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贾汪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育才路79号（新工区26路终点站）。法定代表人：郭夫忠，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兵，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上诉人江苏省贾汪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贾汪中专）因与被上诉人郭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贾汪中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郭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时，贾汪中专与郭兵就案涉设备并未明确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请示报告，仅是贾汪中专对上级主管部门的内部意见，并非对郭兵所作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并未就设备买卖达成合意。二、郭兵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本案买卖关系成立，鉴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因此贾汪中专应在设备到达后付款，至今已逾6年。一审判决仅依据对案外人蒯某刚的询问认定郭兵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却忽略了蒯某刚与郭兵的同学关系，而且，蒯某刚在贾汪中专既不是负责人，也不具体负责财务工作，郭兵向其主张的行为不应视为向贾汪中专主张权利。况且，蒯某刚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郭兵答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贾汪中专收到机械设备后，郭兵就多次索要货款。贾汪中专向贾汪区教育局的请示报告，虽然是内部请示，但该请示并不存在虚假陈述，也不存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形，内容符合客观实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郭兵一直在索要货款，所以贾汪中专才于2019年向贾汪教育局进行专项请示。该请示里明确写到“应该支付设备款”，体现了贾汪中专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另外，贾汪中专所称蒯某刚系郭兵同学以及存在特殊关系并无证据证明，且即使是同班同学，但因为蒯某刚负责洽谈机械设备的买卖相关事宜，郭兵找其主张价款并无不当。更何况郭兵不仅找到蒯某刚，也找到学校负责人催要货款并发生冲突，能够证明郭兵一直在主张权利。郭兵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贾汪中专给付货款401205.9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01205.96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贾汪中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贾汪中专因申请创建“江苏省高水平示范性数控实训基地”之需，于2013年10月紧急向郭兵购买13台数控加工设备。郭兵于当月内将上述设备运送并交付贾汪中专，贾汪中专接受后将上述设备投入使用。双方口头商定，货款按设备购买发票价格再减去合理折旧计算，但未签订书面合同。郭兵要求即时付清货款，贾汪中专以学校忙于创建验收为由予以推脱。经多次催要，贾汪中专拖延至2019年5月24日才向贾汪区教育局进行请示，要求“经第三方专业评估机构对设备价款进行评估后并提交审计部门，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但至今仍未给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贾汪中专为申请创建“江苏省高水平示范性数控实训基地”向郭兵购买12台机床（其中型号为CK0640数控机床6台、型号为HC-30机床5台、型号为CKX6145W数控机床1台）和型号为G4028A卧式带锯床1台。上述设备于当月交付贾汪中专。因贾汪中专未支付价款，经郭兵催要，贾汪中专就支付涉案机床货款事宜于2019年5月24日向贾汪区教育局进行书面请示，内容为：2013年10月份，根据区局、市局的工作安排，贾汪中专申请“江苏省高水平示范性数控实训基地”。如创建通过，可以获得省奖补助资金500万元，对照创建验收标准，缺一批数控加工设备，学校研究决定，从徐州恒威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购进12台数控加工机床、1台锯床，以迎接检查验收。因时间急，未与供货商谈判价款及付款方式期限。创建通过后，2017年学校申请创建江苏省高水平示范性机电实训基地，最近又创建江苏省现代化机电技术应用专业实训基地和专业群，该批设备一直未能议定价款并支付。现供货商提出付款要求，学校研究认定，该批设备对于学校几年来师生实习、实训基地创建发挥了一定作用，应该支付设备款，但设备货款必须经由第三方专业评估机构评估，并提交审计部门，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此后，因贾汪中专仍未支付货款，遂成诉。另查明，郭兵系徐州恒威工程机械有效公司、徐州恒展工程机械有效公司的股东。涉案设备系郭兵分别于2012年1月、2013年6月向徐州恒威工程机械有效公司、徐州恒展工程机械有效公司购买。一审庭审中，徐州恒威工程机械有效公司、徐州恒展工程机械有效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将涉案设备出售给郭兵，由郭兵出售给贾汪中专。案件审理中，郭兵申请以2013年10月30日作为本案设备的鉴定基准日对涉案设备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以2013年10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涉案设备的市场价值为447300元。郭兵为此支付评估费4200元。评估结论作出后，郭兵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给付货款447300元及利息（以4473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并支付鉴定费4200元。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向贾汪中专工作人员蒯某刚核实，蒯某刚陈述：2013年其负责贾汪中专创建“江苏省高水平示范性数控实训基地”工作，因学校设施不达标，学校从郭兵处拉了一批设备用于迎检。次年年初，郭兵向其催要设备价款，其让郭兵找校领导谈，此后其听该校郭校长说郭兵因设备款与其发生冲突。此后郭兵多次向其提出设备款问题，但一直未能解决。2019年，郭兵再次主张货款，校长召开校委会研究后就设备款问题向贾汪区教育局进行专项请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就涉案设备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贾汪中专向贾汪区教育局的请示，其认可涉案设备系向徐州恒威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徐州恒威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徐州恒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涉案设备已出售给郭兵，并由郭兵出售给贾汪中专。结合贾汪中专工作人员蒯某刚关于“贾汪中专从郭兵处拉走涉案设备用于迎检”的陈述，应认定郭兵与贾汪中专就涉案设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此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设备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认可交易时未对价款作出约定，此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价款应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评估报告，涉案设备2013年10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447300元，故应以此认定本案设备的价款。对郭兵要求贾汪中专支付设备价款4473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价款履行期限未作出约定，郭兵可随时要求贾汪中专在合理期间内履行。根据查明事实，郭兵在设备交付后多次主张权利，贾汪中专均未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郭兵主张自以4473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贾汪中专工作人员蒯某刚的陈述，郭兵自设备交付后一直在主张设备价款，贾汪中专的请示内容亦记载“供货商提出付款要求，学校研究认定，该批设备对于学校几年来师生实习、实训基地创建发挥了一定作用，应该支付设备款”。因此，原告并未怠于主张权利，不能认定本案债权超出诉讼时效。贾汪中专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江苏省贾汪中等专业学校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兵支付货款447300元及利息（以4473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6元，鉴定费4200元，由江苏省贾汪中等专业学校公司负担6926元，由郭兵负担2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贾汪中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根据贾汪中专向贾汪区教育局的请示汇报，其认可为申请创建江苏省高水平示范性数控实训基地于2013年向徐州恒威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设备，而徐州恒威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徐州恒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设备已出售给郭兵，并由郭兵出售给贾汪中专。一审时，贾汪中专工作人员蒯某刚到庭接受询问时亦陈述系在郭兵处查看设备并于查看后第二天将设备拉回学校。故可以认定贾汪中专与郭兵之间就案涉设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从贾汪中专向贾汪区教育局的请示汇报中可以看出，贾汪中专认可供货方提出付款要求、设备价款一直未能支付，且认可应该支付设备货款，其工作人员蒯某刚亦陈述郭兵一直向其催要。上述事实均可与郭兵关于一直催要货款的陈述相印证，故郭兵向贾汪中专主张支付设备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最后，贾汪中专虽对蒯某刚的证言存在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向蒯某刚核实相关情况并制作笔录后，已将该笔录交由贾汪中专质证，贾汪中专亦就该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蒯某刚的证言亦可与贾汪中专向贾汪区教育局的请示汇报、案外人徐州恒威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徐州恒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郭兵的陈述相印证，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贾汪中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0元，由江苏省贾汪中等专业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