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圣井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浙江圣井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马屿镇工业园区月伦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557535723P。法定代表人：王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楚，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维杰，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清清，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月武，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贤际，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浙江圣井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浙江圣井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维杰、蔡清清及原审被告姜贤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的基本事实有如下几方面：1、在假定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性质和其他事实无误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也存在对50万元利息计算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2017年1月20日姜贤际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那么5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1.5%计，从2017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18日，合计26个月不到，按26个月乘以每月7500元计算，得出的总金额也仅仅是195000元，而非比21万元多，原审判决认定孔维杰、蔡清清主张截止2019年2月18日50万元的利息21万元并未加重圣井公司的负担，显然属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清。2、蔡清清在汇款给姜贤际个人账户的款项中标注汇款用途为“货款”，蔡清清本身是做生意的企业主，而姜贤际本人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众多且涉及安装、设计、材料交易等多方面，故蔡清清与姜贤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在汇款用途中已经明确注明是“货款”，故圣井公司无须再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圣井公司，显然与法不符。对2016年4月25日100万元汇款的性质，原审法院既然不按照字面认定，那么原审即属于没有将该基本事实查清，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发回重审并查明该节事实。3、圣井公司在2017年6月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可以代表圣井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清。公司借款不用公司账户，而用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并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的收款行为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这种观点是与法相悖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不能作为企业借款收款账户，更不能以此作为法定职务行为认定。更何况，代收“货款”绝对不是法定职务行为。二、圣井公司借款合同未得到履行，无须承担借款还款责任。1、从案涉的借条来看，成立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借款人即圣井公司”与“债权人孔维杰”。但一审法院却以姜贤际在2016年4月25日有收到蔡清清“货款”100万元的事实，替代圣井公司依借条应当收取孔维杰借款100万元的事实。由此可以证明，圣井公司确实没有收到债权人孔维杰的借款。2、债权人孔维杰与蔡清清是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债权为夫妻共同债权。但圣井公司与姜贤际，因其是法定代表人关系，所以在企业和其法定代表人没有分别做出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需要对企业借款承担共同债务责任，或者企业需要对法定代表人借款承担共同债务责任，法律都没有明文规定。我国法律也没有就法定代表人借款视为企业借款的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有明文规定。更何况，蔡清清交付的是“货款”，“货款”支付不能替代其夫妻另一方应当履行“出借款”的交付义务。三、原审法院认为证据3、4、6、7可以相互印证借款的交易习惯，这种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证据3、4、6、7假定可以认定为一种习惯，那么也只能证明是蔡清清与姜贤际之间的习惯，而非孔维杰与圣井公司之间的习惯，故原审法院要求圣井公司对姜贤际的习惯买单并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四、孔维杰、蔡清清及姜贤际主张案涉银行卡属于“私卡公用”，姑且不论“私卡公用”的合法性、合理性及其责任后果，仅从举证责任分配来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和“证据持有人具有举证义务”来说，也应当由孔维杰、蔡清清及姜贤际承担对“私卡公用”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合以上几点，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孔维杰、蔡清清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计算正确。圣井公司从2017年1月21日开始计算本案利息是错误的，因为本案50万元本金在此之前尚欠利息，通过计算至少应当从2016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本案50万元本金的利息，故本案借款截止2019年2月18日的利息以21万元计算，并没有加重债务人的负担。二、一审法院认定孔维杰、蔡清清与圣井公司之间前后的多笔款项往来能反映出以往存在多笔借款，且款项来往也曾标注摘要为“货款”，而圣井公司并未就孔维杰、蔡清清与圣井公司、姜贤际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提供任何证据。结合圣井公司一审答辩状中自认有出具借条的事实，以及姜贤际向孔维杰、蔡清清的多笔还款均标注“借款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孔维杰、蔡清清于2016年4月25日的汇款系交付借款的行为是正确的。三、鉴于本案孔维杰、蔡清清交付借款在先，圣井公司出具借条在后的事实，且借条上有姜贤际个人签字和圣井公司盖章，借条是证明借款事实的直接证据，至于借款是不是汇入圣井公司的账户，这是圣井公司自身管理的问题，且根据姜贤际书面答辩承认该汇入的账户就是专门用于公司资金往来的，孔维杰、蔡清清在一审提供姜贤际签字确认的公司内账也能证明姜贤际是以公司名义向孔维杰、蔡清清借款的事实，圣井公司虽然对此有异议，但不能提供公司的账户进行核对，应当认定系公司内账。退一步讲，是否汇入公司账户与孔维杰、蔡清清己经交付借款的事实无关。四、本案孔维杰、蔡清清系夫妻关系，而款项的往来都是蔡清清经手的，本案孔维杰、蔡清清系出借人，故其中一人汇款均符合交付借款的要求。五、圣井公司曾在一审庭审中口头提出反诉，要求孔维杰、蔡清清返还己经收回的本金50万元及利息11万元，应当视为其己经自认姜贤际的款项往来行为系圣井公司的行为，其上诉又辩称未收到借款，显然与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六、姜贤际作为借款时圣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显然是代表公司为之，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且姜贤际当时并没有从事任何个人经营活动，孔维杰、蔡清清与姜贤际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一笔是货款，均系借款，并且还有利息的支付情况，货款是单方汇入，借款是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体现有借有还的特征。七、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证据3、4、6以及证据7中的证明、交易明细，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的款项来往习惯，涉案借款的交易以及部分还款的事实。八、本案借款用途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姜贤际未作陈述。孔维杰、蔡清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井公司、姜贤际偿付孔维杰、蔡清清借款50万元及利息（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6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圣井公司、姜贤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维杰、蔡清清与姜贤际多有款项往来，姜贤际于2016年4月25日以圣井公司的名义向孔维杰、蔡清清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5%，孔维杰、蔡清清于当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姜贤际交付上述借款100万元，由圣井公司出具借条一份交孔维杰、蔡清清收执。后孔维杰、蔡清清分别于2016年6月27日、2016年9月1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4月27日分别受偿利息3万元、利息3万元、本金50万元、利息5万元。另查明，姜贤际原系圣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圣井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经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笑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如下：一、涉案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孔维杰、蔡清清主张其于2016年4月25日汇款给姜贤际的款项100万元系用于交付约定的借款，而圣井公司则抗辩转账摘要注明的系“货款”，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货款。该院认为，孔维杰、蔡清清与姜贤际之间前后的多笔款项往来能反映出以往存在多笔借款，且款项来往也曾标注摘要为“货款”，而圣井公司并未就孔维杰、蔡清清与圣井公司、姜贤际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提供任何证据，故结合借条及姜贤际向孔维杰、蔡清清的多笔还款均标注“借款利息”的事实，应认定为涉案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孔维杰、蔡清清于2016年4月25日的汇款系交付借款的行为。圣井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借款是否已交付。圣井公司抗辩涉案借款尚未交付，即圣井公司未收到涉案的借款，孔维杰、蔡清清交付至姜贤际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已履行向圣井公司交付借款的义务。而孔维杰、蔡清清认为其向姜贤际的交付款项行为即是交付涉案借款。该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时，姜贤际是圣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圣井公司向孔维杰、蔡清清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应认定姜贤际收取100万元系代表公司为之，孔维杰、蔡清清交付该100万元已经履行了其交付借款的义务。圣井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姜贤际是否应承担责任。姜贤际抗辩涉案借款人为圣井公司，而非其本人，而孔维杰、蔡清清认为姜贤际亦属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从借条的落款来看，未特别注明姜贤际的借款人身份，结合借款发生时姜贤际系圣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宜认定姜贤际在借条上署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借款人应认定为圣井公司，故姜贤际的该项抗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孔维杰、蔡清清主张姜贤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孔维杰、蔡清清与圣井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孔维杰、蔡清清已向圣井公司交付借款100万元，圣井公司亦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经核算，孔维杰、蔡清清主张涉案借款截至2019年2月18日的利息以21万元计，未加重债务人的负担，该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圣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孔维杰、蔡清清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18日的利息为21万元，此后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孔维杰、蔡清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00元，由圣井公司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圣井公司提交了姜贤际农行卡号流水，拟证明姜贤际收到100万元款项就转入自己的卡号，没有用于公司。本院认为，圣井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尚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浙江圣井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名称变更为浙江圣井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借款时姜贤际系圣井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向孔维杰借款并出具借条,且借条处加盖有圣井公司公章,在圣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孔维杰并非善意相对人的情况下，相应的法律后果当然应由法人承受。虽然涉案借条载明的债权人系孔维杰，但孔维杰提供了蔡清清于2016年4月25日向当时圣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贤际汇款100万元的汇款凭证，孔维杰与蔡清清系夫妻关系，蔡清清亦作为共同债权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因此，就本案借款的交付孔维杰已经提交了相应的支付依据。虽然蔡清清向姜贤际所汇款项的汇款凭证备注为“货款”，但结合孔维杰、蔡清清与姜贤际之前的借款经济往来，确存在在汇款凭证上备注“货款”习惯；在蔡清清交付100万元款项后，姜贤际事后所偿还的四笔款项中，其中前两笔款项支付的时间、金额与借条中所约定的利息基本相吻合；而圣井公司又没有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确属于孔维杰、蔡清清与姜贤际或圣井公司因买卖货物而产生货款，故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可信度较高。至于款项汇入圣井公司账户还是圣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姜贤际账户以及款项最终是否为圣井公司所使用，在圣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孔维杰、蔡清清并非善意相对人的情况下，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圣井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100万元借款于2017年1月20日归还本金50万元，故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2017年1月21日开始的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扣减已经支付的11万元,经计算截止2019年2月18日的利息以21万元计算，并没有加重债务人的负担。综上，圣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浙江圣井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二月九日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