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4530号原告：马有林，男，1951年7月10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莎，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秋峰，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安，男，北京隆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善密，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丰，男，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有林与被告袁秋峰、刘善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莎，被告袁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安，被告刘善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马有林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秋峰、刘善密连带给付590万元；2.诉讼费由袁秋峰、刘善密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马有林在承租袁秋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威里1号楼23C房屋期间，2011年10月27日，袁秋峰带着刘善密来到该房屋内，从马有林处拿走价值30万元的翡翠石一块，马有林不知情刘善密情况及任何信息，在刘善密未给付任何钱款的情况下，马有林不同意出卖，但袁秋峰称刘善密是战友并以担保人的身份做担保，出具欠条一张然后将翡翠石拿走。2011年11月23日，刘善密与袁秋峰又前往马有林住处，在购买一些藏品后，又拿走价值560万元翡翠石6块，未给付钱款，出具欠条一张。至今，刘善密与袁秋峰不予给付钱款，马有林也是在开庭前得知刘善密要出庭作证时才将其列为共同被告，在此之前无法从袁秋峰处获取刘善密的任何信息（因刘善密是军人身份）。马有林认为袁秋峰与刘善密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袁秋峰辩称：第一，其非担保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第二，马有林与刘善密间的合同并未终止，因马有林不能退换刘善密支付的45.1万元定金，故刘善密扣押了翡翠石。第三，在案证据不真实，刘善密自马有林处拿走的七块石头到山东鉴定后不对，故将石头退还给马有林，当天，刘善密要求马有林退还之前付的45.1万元，但因马有林没有钱，故刘善密扣押了一块石头，仍在其处。被告刘善密辩称：第一，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应属于行纪合同纠纷。行纪合同是指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刘善密受马有林委托从事贸易活动，即以自己的名义出售“翡翠原石”，刘善密为行纪人。根据马有林出具的证据，2011年10月27日欠条及2011年11月23日的欠条的记载均可证实这一点（据2011年10月27日欠条记载：今欠到马有林翡翠原石壹块计价30万元整）。如该证据系买卖合同，则会直接写“欠购买翡翠原石款叁拾万圆整”，而不是“欠原石壹块”，该证据包含字面意思：只要刘善密卖出翡翠原石，只需付给马有林30万元，所赚差价与马有林无关；如若原石卖不出去，原石原物奉还。这也符合翡翠及玉石交易的特点。第二，马有林提供的560万元的借条证据，从外观形式上看，带有明显的剪贴痕迹，有作伪证的嫌疑。该证据签名及日期处字迹与2011年10月27日欠条下方的签名及日期完全吻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法举证原则，马有林应提供该证据完整的原始件，而非复印拼接剪贴件。“提个人”被马有林解释为“担保人”，且与取走“翡翠原石”的日期相差两年多，这也解释不通。第三，袁秋峰、刘善密不但不欠翡翠原石或590万元的巨款，反倒是马有林欠刘善密45万元。45万元的款项含2011年10月27日欠条记载翡翠原石壹块计价30万元整，另外15万元系马有林因周转紧张陆续借刘善密的钱。因刘善密到马有林租住的朝阳区华威里1号楼23C处退回所有“翡翠原石”，马有林不能退还刘善密30万元的原石计价款及15万元借款，故扣押原石。证人段某的证言也还原了本案的真相，段某系刘善密雇佣的拉货司机，刘善密把7块“翡翠原石”曾拉到山东客户处，经鉴定不是原石，后经段某第一时间将上述原石拉回至马有林处。原告马有林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10月27日出具欠条一张；2.2011年11月23日出具欠条一张；3.（2018）京0105民初31000号民事判决书；4.照片4张，证明袁秋峰因为房租问题多次伙同他人去马有林住处闹事。被告袁秋峰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称该30万元刘善密已经支付给马有林，下面的三个字应该是“提个人”，不是“担保人”。“提个人”指的是给个人的好处费，故马有林与刘善密之前没有发生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刘善密认可袁秋峰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称证据2系拼接。被告袁秋峰依法提交证据如下：1.借条3份，证明马有林存在拼接证据的行为；2.段某的书面证言；3.玉石照片3张。马有林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称其系重叠复印证据导致，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善密对袁秋峰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刘善密申请段某出庭作证，段某称其系拉活司机，在8、9年前袁秋峰曾让其给马有林拉石头，从马有林在三环边的住处拉至玉泉路的部队大院，后来又把石头拉回去了。第一次拉了1块石头，第二次给马有林拉回去7块，拉完活就走了，听到马有林跟刘善密要石头钱，是石头退回的钱，没看到给钱，具体钱数记不清，不清楚刘善密在发生冲突后是否拉走了1块石头。后段某又称记不清楚具体去过几次马有林家，记不清具体拉走几块石头及石头的尺寸，把石头送回后空车走的，后续没有参与。另，段某于庭前提交的书面证言，内容为：其在北京六里屯建材市场搞运输，2011年10月，袁秋峰找其到朝阳翌景嘉园1号楼18层拉走一块石头送到玉泉路7号刘善密家。2011年11月又去朝阳翌景嘉园1号楼23C拉走6块石头，加上刘善密从前那块共7块石头送到山东客户处，经客户鉴定不是翡翠，就拉回了北京朝阳翌景嘉园1号楼23C卸货，共7块石头给了马有林，并从刘善密手中拿走几张条子，马有林说回家取钱给刘善密，一个多小时回来后说没有钱给，刘善密向马有林要单据，马有林说毁掉了，双方发生争执，马有林打自己耳光，撞墙。我看不下去还说了马有林不讲理，在这种情况下刘善密就拉走了之前30万的那一块石头做抵押，并拉到了刘善密玉泉路的家，把车费结清后，我就回家了。马有林称段某当庭所述与书面证言不符，应是马有林向刘善密要欠条，涉及几百万，正是2017年11月23日欠条中剪掉的部分，马有林要求刘善密重新出具。袁秋峰、刘善密认可证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对双方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确认如下：1.关于马有林提交的证据2（2011年11月23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原件系经过人为裁剪拼接粘贴而成。对裁剪原因，马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刘善密在出具借条当天除了六块翡翠原石外另购买了紫砂壶、酒等其他物品，共计45万元，刘善密支付了45万元后将相应物品从欠条中剪掉，仅留有“翠原石6块，计伍佰陆拾万元整”及签字的内容。马有林当庭陈述称刘善密共至其处四次：第一次拉走30万元的玉石一块，出具第一张欠条；第二次拉走六块原石以及价值45万元的紫砂壶、茅台酒等物品；第三次又买了一些东西；第四次拉走六块石头，证据2的欠条是第四次出具。后马有林又陈述称该欠条是同45万元的小物件一起出具的，出欠条时没有拉走六块玉石，后来才把石头拉走的。袁秋峰、刘善密称出具欠条时详细注明了六块石头的样貌，后期退还石头，每核对退还一块即在欠条上将该石头勾除，因欠条上记载的六块石头已全部勾除，故其没有撕毁欠条，扔在了马有林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原件，马有林所提交证据2的原件系拼接裁剪而成，无法反映证据形成当时的情况，且其针对该份证据的形成背景前后陈述矛盾，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段某的书面证言与其当庭陈述存在较多矛盾，书面证言中对细节描述细致，当庭陈述对事实询问大多答复不清楚，且出入较大，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7日，刘善密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马有林翡翠石一块，计价叁拾万元整。袁秋峰在欠条下方签字，并书写“担（提）包人”。马有林称袁秋峰系作为担保人签字，袁秋峰称三字为“提个人”，是马有林应给付的介绍费。另，刘善密称其付给马有林的45.1万元系现金，用以付2011年10月27日欠条中玉石的款项，剩余的15.1万元为借给马有林的款项，没有打欠条。后其又称该45.1万元除了1000元是购买的链子钱，其余都为借款。马有林称其于诉讼前未向刘善密主张过涉案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刘善密出具欠条确认其自马有林处拿走价值30万元的玉石一块，其虽主张该欠条仅确认了拿走玉石的事实，其系代卖该玉石的行纪行为，但其未就双方间存在行纪合同关系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刘善密自马有林处购买玉石，给付价款，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善密出具欠条确认欠马有林玉石一块，价款30万元，其未举证已经支付该价款，故马有林主张刘善密支付30万元玉石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善密主张的其付给马有林的45万元含该玉石款的意见，马有林坚持称该45万元系购买的其他物品价款，而刘善密就该45万元性质的多次陈述并不一致、前后矛盾，且刘善密在现金付款情形下未收回欠条原件，以及对多付款项亦未要求马有林出具借条，与常理相悖。故在马有林持有欠条原件，且无相反证据抗辩情形下，本院对刘善密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袁秋峰的连带担保责任，袁秋峰于欠条中签字并书写“担（提）包人”，字迹潦草，马有林称该三字为“担保人”。袁秋峰其内容为“提个人”，系对马有林应给付其介绍费的约定，本院认为欠条中并未载明介绍费金额，且如约定介绍费，亦应由马有林签字确认或向袁秋峰出具相应凭据，故本院对袁秋峰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合日常交易习惯认定该三字担保人，系袁秋峰对刘善密与马有林交易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欠条》中未约定保证责任形式和保证期间及债务履行期限，根据相应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袁秋峰未举证马有林曾于诉讼前向刘善密主张涉案欠款，故保证期间未过，其应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袁秋峰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刘善密追偿。马有林主张刘善密、袁秋峰连带支付6块翡翠玉石的价款560万元，如前所述，对应欠条无法被认定为原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欠款的存在，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秋峰、刘善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马有林玉石款30万元；二、被告袁秋峰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后可向被告刘善密追偿；三、驳回原告马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原告马有林负担47300元（已交纳），由袁秋峰、刘善密负担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牟诚诚人民陪审员  李学峰人民陪审员  韩晓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朱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