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秋玲，女，汉族，1968年8月6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德岌小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伟中，男，汉族，1969年9月5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原审第三人：陈瑞琴，女，汉族，1973年3月1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原审第三人:丘悦敏，女，汉族，1997年8月10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原审第三人:丘悦政，男，汉族，2002年8月17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法定代理人:丘伟中、陈瑞琴，系丘悦政的父母。原审第三人：丘玉玲，女，汉族，1973年12月25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上诉人丘秋玲因与被上诉人丘伟中，原审第三人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丘玉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丘秋玲，被上诉人丘伟中，原审第三人陈瑞琴、丘悦政、丘玉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丘悦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丘秋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征地补偿款255479.4元,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款是补偿给1989年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经营户内成员。经本镇、村干部、村民小组队委组织协调会，一致同意按1989年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分配，被上诉人在参与分配会议时，曾提过按现有本村户籍人员分配，被过半数代表户否决。上诉人是请求被上诉人给付款，不是请求分配给第三人。上诉人已咨询过本镇司法部门及相关法律人士，均认为原一审及现一审的判决属违法，未尊重事实，未公平公正审判。二、一审判决“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后三人下简称为原审第三人)6人平均分配”是错误的。原审第三人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是丘伟中于1996年与陈瑞琴结婚后，户籍迁入丘伟中户中，并非丘步香集体土地承包户内成员。一审查明1989年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经营户是丘步香，该户内人员是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前三人已去世)、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1989年后未作任何增减调整。三、一审法院已到上诉人夫家调查清楚，上诉人婚嫁至夫家未分有责任田。四、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三人去世的份额，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无权分配，应分配给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上诉人在重审时庭上要求补充原二审时提交的(几任村干部及部分村民出具的证明，证明此案涉及的款分配依据都是按1989年合同)资料，重审法院告知有需要时会调取二审的资料，不必再提交，但审判结果明显是未调取。五、上诉人原二审提交的由原两任村民小组长丘锦城、杨富强出具的两份《证明》和凹下小组三村民杨运强、杨富强、曾雪云(此三人均是公示表中的分田成员)出具的《证明》原件在二审法院，请求调取，这些证明是有效的充分证明。六、二审中可以看出凹下村民小组在此次征地款的发放中是按1989年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成员分配(即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及凹下村三村民也证实其收到的征地补偿款是按照1989年分田人口进行分配到户的。七、一审法院在2017年受理的案号为(2017)粤1422民初707号案件，二审的案号为(2018)粤14民终116号案件，当事人为凹下小组的村民黄瑜玲(即本案上诉人同一个村民小组人员)，被告(被上诉人)正是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丘伟中(村民小组长)，同样是补偿款，该案同样因为黄瑜玲在1989年分田后才婚嫁至凹下村民小组(不是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成员)，丘伟中在代表村民小组应诉时对分配方案一清二楚：此分配是按1989年的分田人员进行的，故两审法院均判其败诉。本案原审第三人却在同一件事、同一个村民小组、同样是补偿款、处理分配的人员同是丘伟中，上诉人提供了有力充分证据，但是审判结果却截然不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却适用法律错误。丘伟中辩称，一、承包土地座落、地名、面积情况:高圳片区新田0.284(亩)，大头坵1.117亩，秧地0.4亩，凹下片长丘下0.697亩，园古坵下0.29亩，二斗种1.106亩，合计3.894亩，本小组分割承包责任田到户人均是0.64亩，承包合同面积3.894亩。镇政府、村委会、村民小组代表会议百分百通过征地以承包合同面积计算补偿款(有会议记录)。二、集体收入土地补偿金3.894亩×55775元/亩=217187.85元。土地安置征地补助款高圳区1.801亩×268332.68元/亩=483267.2元。凹下区2.093亩×176334元/亩=369067.06元。家庭成员份额:(483267.2元+369067.06元)÷6=142055.71元。承包责任田划分是:3.894亩÷6人=0.64亩/人。经村委书记刘克松在协调会上确认丘秋玲、丘玉玲对原分责任田0.64亩/人足额份额补偿款和征地安置补偿款各179149.12元。收款凭证上有丘秋玲、丘玉玲签名，确认收款。179149.12元－142055.71元=37093.41元，要求丘秋玲、丘玉玲各返还多分得的补偿款37093.41元。1、经一审法院认定，丘玉玲是深圳居民户口，丘秋玲不是本村户口而且在夫家(湖寮镇莒村大德岌小组)分得承包责任田，也有分得征地补偿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用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其中，土地补偿费针对被征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针对被征土地上的附着物，安置补助费针对失地农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征用补偿款应补偿给耕种地的家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具备获得补偿款的资格。3、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征用补偿款不属于收益范畴，不属于继承财产范围。民事主体资格已丧失，不能对承包的土地进行管理和使用，已经不是土地承包经营主体中的农户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己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因此，能够获得征地补偿款的人是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4、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多次提出完善耕地保护补偿激励机制，支持地方开展耕地保护补偿。涉案承包责任田面积外的土地是答辩人种果耕作开荒而成，承包合同以外的开荒地及置换土地面积补偿款和归集体所有的土地补偿款，上诉人丘秋玲、丘玉玲不能参与分配。5、2003年中央1号文件对土地承包流转，2013年中央1号文件对土地确权，2018年对农民土地确权完成，明确规定:不能娘家和夫家双边是家庭成员。因此上诉人己在夫家分得土地补偿款，在娘家也就不能再次分配补偿款，不能双重占用集体土地资源和国家资源，补偿款和征地安置款也不能全额分配。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如下：1、关于上诉人主张按人口分配征地补偿款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对1989年按面积分配是经过会议通过的，有镇政府、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可证实，一审有复印这些记录，不知道是否有假。2、征地补偿多出的面积是答辩人开荒种果形成的。陈瑞琴、丘悦政述称，同意丘伟中的答辩意见。丘悦敏未陈述意见。丘玉玲表示同意丘秋玲的上诉意见。丘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征地补偿款255479.4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1989年冬，丘步香承包经营户承包了大埔县******凹下经济合作社责任田3.894亩。该经营户当时的户内成员有丘步香、何梅桂夫妇及他们的子女丘秋玲、丘伟中、丘伟兆、丘玉玲，共计6人。丘伟中与陈瑞琴于1996年结婚，婚后陈瑞琴的户籍迁入丘伟中户中。丘悦敏、丘悦政是丘伟中与陈瑞琴所生育的子女。丘秋玲结婚后于1994年将户口迁至其夫家大埔县*******德岌小组，未分有责任田。丘玉玲于1998年结婚后将户口迁至其夫家大埔县******，未分有责任田，现丘玉玲已迁至深圳。2002年丘步香去世，2003年何梅桂去世，2004年丘伟兆（未婚育）去世。在2016年3月之前，该经营户的责任田一直由丘伟中、陈瑞琴及他们的子女丘悦敏、丘悦政耕种。2016年3月后，大埔县人民政府因建设需要依法征收了该经营户承包的责任田。其中，《凹下村民小组高圳新区征地分田人口、面积及补偿款发放表》显示，该经营户按6人分田被征收1.941亩田地，补偿金额为629093.63元；《黎家坪村凹下村民小组高圳新区各户已经确认21.16亩土地的田唇、田坎补偿款90万元分配发放表》显示，该经营户按6人分田被征收1.941亩田地为基数分得田唇、田坎补偿款82557元；《“过境公路”凹下征收各户面积补偿表》显示，该经营户被征收的田地图测面积为1701.03㎡，15%递增后面积为1956.18㎡，折合亩数为2.9343亩，按48500元/亩计算补偿金额为142313.55元，10%留用地面积为195.618㎡，按2300元/㎡折算货币为449921.40元，合计补偿金额为592234.95元。以上三笔合计1303885.58元，均已由丘伟中领取。丘伟中领取后，各向丘秋玲、丘玉玲支付了179149.12元。丘秋玲、丘玉玲认为上述三笔土地补偿款1303885.58元，是按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6人分田补偿的，现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已死亡，补偿款应由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3人均分，各应分得434628.52元。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认为他们已是该经营户的成员，应当对上述补偿款享有分配的权利。丘伟中认为，丘秋玲、丘玉玲结婚后已迁出大埔县*******凹下小组，已不是该村集体成员，应当不应享有该村集体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是该村集体成员，应享有分配该村集体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另外，丘伟中还提交2012年1月6日与其本村村民丘景尧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证明丘伟中向丘景尧转让来一块自留地180.2㎡，当时已向丘景尧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343元，并认为政府征用土地时已将该块自留地一并征用，补偿款计算在该经营户的补偿款中，丘秋玲、丘玉玲无权分配该块自留地的补偿款。经一审法院向丘景尧核实，丘景尧确认转让自留地180.2㎡给丘伟中的事实，并确认政府征用时将补偿款补偿给了丘伟中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立案后追加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丘玉玲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8)粤142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丘秋玲不服该判决，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粤14民终33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农村承包经营户在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时，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针对本案而言，1989年冬丘步香承包经营户承包了凹下经济合作社责任田3.894亩，当时该经营户的户内责任人员为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6人，后来在2016年3月政府征用土地之前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相继去世，而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因结婚及出生，户口均入户大埔县*******凹下小组丘伟中户，均属于该经营户的户内人员。丘秋玲、丘玉玲结婚后虽然将户口迁出大埔县*******凹下小组，但她们在户口迁入当地并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她们仍属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凹下经济合作社成员。因此，在政府征用该经营户的承包土地予以补偿时，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均具备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凹下经济合作社成员的资格，均享有同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根据《凹下村民小组高圳新区征地分田人口、面积及补偿款发放表》、《“过境公路”凹下征收各户面积补偿表》显示，该经营户共被征收1.941亩和1701.03㎡（折合2.551亩）的田地，明显多于该经营户承包的责任田3.894亩，故丘伟中主张的其在2012年1月6日向丘景尧转让来180.2㎡（折合0.270亩）的自留地，予以采信。该块自留地按照《“过境公路”凹下征收各户面积补偿表》的计算方法，15%递增后面积为207.23㎡，折合亩数为0.3108亩，按48500元/亩计算补偿金额为15073.80元，10%留用地面积为20.723㎡，按2300元/㎡折算货币为47662.90元，合计补偿金额为62736.70元。该块自留地的补偿款应当在总的补偿款中扣除，丘秋玲、丘玉玲无权分配。综上所述，丘伟中领取的土地补偿款1303885.58元，除去丘伟中向丘景尧转让来的自留地补偿款62736.70元后，余1241148.88元，应由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6人平均分配，各分得206858.15元。扣除丘伟中已经付给丘秋玲的179149.12元，丘伟中还应付给丘秋玲27709.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丘伟中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土地补偿款27709.03元给原告丘秋玲;二、驳回原告丘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原告丘秋玲负担4575元，被告丘伟中负担557元。该款原告在起诉时已预交，被告负担的557元在支付补偿款时一并迳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据此，我国农村土地实行农户家庭承包的方式，依法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是各农户的家庭成员，在家庭成员因死亡而自然减员时，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享有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据此，本案所涉丘步香户在1989年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时家庭成员为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6人，在2016年3月政府征收该土地之前丘步香、何梅桂、丘伟兆相继去世，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因结婚及出生成为该户家庭成员，具有该村成员资格，依法享有该户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在政府征收土地时的征收补偿费的平等分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据此，本案所涉丘步香户在1989年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时的家庭成员丘秋玲、丘玉玲虽在出嫁后将户口迁入新居住地，但新居住地村委会证明其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按上述法律规定，丘秋玲、丘玉玲仍享有丘步香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时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在政府征收相应土地时的征收补偿费的平等分配权。综上，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所涉丘步香户在1989年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时所承包土地3.894亩的承包经营权及在政府征收相应土地时的征收补偿费1241148.88元由丘伟中、丘秋玲、丘玉玲、陈瑞琴、丘悦敏、丘悦政6人享有平等分配权应予维持，上诉人丘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已由上诉人丘秋玲预交），由上诉人丘秋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