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安民心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普安县龙吟镇红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3MA6DL39T7X。代表人：郭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远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中山路2号五芳斋大厦1109室。现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西路990号远洋大厦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32954891XM。法定代表人：魏荣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樑，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宇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35号1幢4楼4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8877697P。法定代表人：李建平。原审被告：郭礼贤，男，苗族，1979年9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安县。上诉人普安民心医院（以下简称普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远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中公司）、四川宇虹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宇虹公司）及原审被告郭礼贤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安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远中公司对普安医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中公司、宇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山市明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峰公司）对CT机保留所有权，随时远程控制CT机使用，宇虹公司不享有真实和完全的所有权，远中公司融资购买的陈述不攻自破，远中公司不享有真实和完全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宇虹公司明知明峰公司对CT机保留所有权，刻意隐瞒，在收到远中公司支付的融资款后占为已有，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一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三方购买协议、保证合同及回购协议均有效，并认定宇虹公司已将租赁物交付普安医院及普安医院违约，结论是错误的。普安医院未向宇虹公司支付过款项，宇虹公司出具了假材料，骗取远中公司的1725000元。融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普安医院没有违约。反之是远中公司和宇虹公司违约，普安医院保留主张的权利。4.宇虹公司没有取得CT机所有权，远中公司并未取得CT机所有权及使用权，因此，普安医院对租赁物也没有任务权利。CT机所有权处于明峰公司的保留状态，明峰公司可以对CT机进行管控，导致普安医院不能正常使用。明峰公司行使合法权益，普安医院无法定理由主张。5.本案适用融资租赁的法律条款不当。一审中，普安医院申请追加明峰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发任何书面裁定给普安医院；对租赁物接受书中的普安医院印章和保证合同中的签字，普安医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给出明确答复，程序存在瑕疵。远中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合同明确约定，自起租日起远中公司取得CT机所有权。至于CT机的购买，由普安医院自主选择，远中公司按约支付价款，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至于明峰公司，远中公司根本不知道这个公司的存在。3.远中公司没有欺骗普安医院的行为。远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安医院支付租金等共计1569249元，并支付违约金156924.9元；2.判令普安医院赔偿律师费7万元；3.判令郭礼安、郭丙文、郭礼贤对普安医院的前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宇虹公司支付设备回购款1569249元，并就回购价1569249元按每日千分之一从2018年10月26日起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5.普安医院、郭礼安、郭礼贤、郭丙文在未履行第1项付款义务前及宇虹公司未履行第4项付款义务前，YZZL2017017《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之租赁物（详见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之租赁物明细表）所有权属于远中公司所有；如未能按期付款，远中公司可就租赁物进行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受偿，变价款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远中公司可追偿；6.判令普安医院、郭礼安、郭礼贤、郭丙文、宇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费等）。审理过程中，远中公司申请撤回对郭礼安、郭丙文的起诉，且将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普安医院、郭礼贤在未履行第1项付款义务前及宇虹公司未履行第4项付款义务前，YZZL2017017《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之租赁物（详见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之租赁物明细表）所有权属于远中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远中公司（甲方）与普安医院（乙方）、宇虹公司（丙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三方购买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对租赁物及卖方的选择向丙方购买本协议项下的设备即绍兴明峰生产的螺旋CT和图像后处理站，并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则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期向甲方支付租金，租赁期满且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租赁物的所有权按照约定转归乙方所有。丙方对租赁物享有真实、完全的所有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如第三人对租赁物提出任何权利要求，则由丙方承担全部责任，由此给甲方或者乙方造成损失的，由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租赁物总价为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30万元）。除租赁物总价外，任何与租赁物购买、交付、安装、验收、运输、保管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一笔设备款金额为575000元（伍拾柒万伍仟元整），乙方向丙方支付该笔首付款后视同甲方已经履行本合同项下甲方应向丙方支付575000元；第二笔设备款金额为1725000元（壹佰柒拾贰万伍仟元整）。支付时间：甲方在下述支付前提条件满足后十个工作日内将第二笔设备款项支付至丙方指定的账户。租赁物由丙方负责直接向乙方交付。如租赁物在运输、交付、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或者租赁物有任何瑕疵等与租赁物有关的一切争议，由乙方与丙方自行协商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直接向丙方索赔。丙方在向乙方交付租赁物时，应同时要求乙方出具《租赁物验收证明书》，并将原件一份提交甲方，乙方与丙方应保证《租赁物验收证明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如因该《证明书》方面瑕疵而造成的法律责任由乙丙双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自租赁合同约定的起租日起取得租赁物的完整所有权，并且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租赁物所有权自丙方向乙方交付之日起由丙方转移至甲方。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将租赁物总价支付给丙方，即完成了《租赁合同》项下购买设备、支付购买价款的出租人义务。如丙方未按约定交付设备，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鉴于乙方是该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方，因此甲方将租赁物的售后服务权利转让给乙方，丙方同意售后服务直接对乙方负责，履行相应的义务。不论乙方是否在本条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均不影响乙方按期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利息，乙方不得以此为由向甲方拒付或延付租金及利息。当乙方连续三次逾期支付租金时，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协助处置《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并要求将租赁物所有权重新归转给丙方。丙方应当在甲方要求将租赁物所有权转归时，支付该租赁物的回购价款，具体数额及支付日期以甲方书面确认为准。在乙方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后，但在租赁物交付前，如乙方单方要求解除或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租赁合同》及本协议的，由此给丙方造成的损失由乙丙方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甲方可予以配合。同日，远中公司（甲方）与普安医院（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对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技术指标和品质、技术保证、售后服务和维护以及价格、交货、安装、验收时间等交易条件享有全部的决定权，并直接与卖方商定上述交易条件。在租赁期限内，乙方不得中止、终止对租赁物的租赁，但按合同第14条提前还款的除外。租赁期限为自起租日起共36期，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每月21日支付58122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手续费51750元和租赁保证金6万元，期初一次性收取；租赁物残值转让费100元。乙方签署《租赁物接受书》时视为租赁物完成交付。如卖方延迟交付或者未交付租赁物，乙方应按照《三方协议》的规定直接向卖方主张权利，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租赁物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任何质量问题或影响正常使用的其他问题，均由乙方负责，并且不得因此免除乙方按期支付租金的义务和本合同规定的其他义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当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给甲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乙方应就逾期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金将从乙方每次支付的款项中先予扣收，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当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视为乙方根本违约：（1）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到期租金和/或其他应付款项，经甲方首次书面通知发出后三个工作日内仍未完全支付的。若乙方预期违约或者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同时乙方应按剩余租金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其他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费用）。甲方可选择要求乙方立即付清所有租金及其他费用，或收回租赁物，直接处理租赁物。同日，宇虹公司（甲方）与远中公司（乙方）、普安医院（丙方）又签订《回购协议》一份，约定为保证《租赁合同》的顺利履行，就回购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所称的回购，是指在租赁期限内，丙方连续三次逾期支付租金或者累计逾期90天支付租金，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租赁物回购价款后，租赁物所有权转归甲方所有的一种租赁物处置行为。乙方回购租赁物的价款为：租赁物回购价款=截止至合同终止日应付剩余租金以及逾期利息等应付款项，具体数额及支付日期以甲方书面确认为准。甲方支付租赁物回购价款后，即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甲方可自行处置租赁物。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按时、足额支付租赁物回购价款时，甲方除应立即支付租赁物回购价款外，还应就回购价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远中公司与保证人郭礼贤、郭礼安、郭丙文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权人在主合同项下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1、主债权（即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其中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壹佰柒拾贰万伍仟元整）以及相应利息；2、违约金；3、损害赔偿金；4、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5、其他一切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普安医院依约支付了手续费51750元和租赁保证金6万元。远中公司亦向宇虹公司支付第二笔设备款。普安医院并在《融资租赁合同》附件3《租赁物接受书》上盖章确认租赁物已于2017年12月26日予以接受。2018年1月19日、2月26日、3月22日、5月11日，普安医院分别支付远中公司58122元，10月17日支付116244元、12月21日支付174366元，共计523098元，其余租金拖欠未付。2018年9月27日，宇虹公司收到远中公司发出的《租赁物回购通知书》，要求宇虹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前支付回购价款1888208元，宇虹公司也未支付租赁物回购价款。远中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三方购买协议》、《保证合同》及《回购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并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远中公司购买案涉租赁物后，普安医院也接受了宇虹公司所提供的租赁医疗设备，普安医院理应按照融资租赁的约定向远中公司支付租金，但普安医院在支付了第4期租金后未按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且在支付完9期租金后未再继续支付，属违约行为，远中公司有权要求普安医院支付剩余租金1569249和逾期付款利息。审理过程中，远中公司同意保证金用以抵扣普安医院的剩余租金，故普安医院尚应支付的租金为1509249元。关于逾期利息，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普安医院应按剩余租金的10%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远中公司因此遭受的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为，远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质上为弥补其逾期未能收取租金的利息损失，结合融资金额和远中公司收取租金的金额等实际情况，以及保证金6万元的抵扣情况，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酌定调整为以普安医院欠付的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自2018年10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另，远中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未超过相应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予以支持。郭礼贤自愿为普安医院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远中公司亦有权要求郭礼贤为普安医院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宇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三方签订的《回购协议》约定，普安医院连续三次逾期支付租金或者累计逾期90天支付租金，宇虹公司即应按照协议约定向远中公司支付租赁物回购价款，本案中，普安医院已连续三次逾期支付租金且累计逾期90天，根据合同约定，宇虹公司承担回购义务的条件已成就。远中公司有权要求宇虹公司在收到《租赁物回购通知书》后承担回购义务，回购价款为截止至合同终止日应付剩余租金以及逾期利息等应付款项。关于逾期利息，协议约定按回购价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理，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以剩余租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普安医院辩称，租赁物受案外人远程控制，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远中公司已将租赁物的售后服务权利转让给普安医院，宇虹公司也同意售后服务直接对普安医院负责，履行相应的义务，即本案中普安医院使用中的问题可直接向宇虹公司主张，远中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九条和第二百四十条也规定，承租人可就租赁物向出卖人行使索赔权，因此，普安医院以租赁物的使用问题拒付租金，理由不成立，普安医院提出的索赔权利，可另行向相关侵权人或合同义务人主张。郭礼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普安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中公司租金1509249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509249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普安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中公司赔偿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7万元；三、郭礼贤对普安医院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礼贤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普安医院追偿；四、宇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中公司回购价款1509249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以15092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若普安医院、郭礼贤、宇虹公司任何一方履行了上述判决主文第一、四项中相应的给付义务，则其他当事人相对于远中公司相应的给付义务予以免除；六、在普安医院、郭礼贤、宇虹公司任何一方履行完毕上述判决主文第一或四项中相应的给付义务前，租赁物（案涉合同项下的明峰牌螺旋CT和图像后处理站）归远中公司所有；七、驳回远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83元，由远中公司负担2255元，普安医院、郭礼贤、宇虹公司共同负担132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普安医院申请本院向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调查本案涉刑事犯罪的立案决定书。本院根据普安医院的申请，向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发送协助调查函，该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根据协助调查函向本院提供了嘉南公（经）立字［2019］54724号立案决定书。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判决。2019年12月25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作出嘉南公（经）立字［2019］5472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远中公司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决定对远中公司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故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远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3元，退还浙江远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普安民心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