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李世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平，广东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旺，男，汉族，1987年6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胡家沟村）8号，公民身份号码：210************17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晋，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江，男，汉族，1976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3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镇辉，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聪引，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第三人：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惠州市江北22号小区三新南路20号。法定代表人：方永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彩娟，女，汉族，1981年1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725，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旺、陈志江、原审第三人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第二、三项判决，即使不撤销，应当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44758.4元；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曲解免责条款，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所以，应当予以改判。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规定作为免赔的抗辩事由，该免赔情形非以“逃避法律责任”为前提，一审法院曲解条款，强调要以“逃避法律责任”为前提，显然不当。其次，根据庭后被上诉人陈志江提交的视频显示发生事故后其在现场停留了一段时间，显然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但是末停车保护现场并报警等，而是直接开车离开，另外，在其开车出来时，看到交警时马上将车在拐弯处停下，也说明其明知事故是其造成的，所以。视频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陈志江系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即离开现场是其有意为之而不是无心之过。最后，被上诉人陈志江为什么有意离开现场，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还是其他的目的，与本案无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志江明知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就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依法应当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赔。二、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李福旺的诉请或者违反现有规定做出判决，明显错误。首先，残疾赔偿金，原告诉请按40975元/年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主动变为42066元/年计算，计为l63900元。其次，误工费，原告诉请按120天计算，一审法院主动改为按12l天计算，另外，根据工作证明显示被上诉人李福旺无误工损失，其缴纳了社保，应当已申请工伤发放了工资，所以，不应当赔偿误工费。最后，护理费，根据粤高法20l8-39号文的规定，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是否需要护理部应当以医嘱为依据，而不是以鉴定为依据，本案仅应当计算住院期间37天的护理费，计为5550元。被上诉人李福旺答辩称：在收到一审判决时我感到难以接受，此事件已经给我生存带来困扰，这事故纠缠了一年半时间，答辩人本想尽快了解此事，所以没有做出更深追究，也不敢上诉，因我现在连做二次手术的钱都没有，需借钱生活（一审中作为证据我提供了欠条），但天安保险公司却对案件上诉及驾驶人陈志江驾车离开却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心里难以接受。这中间也包含了之前天安保险公司在我住院期间给出的赔偿标准却没有按照标准进行赔付，所以我想对此次案件事实进行阐述和针对赔偿的诉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故本人为二审提出异议及新诉求的恳请。关于诉请的费用：1.误工费实际产生127天，（医嘱全休3个月，即90天加住院37天，但根据伤残鉴定意见我们做出了121天的申请），故希望法院可以维持原判或者更改为127天的申请。天安保险曾提出我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实际收入有差异，并多次要求还在重伤休养期的我提供证明，但我拿出证明后天安保险公司在没有任何依据下否认我的证据，这点让我觉得难以接受。首先我提供的是光一公司的收入证明，光一公司在惠州是合法经营，且盖有公司公章，证明上清晰标明收入为1万元，也标明和银行流水差异系何因，注明光一电子公司在我受伤期间并未发放工资，未享受一切福利。期间的社保缴纳我是以个人欠款公司代为缴纳，这点在提供给法院的证据欠条上明确证明。天安保险公司曾派遣其公司员工陈龙华到光一公司做了调查，当时是我公司副总资小飞进行接待，陈龙华并未对收入产生异议，并对我作出电话回复，这里法院可以向资小飞和陈龙华取证，这里对结果产生异议并要求补偿我2019年年终福利，恳请法院按照1万元的基数来赔付，年终福利按照年底双薪÷365天×127天给予补偿。2.护理费，保险公司曾派人到医院做了医院探视信息表，当时我明确回复没有人护理，保险公司就要求我雇佣护工并给出标准，护理费按照150元/天，伙食费100元/天的赔付标准。因我重伤让护理人员梁桂彬代为签字及证明护理费标准，对护理周期有出院小结和伤残鉴定证明，出院小结记录上第4项注明留人陪护，伤残鉴定对留人陪护的周期进行了完善。3.营养费在出院记录第五条明确说明加强营养。4.交通费，陈志江和天安保险公司已派人到医院调查，并嘱咐护理费及伙食费，但并未对交通费和营养费给出标准，也未安排出行用车和报销标准，没有对加强营养提供任何实质性帮助故再此恳求法院支持我方诉请。5.电动车赔偿，在判决中天安保险公司提出电动车作为生活用品为非人身损害不予支持，但我申请的是财产损失，陈志江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所以应该赔偿我全部损失包含衣物电动车及一些辅助器械的费用。6.在事故中我垫付了很多费用致使我需要借钱生活，甚至一些专业康复治疗都不敢接受，本以为一审判决后能尽快拿到赔偿款，但保险公司却提出了上诉，这里恳请法院对伤残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最新标准执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19年标准赔付，伤残鉴定时父母皆为61周岁。另我是案件受害人，在受伤时仍然要奔波提供十几份证据，来证明我在事件中确实收到了损失，但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保险单证据存在争议，保险单中免责条款存在第三者签字，并在一审中，陈志江律师否认是陈志江本人所签，要求做笔迹鉴定，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否认第三人签字的事实。所以就存在可能性：1.陈志江说谎，字体是陈志江所签，对陈志江不仅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但在法院上依旧说谎逃避法律责任。2.如字体存在第三人所签，那么天安保险公司所提供的就是一份假证，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及《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那么天安保险在没有授权第三人签字的证据下故意拿出此证据，其明知道这份保单证明对本案由谁赔付起到了重要性，却向法院提供造假证明，恳请法院依法判处其免责条款无效并追究保险公司伪造证据责任。在我住院期间，医院曾多次下达追款通知，我及我的律师曾多次找肇事者催缴费用，但肇事者以各种理由拒绝，其行为给我的精神、身体、经济带来了打击，保险公司为逃避责任，提供争议证据保单致使该事故拖延近一年半的时间，让我不能及时得到更好的康复治疗。综上所述，恳请法院判处陈志江赔偿我所有损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陈志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合法合理，依法啊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已在被答辩人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答辩人驾驶的车辆仍在保险期间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答辩人应对承保的机动车所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在机动车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先行赔付义务。有基于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被答辩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任何不当。二、被答辩人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免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核实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无效：“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排除对方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格式条款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九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导致对方没有注意免除和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方当事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一款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被答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在对该条款进行解释时，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而且，被答辩人作为格式条款合同的提供方，应当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被答辩人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结合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被答辩人并未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答辩人并未在被答辩人所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签名，该两份证据上的投保人签名并非答辩人笔迹，而是他人冒用答辩人名义进行签名。结合上述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在被答辩人未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所提供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约定不能对答辩人发生法律效力，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不能对答辩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此，被答辩人以此条款规定，主张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对被答辩人的不当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答辩人依法在被答辩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答辩人驾驶的车辆仍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答辩人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主张免除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因未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而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答辩人再次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答辩人的不当诉请，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志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福旺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志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但根据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被上诉人陈志江肇事逃逸，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并非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不应认定为逃离事故现场，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依法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除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李福旺在一审诉请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63900元。原审法院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超过了被上诉人诉请，本院予以纠正纠正。残疾赔偿金应为163900元。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福旺无误工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请，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被上诉人需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加强陪护，原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90天计算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被上诉人李福旺不服一审判决的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李福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其主张本院不予审查。被上诉人李福旺应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如下：医疗费38460.9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2557.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39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86368.28元。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已垫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266368.28元（386368.28元-12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陈志江垫付的3801.6元，剩余262566.68元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赔付。上诉人优先将被上诉人李福旺欠付第三人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5125.56元支付给第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和诉讼费用分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福旺26256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冯思华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王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