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四春，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绮嘉，广东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通佳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聪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霞，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文，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四春与被上诉人中山通佳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四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通佳公司向唐四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82686.2元。事实与理由：1.唐四春与通佳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先经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仲裁委查明通佳公司以经济性裁员为由与唐四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客户、订单转移海外，经济状况发生严重困难，业务须作调整，但未就其存在上述经营问题提交依据。通佳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报告》，只能证明其报备的情况，未能证明通佳公司存在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通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因此，通佳公司在仲裁时以裁员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即通佳公司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需向唐四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82686.2元。2.通佳公司不服裁决向法院起诉，诉讼中，通佳公司出具了中山市智者同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利润表，拟证通佳公司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损。但该证据是仲裁前已经客观存在的，但通佳公司没有在仲裁时提交，却在一审诉讼时才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而且，唐四春在一审庭审时对该证据不确认，因为证据为通佳公司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也没有提交相应的单据予以证实。3.原审法院没有审查通佳公司经济裁员的理由是否合法合理，直接以唐四春在通佳公司出具的“经济性裁员计算补偿金年资表”和“经济补偿金签名表”上签名，即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唐四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通佳公司解除与唐四春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是片面的认定，未能把通佳公司与唐四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方式等进行综合审查，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利。通佳公司辩称，1.通佳公司在向唐四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已经连续亏损，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并已履行裁员的相关前置程序，符合经济性裁员的规定。根据通佳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由中山市智者同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利润表，足以证明通佳公司在向唐四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已经连续亏损，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该份利润表虽然在仲裁阶段没有提交，但是，首先劳动仲裁与诉讼是两个不同程序，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在劳动仲裁阶段未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不能作为证据提交。其次，在劳动仲裁阶段，由于通佳公司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而仲裁庭又未向通佳公司进行释明或明确要求通佳公司限期提交相关证据，才导致通佳公司未在仲裁阶段提交该份利润表，但并非通佳公司恶意不履行举证责任，最后，该利润表是由具备专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根据通佳公司提供的原始凭据编制的，是真实合法的，应当予以采信，事实上目前通佳公司已经处于濒临倒闭状态，一切生产经营活动都已经停止。此外，在通佳公司作出裁减人员决定之后，已经提前30天向工会以及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了工会和职工的意见，并向劳动部门报告了裁减人员的方案，因此通佳公司作出的经济性裁员决定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是合法的。2.在通佳公司以经济性裁员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唐四春事实上已经同意，且通佳公司已足额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自通佳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发布裁员公告后至通佳公司与唐四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内，唐四春从未以任何形式向通佳公司提出异议或意见，反而积极与通佳公司就入职时间、年资、工资水平、经济补偿金、工伤保险待遇等问题进行协商和确认，并收取了通佳公司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687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6749.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9187.4元。事实上，通佳公司提出的经济性裁员的理由是否合法合理，都不影响通佳公司与唐四春仍可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认定通佳公司解除与唐四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通佳公司无须向唐四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686.2元。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9月6日，唐四春入职通佳公司，任电工。通佳公司与唐四春已签订自2009年1月19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唐四春在通佳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27日。2002年10月12日9时，唐四春在通佳公司针车车间接排风扇电源时，从高车上摔下，导致头部受伤。2006年12月27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唐四春以上所受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07年1月16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唐四春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同年2月7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复查唐四春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007年6月6日，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重新评定唐四春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019年3月7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通知书》，鉴定唐四春不符合工伤复发。2019年3月27日，通佳公司作出通知，内容为，由于通佳公司客户转移海外，订单全部转移海外，导致经济状况发生严重困难，业务须作调整，为保证继续维持生产，保证正常运营，决定于2019年4月27日裁减部分员工，唐四春在2019年4月27日裁员名单中。之后，唐四春在通佳公司出具的“经济性裁员计算补偿金年资”表和“经济补偿金签名表”上签名，确认其入职时间、计算补偿年限、补偿月份数和月补偿金额。2019年4月24日，通佳公司出具报告，称唐四春于2019年4月27日申请辞职，该公司须支付唐四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6749.6元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9187.4元，两项工伤待遇合计45937元。唐四春在该报告下方签名确认。2019年4月27日，通佳公司与唐四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唐四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93.7元/月。2019年5月6日，通佳公司向唐四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2687元和工伤待遇45937元（包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6749.6元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9187.4元）。2019年5月13日，唐四春（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通佳公司（被申请人）支付：一、后续医疗费100000元；二、身体检查费5000元；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5373.2元。2019年7月22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9]2302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2686.2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通佳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通佳公司提交的由中山市智者同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利润表显示，通佳公司2019年1月、2月、3月份的营业利润分别为：亏损1079929.09元、亏损1513131.44元和亏损969969.2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通佳公司是否违法解雇唐四春。关于该焦点。通佳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发出裁员公告，唐四春在该次的裁员名单之中。自裁员公告发布至劳动合同正式解除的一个月内，唐四春未向通佳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且其在通佳公司出具的“经济性裁员计算补偿金年资”表和“经济补偿金签名表”上签名确认其入职时间、计算补偿年限、补偿月份数和月补偿金额，并已收取通佳公司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唐四春上述签名确认行为表明，通佳公司以经济性裁员方式为由，向唐四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唐四春表示同意，应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通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无须向唐四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通佳公司解除与唐四春的劳动合同合法；二、通佳公司无须向唐四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268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唐四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通佳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唐四春之间的劳动关系。关于通佳公司一审提交的利润表是否超过举证期限问题，劳动仲裁与诉讼是不同的法律程序，现有法律并没有规定仲裁未提交的证据进入一审诉讼后就不可再提交，因此通佳公司到一审才提交该份证据并不产生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由于利润表是由第三方专业会计事务所制作，具备一定证明力，结合通佳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7日裁员通知、2019年4月2日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朗分局报告、通佳公司向唐四春发放经济性裁员补偿金年资、通佳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也注明系经济性裁员，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全证据链，可以证明通佳公司以经济性裁员为由提出解除与唐四春之间的劳动关系。在通佳公司发出裁员公告后到正式解除的一个月的期间内，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唐四春曾向通佳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相反唐四春签名确认其入职时间、计算补偿年限、补偿月份数和月补偿金额等等，并实际领取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以及解除劳动合同应享有的其他工伤待遇。唐四春上述行为，应视为其同意通佳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本案系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在此情形下，用人单位通佳公司只需向唐四春支付经济补偿金，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所述，唐四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四春负担。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