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晓东，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住所地：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街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00708900653H。 负责人：陈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仁，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应兴，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勇，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雯霞，四川玖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凯宏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自贡市大安区龙井街龙井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04MA6201FU3H。 法定代表人：黄卫红，总经理。 上诉人代晓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应兴、游勇、自贡市凯宏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代晓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其理由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责任认定是在A6797U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车记录仪中缺失了本案事故现场视频的情况下做出的。且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其理由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责任认定是在A6797U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车记录仪中缺失了本案事故现场视频的情况下做出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应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游勇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自贡市凯宏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答辩。 杨应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游勇、代晓东、凯宏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差旅费、续医费等共计2687494.73元（诉讼中变更为2992728.92元），被告人保自贡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日18时许，被告游勇驾驶川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水口沿Ｓ309线往庙林方向行驶，行至Ｓ309线10ＫＭ处时，与对向杨兴流驾驶的渝Ａ6797Ｕ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渝Ａ6797Ｕ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杨兴流，乘坐人丁丽、杨应兴受伤的交通事故。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游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实行靠右侧通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游勇不服认定，申请复核。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案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 原告杨应兴受伤送古蔺县水口镇卫生院检查后，即送贵州省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主要诊断:开放性极重型颅脑外伤。其他诊断：1.额叶脑挫伤并创伤性脑梗死；2.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折；5.右侧动眼神经损伤？6.创伤性凝血病。2018年12月13日转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治疗，中医诊断主病：头部外伤、血瘀气阻、脉络阻滞。西医诊断：1.右侧开颅硬膜外、硬膜下血肿清除术+矢状窦破裂修补术+侧脑室置管外引流术+去骨瓣减压术后；2.开颅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去骨瓣减压术后；3.气管切开术后；4.肺部感染；5.右眼球结膜出血；6.颅内感染；7.双侧中耳乳突炎？2019年2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当日转入陆军军医大学附属西南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意识障碍；2.重型颅脑损伤后遗四肢功能障碍；3.吞咽功能障碍；4.中枢性尿崩症；5.双侧额顶颞部去骨瓣减压术后；6.前中颅窝底多发骨折术后；7.低钠血症。2019年6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当地医院康复治疗促醒，加强四肢关节活动度训练；2.出院带药：（略）；3.患者低钠血症，需加强饮食营养及钠盐的摄取，定期复查电解质（每1周），根据结果调整钠盐的补充；4.复查尿常规、血常规、肝肾功（第1-2周），复查头部CT、电生理学检查（每1-2月）；5.其他：①加强高纤维食物及蛋白质摄入，必要时配合使用开塞露辅助排便。②因患者意识呈嗜睡状态，四肢功能障碍，转移时加强监护，防止跌倒。③注意患者身体受压部位保持干燥，四肢摆放姿势，避免长时间受压，预防双下肢静脉血栓及骨关节突出处褥疮等并发症。④注意会阴部清洁卫生，并保持充足饮水量，注意预防尿路感染；6.西南医院神经外科、内分泌科、康复科门诊随诊。2019年6月10日，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颅脑损伤程度属于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为长期，营养期为二年（二年后还需营养另行鉴定）。经杨应兴之妻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以（2019）川0525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杨应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蒋兴会为其监护人。 另查明，原告杨应兴的子女均已成年。其父杨永长生于1937年2月10日，母刘常先生于1935年10月，共生育了七个子女（包括杨应兴）。杨应兴户口为农民，但常年在外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家庭收入来源。 再查明，川Ｃ×××××号车系被告代晓东所有，雇用被告游勇驾驶。该车在被告人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特约险等。事故发生之后，被告人保自贡公司支付了346305.46元，其中赔偿原告医疗费302589.46元，赔偿渝Ａ6797Ｕ号小型普通客车车损43716元。被告代晓东垫付了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被告游勇是否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被告凯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主张的赔偿额是否合理。本院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事故发生后，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过现场勘验，询问相关人员，提取渝Ａ6797Ｕ号车行车记录仪，综合认定被告游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又经过泸州市复核维持。现被告游勇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其提交从交警队调取的关键证据（从交警部门调取的渝Ａ6797Ｕ号车行车记录仪视频）申请本院恢复后，又在本院移送技术部门选取恢复机构期间，单方面开封取出原始载体，对外委托进行了恢复。又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是内存卡就是交警部门从渝Ａ6797Ｕ号车车上提取的内存卡。导致现在无法确定该视频及其载体是否是渝Ａ6797Ｕ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上的原始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没有任何意义，故对游勇方申请鉴定视频完整性，本院不予准许。被告称渝Ａ6797Ｕ号车行车记录仪内存卡部分视频被人为删除，不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反而在调取内存卡并申请本院恢复期间单方面“恢复”，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游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两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同时被告游勇主张原告未系安全带，自身有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 2.川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证载明的车主系被告代晓东，被告凯宏公司只是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不是该车的所有人，故该车相关法律责任只能由被告代晓东承担，凯宏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因被告游勇系被告代晓东的雇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本案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代晓东承担责任。 3.原告提供了劳动用工合同、古蔺县茅溪镇碧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济南市暂住证、山西省流动人员暂住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蒋心朝、杨利、王浪的调查笔录等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虽然这些证据每一份单独均不能为定案依据，但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原告虽然系农民，但长期在外务工，以务工收入为主要家庭经济来源，故原告的损失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合理性，本院审查如下: （1）医疗费466518.38元，有票据及病历佐证，应予支持； （2）交通费主张11294元，支持8400元（事故发生后水口到仁怀酌情救护车支持600元，仁怀到遵义救护车酌情支持600元，遵义到泸州救护车酌情支持2500元，泸州到重庆救护车酌情支持2500元，重庆回家自家私家车酌情1000元，去泸州做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自家私家车酌情支持800元，去仁怀两次自家私家车酌情共计支持400元）； （3）护理费316690元｛住院期间42940元［重症监护室12天计1440元（1人在院办理有关事项、每天酌情120元）+普通病房5020元（其中19天有护工工资凭票支持2740元+1人陪护每天120元，19天计2280元）+（152天2人护理每人每天120元计36480元）］+出院后完全护理依赖273750元（因原告目前系植物人状态，1人护理有时需要协助，酌情支持每天150元，支持5年，5年后如还需护理另行主张）｝； （4）误工费22800元（依法支持受伤至定残前1日190天，每天酌情120元）； （5）营养费29043元［住院期间营养花费7143元（主张7271元，但其中的中老年奶粉128元没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出院后21900元（营养期依鉴定支持2年，每天营养费30元）］； （6）残疾赔偿金664320（原告户口虽然为农民，但长期在外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为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依法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3216×20）； （7）精神抚慰金4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 （8）被扶养人生活费18175.72元［父杨永长9087.86（12723×5年÷7人×1）+母刘常先9087.86元（12723×5年÷7人×1）原告主张按扶养义务人5人算，杨永长、刘常先有7个子女依法均为扶养义务人，故应按7人供养计算］； （9）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40元／天×住院183天）； （10）鉴定费4950元，均因该次交通事故引起，系原告主张赔偿所必须，予以支持； （11）医疗器具费2725元，实际产生，有票据予以支持； （12）康复器具费10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13）住宿费5971元并非原告产生的费用，而是护理人员的住宿费，而护理人员已计算了护理费不应当再计算其他费用，故不予支持。 （14）律师代理费18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15）后续治疗费29200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全部合理损失为1580942.1元，扣除人保自贡公司已付的302589.46元及代晓东已付的20000元，还应得赔偿1258352.6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杨应兴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1580942.1元，扣除已得赔偿322589.46元（保险公司302589.46元+代晓东20000元），还应得赔偿1258352.64元，应当先由被告人保自贡公司赔偿775694.54元（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1000000元-已付原告医疗费302589.46元-已赔渝A6797U号小型普通客车车损43716元）。杨应兴还应得赔偿款482658.1元，应由被告代晓东赔偿。 被告人保自贡公司主张扣除非基本医疗费的主张，因本案中原告的伤残损失已超出商业险赔偿限额，无论扣除与否，保险公司均应赔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赔偿金，故不作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杨应兴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医疗器具费等共计1078284元，扣除已支付的302589.46元，还应支付775694.5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代晓东赔偿原告杨应兴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医疗器具费等共计502658.1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482658.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杨应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38元，减半收取6919元，由原告杨应兴负担3000元，被告代晓东负担3919元。 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当事人质证是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故不属于新证据。有一部分证据是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不合法，由于本案是民事案件，对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过程中是否违法不宜在本案中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法院签发的律师调查令从交警部门调取A6797U号车行车记录仪内存数据卡，在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前，要求上诉人代理人保管该证据期间，在未经法院许可也未经对方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擅自启封该证据单方委托相关机构恢复缺失视频，上诉人的行为在程序上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后果应该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后，当事人不服，申请了复核，复核结果维持原认定。交警部门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门机构，经过两次认定其结论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并结合泸州地区司法实践认定杨应兴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负担6919元，代晓东负担69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陈靖 审判员  蓝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