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22民初1062号 原告：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钟山县城北门小区。 法定代表人：梁文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振明，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新材料公司）与被告赵振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被告赵振明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本院审理。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原告内部股东争议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因公司设立、确认公司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确定本案管辖权，遂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桂1102民初7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经向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指定由本院管辖。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泰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被告赵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泰新材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销售石料所得利润款2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侵占的资金225万元及利息损失（损失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宏泰新材料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0日，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元，为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出资成立的全资子公司。原告公司成立后，公司公章、对公账户、财务凭证、经营事务等均由被告赵振明一人把控。赵振明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管理经营、财务账目等极其混乱，甚至成为了赵振明谋取私利的工具。2018年6月14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焕光。原告公司在清理赵振明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经营事务时发现，原告公司对外销售有46万吨的石料（国土局花山地磅宏泰新材出货记录可证明以上数据），但只有部分销售记录，且原告公司账户上没有任何的销售回款记录。原告公司遂要求赵振明提交其掌控的财务账目、银行流水等供原告核实，但赵振明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后经原告公司查实，该46万吨的销售款，已经全部被赵振明据为己有。经原告核实，2018年6月之前，赵振明销售的石料市场价格在25-30元/吨（不含运费），原告取中间值按每吨27.5元计算得出被告共侵占公司销售石料款1265万元。销售石料款在扣除加工成本（杨小林施工队加工费、员工工资等）之后，公司应得合理利润不低于200万元（关于石料销售款中加工成本部分的费用，原告另案向被告追偿）。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7日，吴金庆、江庆祥、蔡伟清陆续向原告公司汇款共计880万元。另外，2017年1月份，赵振明伪造原告公司股东会决议，向银行申请扶贫贷款。2017年1月18日，银行将第一笔扶贫贷款资金121万元支付给原告公司账户，2017年4月22日，银行将第二笔贷款资金79万元支付给原告公司账户，两笔贷款共计200万元。上述贷款金额加上之前吴金庆等人汇入公司的款项，公司共获得资金1080万元。赵振明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陆续将上述部分款项以备用金名义转移到其个人账户，约有225万元被赵振明据为己有，经原告公司多次催收，赵振明均拒绝与原告公司对账及返还。原告认为，被告赵振明利用其在原告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之便，擅自将公司款项占为己有，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应当将侵占、转移的款项予以返还。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被告在庭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反映，原、被告之间关于款项的往来不仅限于起诉这笔，所以为了查清案件的事实，查清赵振明有无侵占公司的财产以及侵占财产的数额，原告当庭提出两个要求：1.由法院责令赵振明交出其所掌握的宏泰新材料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凭证以及赵振明个人及其妻子的银行流水。2.由法院基于双方的证据以及赵振明所掌握的凭证对宏泰新材料公司的收支情况作司法会计鉴定。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赵振明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文莉，是由于赵振明被非法骗取了宏明公司的公章后，宏明公司非法将法人变更为麦瑞文，麦瑞文再进行授权后又把法人变更为梁文莉。2.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存在。相关的材料是有出售，但具体出售的数额没有统计到，宏泰新材料公司也没有进行统计，当时的销售金额是按照24-25元每吨的价格计算，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宏泰新材料公司发生交易的销售明细有部分货款还没有收到的，已经收到的货款，已经用于公司的日常运转，但开支相差的数额有多少，目前公司还没有对账。按照该情况，本案应当是中止审理，待股东之间对账完毕再恢复。3.针对原告补充的请求。对第一个，因为有些会计材料还存放在宏泰新材料公司的办公室，不是所有的材料都是由赵振明持有，只是持有其中一部分，该问题以及司法会计鉴定都是其他法律关系，应当是另外起诉解决。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22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开设的广西农村信用社账号尾号为0388的银行账户2018年1月1日-6月25日的《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对账单》1份、证据2．原告开设的广西农村信用社账号尾号为0388的银行账户2015年11月5日-2017年12月29日的《对公活期历史明细查询》1份、证据3．钟山县国土资源局矿管股出具的材料1份、证据4．《钟老板的明细单》1套、证据5．《八步邓总（波哥）》明细一套（4页）、证据6．《贺街（波哥）》明细1份（共4页）、证据7．《望高（白沙）》明细1套（共2页）、证据8．《黄姚明细单》1套（共2页）、证据9．《散买》明细单1份、证据10．《唐老板明细单》1份、证据11．《罗洪华》明细1份、证据12．《钟山公园明细单》1套（共5页）、证据13．《钟红路》明细单1份、证据14．《刘强的明细单》1套（共10页）、证据15．《羊头搅拌站的对账单》1套（共5页）、证据16．《散买（刘立权）》明细1份（共3页）、证据17．《盛桂对账单》1套（共3页）、证据18．《卢老板》明细单1套（共2页）、证据19．《十里画廊米石对账单》1份、证据20．《邱老板》明细1套（共2页）、证据21．《信都（二标）》明细1份、证据22．《赵振锋》明细1份、证据23．《唐老板》明细1套（共2页）、证据24．《杨乐》明细1份、证据25．《钟红路》明细1份（共6页）、证据26．《羊头》明细1份（共3页）、证据27．《赵信》明细1份（共5页）、证据28．《杨（董）》明细1份、证据29．《温》明细1份、证据30．《牛庙》明细1份（共2页）、证据31．《刘振锋》明细1份、证据32．《海哥》明细1份、证据33．《韦老板2016年销售单》1份、证据34．《2016年陈总和黄总的销售单》1份（共2页）、证据35．《五标高速公路2016年的销售单1套》（共2页）、证据36．《大块》明细1份、证据37．《吴明》明细1份等37组证据，被告对证据1至证据3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不认可。但认为，石料交易是存在的，但具体出售出去的数量、价款，在该37份证据中是体现不出来的，或者说该37组证据是不完整的证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杨小林2018年7月27日出具的收据1份、证据2.赵振明、梁焕光、杨小林共同出具的对账单1份、证据3.严剑文于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四次向杨小林转账的转账回单4份、证据4.陈旭宏于2017年7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陈旭宏与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安装合同1份、陈旭宏出具的安装报价1份、证据5.佛山市巨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分期付款计划一览表1份及佛山市巨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2份、证据6.2016年1月11日、2016年7月1日严剑文、赵振明支付给花山工地工人的收据2份、证据7.2018年2月10日扶贫入股企业分红代发指令明细信息1份、2018年4月30日扶贫入股企业分红代发客户回单1份、证据8.贺州市八步区永红五金店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收据2份、证据9.谭成群等于2018年2月4日出具的2016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集体山场承包费收据1份、证据10.2018年6月21日支付第二台铲车月供费客户回单1份、证据11.2018年6月15日支付租地青苗补偿款客户回单1份、证据12.2018年1月11日广州天河华发矿山广州经营部出具货款的收据1份、证据13.宏泰新材料公司账号尾号0388的银行账户2017年1月11日-3月28日交易明细1份，原告认为，对从宏泰公司账户支出的收据及转账凭证无异议，但综合所有的证据，支出的数额不到300万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4至证据37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被告不予认可，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13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宏泰新材料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股东是广西钟山县宏明石材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由被告赵振明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2018年6月14日，原告更换了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由梁焕光担任；2018年11月8日原告再次更换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由梁文莉担任至今。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经原钟山县国土资源局矿产管理股核算，该期间原告公司共计出售石料吨数为297924.52吨。但被告赵振明称，已出售的石料中，有部分购买人尚未支付货款，原告对此亦无异议。原告宏泰新材料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在钟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了账号尾号为0388的银行账户。从2015年12月9日开始，至2018年6月22日止，尾号0388的公司银行账户共计存入金额1000元以上的款项61笔金额为1535万元左右（其中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6月22日间入账37笔金额为259万元左右）。从2015年12月18日开始，至2018年6月22日止，尾号为0388的银行账户发生了金额在1000元以上摘要内容分别为工程款、建材款、机械费用等与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有关的交易往来145笔，支出金额987万元左右。此外，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赵振明还先后分32次（原告主张29次）以备用金的名义从账号尾号为0388的公司银行账户转出资金由其支配，合计金额5360700元（原告主张4555000元）。诉讼过程中，赵振明提供了记载时间在2018年6月22日前的收据、合同、对账单等支付凭证证明其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所支出费用系用于购买机械设备、支付货款、工资、租金、电费等，经本院核对，该部分支付凭据可在987万元的业务支出中找到相应交易记录，与“备用金”无关。除此之外，赵振明提供的时间在2018年6月22日之后的支付凭证显示，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赵振明还通过严剑文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杨小林支付了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关的费用共40万元（其中2018年7月3日支付10万元、7月31日支付10万元、8月15日支付5万元、8月16日支付10万元；另有一单5万元未显示具体支付时间）。因原告及其股东与赵振明之间就公司开展经营期间的财务问题协商不下，原告遂于2019年3月12日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赵振明返还销售46万吨石料所得利润款200万元的问题，首先，从证据来看，原告主张的46万吨石料销售量目前只有297924.52吨石料是有充分证据证实的，其他销售量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从石料出售期间公司账户的入账情况来看，销售石料期间公司有259万元左右的入账，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目前还有部分购买人尚未向公司支付货款，且原告对此部分购买人所欠货款数额及相应的石料销量、生产成本亦未予举证证实。因此，就已经查明的297924.52吨石料来说，赵振明是否存在占有销售所得利润款的事实，因原告未能充分举证，本院无法认定。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销售46万吨石料所得利润款2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资金225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出该诉请所依据的理由可知，该请求返还的资金是特指赵振明从账号尾号为0388的公司银行账户以备用金名义支取的资金。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振明在经营管理原告公司期间，尾号为0388的公司银行账户除了发生有明确交易事由的987万元左右的资金流水外，赵振明还以备用金的名义从前述账户转出了资金536万多元（原告只主张455.5万元），但截至法庭辩论结束，赵振明只提供证据证明了其在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即2018年6月22日之后为公司相关经营支出垫付了40万元，故即使扣减该垫付款，尚有近500万元以备用金名义从公司账户支取的资金，赵振明无法举证证明其具体去向及是否已用于公司经营，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公司资产流失，侵害了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对此，赵振明作为“备用金”的经手人及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应依法承担返还相应资金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告现要求赵振明返还以备用金名义支取的资金225万元，系原告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未超出本院认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结合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实际，本院酌情支持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被告返还款项完毕之日止，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赵振明辩称，原告法定代表人梁文莉系非法变更的，无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核准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职权范畴，且变更登记行为未被撤销，依然有效，故梁文莉仍为原告的合法法定代表人，其依法具有代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被告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振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返还资金2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被告返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800元（原告已预交20400元），由被告赵振明负担21583元，原告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92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斌文 人民陪审员  吴 联 人民陪审员  周君学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金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挪用公司资金； （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 （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 （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 （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 （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 （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 （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 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 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