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曾用名李某6，男，汉族，生于1967年3月1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冬，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汉族，生于1956年1月11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俊，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汉族，生于1962年6月7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俊，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汉族，生于1963年11月6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俊，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5，女，汉族，生于1971年4月4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俊，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生于1953年10月12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所有法定继承人没有共同签订统一的父母老房屋的拆迁协议，本案不存在该房屋拆迁后利益统一转化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诉争的57.96平方米房屋已被拆迁，该房屋已经转化为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没有事实根据，是错误的。房屋拆迁协议是合同的一种，只有拆迁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和当事人认可或者事后追认的第三人才能够享受全部或者部分合同权利。各共有人共同参与并签订拆迁协议才是父母老房屋在拆迁后能够统一转化为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前提条件。但只有李某1与李某2签订了拆迁协议，故只有该二人在父母老房屋的产权利益中才转化为拆迁安置补偿利益。2、没有共同签订拆迁协议或事后追认，父母的遗产对价只能是父母老房屋的产权面积，一审认定的父母遗产对价事实是错误的。父母老房屋面积经政府测量确认为57.96平方米，各继承人应当待面积分割后，自行向拆迁部门主张权利，此前签订的拆迁协议的共有人根据自己应当分得的面积与拆迁部门重新签订协议或对原拆迁协议重新结算。3、父母老房屋并不是营业用房，拆迁时父母均不在世等因素决定了父母老房屋在拆迁中安置为门市不具有必然性，案涉门市不应纳入父母遗产对价的范围，李某3四人的户口与父母老房屋不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辖区，父母老房屋拆迁中她们曾集体或单独向拆迁部门主张过拆迁权利但均被明确拒绝，她们四人更不可能获得营业房形式的安置补偿。4、门市是李某1争取和拆迁部门充分考虑到李某1家庭三世同堂多人未分户等情况按拆迁政策特别补偿的结果，该门市应归李某1家庭共有，一审判决认定门市属于父母遗产对价是错误的。5、李某1与李某2两兄弟已就门市归属及父母遗产的处理问题处理终结，该门市不是李某1与李某2共有，而是属于李某1所有。案涉门市现挂于李某1和李某2二人名下，但父母老房在拆迁时通常是不可能安置门市，李某2在拆迁前一直提出把父母老房子交政府回购，由两兄弟分割货币回购款，事实上也存在住房超面积货币回购并由两兄弟分割完货币回购款，拆迁前李某1与李某2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先签订拆迁协议再将父母老房屋拆迁所得住房交政府货币回购，李某1个人争取门市并自行交纳拆迁补差款，争取到的门市归李某1所有，房屋货币回购款扣除补差款及李某1个人承担母亲丧失和为父母生前提供住处等付出较多而扣除4万元费用后由兄弟均分，分款后共同出具了收条一张，二人已经按口头协议履行完毕。6、一审中李某1所提在确认门市归己的前提下和各被上诉人共同分割父母老房屋等面积政府货币回购款解决方案符合拆迁安置政策，有利于化解矛盾。 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答辩称，1、讼争的遗产房屋来源清楚，是父亲李仕同生前的房屋，包括该房屋中父亲从李世贵处购买部分。2、遗产房屋范围清楚，父母的遗产房屋通过依法征收拆迁补偿，调换取得的事实是清楚的，包括安置住房转化为现金收购和营业房，都是由父亲李仕同的原房产权调换所得。3、各继承人的主体资格是清楚的。4、根据营山县当时拆迁的普遍情况，对于原有的房屋产权，均是按产权调换安置营业房一间，而非李某1所说的同一家庭户口的问题或未分户的问题。 被上诉人刘某未作答辩。 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起诉请求：1．对父母遗产房屋经拆迁安置获得的营业门市一间（32平方米）及安置房货币回购款248436元，按法定继承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与李某1均等分割；2．因拆迁补偿获得的青苗费、附属物补偿款、过渡费等共计12636元，按法定继承分割。 一审审理查明，李某2与李某3、李某4、李某5及李某1系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关系。李仕同与王淑芳均系再婚。李仕同与其前妻生育李某2。王淑芳与其前夫生育刘某；王淑芳再婚后，刘某跟随其父亲共同生活。李仕同与王淑芳婚后生育李某3、李某4、李某5和李某1四个子女。李仕同是李仕贵的哥哥。李仕同在与王淑芳结婚前，分家时分得位于的祖屋一通，该房屋于解放前修建；李仕同与王淑芳结婚后，共同购买李仕贵的房屋一通。前述两通房屋都是穿斗结构的老房子。2009年，王淑芳病故；2013年，李仕同去世。王淑芳、李仕同去世前未留遗嘱。2015年8月10日，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作为甲方，李某2与李某1作为乙方，双方协商签订《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城市建设需要，甲方需拆除乙方坐落在营山县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及建（构）筑物、附属物。依据乙方所提供房屋的法定权属证明，经有房屋测量资质的单位实际测量并经政府相关部门认定，本次需拆除乙方应予安置补偿的房屋面积计57.96㎡。乙方应享受征收土地基本住房安置人员共2人，分别是李某1、李某2。甲方产权调换安置乙方底层营业用房壹间，面积约32㎡，抓号顺序号为倒数第63号。甲方产权调换安置乙方住宅壹套，面积约65㎡。甲方应支付乙方被拆迁房屋搬家费、过渡费、建（构）筑物、附属物等补偿费共计12636元（包括两次搬家补助费348元，18个月过渡费4173元，附属物补偿费8115元），乙方支付甲方产权调换新房补差款63227元、新房水电气安装款2150元，各项费用品迭后乙方支付甲方52741元。”2018年12月17日，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作为甲方，李某1作为乙方，朗池镇人民政府作为丙方，三方经过协商，自愿签订《营山县安置还房货币回购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自愿将位于红光安置区的安置房壹套共计65平方米交由甲方货币回购，回购总金额为248436元。”除李某1在协议上签字外，李某2作为家庭成员亦在协议上签字。迄今为止，《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32平方米底层营业用房（门市）一间未予交付，具体位置尚不确定。庭审中，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及李某1对于李仕同、王淑芳婚后在李仕贵处购买一通房屋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该房屋的面积争议较大，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当庭征询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合议庭对该房屋面积进行酌定。 另查明，李某2与李某1已对248436元安置房货币回购款进行分配，其中，李某2分得74000元，李某1分得174436元。2019年3月29日，李某1向营山县财政局预算外专户（账号67×××02）转账52741元；同日，营山县财政局向李某1开具金额52741元的结算票据，票据上载明收款项目为房屋补差款，并加盖了营山县财政局综合计划财务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是我国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各方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遗产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李仕同去世前留有面积57.96平方米的穿斗结构房屋两通，其中李仕同继承的一通祖屋系其个人财产，李仕同与王淑芳婚后购买的一通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李仕同继承的祖屋面积为39.96平方米，李仕同与王淑芳婚后在李仕贵处所购买房屋的面积为18平方米。因诉争的57.96平方米房屋已被拆迁，该房屋已经转化为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产权调换的32平方米营业门市一间及65平方米安置房一套，扣减李某1交纳的52741元房屋补差款，则是针对被拆迁的57.9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所提供的对价，由于诉争的57.96平方米房屋属于遗产，因此该房屋的对价亦属于遗产。65平方米的安置房被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货币回购后，作为对价获得的248436元货币回购款成为遗产。关于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主张的附属物补偿款、过渡费，案涉《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有明确约定，且在新旧房屋产权调换补差之中已进行核算，与其他款项品迭后由李某1支付房屋补差款52741元。关于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主张的青苗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李某1提出异议，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遗产范围为32平方米的底层营业用房（门市）一间和248436元货币回购款，但李某1已给付的52741元房屋补差款应当予以扣减。 二、关于遗产分配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李仕同、王淑芳生前未立遗嘱，没有与他人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故对诉争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配偶、子女、父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法所称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被继承遗产系案涉57.96平方米房屋拆迁后获得的利益，该房屋既包括李仕同的个人财产，又包括李仕同与王淑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李仕同是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和李某1的父亲，王淑芳是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1、刘某的母亲，故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及李某1均依法享有继承权。刘某与李仕同未形成扶养关系，李某2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继母王淑芳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故李仕同婚前继承的祖屋被拆迁后获得的对价补偿，应按法定继承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和李某1均分；李仕同、王淑芳婚后共同购买房屋被拆迁而获得的对价补偿，其中一半作为王淑芳的遗产由李仕同、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和李某1平均分割；另一半以及李仕同从王淑芳处继承的遗产份额作为李仕同的遗产进行分割，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和李某1均分。 三、关于遗产具体分配问题。案涉65平方米安置房回购货币款248436元－52741元房屋补差款＝195695元，李某2应分得195695元×（39.96÷57.96）÷5＋195695元×（18÷57.96）÷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65平方米拆迁安置房一套回购货币款248436元减除52741元房屋补差款后剩余的195695元（其中74000元在李某2处，121695元在李某1处），由李某2分得34074.43元，李某3、李某4、李某5和李某1各分得39139元，刘某分得5064.57元。二、驳回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5元，由李某2负担1292.84元，李某3、李某4、李某5和李某1分别负担1485元，刘某负担192.16元。（案件受理费已由李某4交纳，原告李某2、李某3、李某5、刘某和李某1将各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给付李某4）。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某2、李某1与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签订《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对营山县李仕同、王淑芳的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并确定以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营业用房一间（面积约为32㎡）以及住宅一套（面积约为65㎡）。庭审中，各继承人对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予以认可，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所指向的营业用房及住宅属于李仕同、王淑芳的遗产范围，虽李仕同、王淑芳原有的老房屋已被拆除、标的物不存在，但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李某1基于继承法律关系而享有的权利仍然存在，并可享有基于房屋继承权而在拆迁过程中得到的营业用房和住宅，故李某1上诉认为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没有签订拆迁协议，只能对李仕同、王淑芳的老房屋享受继承权，而不能对拆迁协议中调换后的住房和营业房享受继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某2与李某1共同在《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营山县安置还房货币回购协议》中签字，并对安置住房货币回购款进行了分配，但因拆迁补偿协议中的营业用房及住宅属于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刘某、李某1共同共有，二人的分配方案无效，故李某1主张其与李某2已就营业房归属及父母遗产处理终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遗产分配比例及具体分配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透彻，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李某1上诉认为其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且父母去世时，其支付了父母丧葬费用应当扣除4万元费用，但因李某1认可父母住在李某1家里，但其他兄弟姐妹给付了生活费，且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父母的丧葬费4万元，故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门市尚未交付，具体位置以及门市的实际大小均不确定，也未取得产权，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 综上，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