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1797号原告：北京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6区301-169号。法定代表人：何自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斌，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妲，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进龙，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君，安徽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占华，男，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基公司）与被告汤进龙、被告王占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筑基公司五个承包年度的管理费80万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给筑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312107.8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20日，筑基公司与二被告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二被告对筑基公司分公司（或项目部）进行经营管理承包5年，时间自2010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筑基公司原则上不干预二被告的正常经营，二被告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均由其个人承担，二被告每个年度按固定金额及工程总产值的约定比例向筑基公司上交管理费等。但实际上，二被告从未交纳过管理费，且因二被告以筑基公司名义承包工程项目，导致筑基公司背负巨额债务，蒙受巨大经济损失。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二被告承担。汤进龙、王占华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借用筑基公司资质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故该《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无法律效力。另外，二被告只应当支付2010年的管理费，且2010年的管理费16万元已经实际支付。2011年筑基公司就已经被纳入失信人名单，致使二被告无法使用其资质招投标，双方承包合同无法履行，故不应当支付2011年及之后的管理费。二、按照《承包协议》约定，二被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有权收取工程款。但筑基公司多次给工程发包单位去函阻止二被告收取工程款，还作为原告起诉发包单位，企图非法占有原应当属于二被告的工程款。正是因为筑基公司阻挠二被告领取工程款，才导致二被告无能力向供应商支付材料款，从而导致一些供应商起诉要求材料款的诉讼产生。因为筑基公司未实际向供应商支付材料款，故其无权向二被告追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筑基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18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汤进龙、王占华均非筑基公司职员。2010年4月20日，汤进龙、王占华与筑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载明：筑基公司同意汤进龙、王占华对筑基公司分公司（或项目部）进行经营管理承包5年，2010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汤进龙、王占华的经营范围以筑基公司营业执照及资质范围内进行开展经营活动；筑基公司原则上不干预汤进龙、王占华的正常经营，汤进龙、王占华所发生的一切工程项目、安全、质量和工期问题以及由于经营管理不善而造成的一切费用及债务均由个人全部承担，并负相关的法律责任。汤进龙、王占华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向筑基公司一次性上交管理费16万元，按营业额上交各种税金4%，但总体上交公司管理费不超过5.5%，且向筑基公司交付工程总造价2%的工程保证预留金，待工程质保到期后支付汤进龙、王占华；即第一年向筑基公司一次性交纳16万元管理费，一年后，除每年向筑基公司交付16万元管理费（包括1000万元以内产值）外，按工程总产值的百分比上交管理费，1000-3000万元按1.5%，3000-6000万元按1%，6000万元以上按0.5%。根据本协议，汤进龙、王占华实行“经理负责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确保管理费上交”的经营承包责任制。2010年9月17日，筑基公司又分别与汤进龙、王占华签订《聘用合同》、《承包协议》、《安全生产协议书》，载明筑基公司聘用汤进龙、王占华为项目部经理，并同意汤进龙、王占华对期颐百年乙-3#、4#回迁楼及1#地下车库工程成立项目部，并对该项目部进行经营管理承包。在上述协议签订后，2010年9月17日，汤进龙、王占华以筑基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北京丰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期颐百年小区乙-3#、乙-4#回迁住宅楼及1#地下车库施工合同》，约定由筑基公司承包期颐百年小区乙-3#、乙-4#回迁住宅楼及1#地下车库的施工工程，工期为2010年10月20日至2012年2月7日。双方均认可，在《承包协议》签订后，汤进龙、王占华借用筑基公司的资质仅签订了上述施工合同，上述两栋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已施工完成且交付使用，实际施工人为汤进龙、王占华，筑基公司从未参与施工。2013年5月，北京京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辉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京辉公司称2011年3月5日京辉公司与筑基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京辉公司向筑基公司施工的新发地新村二期（期颐百年）住宅小区3#、4#及1#车库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自2011年3月7日至2012年1月1日，京辉公司向筑基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9133.14立方米，但筑基公司尚欠付货款2078110.52元。2013年10月2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京仲裁字第0593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筑基公司支付京辉公司货款2064310.52元；筑基公司支付京辉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527003.47元；仲裁费51168.12元，由京辉公司承担10233.62元，由筑基公司承担40934.5元，筑基公司直接向京辉公司支付垫付的仲裁费40934.5元；以上筑基公司应向京辉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2679755.91元。该仲裁裁决生效后，京辉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张家口中级人民法院受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14年3月24日从筑基公司账户划拨148000元至案款账户。2013年，京辉公司起诉筑基公司，汤进龙为第三人。京辉公司称2010年10月15日其与筑基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京辉公司向筑基公司新发地新村二期住宅小区3#、4#及1#车库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但筑基公司尚欠货款1602157.6元。2014年6月1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丰民初字第178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汤进龙于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京辉公司货款50万元，若未按期支付，则应另行支付违约金10万元；汤进龙于2014年10月31日前支付京辉公司货款50万元，若未按期支付，则应另行支付违约金10万元；汤进龙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京辉公司货款50万元，若未按期支付，则应另行支付违约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汤进龙负担，于2014年12月31日前给付京辉公司；筑基公司对汤进龙的上述债务均承担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2017年1月11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从筑基公司工商银行账户中扣划1514550元；2017年6月1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从筑基公司光大银行账户中扣划3654058.8元；以上共计5168608.8元。经筑基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就上述两笔款项的划拨情况要求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2019年11月11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出具回函，载明：我院受理王淑艳申请执行京辉公司案件共九件，…，我院执行京辉公司对筑基公司以下法律文书确认的到期债权：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7824号民事调解书、北京仲裁委员会（2013）京仲裁字第0593号。并于2017年1月11日扣划筑基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存款151.455万元，2017年6月1日扣划筑基公司广大银行账户存款365.40588万元。2014年，北京北方强业暖气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强业销售中心）起诉筑基公司。强业销售中心称2011年10月14日，其与筑基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一份，强业销售中心承揽筑基公司的散热器，但筑基公司尚拖欠合同款491367元。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冀民二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筑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强业销售中心价款491367元，并自2011年10月27日始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方计算利息。2016年1月12日，冀州市人民法院扣划筑基公司渤海银行账户内存款5000元；2017年1月11日，为执行（2014）冀民二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书，冀州市人民法院扣划筑基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内存款491367元；2017年3月14日，为执行（2014）冀民二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书，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扣划筑基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内存款304132元；以上共计800499元。庭审中，筑基公司称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汤进龙、王占华应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二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却拖欠供应商材料款，导致筑基公司作为被告被起诉，筑基公司的银行存款被相关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款项高达6117107.8元，上述款项应当由汤进龙、王占华进行赔偿。汤进龙认可上述执行款项确实是因汤进龙、王占华承包涉案工程时拖欠供应商材料款所产生，但主张系因筑基公司不配合汤进龙、王占华领取工程款才导致拖欠行为的发生，故其中的利息损失部分应当由双方分担。另，由于筑基公司与汤进龙、王占华之间还有其他的诉讼和纠纷，双方之间尚未进行最终的清算，筑基公司最终是否存在损失尚不能确定，故不同意赔偿筑基公司代付的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筑基公司与汤进龙、王占华所签订的《承包协议》虽名为承包，实为没有任何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质的汤进龙、王占华借用具备建筑活动资质的筑基公司的名义和资质对外承揽工程，并按照一定数额和比例向筑基公司交纳管理费，故双方系挂靠关系。《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于筑基公司所主张的管理费80万元。筑基公司作为一家长期从事建筑活动的企业，在明知向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出借资质系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仍与汤进龙、王占华签订上述《承包协议》，存在明显的过错和恶意。鉴于《承包协议》已被确认无效，筑基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管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汤进龙、王占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亦实际领取了大部分工程款，故因涉案工程所欠付供应商的材料款亦应当由汤进龙、王占华支付。综合本案证据可以确认，筑基公司通过被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的方式代汤进龙、王占华支付各项欠款共计6117107.8元，筑基公司有权就该笔款项向汤进龙、王占华进行索赔。故对筑基公司要求汤进龙、王占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数额经核实为6117107.8元；超出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汤进龙、王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117107.8元；二、驳回北京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84元，由北京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67元（已交纳），由汤进龙、王占华负担517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会芳审 判 员  成桂钦人民陪审员  曲 颖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