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325民初1037号原告：蔡某，女，1989年7月1日生，白族，住云南省泸水市，系兰建东之妻。原告：梅某，女，195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兰建东之母。原告：兰某林，男，1997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兰建东之子。原告：兰某，女，2010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兰建东之女。法定代理人：蔡某，女，1989年7月1日生，白族，住云南省泸水市，系兰某之母。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明，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某，女，1970年11月20日生，傈僳族，住云南省泸水市，现住泸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云南省泸水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茶某，女，1988年3月6日生，傈僳族，住云南省泸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贵，云南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某、梅某、兰某林、兰某与被告胡某、茶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明、被告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被告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某、梅某、兰某林、兰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胡某返还原告土地征收补偿款130200.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6日，四原告亲属兰建东（已故）和被告茶某共同与原集体土地承包人被告某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将位于泸水市小沙坝的约1亩多土地流转给兰建东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流转期限70年，流转价款8万元。”合同第十一条特别约定：“本合同在土地流转过程中，如遇国家征用或农业基础设施使用该土地时，双方无条件服从，并约定归乙方获取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和地上青苗（果树）、构筑物补偿费。”之后，土地承包款实际由原告已故的亲人兰建东支付并对土地投资经营管理。2019年7月中旬，由于政府建设需要，征收了该承包土地，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130200.00元。被告胡四兰明知原告的亲人兰建东于2019年3月11日身亡，并背着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17日向政府相关部门办理领款手续，冒领了土地征收补偿款130200.00元。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胡某辩称，2016年7月16日，我与被告茶某、兰建东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将我承包的位于泸水市小沙坝的1亩土地流转给茶某和兰建东，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9年7月中旬，由于政府建设需要，征收了该承包地，征地实际面积为1.55亩，该笔补偿款已由我领取，我按照合同约定将1亩流转地的征收款84000.00以现金的方式拿给了被告茶春琴，我只使用了属于自己的0.55亩的补偿款46200.00元，因此并未对原告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与事实相悖。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茶某辩称，我和兰建东共同于2016年7月16日，与原集体土地承包人胡某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将位于泸水市小沙坝的1亩土地流转给我们共同承包经营。2019年7月16日政府将该土地征收，被告胡某领取了补偿款后，其已将流转土地征地补偿款中的84000.00元以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给了作为兰建东的合伙人的我，并且全部款项已经用于偿还两人合伙期间所欠亲戚的借款。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第一组《户口簿》复印件一份（5页）、《结婚证》复印件一份（1页）、《证明》原件一份（1页）、《死亡证明》复印件一份1页，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简称“三性”）均予认可，对证明观点予以采信；第二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原件一份（5页），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关于该合同的合法性及被告的证明观点，除对超过第二轮承包期限（本轮承包至2025年12月31日止）的部分不予认可外，对其余部分的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观点予以采信；第三组《航拍图》截图一份（2页），第四组《建设项目征地土地面积明细表》复印件一份（1页），第五组《怒江天然饮用山泉水和供水吊桥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6页）、《怒江天然饮用山泉水厂和供水吊桥土地征收补偿费发放花名册》复印件一份（1页）、《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一份（1页）、《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一份（1页）、《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执》复印件一份（1页）、第六组《彩绘公司情况说明》原件一份（1页），本院对四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胡四兰明知兰建东身亡，并背着原告向政府相关部门办理领款手续，冒领了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明观点不予采信。2.对被告胡某提交的证据，第二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复印件一份（5页），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与原告第二组证据一致；第三组《怒江天然饮用山泉水和供水吊桥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6页）、《怒江天然饮用山泉水厂和供水吊桥土地征收补偿费发放花名册》复印件一份（1页），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观点予以采信；第四组《收条》复印件一份（1页）、《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单》复印件一份（1页）、《微信转账》截图一份（2页），本院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观点予以采信。3.对被告茶某提交的证据，《收条》原件一份（1页）、《兰建东微信聊天》截图一份（1页）、《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份（4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被告茶某主张的代兰建东偿还了65000.00元的事实系另一法律关系，且不足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观点，不予认可并不予采信。4.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第一组向泸水市小沙坝村委会调取的《泸水县承包土地测量登记表》、第二组向泸水市组长和小永调取的《询问笔录》及《收条》照片各一份、第三组向泸水市人民法院调取的（2019）云3321民初942号及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33民终19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三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对三组证据证实的内容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胡某系泸水市村民、被告茶某系泸水市鲁掌镇鲁掌村委会上寨三组村民、案外人兰建东（已故）系保山市隆阳区河图镇田坝村委会田坝三组村民。2016年7月16日，胡某作为甲方与处于同居关系的兰建东、茶某作为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甲方将以其母亲李英妈为户主家庭承包后分给她耕种的位于泸水市跃进桥“田尾巴”的土地全部以转包的方式流转给乙方从事种养殖生产，面积为1亩，约定流转期限为70年，自2015年1月30日至2085年1月30日，流转费用800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11日，兰建东因交通事故去世。2019年7月16日，因怒江天然饮用山泉水厂和供水吊桥工程用地需要，泸水市与胡某签订《怒江天然饮用山泉水厂和供水吊桥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征收水田面积1.55亩，补偿价130200.00元。2019年7月17日，胡某经泸水市财政所转账领取了上述款项，随后胡某将其中1亩的补偿款84000.00元以转账、现金等方式支付给茶某。遂四原告以胡某在明知兰建东因交通事故身亡的情况下背着原告冒领了征收补偿款为由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胡某返还该款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胡某依据与泸水市所签订的《怒江天然饮用山泉水厂和供水吊桥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取得1.55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130200.00元，不属于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因此，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及第四十四条，“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的规定，本案被告胡某承包地转包给被告茶某与兰建东后，其与发包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发生变化，土地征收的利害关系人首先是作为土地承包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胡某。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土地被征收补偿引发的纠纷，是当事人之间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以及终止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范畴。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项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第二,关于流转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而胡某与兰建东、茶某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流转期限为70年，远超于第二轮（1995年至2025年）承包剩余的承包期限，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约定内容无效；合同约定的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村委会签章确认、村小组收取相关费用并签署意见，已完成了相关备案手续，依法有效。第三,关于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优先权及民主议定程序。被告胡某提出流转合同的双方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因而无效的答辩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五）项确实规定了“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在书面公示的合理期限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二）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被告胡某无证据证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于乙方使用土地后两个月内提出过优先权主张。另须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的情形，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仅适用于该法第四十八条，“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而非本案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适用民主议定程序，仅在集体经济组织向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发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时须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因此，被告胡某的上述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第四,关于流转面积及相关补偿款的归属。被告胡某主张其所流转的土地面积只有1亩，其余0.55亩没有流转，因此认为0.55亩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二）项，“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当事人应当对所流转的土地的地块名称、四至界限、土地面积等基本情况作出明确的约定，本案所涉《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虽未对所流转的土地四至界限作详细的描述，对流转面积也只作了1亩的约定。但从该合同的第四条“甲方将承包的耕地田尾巴的土地全部流转给乙方，该土地位于田尾巴的土地，进行经营种养殖业，面积一亩。”的约定，可以看出流转的是甲方承包的新村小组位于跃进桥“田尾巴”的全部土地，“一亩”的表述应当是当时双方对该地块的面积估计，而“1.55亩”是土地征收过程中较为准确的测量结果。合同约定“全部流转给乙方”，应当理解为“田尾巴”的土地没有留余地，是整块的流转给了乙方，被告胡某关于只流转了1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该法第四十条第（七）项，“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七）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的规定，并结合《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如遇国家征用或农业基础设施使用该土地时，补偿款归乙方获取的约定。流转合同虽将履行合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特殊情况表述为“国家征用”，但鉴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水平和合同目的，通常应当理解为是对遇到国家征收时的约定。因此，依照合同约定130200.00元补偿款全部应当归作为合同乙方的茶某和兰建东所有，在兰建东已去世的情况下，胡四兰某将款项支付给茶某也并无不当。第五,关于补偿款的分配及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本案四原告与被告茶某均无证据证明兰建东与茶某同居时，对同居期间财产或出资有相应的约定。因此，应当视为两人对130200.00元补偿款等额享有，各占50%即65100.00元为宜，属于兰建东的份额理应由胡某与茶某返还、支付给四原告。关于被告茶某已将该款用于代为偿还兰建东生前所欠债务65000.00元的主张，因系另一法律关系，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第（五）项、第四十条第（二）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某、梅某、兰某林、兰某土地征收补偿款计46200.00元；二、由被告茶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某、梅某、兰聪某林、兰某土地征收补偿款计18900.00元；三、驳回原告原告蔡某、梅某、兰某林、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4.00元，由原告告蔡某、梅某、兰某林、兰某共同负担1452.00元（未交）、由被告胡某负担1030.00元（未交）、被告茶某负担422.00元（未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和庆元审判员  耿春明审判员  张德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和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