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兰崽，女，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法定代理人：林东洋，男，1965年8月11日生，住江西省于都县，系宋兰崽丈夫。 委托代理人：胡金龙，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地址：江西省于都县罗坳镇峡山村。 经营者：管广盛。 委托代理人：彭俊斌，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兰崽与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兰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合计15738.6元（详见赔偿清单），以及其他相关赔偿费用待贵院指定鉴定机构出具劳动能力鉴定意见后再向法庭提出；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为“原告在确认劳动关系后，由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工伤及工伤等级后，再对工伤待遇问题另行进行处理”错误。上诉人与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且2019年5月9日上诉人向于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被不予受理；2019年5月20日上诉人向于都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等仲裁，被不予受理。上诉人在一审之前已走完前置程序，法院应当直接对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等问题作出处理。此外，上诉人还处于睁眼昏迷（植物状态），其他相关赔偿费用待贵院指定鉴定机构出具劳动能力鉴定意见后再向法庭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 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上诉人宋兰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与适用法律错误。宋兰崽应通过特别程序确认为无行为能力人并由法院依法指定法定代理人后才能提起诉讼。宋兰崽未就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缺乏法定的前置程序，其两方面的诉讼请求是一并提出的，不存在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形，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系承揽关系，上诉人是根据宋兰崽交付的工作成果结算报酬，其工作时间由自己自由支配，不受上诉人的支配，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不能被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针对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的上诉，宋兰崽辩称其丈夫依法可以担任其法定代理人；本案无需再进行劳动关系确认的前置程序；宋兰崽与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承揽关系。 上诉人宋兰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合计15738.6元（详见赔偿清单），其他有关赔偿费用待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出具劳动能力鉴定意见后再向法庭提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于2018年5月18日经于都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登记，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管广盛。原告宋兰崽于2018年9月开始在被告罗坳友好木料厂上班，被告提供机械设备和原材料，原告按长2.44米、宽1.47米左右的尺寸加工成板，每张2元。按量计算，中途可以借支款项，完成工程量后，一起结算。2019年3月26日上午，原告宋兰崽在工厂上班时，被电锯锯伤左前臂、左手等其他部位。被告方及时将原告送入赣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经诊断：1.左尺桡骨开放性骨折；2.左前臂电锯伤；左前臂肌肉损伤；左前臂多发肌腱损伤；左前臂血管神经损伤；3.左手开放伤；4.左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5.第2掌骨骨折。原告被全麻后经手术治疗，手术过程顺利，因患者术后复苏困难，麻醉未醒送至ICU病房。被告经营者管广盛在原告受伤当日缴纳了20000元医疗费，同月28日又缴纳20000元医疗费。后原告一直未醒，医院一直未表态。后续费用，医院未向原告家属及被告提出。2019年4月24日，赣州市人民医院对宋兰崽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左肺下叶支气管扩张并感染、肺气肿、呼吸衰竭；咯血；左尺桡骨开放性骨折；左前臂电锯伤；左前臂肌肉损伤；左前臂多发肌腱损伤；左前臂血管神经损伤；左手开放伤；左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第2掌骨骨折。2019年5月9日，原告亲属林运福以原告宋兰崽名义提交工伤认定书，于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受理。同年5月20日，原告亲属以原告名义向于都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工伤待遇申请，被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林东洋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等费用。 另查明，原告宋兰崽，女，生于1965年2月11日，系罗坳镇峡山村青龙山组农民。2019年3月26日受伤时，已年满54周岁，未享受养老保险、领取退休金等待遇。诉讼过程中，2019年7月13日，宋兰崽经赣州市人民医院（南昌大学附属赣州医院）诊断为：睁眼昏迷（植物状态、无动性缄默）；缺血缺氧性脑病；左尺桡骨开放性骨折；左前臂电锯伤；左前臂肌肉损伤；左前臂多发肌腱损伤；左前臂血管神经损伤；左手开放伤；左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第2掌骨骨折；左肺下叶支气管扩张并感染、肺气肿、呼吸衰竭；咯血。原告宋兰崽至今尚未苏醒，呈现持续植物人状态，无自主意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兰崽因工作期间左手臂受伤，手术后复苏困难，麻醉未醒送至ICU病房。至诉讼之日止，原告尚未苏醒。呈现持续植物人状态，无自主意识。原告宋兰崽丈夫林东洋作为法定代理人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工伤待遇仲裁申请，后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被告认为原告宋兰崽尚在昏迷之中，呈现持续植物人状态，无自主意识，无辨识能力，属于无行为能力人，应由原告亲属提出申请，按特别程序确认原告为无行为能力人后，法院指定法定代理人为林东洋后，才能以原告的名义提起诉讼，自己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原告宋兰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社会交往完全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八条规定，配偶为第一顺序监护人。本案中，林东洋作为原告的丈夫系第一顺序监护人，基于对劳动者的保护，由其丈夫林东洋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被告要求应先通过特别程序宣告原告宋兰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方能由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方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未经前置仲裁程序的问题。原告法定代理人于2019年5月20日向于都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待遇仲裁，被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虽然在仲裁时只提起了工伤待遇仲裁，后对不予受理不服诉至法院，增加了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与工伤待遇具有不可分性，应合并审理。因此，被告以原告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予驳回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确认事实劳动关系问题。原告宋兰崽已年满54周岁，达到了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女工人年满50周岁的规定，《劳动法》只有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法律未做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宋兰崽在被告罗坳友好木料厂工作，按完成的工作量计算工资，也即计件工资，被告提供工作的工具、材料以及厂房等，表面上是原告完成一定工作量，不受被告管理，但是原告在被告的工厂做事，仍然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提出与原告是承包关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告在被告罗坳友好木料厂上班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视听资料、工人的证言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出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费用等请求，属于工伤待遇的范围。原告在确认劳动关系后，由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工伤及工伤等级后，再对工伤待遇问题另行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宋兰崽与被告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从2018年9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宋兰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的上诉。上诉人宋兰崽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无自主意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丈夫林东洋系宋兰崽的监护人，依法有权代理宋兰崽参加民事活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除法律或者司法解释另有规定外，劳动者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审查宋兰崽能否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时，首先即应当审查其与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宋兰崽关于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与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本案未违反仲裁前置原则。宋兰崽在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提供的劳动场所内，利用该工厂提供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并按照工作量计算报酬，双方形成了明确的用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二、关于上诉人宋兰崽的上诉。由于本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宋兰崽在工作中受伤是造成其处于植物人状态的唯一原因。因此，本院无法就其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当事人可依法向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工伤及相应的工伤等级后，依法另行向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主张工伤保险待遇。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兰崽、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宋兰崽、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友好木料加工厂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真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