市区水印小居1幢1层13、14号商铺。2016年3月31日，沈惠向黄碧辉支付3000元；2016年4月25日，沈惠向黄碧辉支付3000元；2016年6月3日，沈惠向黄碧辉支付4000元。从2016年开始，沈惠向商铺业主叶苹、刘治宏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黄碧辉基于《经营合同》的请求权能否实现？2.《经营合同》的沈惠向黄碧辉支付的10000元的性质是什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经营合同》中管理费的基础是黄碧辉向沈惠提供餐厅资质、餐厨设备（包含排烟系统）、经营场地，且原告认为其已经向被告全部履行上述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营合同》中管理费的基础是黄碧辉向沈惠提供餐厅资质、餐厨设备（包含排烟系统）、经营场地，但经营场地的租赁费从沈惠接手餐厅后均是由沈惠向房东交纳租金，该餐厅的经营场地亦不是黄碧辉所有，故经营场地并非黄碧辉提供，《经营合同》中管理费的基础应当是餐厅资质、餐厨设备（包含排烟系统），且餐厨设备应当是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同时，双方在庭审中均未提交餐厨设备（包含排烟系统）交付的证据，在餐厨设备（包含排烟系统）是否交付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当由主张该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黄碧辉承担责任，黄碧辉未向法院提交餐厨设备（包含排烟系统）交付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黄碧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黄碧辉押给房东的10000元押金，沈惠经营满60天，如黄碧辉及餐厅没有其他方面的债务出现，沈惠退还10000元给黄碧辉，沈惠合同期满，由沈惠不再履行该合同，黄碧辉要配合房东将10000元退还给沈惠。但实际履行中，是由沈惠向黄碧辉支付了10000元，对此黄碧辉庭审认为该10000元是房屋及商铺设备的押金，但结合本案前述处理的情况，黄碧辉所主张押金的基础为房屋及商铺设备，但房屋所有权并非黄碧辉，商铺设备亦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交付给沈惠，故原告所主张的押金前提条件并不成立，同时庭审中，原告承诺在庭审后三天内提交其向房东交付押金的相应证据，若不能提交自愿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在庭审后三天内，法院未收到原告向房东交纳押金的相应证据，故原告收取被告10000元押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退还沈惠，因此，对于沈惠所主张的返还押金，予以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黄碧辉与沈惠签订的《经营合同》，因黄碧辉未向沈惠交付餐厨设备，其延迟交付的行为致使《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沈惠有权予以解除，因解除权系形成权，应当以意思通知送达对方之日视为解除，黄碧辉于2019年3月29日领取沈惠的反诉状，故《经营合同》应当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对于黄碧辉主张解除的观点，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与被告（反诉原告）沈惠签订的《经营合同》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沈惠返还1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合作款项及资金占用费；2.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租房押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合同》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合同》中虽然仅约定上诉人应将经营柏源餐厅的有效证照及厨房排烟系统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但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及其在庭审中所作陈述看，上诉人自认除《经营合同》中约定的餐厅有效证照及厨房排烟系统外，其还需向被上诉人提供经营场地及交付餐厨用具。现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物品、设施设备的交付义务,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6万元的合作款项。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所作陈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经营场地，交付了餐厅有效证照及厨房排烟系统，但对于餐厨用具，上诉人虽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但在本案中未能提举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又不认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关于其已向被上诉人交付餐厨用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其所负全部物品、设施设备交付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合作款项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双方在《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押给房东的壹万元押金，被上诉人经营满60天，如上诉人及餐厅没有其他方面的债务出现，被上诉人退还壹万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合同期满，由被上诉人不再继续履行该合同，上诉人要配合房东将壹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经审查，双方在履行《经营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向上诉人退还了1万元，现《经营合同》解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该1万元押金。鉴于合同约定上诉人仅是配合房东将1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予以退还，加之该1万元的退还涉及案外人权益，故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万元显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与被告（反诉原告）沈惠签订的《经营合同》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原告（反诉被告）黄碧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沈惠返还100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沈惠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黄碧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黄碧辉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沈惠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金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