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英，女，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筱婷、何桂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欢，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辉，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武，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伟、王红英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欢、杨文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黄伟、王红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自相矛盾，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不仅仅体现为“借据、收条或者欠条”，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应包括当事人的陈述、款项交付凭证等。本案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金欢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必须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按照与被上诉人的口头约定将借款100万元分次支付至被上诉人的账户。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的用途是花木城基地建设，约定年利率为24%，这一陈述与款项交付凭证相互印证，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已经明确记载“事后黄伟、王红英多次找张金欢、杨文辉讨要借款和利息，张金欢、杨文辉拒不赔还借款和利息。”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自相矛盾，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本金支付至被上诉人的账户。虽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偿还。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借款发生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途也是夫妻双方共同经营使用，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金欢、杨文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伟、王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欢、杨文辉偿还黄伟、王红英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年利息24%计算）；2.诉讼费由张金欢、杨文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伟、王红英与张金欢、杨文辉系朋友，黄伟与王红英系夫妻。2019年1月2日，杨文辉与张金欢协议离婚。2014年1月23日，黄伟、王红英通过银行转款500000元给张金欢，张金欢收到黄伟、王红英500000元。2014年3月10日，黄伟、王红英通过银行转款200000元给张金欢，张金欢收到黄伟、王红英200000元。2014年3月27日，黄伟、王红英通过银行转款100000元给张金欢，张金欢收到黄伟、王红英100000元。2014年4月9日，黄伟、王红英通过银行转款100000元给张金欢，张金欢收到黄伟、王红英100000元。2014年11月15日，黄伟、王红英通过银行转款100000元给张金欢，张金欢收到黄伟、王红英100000元。事后黄伟、王红英多次找张金欢、杨文辉讨要借款和利息，张金欢、杨文辉拒不赔还借款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伟、王红英先后五次通过银行转款1000000元给张金欢，张金欢收到黄伟、王红英1000000元，黄伟、王红英没有提交相应借条等证据证明黄伟、王红英与被告张金欢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黄伟、王红英与张金欢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黄伟、王红英要求张金欢偿还黄伟、王红英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年利息24%计算）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伟、王红英要求杨文辉与张金欢共同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虽然杨文辉与张金欢以前系夫妻关系，但黄伟、王红英与张金欢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杨文辉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伟、王红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黄伟、王红英共同负担。二审中，黄伟、王红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金欢之间的涉案款项系因借款关系而产生，被上诉人应当归还借款本息。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欲证明被上诉人张金欢与杨文辉于2004年7月20日登记结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金欢出借款项发生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张金欢、杨文辉对证据一的证实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聊天记录中黄伟所称的“后面打给你的一百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聊天内容看是否还款也没有最终确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黄伟、王红英提交的证据，张金欢、杨文辉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伟、王红英没有异议。张金欢、杨文辉提出异议，对“事后黄伟、王红英多次找张金欢、杨文辉讨要借款和利息，张金欢、杨文辉拒不赔还借款和利息”不予认可，认为该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5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黄伟与张金欢、杨文辉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故黄伟、王红英在本案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的对话是否是与本案有关，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证实。对于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019年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伟称“后面打给你的一百万……”，张金欢、杨文辉主张与本案无关，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双方谈及的款项系本案100万元以外的其他款项，故对于2019年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其关联予以认定，并对该日黄伟与张金欢通过微信协商过偿还涉案1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黄伟、王红英主张的其他催讨事实，因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张金欢、杨文辉于2004年7月20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2日，杨文辉与张金欢协议离婚。2019年5月8日，黄伟通过微信向张金欢表示“后面打给你的一百万，你可以先理个还款协议给我看看，还款时间可以先不填，等我俩最后确定了再写上，可以吗？”，黄伟回复“好的”。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100万元是否是黄伟、王红英对张金欢的借款？二、如借贷关系成立，是否属于张金欢、杨文辉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伟、王红英已经举证证实其在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向张金欢账户合计打款100万元，已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对于张金欢主张上述款项系黄伟、王红英向其支付的投资款，本院认为，仅凭张金欢一审中提交的收据复印件以及黄伟、王红英的起诉状中出现了《收据》字样，并不足证实张金欢的主张。张金欢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黄伟、王红英就投资达成了合意，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张金欢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黄伟、王红英已经举证证实其向张金欢交付了借款100万元，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黄伟、王红英未与张金欢约定还款期限，从2019年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亦未最终确定还款期限。2019年5月10日，黄伟、王红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金欢还款，视为借款到期，张金欢应向黄伟、王红英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黄伟、王红英并未举证证实其与张金欢约定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伟、王红英与张金欢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为约定逾期利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黄伟、王红英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张金欢、杨文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伟、王红英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借款被用于张金欢、杨文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黄伟、王红英主张本案借款系张金欢、杨文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伟、王红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黄伟、王红英与张金欢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有误，本院经二审补充查证事实后依法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二、张金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伟、王红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黄伟、王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金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