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成，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丹，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喜，广东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香香雪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岗区龙城街道龙翔大道爱联建新社区汇合大厦整201室。法定代表人：刘卷，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黄志强，男，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上诉人王艺因与被上诉人舒丹、深圳香香雪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志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艺无需偿还舒丹借款本金及判令舒丹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较为妥当。《垫资协助协议书》约定：资金用于公司仓底正常交易运营，同担风险，享有回报。2016年6月16日舒丹投入资金50万元后，截至9月27日不到四个月，先后享有回报共计447793元，却不承担任何风险，完全不符合民法关于投资的相关规定。司法实践中，如果投资方只享有回报，不承担风险，虽为投资实为借贷，这种纠纷一般按民间借贷予以处理。舒丹不仅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还要求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及其股东返还投资本金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显然，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更为妥当。二、如上所述，本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述447793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扣除后尚有52207元未偿还。因此，涉案金额应为52207元，而非352206.35元，相应的利息计算时间应从舒丹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本案相关责任应由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承担。舒丹与香香雪海科技公司签订协议，王艺仅系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虽然涉案资金通过王艺的账户收取，但涉案资金用于香香雪海科技公司相关业务，上述协议的签订及资金运作均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香香雪海科技公司，而非王艺个人，也不存在王艺作为股东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四、补充陈述。王艺没有收到黄志强所称的2016年6月16日当面给付的15万元现金。1.当天黄志强向王艺转账2笔共计50万元，为什么另外的15万元没有转账给王艺，而要给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2.如果当天黄志强将15万元现金交给王艺，为什么没有让王艺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同样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王艺有充分的理由证明没有收到上述15万元现金。舒丹将上述15万元转账给黄志强，属于舒丹与黄志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由王艺承担责任。舒丹辩称，一、银行流水显示王艺持续、稳定地收到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交易所）的会员出金后，再按照《垫资协助协议书》约定将10%的投资回报款转账给舒丹，而非王艺收取款项后按时还本付息的行为，且还款的资金并非来源于王艺，还款时间也不稳定，因此，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二、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并未在《垫资协助协议书》盖章确认，且本案相关款项均系王艺、舒丹、黄志强之间的往来，因此，王艺才是合同履行的一方当事人。三、一审中已查清黄志强足额交付15万元现金给王艺的事实，王艺拒不承认，有违诚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未到庭，也未陈述答辩意见。黄志强述称，王艺在投资人按照《垫资协助协议书》投资不到2、3天开始私自花费投资资金，大概10天左右花费投资资金的三分之一左右，没有实际用于投资。舒丹、黄志强与王艺对账，王艺大概花费了14、15万元左右。另外，王艺还欠供应商的款项，诚信存疑。舒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艺向舒丹返还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6年6月16日至9月26日期间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2016年9月2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352206.35元为基数）；2.判令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对王艺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王艺、香香雪海科技公司负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丹与王艺、黄志强签订《垫资协助协议书》，抬头部分记载甲方为舒丹、乙方为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法人：王艺），主要内容为：“公司为了更好的发展，邀请甲方垫资协助投资到公司保证金运作上，预计投入资金100万元，在遵守以下规定中具有法律效益：资金用于公司仓底正常交易运营，同担风险，享有回报，以公司的营业额每次出金为准，甲方每次可以享有百分之十的回报，其他百分之九十返回公司；出金常规，在正常的情况下保证公司正常运行可以协商出金；甲方投资情况，甲方无需干预乙方的业务，根据实际情况投资，第一期投资65万元，其中15万元作为公司预支现金用于发工资，50万元用于注入公司仓底保证金，公司在运营有出金的情况下甲方需先扣除15万元预支开支；甲方的权利，公司绑定保证金的账户银行卡和U盾由甲方监管，每次出金按比例分配；垫资周期，在有收益的情况下垫资由甲方意愿决定周期退出本金，有风险的情况下甲方根据自己的心里的底线停止垫资，途中运营资金需增大由甲方决定，项目要是在正常运行的情况下甲方出金对仓底有影响需得乙方同意；乙方权利和义务，乙方极力开发业务为主，不得参与和动用甲方垫资的资金做其他用途，出金由甲方按比例分配。”《垫资协助协议书》落款部分“甲方”处有舒丹的签名捺印，“鉴证人”处有黄志强的签名捺印，“乙方法人”处有王艺的签名捺印。庭审中，舒丹称王艺每次收到新华交易所的出金款后，舒丹可基于该出金款的10%标准收取投资回报。2016年6月16日，舒丹（账户：62×××33）向黄志强转账合计65万元，其中向黄志强的账户62×××68转账50万元、62×××57转账15万元。同日，黄志强（账户：62×××68）向王艺（账户：62×××76）转账合计50万元。2018年10月17日，黄志强出具《委托收转款情况说明》，称：黄志强系舒丹的朋友，因舒丹与王艺、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委托理财事宜，其受舒丹的委托，将舒丹的资金通过本人账户转账及提现金转交给王艺，具体资金收转如下：1.黄志强的账户62×××68于2016年6月16日收到舒丹的账户62×××33的10笔、每笔5万元转账共计50万元，并于同日通过黄志强的上述账户向王艺的账户62×××76分别转账15万元、35万元共计50万元。2.黄志强的账户62×××57于2016年6月16日收到舒丹的账户62×××33的3笔、每笔5万元共计15万元，并从其上述账户取现金15万元于当日交给王艺。黄志强受舒丹委托为舒丹转交王艺共计65万元。王艺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2016年6月11日至12月21日期间），显示：1.6月20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5万元。6月21日，王艺向舒丹支付5000元，舒丹主张该款为6月20日出金投资回报款。2.6月23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5万元。6月24日，王艺向舒丹支付5000元，舒丹主张该款为6月23日出金投资回报款。3.6月27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10万元。4.6月27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20万元。6月27日，王艺向舒丹支付2万元，舒丹主张该款为6月27日出金投资回报款。5.6月27日，王艺向舒丹支付合计15万元（分三笔，每次支付5万元），舒丹主张该款为王艺偿还舒丹的借款。6.6月29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5万元。6月29日，王艺向舒丹支付2万元，舒丹主张该款中5000元为6月29日出金投资回报款、1万元为6月27日出金投资回报款、5000元为偿还舒丹的借款利息。7.7月6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20万元。7月8日，王艺向舒丹支付2.5万元，舒丹主张该款中2万元为7月6日出金投资回报款、5000元为偿还舒丹的借款利息。8.7月14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10万元。7月14日，王艺向舒丹支付1万元，舒丹主张该款为7月14日出金投资回报款。9.8月2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1万元。8月2日，王艺向舒丹支付1000元，舒丹主张该款为8月2日出金投资回报款。10.8月5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30万元。8月5日，王艺向舒丹支付3万元，舒丹主张该款为8月5日出金投资回报款。11.8月15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25万元。8月15日，王艺向舒丹支付2.5万元，舒丹主张该款为8月15日出金投资回报款。12.9月21日，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10万元。9月21日，王艺向舒丹支付1万元，舒丹主张该款为9月21日出金投资回报款。13.9月27日，王艺向舒丹支付147793.65元，舒丹主张该款为偿还部分投资本金。王艺主张舒丹将50万元借给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后，2016年6月21日至9月27日期间其通过上述账户陆续向舒丹返还合计447793元，扣除该款后，尚有52207元未返还给舒丹。庭审中，舒丹陈述：其于2016年6月16日当天足额转账50万元。本案涉及到的15万元，根据《垫资协助协议书》，系舒丹借给王艺作为香香雪海科技公司预支现金发工资，事实上舒丹已向黄志强足额转出该款，黄志强也确认将该款交付给王艺，王艺于6月27日分三笔、每笔5万元清偿了本金15万元，6月29日、7月8日王艺向舒丹返还投资回报时，另支付了每笔5000元合计1万元的利息，有关该15万元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庭审中，黄志强陈述：舒丹已按《垫资协助协议书》的约定将65万元转账给黄志强，黄志强将50万元转账给王艺，另外15万元取现金给王艺。2016年6月16日，王艺带黄志强到中国平安银行深圳龙翔支行（因该银行已搬迁，故黄志强无法调到该监控录像）取现金15万元当场给了王艺，该款是当天去发工资的。王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该15万元已偿还给舒丹。王艺现不承认这个事实，黄志强不认同。而且，舒丹也不追究王艺该15万元，王艺现在连该15万元都不承认，王艺不诚信。舒丹与王艺是黄志强介绍认识的。王艺不接电话。如果说王艺没有收到该15万元，为何向舒丹偿还该15万元。按照约定，舒丹投资50万元，若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有盈利则提现出来，每次提现要按10%给舒丹。银行流水显示得很清楚，每笔都能对应。一审法院认为：《垫资协助协议书》系舒丹与王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垫资协助协议书》的约定，舒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决定退出本金，现舒丹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而要求王艺退回投资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艺应退回的投资款本金金额是多少？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王艺的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显示，舒丹主张的投资回报款的金额能够与新华交易所向王艺支付会员出金的金额相互印证，故对舒丹主张王艺已向其支付的上述投资回报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舒丹主张2016年6月27日王艺向舒丹支付的合计15万元（分三笔，每次支付5万元）为偿还借款。《垫资协助协议书》中约定，第一期投资65万元，其中15万元作为公司预支现金用于发工资，50万元用于注入公司仓底保证金。根据《垫资协助协议书》的约定，结合黄志强的陈述，故对舒丹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舒丹主张2016年6月29日王艺向其支付的2万元中的5000元、7月8日王艺向其支付的2.5万元中的5000元为偿还上述15万元借款的利息，但舒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15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舒丹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该1万元应从王艺退回给舒丹的投资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此外，舒丹确认将王艺于2016年9月27日向舒丹支付的147793.65元从应偿还的投资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王艺应向舒丹返还投资款本金342206.35元（50万元-1万元-147793.65元）。关于舒丹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舒丹未举证证明其何时向王艺要求退回投资款本金，故应从本案立案之日（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垫资协助协议书》将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列为乙方，但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未在《垫资协助协议书》盖章确认，且本案相关款项均系王艺与舒丹、黄志强之间往来。舒丹诉请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舒丹返还投资款342206.35元及支付利息（以342206.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舒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原告舒丹负担2816.91元，被告王艺负担6583.0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6月21日至9月27日期间，王艺向舒丹转账的款项共计448793.65元，一审法院计得447793元有误。二、二审中，王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据其了解，王艺根据交易情况将投资回报款的10%转给舒丹、90%转给黄志强，黄志强在本案中不属于第三人，应当是实际的大股东，否则，不清楚为何黄志强将投资回报款的90%转到其名下，希望其可以回答。黄志强反驳称，王艺掌管账户期间，投资人投入款项后王艺用作私人开支。黄志强担心王艺挪用资金，事实上，王艺也私自开设了账户，为了保障资金正常运作，转给黄志强的钱拿给王艺用作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发工资等业务开支，黄志强只是保证资金安全。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认为，舒丹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为本案案由提起诉讼，王艺则以舒丹享有回报而不承担风险为由主张本案名为委托投资理财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垫资协助协议书》关于“资金用于公司仓底正常交易运营，同担风险，享有回报，以公司的营业额每次出金为准，甲方每次可以享有百分之十的回报，其他百分之九十返回公司”的约定，结合履行情况，以及王艺未能举证证明舒丹因涉案投资发生亏损而需要承担风险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关于民事责任。王艺主张合同当事人应当为舒丹与香香雪海科技公司，王艺无需承担偿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垫资协助协议书》将香香雪海科技公司列为乙方，但：一方面，香香雪海科技公司未在协议以加盖公章方式确认其为合同当事人，且包括向舒丹支付投资回报在内的涉案款项均发生于舒丹、王艺、黄志强之间；另一方面，若香香雪海科技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则其使用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王艺的个人账户，可以确认香香雪海科技公司与王艺之间发生财产混同，两者对涉案款项的偿还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王艺主张其无需承担偿还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退款项的金额。舒丹主张其向王艺支付65万元，王艺则主张其仅收到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垫资协助协议书》明确约定“第一期投资65万元，其中15万元作为公司预支现金用于发工资，50万元用于注入公司仓底保证金”；另一方面，若舒丹未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则王艺仍然按照约定支付投资回报款，与常理不符；综上，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采信舒丹的主张，认定舒丹已向王艺支付65万元，王艺于2016年6月27日支付的15万元系偿还舒丹出借的款项，进而认定王艺需要向舒丹返还投资本金342206.35万元，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王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3.09元，由上诉人王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