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3532号 原告：林国阳，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225号月湖金汇大厦8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亮，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若水和风广告传媒（北京）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88023592183），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罗庄南里宏嘉丽园1号楼2303室。 法定代表人：杨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北京嘉利康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80673387945），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2号楼18层1812。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北路475号和丰创意广场意庭楼8楼。 法定代表人：韩笑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峰、罗辰，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国阳与被告若水和风广告传媒（北京）中心、第三人北京嘉利康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第三人实施了财产保全。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故作出（2019）浙0212民初353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浙02民辖终4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裁定。第三人在审理期间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4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亮，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峰、罗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国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第三人返还原告林国阳款项人民币1564059元（2606331元×60.01%）。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马应龙药业集团连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应龙投资公司)有意向收购原告及张某、卓志民、高飞、詹俊飞五名合伙人共同经营管理的宁波江北博爱肛泰医院（以下简称博爱医院）,但提出不受让合伙企业亦不受让自然人股权,故五合伙人于2014年10月达成一致意见设立宁波江北马应龙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应龙博爱公司)，引进第三人作为注册股东并办理了有关登记。后原告等将马应龙博爱公司70%股份转让至被告名下,被告又于2014年11月10日将马应龙博爱公司70%股权转让至马应龙投资公司名下,出让价款共计15000000元人民币。2014年11月5日,被告出具委托收款说明,证明其委托第三人代为接收马应龙投资公司的1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1月8日,被告另出具说明,证明其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协助原告及其余四名合伙人张某、卓志民、高飞、詹俊飞与马应龙投资公司完成股权转让事宜，股权转让款应归五名合伙人按照合伙出资比例按份享有。后经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733号一审判决(以下简称733号案件)及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终2772号二审判决(以下简称2772号案件)认定:原告和詹俊飞、张某、卓志民、高飞系博爱医院(已注销)合伙人。各合伙人出资比例分别为原告60.01%、詹俊飞16.15%、张某17.64%、高飞3.93%、卓志民2.27%。另,在上述733号案件及2772号案件中,张某、卓志民、高飞、詹俊飞及原告认可五合伙人共同委托第三人接受股份受让方马应龙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提供的银行凭证也能证实前述事实。后在原告、詹俊飞要求下,其余三合伙人张某、卓志民、高飞提供了15000000元的资金流向的凭证，原告认可其中有票据的12393669元；剩余2606331元中，被告提出2000000元已用于支付企业所得税,但至今未提供相应税款缴纳凭证;另外606331元的资金流向也没有给予原告认可的合理解释。故,原告有理由认为该部分款项仍由被告、第三人占有。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第三人占有的2606331元款项应按合伙比例返还原告。 被告若水和风广告传媒（北京）中心未到庭，书面辩称，1.本案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与其他四位合伙人成立了宁波江北博爱肛泰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欲高价转让给马应龙投资公司。后因收购过程中,马应龙投资公司不受让自然人股权，故五位合伙人请求由被告以7000000元的价格先行受让博爱公司的股权，再由被告以15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应龙投资公司,溢价8000000元。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五位合伙人向被告口头承诺按溢价部分的25%支付转让过程所涉的全部税费(包括企业所得税、服务费、过户费等),否则被告将在没有任何费用的情况下为五位合伙人承担转让的税费和提供服务,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情况、也不符合商业常理的。被告仅是代五位合伙人持有股权,并非是真正的股权持有人。2.被告已完全履行义务。被告根据五位合伙人的指示于2014年10月16日受让了原告70%的股权，于2014年10月2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于2014年11月3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马应龙投资公司,并于2014年11月10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后又因博爱医院资不抵债和原告林国阳对外负债较多,为防止合伙人挪用股权转让款和及时偿还对外欠付的债务,被告应五位合伙人的指示向马应龙投资公司出具一份《委托收款说明》,由博爱公司另一股东即本案第三人代收、代付股权转让款,后马应龙投资公司将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至第三人账户。第三人收款后,具体根据五位合伙人的指示对外支付相关款项。被告已经按照五位合伙人的指示完全履行了受让、转让的义务,又按照五位合伙人的指示出具了《委托收款说明》,15000000元款项从未由被告经手，也从未由被告实际控制,所有款项的支付均由五位合伙人授意支出,被告无权干涉。因此,被告未占有任何涉案款项,无偿还义务。另外,截至目前,被告没有收到双方约定的2000000元税费,保留向五位合伙人追索的诉讼权利。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原告的实体权利是不成立的,同时原告诉请的事实发生于2015年2月,至今已四年多之久。在本案之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但本案早已经过二年。综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北京嘉利康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陈述称，1.本案是合同纠纷，实质是股权转让纠纷，第三人不是适格主体。第三人根据被告委托接收股权转让款项，并按指示支付款项，第三人不是股权转让纠纷的当事人，仅为使用账户接收款项。2.第三人不占有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与原、被告并无股权转让的利害关系。综上，应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林国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5）甬北商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2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等五人的合伙出资比例为林国阳60.01%、张某17.64%、高飞3.93%、卓志民2.2%、詹俊飞16.15%等事实。 2.宁波市鄞州海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宁波江北博爱肛泰医院截止2014年11月20日财务状况的专项报告（附《1500万收购款支出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对其中的部分房租款、注销合伙企业税金、装修费用、股权转让企业所得税支出不认可，涉及款项2606331元的事实。 3.《委托收款说明》一份，拟证明被告委托第三人代为接收马应龙投资公司支付的1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4.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告承认对于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实际由原告等五名合伙人按合伙企业出资比例享有的事实。 5.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所述须缴纳2000000元企业所得税并无纳税凭证的事实。 被告若水和风广告传媒（北京）中心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北京嘉利康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支持其陈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柳菲菲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税收缴款书两份，拟证明第三人于2014年8月29日向马应龙博爱公司总经理柳菲菲付款100000元用于办理合伙企业注销税费，实际由房屋租赁事宜联系人林兴杰办理完成纳税事宜的事实。 2.张宇拯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林兴杰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分别于2014年10月24日、11月12日、11月18日向第三人员工张宇拯付款200000元、 400000元、360000元，张宇拯收款后向房东赖友夫支付房租930000元，向林兴杰支付物业费30000元的事实。 3.戴企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发票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于2014年11月7日向博爱医院的装修公司负责人戴企新付款500000元用于支付装修工程税金的事实。 4.证人张某证言一份，张某出庭陈述如下：张某是合伙企业股东，为了马应龙投资公司收购事宜，注销合伙企业，同时成立博爱公司，经过股权转让后并更为马应龙博爱公司，张某与其配偶是被告公司股东，也是第三人的小股东。张某受合伙人委托决定合伙事务，在决定前均与合伙人进行沟通；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由第三人代收，第三人根据合伙人委托和指示对外付款，张某根据第三人的付款情况出具了收购款支出明细，目前已经没有余款；关于股权转让的税金2000000元已经支付给被告；关于房屋租金，应该还租了两间门面不在合同内，当时欠付租金已经很长时间，付款才能续租，不续租马应龙投资公司是不会收购的，租金有三笔合计960000元付给赖友夫和林兴杰；合伙企业注销的税金是打款到柳菲菲账户后，由柳菲菲派人去处理的；关于装修工程税金是马应龙投资公司基于收购要求发生的，当时还没开始收购，张某先垫付给戴企新去付装修工程税金，再由第三人付款还给张某。上述证言拟证明第三人根据张某指示付款，未占用任何款项的事实。 5.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拟证明第三人于2015年9月18日根据张某指示付款2000000元给被告的事实。 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未到庭且对部分证据未予书面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各方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的证据1，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并非该案当事人，未参与案件审理，与被告无关。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不是案件当事人。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2，被告认为股权收购款支出明细不是被告制作，反而证明被告从未占有1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款项支出均为五合伙人授意后支出，2000000元是五合伙人一致同意后向被告口头承诺按照溢价部分的25%计收税费，但被告至今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对此保留追索的权利。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且认为支出明细不能证明第三人占有款项的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说明系被告出具，实际款项由马应龙投资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款项并不在被告处，也不应由被告承担支付义务。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仅为款项代收方，不享有股权转让款。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仅代持股权转让款，不是款项的实际控制人，且各方在协商时，五合伙人口头承诺按溢价部分的25%支付转让所涉全部税费。第三人认为并未参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应付税费情况，被告没有收到该笔款项。第三人认为并未参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三人的证据1，原告认为发票载明的纳税人是林兴杰，无法体现与合伙企业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是第三人向合伙人付款。第三人的证据2，原告认为房租系案外人支付，租金应为813865元，租赁场地在2014年11月20日之后转让给了马应龙投资公司，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时间与该时间接近。第三人的证据3，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用于博爱医院，该笔款项不在15000000元款项中。第三人的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张某与被告、第三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张某称其他合伙人同意指示付款只是张某自己的说法，其他合伙人对于第三人付款给其个人是不可能同意的。第三人的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银行流水仅是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无法体现合伙人的授意，也无法证明第三人将代收款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2000000元款项的事实。本院对第三人的证据1、2、3、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第三人已将相应款项对外支付的事实，且认定被告已收到2000000元款项的事实；第三人的证据4，证人张某与各方均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从其证言结合第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能够认定第三人根据其指示已经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第三人陈述意见，各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2011年9月13日，博爱医院登记成立，实际合伙人为原告林国阳及张某、卓志民、高飞、詹俊飞；各合伙人出资比例为林国阳60.01%、张某17.64%、卓志民2.27%、高飞3.93%、詹俊飞16.15%。后因马应龙投资公司收购需要，各合伙人为了转让博爱医院并取得较高转让价格，于2013年12月20日设立博爱公司，博爱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更名为马应龙博爱公司。2014年9月23日，博爱医院注销。因马应龙投资公司不受让自然人股权，被告与博爱医院各合伙人达成协议，由被告以7000000元价格受让博爱公司 70%的股权，再将受让的股权以被告名义、以15000000元价格转让给马应龙投资公司，由马应龙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14年11月5日，经原告等五合伙人同意，被告出具《委托收款说明》一份给马应龙投资公司，委托第三人代收博爱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第三人代收股权转让款后，根据合伙人张某指示对外付款。张某根据第三人的付款情况曾经制作《1500万元收购款支出明细》一份，列明第三人在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对外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明细，实际支付15139804元；原告仅认可已支付的12393669元，对于该明细中2014年9月10日支付的注销合伙企业税金100000元、2014年11月7日支付的装修工程税金500000元、支付的部分房屋租金146135元（960000元仅认可813865元）、支付被告的股权转让税金2000000元不认可，涉及争议款项共计2746135元。 另查明：案外人张某、卓志民、高飞于2015年8月25日起诉原告林国阳等人，要求林国阳等人返还代偿个人债务；该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林国阳等人于2017年9月27日对张某、第三人等提起诉讼，后于 2017年11月30撤诉。 本院认为：原告等五人合伙经营博爱公司（原为博爱医院）期间，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再由被告将受让的股权转让给马应龙投资公司，基于博爱公司与被告进行股权转让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马应龙投资公司收购博爱公司的需要，故博爱公司与被告之间并不具有真实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被告实际系受托完成博爱公司与马应龙投资之间的股权收购事宜，故博爱公司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就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与原告并不存在直接关系，原告仅基于其系博爱公司合伙人的身份，有权取得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被告将其受让的博爱公司股权转让给马应龙投资公司，应为股权转让价款的收受方，其经博爱公司五合伙人同意将收款等事宜转委托给第三人，第三人因被告的转委托行为亦与博爱公司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与第三人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现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收取股权转让款后，根据博爱公司合伙人张某的指示对外付款，基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巨大且付款时间持续，有理由相信各合伙人对付款情况基本知情，且张某当时有权代表博爱公司指示第三人付款；第三人提供的相应证据证明其将按照张某的指示将1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包括了原告不予认可的注销合伙企业税金、装修工程税金、部分房租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即第三人已经完成受托事务，即使原告对于部分款项是否应支付有异议，也无权向受托方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如原告认为指示付款人张某的指示付款行为损害其作为合伙人的利益，应向张某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乎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虽然有理由相信原告对于第三人收取股权转让款后对外付款的基本情况知情，但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详情仅见于案外人张某、卓志民、高飞于2015年8月25日起诉林国阳等人的诉讼中，该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应当认定为原告知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诉讼时效期间由此起算，故原告向被告、第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国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8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林国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海蓉 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 人民陪审员  赵宝德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栎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