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学，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系受松桃苗族自治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民事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9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孟花，女，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9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杨孟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9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刘某1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国，男，194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老冬，女，194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平，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街道东城新区。法定代表人：谢子高，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流江，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元，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树学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杨孟花、刘某1、刘开国、杨老冬、松桃苗族自治县供电局（以下简称“松桃供电局”）、杨昌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树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刘树学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刘某2等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司法解释判决本案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为现行案由中只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没有“提供雇佣活动纠纷”，且侵权责任法后于该司法解释颁布，一审判决既然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调整，故不应在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来进行判决。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刘开国、杨老冬各有4位扶养义务人，而判决时只认定2位扶养义务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凭一家私立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和一本残疾人证，而未按法定程序就认定杨孟花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松桃供电局承担10%的侵权责任太低，显然不公。刘树学在自家地上申请建房，已经获得建房批准，且屋基已经建成。松桃供电局明知刘树学已经建成屋基，在未经刘树学知晓和同意的情况下，仍然在刘树学建好的地基上空架设电线，其行为构成恶意侵害。一审认定松桃供电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有偏袒松桃供电局之嫌。刘某2、杨孟花、刘某1、刘开国、杨老冬、松桃供电局、杨昌平二审中均未作答辩。刘某2、杨孟花、刘某1、刘开国、杨老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树学、杨昌平、松桃供电局连带赔偿刘某2等死亡赔偿金194320元、丧葬费35017.9元、扶养费183400元、赡养费27510元、抚养费8253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0元，共计582777.9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树学、杨昌平、松桃供电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杨昌平雇请刘兴华在刘树学位于松桃县砖混楼房做工，在修建房屋过程中，在为该房屋第二层铺设板面钢筋时，杨昌平、刘兴华在穿钢筋过程中不慎另一头钢筋与房屋旁高压线发生触碰，导致刘兴华触电，经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刘树学垫付刘某2等各项费用35000元，杨昌平垫付刘某2等各项费用4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刘兴华爱人杨孟花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精神残疾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由雇主与雇员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刘树学将其自建房屋承包给杨昌平，杨昌平雇请死者刘兴华为其提供劳务，杨昌平系死者刘兴华的雇主。杨昌平作为雇主，在明知道作业地点较近处架设有高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在未将安全隐患排除的情况下，即安排死者刘兴华进行作业，结果在作业过程中，刘兴华不慎将钢筋触碰高压线路导致身亡，故杨昌平应对死者刘兴华承担60%赔偿责任。而死者刘兴华作为成年人，在明知工作地点存在安全隐患，更应履行注意义务，小心注意进行作业，刘兴华在作业过程中未有足够谨慎，加重了事故发生概率，故死者刘兴华在该起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死者刘兴华自身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松桃县供电局作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的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及管理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刘兴华的死亡其本人存在过失，故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情形，松桃县供电局对死者刘兴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刘树学在明知道杨昌平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其自建房屋工程承包给杨昌平，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刘树学应当与杨昌平对死者刘兴华连带承担60%的民事责任。关于刘兴华死亡的具体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死者刘兴华为农村居民，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确认为9716元／年×20年＝194320元；2丧葬费5982.92元／月×6月＝35897.52元，刘某2等诉讼请求为35017.9元，多余部分视为刘某2等放弃，故丧葬费确认为35017.9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刘兴华实际扶养人共四人，均为农村居民，即死者刘兴华爱人杨孟花，杨孟花还有另一扶养人其子即刘某2，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为8299元／年×20年÷2＝82990元;死者刘兴华女儿刘某1，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299元／年×8年＝66392元；死者刘兴华父亲刘开国，尚有另一扶养义务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299元／年×5年÷2＝20747.5元；死者刘兴华母亲杨老冬，尚有另一扶养义务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299元／年×8年÷2＝33196元，以上各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03325.5元，但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确认为165980元;4.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各当事人过错情形，确认为30000元；关于刘某2等主张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10000元的诉请，刘某2等未提共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确认。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25317.9元，其中死者刘兴华应自行承担30%民事责任为425317.9元×30%＝127595.37元；松桃县供电局应承担10%赔偿责任为425317.9元×10%＝42531.79元；杨昌平及刘树学应连带承担60%民事责任为425317.9元×60%＝255190.74元，扣除刘树学已经赔偿的35000元及杨昌平已经赔偿的40000元，杨昌平及刘树学还应连带赔偿刘某2等各项损失180190.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松桃苗族自治县供电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2、杨孟花、刘某1、刘开国、杨老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2531.79元；二、杨昌平、刘树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连带赔偿刘某2、杨孟花、刘某1、刘开国、杨老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80190.74元；三、驳回刘某2、杨孟花、刘某1、刘开国、杨老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8元，减半收取计4814元，由刘某2、杨孟花、刘某1、刘开国、杨老冬负担1444元，杨昌平、刘树学负担33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树学是否应对刘某2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已经查明，刘兴华受雇于杨昌平为其承揽的刘某2房屋修建工作做工，刘兴华与杨昌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杨昌平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刘某2对此是明知的。一审法院援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判决由发包人刘树学与雇主杨昌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树学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出处理，而非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杨孟花系限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刘兴华的父母刘开国、杨老冬的扶养义务人人数认定是否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条“当事人是否患有××，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司法××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之规定，本案中，刘某2等人提交的松桃华康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以及杨孟花的《残疾人证》，杨孟花确患有精神分裂症，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孟花系限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明确由其子刘某2担任其法定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开国、杨老冬有刘某2等子女二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开国、杨老冬有扶养义务人二人并无不当。关于松桃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比例。本案已经查明，高压线路架设于刘树学房屋修建之前，且刘树学修建房屋时知晓有高压线路从房屋边经过而未办理相关手续。本案中松桃供电局过错程度较低，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中各当事人过错程度之后，明确松桃供电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树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刘树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