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0313号原告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26号。法定代表人陈仁义，所长。委托代理人张祥元，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穆惠荣，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和平鑫业（北京）矿业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海燕。委托代理人伍伯昆，男，和平鑫业（北京）矿业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告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以下简称地质科学院）与被告和平鑫业（北京）矿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鑫业公司）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向硕、郝建丰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地质科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祥元、穆惠荣，被告和平鑫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伯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地质科学院起诉称：2006年3月30日，地质科学院与和平鑫业公司签署《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金矿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地质科学院将其获得的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地区金矿探矿权转让给和平鑫业公司，转让费为100万元。探矿权证号为xxx，有效探矿期限为2005年5月17日至2007年4月17日（后续展），发证机关是甘肃省国土资源厅。《转让协议》签署后，和平鑫业公司依约支付转让款，但因矿权转让未获得矿权转让审批机关审批，地质科学院拟与和平鑫业公司协商解决该问题。2010年，双方签署《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金矿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地质科学院先行退还80万元转让款。地质科学院据此退还和平鑫业公司80万元。其后，该探矿权转让始终未获批准。地质科学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探矿权转让需经过审批，转让协议至今未被批准，且未经过评估、采取拍卖、招投标等一系列严格的法律程序，如果按照约定直接以100万元价格将探矿权予以出售，将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和平鑫业公司不符合法定受让人条件。《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现地质科学院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地质科学院与和平鑫业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和平鑫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地质科学院的诉讼请求。和平鑫业公司认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属于无效合同。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30日，地质科学院作为甲方与乙方和平鑫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05年4月已获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地区金矿探矿权，探矿权证号是xxx，探矿权面积52.04平方公里，有效探矿期限为2005年4月17日至2007年4月17日，发证机关是甘肃省国土资源厅。甲方愿意将已获得金矿探矿权（证号xxx）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100万元人民币。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到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直至探矿权人过户手续办妥为止。甲方负责编制探矿权转让手续所需材料。（需乙方必须提供的材料除外）。甲方将百莲图金矿现有地质，化探等相关资料交乙方备用。在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过程中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提供探矿权转让过户过程中所需乙方提供的一切证件和材料。甲方在将探矿权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应一次性给甲方交齐探矿权转证费用。探矿权过户手续办妥后，乙方如需甲方（因探矿权勘查单位依然是甲方）在探矿权范围内进行勘查，甲乙双方可另行签协议。乙方也可以另寻其它勘查单位进行勘查。2010年2月24日，地址科学院作为甲方与乙方和平鑫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依据2006年3月30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乙方分两次付给了甲方100万元人民币（其中含定金20万元）探矿权转让费。但因甲方在办理探矿权过户手续时间延误过久同时又遇到了甘肃省矿业治理整顿，转让手续一直未办理完成。鉴于上述情况。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同意退回乙方已交付的探矿权转让费80万元人民币，于双方签署此补充协议后同时拨款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二、乙方2005年所付定金20万元人民币仍留在甲方账上，在乙方还要甘肃百莲图矿权的情况下，甲方不得将此矿权转让给第三方，如甲方未征得乙方同意转让给第三方时，甲方必须提供甲方名下的同等面积的金矿探矿权无偿赔偿乙方，并由乙方选定。三、甲乙双方发挥各自优势，密切配合完成探矿权的转让工作，在探矿权转让办理完成之后，乙方付给甲方80万余元。四、本协议为2006年3月30日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延续的补充协议，原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继续执行。诉讼中，地质科学院确认已经收到和平鑫业公司支付的转让费100万元，但其将80万元转让款已经退还和平鑫业公司，并提交和平鑫业公司于2010年3月3日出具收据予以证明。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地质科学院交来转让矿权过户尾款80万元整，等日后办完百莲图金矿探矿权过户手续及延续后再行返还支付。和平鑫业公司认可上述收据。2014年2月13日，地质科学院作为甲方与和平鑫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探矿权名称为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金矿详查，甲方转让的探矿权的勘查许可证号T62120120502XXXXXX，甲方转让的探矿权发证机关甘肃省国土资源厅，甲方转让的探矿权的勘查区的面积是51.65平方公里。甲方转让的探矿权勘查许可证的有效期2012年5月29日至2014年5月29日。甲方转让的探矿权勘查工作程度详查。本合同项下探矿权转让成交价款为人民币100万元。该成交价款不包括乙方在办理探矿权登记手续及矿山开发利用按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缴纳的其他费用。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两期向甲方支付上述探矿权转让成交价款。2014年2月10日乙方支付甲方20万元，转让完成并对探矿权延续后乙方向甲方付清余款80万元。《探矿权转让合同附件》约定，双方承诺2005年双方签订的《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金矿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2010年2月24日双方签订的《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金矿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继续具有法律效力，有效期到探矿权转让完成后终止。考虑到探矿权于2014年5月29日到期，若到期未能完成探矿权转让，由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完成探矿权延续。若在5月29日前顺利完成转让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完成一次探矿权延续。此探矿权转让过户后，乙方再勘察工程价格同等条件下。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委托作为乙方的勘察单位。诉讼中，和平鑫业公司提交《甘肃省国土资源厅矿业权转让公示鉴证委托书》（以下简称《鉴证委托书》）和《省政府政务大厅受理国土资源报件内部运行单》（以下简称《运行单》）。《鉴证委托书》载明：甘肃省公共资源交易局，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申请转让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金矿评查探（采）矿权（证号T62120120502XXXXXX）,经我厅审查，符合矿业权转让相关规定，现委托你局按照矿业权转让公示的规定进行公示，并在公示无异议后，对矿业权转让合同签订过程进行鉴证。《运行单》载明报件名称金塔县百莲图地区金普转，报件单位地科院矿研所，受理时间2006/09/26，承诺期限60日，应办结时间2006/12/26，办公室意见请矿管处审理。地质科学院认为《鉴证委托书》和《运行单》非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地质科学院和和平鑫业公司均称双方于2014年2月13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系为履行2006年3月3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在国土部门办理备案手续而签订的。另查，2005年4月17日，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向地质科学院颁发xxx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地质科学院，勘查项目名称为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地区金矿普查，地理位置甘肃省酒泉地区金塔县境内，图幅号K47E02XXXX，勘查面积52.04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05年4月17日至2007年4月17日。2007年4月14日，甘肃省国土资源厅颁发xxx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地质科学院，勘查项目名称为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地区金矿普查，地理位置甘肃省酒泉地区金塔县境内，图幅号K47E02XXXX，勘查面积52.04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07年4月17日至2009年4月17日。2012年5月29日，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向地质科学院颁发T62120120502XXXXXX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地质科学院，勘查项目名称为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金矿详查，地理位置甘肃省金塔县，图幅号K47EXXXXXX，K47E02XXXX，勘查面积51.65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12年5月29日至2014年5月29日。2014年5月29日，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向地质科学院颁发T62120120502XXXXXX号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地质科学院，勘查项目名称为甘肃省金塔县百莲图金矿详查，地理位置位于甘肃省金塔县，距离酒泉NE约190千米处，从酒泉到工作区可通行汽车，全城190千米，由酒泉沿国道214线行到265路标附近向NW岔便道行70千米直达矿区，交通便利。图幅号K47EXXXXXX，K47E02XXXX，勘查面积38.67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14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29日。地质科学院称2016年之后未再办理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的延续。诉讼中，地质科学院称涉案矿区取得勘查许可证不满两年，不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转让的相关规定；涉案探矿权在转让前未经过评估、没有经过招标竞价的方式处置，违反了相关规定；和平鑫业公司未取得勘查许可证，不具有探矿权申请人的资质；涉案探矿权转让为经过依法批准。以上事实，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地质科学院和和平鑫业公司之间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地质科学院认为涉案《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转让协议》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转让探矿权，应当自颁发勘查许可证之日起满2年，或者在勘查作业区内发现可供进一步勘查或者开采的矿产资源。转让国家出资勘查所形成的探矿权、采矿权的，必须进行评估。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管理办法，《转让协议》需经批准后方能生效。批准是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未经批准的合同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而未生效，但不会因此而归于无效。故涉案转让协议并未经批准而无效，而是处于欠缺法定生效条件而未生效的状态。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应当遵循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事业单位出售、出让、转让、变卖资产数量较多或者价值较高的，应当通过拍卖等市场竞价方式公开处置。虽然该暂行办法规定事业单位转让价值较高的资产应通过市场竞价方式公开处置，但鉴于该暂行办法自2006年7月1日起施行，地质科学院和和平鑫业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签订《转让协议》，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转让协议》不应适用于该暂行办法的规定而归于无效。对于本案中《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综合探矿权转让相关规定的意旨、权衡双方当事人的权益、交易的稳定性等多种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当事人的平等性，地质科学院与和平鑫业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不宜认定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原告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凛人民陪审员 向 硕人民陪审员 郝建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