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池仁坤，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原连城县莒溪镇池家山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住连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龙岩市看守所以上诉人池仁坤患有糖尿病为由暂不予收押，同日被龙岩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4日被连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经连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龙岩市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宝慧，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池庆生，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连城县莒溪镇池家山村民委员会委员、民兵连长，住连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2020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原审被告人池水木，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连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2020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池仁坤犯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罪，原审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闽0825刑初2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池仁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时任池家山村委会主任及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池仁坤，为填补建设池家山村永宁桥项目资金缺口，在明知池家山村集体山场均属于梅保区管辖山场，严禁砍伐林木，无法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雇请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等人到本村“圆光山寺”、“新安”、“坑头凹”、“背坑垅”、“水竹坂”、“百级橑凹”、“梨树凹”等七个山场砍伐杉木。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明知被告人池仁坤不可能办理到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接受其雇请到上述山场砍伐杉木并进行截筒造材用于永宁桥的修建。永宁桥修建工程完工后，被告人池仁坤雇请工人将剩余杉木锯材运输至“祖琳公祠”存放。2019年3月13日，剩余的863片杉木锯材被龙岩市森林公安局依法扣押并保存于梅保区莒安管理站护林哨卡。2019年4月10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山场位于连城县地理信息图833林班06大班010小班，833林班07大班060小班，833林班08大班010、802小班，833林班09大班040、050、080、804小班，833林班10大班020小班，833林班11大班020小班，833林班12大班030小班以及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2017地理信息图824林班07大班030、040、050、801小班境内；被伐遗留的杉木树头216株，计立木蓄积133.1159立方米，其中在林地上被采伐206株，计立木蓄积123.7281立方米，在非林地上被采伐10株，计立木蓄积9.3878立方米。具体内容如下：“圆光山寺”山场被采伐杉木3株，立木蓄积为2.6923立方米；“新安”山场被采伐杉木5株，立木蓄积为5.1621立方米；“坑头凹”山场被采伐杉木2株，立木蓄积为2.2890立方米，其中在非林地上被采伐1株，立木蓄积为0.5342立方米；“梨树凹”山场被采伐杉木32株，立木蓄积为22.4434立方米；“背坑垅”山场被采伐杉木27株，立木蓄积为14.9071立方米，其中在非林地上被采伐6株，立木蓄积为4.4092立方米；“水竹坂”山场被采伐杉木11株，立木蓄积为15.9202立方米，其中在非林地上被采伐3株，立木蓄积为4.4444立方米;“百级橑凹”山场被采伐杉木136株，立木蓄积为69.7018立方米。2019年6月6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岩市森林公安局扣押的863片杉木板材，计立木蓄积28.5952立方米。2019年6月10日，经厦门鼎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本案被砍伐的杉木立木蓄积为133.1159立方米，折算杉原木材积为86.5253立方米，直接经济损失估算为1140元／立方米＊86.5253立方米＝98638.84元。另查明，“圆光山寺”、“新安”、“坑头凹”、“背坑垅”、“水竹坂”、“百级橑凹”等六个山场的山林权属为池家山村集体所有，上述山场林地上被砍伐杉木计立木蓄积101.2847立方米；“梨树凹”山场的山林权属为国家所有，被砍伐杉木计立木蓄积22.4434立方米。以上七个山场林地上被砍伐杉木总计立木蓄积123.7281立方米，直接经济损失为1140元／立方米＊123.7281立方米＊65%＝91682.52元，林种均为梅保区保护管理的生态公益林。案发后，被告人池仁坤于2019年3月6日主动到龙岩市森林公安局梅花山直属分局莒溪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交代本案主要事实；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于2019年3月19日经侦查机关民警以刑事传唤方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龙岩市森林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本案主要事实。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家属代其各退出违法所得1600元。案发后，被告人池仁坤及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家属积极对“梨树凹”、“百级橑凹”山场进行复植补种，经连城县森友林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调查，造林面积35亩，补种杉木苗1278株，成活1224株，平均成活率为95.77%。池家山村委会出具谅解书，表明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因本案造成的村集体林木损失由该村自行承担并对三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林业行政案件立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龙岩市看守所暂不收押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申请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2.到案经过。3.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4.中国共产党连城县莒溪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党员和国家工作人员违法情况告知书。5.连城县莒溪镇农村会计代理服务中心提供的池家山村会计凭证及相关材料复印件。6.梅保区管理局提供的林权证、现场图、2019年4月10日《证明》、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7.梅保区生态公益林户主管护责任书（2016年度）、生态公益林补偿金领用表（2018年度）及转账记录。8.福建省行政没收款收据。9.2019年2月20日提取笔录及照片。10.池某8提供的会议记录复印件。11.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及支付情况复印件。12.连城县莒溪镇池家山2019年度造林设计书、连城县莒溪镇池家山非法采伐山场补植造林调查报告。13.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的辩护人提供的池家山村委会出具的谅解书。二、证人罗某、池某1、赖某、池某2、俞某1、池某3、池某4、詹某、池某5、池某6、池某7、池某8、俞某2、池某9、池某10、池某11、池某12、黄某1、黄某2、项某、陈某、官某的证言。三、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的供述和辩解。四、鉴定意见1.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鼎［2019］林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鼎［2019］林鉴字第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3.厦门鼎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第106号评估报告书。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2.辨认笔录。 3.指认笔录及照片。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扣押决定书。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该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被告人池仁坤雇请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砍伐“梨树凹”山场国有林的行为是否构成盗伐林木罪。盗伐林木罪，是指违反国家保护森林法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国家、集体所有或者个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的供述和辩解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池仁坤明知“梨树凹”山场有国有林，在未明确国有林、集体林界限的情况下，仍坚持雇请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按照其指定的位置范围砍伐“梨树凹”山场林木，并告知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不要砍伐有毛竹的山场，“只要按照规格表上的要求对山场内合格的杉木进行砍伐”。被告人池仁坤的行为虽然在主观上并非积极希望发生国有林被砍伐的危害结果，但其明知建设永宁桥需要大量木材，只要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按照其提供的规格表上的要求对山场内的合格杉木进行大量砍伐，会引起国有林被砍伐的后果，仍然坚持实施这种行为，因而发生了国有林被砍伐的危害结果，其行为符合盗伐林木罪主观构成要件。对于被告人池仁坤的辩护人提出的盗伐林木罪必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该院认为，非法占有为目的系通过法律所禁止的手段将无所有权的物进行实际掌握和控制，使物主对物失去控制。被告人池仁坤雇请工人对国有林进行砍伐即是无法律根据的掌握和控制，而伐倒后的林木是自用、销售营利、转送他人抑或转归单位所有，都不影响盗伐林木罪的构成。因此，被告人池仁坤雇请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砍伐“梨树凹”山场国有林的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其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池仁坤雇请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砍伐全部涉案林木的行为系池家山村集体组织行为还是被告人池仁坤的个人行为。根据本案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的供述和辩解及证人池某5、池某6、池某7、池某8、俞某2、池某9、池某12等池家山村两委成员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池仁坤在实施本案犯罪行为时并未通过池家山村民代表大会及村两委会议的讨论决定，系其个人意思表示及个人行为，因此被告人池仁坤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集体组织的滥伐林木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为，被告人池仁坤为建设乡村公益事业，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在明知梅保区内林木严禁砍伐，无法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雇请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擅自无证砍伐池家山村集体所有林木共计立木蓄积101.2847立方米，数量巨大，被告人池仁坤的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池仁坤明知梅保区内“梨树凹”山场存有国有林，在未区分国有林和集体林的情况下，擅自雇请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无证砍伐“梨树凹”山场林木，致使立木蓄积22.4434立方米的国有林被砍伐，数量巨大，被告人池仁坤的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池仁坤犯滥伐林木罪、盗伐林木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池仁坤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认为砍伐池家山村集体所有林木可以赚取工钱也可以建设乡村公益事业，在明知被告人池仁坤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接受其雇请砍伐林木共计立木蓄积123.7281立方米，数量巨大，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的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犯滥伐林木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池仁坤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梅保区的设立对改善区域生态环境、保护生物多样性、维护国家生态安全具有重要的作用，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砍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林木，依法从重处罚，且涉案林木均属生态公益林，可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池仁坤及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家属在部分涉案山场进行复植补种，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池家山村集体对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的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池仁坤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六千六百三十元；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五千零五十二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一千六百八十二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一千六百八十二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3年5月27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池庆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池水木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四、对龙岩市森林公安局扣押的八百六十三片杉木锯材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对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退出的违法所得各一千六百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池仁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池仁坤上诉称：1.本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本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不希望发生国有林被砍伐的危害结果，且本人不清楚被砍伐的“梨树凹”山场林权属梅花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2.一审判决认定本人犯滥伐林木罪但未适用缓刑属量刑畸重，本人认罪悔罪符合适用缓刑的前提条件，对本人依法适用缓刑能够体现罚当其罪的社会效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本人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李宝慧的辩护意见：“梨树凹”山场杉木的林权上诉人并不知道属于梅花山国家级保护区管理局；其指定砍伐的位置小，不会引起国有林被砍伐的后果；上诉人不存在非法占有国有林木的目的，其间接故意的放任行为不是构成盗伐林木罪的主观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错误。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池仁坤在池庆生和池水木砍伐林木后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砍伐工资各1600元。综上，本院将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一并作为二审认定的本案事实。 本案上诉人池仁坤的上诉意见理由，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池仁坤是否构成盗伐林木的问题。根据本案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的供述及梅花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林权证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池仁坤明知“梨树凹”山场存在国有林，砍伐该山场可能造成国有林被砍伐的后果，仍雇请池庆生、池水木等人砍伐该山场的事实，故上诉人池仁坤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池仁坤认为一审量刑畸重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池庆生擅自无证砍伐池家山村集体所有林木共计立木蓄积101.2847立方米，砍伐国有林计立木蓄积22.4434立方米，均属数量巨大，一审判决根据其自首、复植补种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池仁坤上诉认为应判决其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池仁坤为建设乡村公益事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其他森林保护法规的规定，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雇请池庆生、池水木等人砍伐池家山村集体所有林木共计立木蓄积101.2847立方米，数量巨大，被告人池仁坤、池庆生、池水木的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且属共同犯罪；上诉人池仁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未区分国有林和集体林的情况下，擅自雇请被告人池庆生、池水木无证砍伐“梨树凹”山场国有林木，计立木蓄积22.4434立方米，数量巨大，上诉人池仁坤的行为又构成盗伐林木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毅晖 书记员邹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