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1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开发区达为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泰山街219-19号。法定代表人：高某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梅，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三军，河北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翔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泰山街155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张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红，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某平，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上诉人石家庄开发区达为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翔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致公司”）、原审被告高某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梅、马三军，被上诉人翔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红、安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某平经法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19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属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仪器设备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在协议生效后七日内。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70916元。第三条约定：在收到甲方支付的人民币370916元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上诉人）将仪器设备交付给甲方。该协议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也未向其交付涉案设备，所有权仍属于上诉人。一审法院应当就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继续进行法庭调查，被上诉人应当就其支付了设备转让款继续进行举证，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关键事实，却据一纸并未实际履行的转让协议就断定涉案设备所有权归被上诉人。特别是型号为LC-10AT的液相色谱仪在该协议中根本就未显示，却也获得支持，明显裁判不公。二、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完整的出警记录，对被上诉人有严重缺陷的证据轻率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双方发生冲突有多次报警，一审法院应调取完整出警记录来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强搬设备时的报警记录更应调取，被上诉人强行搬走的设备都有哪些，应当查明。而一审法院仅凭2018年9月28日一次接、处警登记表上的张黎报警陈述，就去推测三台设备仍在被上诉人处，有失法律尊严。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河北大威大股权确认协议》，该协议签署时并未附加设备清单，该设备清单是未经高某平认可，被上诉人事后擅自添加的，与本案无关。协议与附件之间没有加盖骑缝章，附件也没有高某平签字，该设备清单不具有证据效力。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于2019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的“固定资产明细表、财务报表和税务报表”，该证据有助于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即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上诉人以公道。翔致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仪器设备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2014年12月30日，此时两个公司的法人代表均为高某平一人，高某平实际控制两个公司，作为河北翔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张黎此时还没有入股。2015年7月26日张黎与高某平签订了《股权确认协议》，该《股权确认协议》附表的设备清单中涵盖了本案一审中所判决认定的全部设备。《仪器设备转让协议》中的设备全部涵盖在《股权确认协议》的设备清单中。无论是2014年12月30日的《仪器设备转让协议》还是2015年7月26日的《股权确认协议》，均能证实涉案的设备属于被上诉人。退一步讲，即便《仪器设备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2015年7月26日的《股权确认协议》清单中的设备也涵盖了《仪器设备转让协议》清单中的全部。也因《股权确认协议》签署，涉案的设备均已确认全部属于被上诉人。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是在询问双方当事人后，公安干警作出的客观判断，当然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并且一审法院也并不是仅凭出警记录作出的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是结合全案证据，综合的一个认定。综上，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高某平未到庭答辩。翔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达为公司、高某平返还占用翔致公司的设备（见附表）100万；2、诉讼费用由达为公司、高某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为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5日，高某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4日，该公司于2015年1月将股东高某平、庄磊、刘斌变更为高某平、张黎。2014年12月30日，达为公司将其部分设备转让给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所有。2015年7月20日，高某平与张黎签订一份《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213万元共同持有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及以下资产：2、经过盘点的1196441元的设备。双方各出资106.5万元，各持有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50%的股份。……”该协议附有《设备清单》，载明：设备种类共116种，价值共计1196441元，购进地址为“达为”、“自购”两种方式（即自达为公司转让而来和自己购买）。同日，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与达为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由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达为公司的实验室、写字间进行经营，租赁期限五年。2016年12月29日，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与河北维尔康制药有限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河北维尔康制药有限公司出租给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液相色谱仪一台（型号：Waterse2695）。2017年6月23日，高某平与张黎签订一份《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高某平将其持有的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张黎，由张黎单独持有公司100%的股权；经过盘点的截止2014年底公司设备，包括已建好的两个微生物洁净区及实验室、办公室所有配套物品折合人民币50万元整，2015-2016年公司设备519887元，2017年公司设备266453元，总计公司设备1286340元，张黎同意出资150万元收购，扣除2017年1月至6月公司对外的负债765393.3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50%，张黎实际应支付高某平股权转让总价款1117303.35元；张黎有权续租现正租赁达为公司二楼的房屋为实验、经营用房。此后，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继续租赁达为公司房屋经营。2018年，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与达为公司因房屋租赁产生纠纷。2018年4月14日，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因租赁场地事宜与达为公司发生争执，并向警方报警。2018年7月，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从达为公司的租赁场地搬家时，达为公司以搬离设备权属不清为由进行阻止。2018年9月29日，达为公司（甲方）与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乙方）达成《搬家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不能到场人员：高某平、马某梅，乙方不能到场人员：张某红、张黎、杨晓亮、康多、王鹏飞、张成泽；3、乙方搬走属于乙方的设备，乙方必须提供证据，包括设备清单、发票及相关材料，经中间人确定后再搬；4、确认是乙方设备后，由双方各派人员共同见证下，由搬家公司人员搬走，乙方必须在搬迁表上签字；5、对于有争议的设备、仪器，暂不搬走，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翔致公司在达为公司人员确认的情况下，将公司2015年至2017年增添的设备搬走，双方制作清单并签字。其中在2015年增添设备清单中注明有液相一台未能找到。对于2015年之前的设备因双方未协商一致，翔致公司未能搬走。翔致公司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未搬走的设备中还有原子荧光（原子荧光分光光度计）一台、原子吸收（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一台均在实验室内。搬家当天即2018年9月29日，翔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黎曾向公安部门报警称：“三台液相检测设备在达为医药院内丢失，该三套设备于7月13日被达为医药扣押在该院内，张黎于9月29日进入该院搬设备发现该三套设备不见了。”公安部门出警后，高某平承诺该设备肯定丢不了，让张黎不要报警，张黎遂按盗窃报警，经民警现场查勘，该现场为封闭空间，有门卫、监控，结合设备体积及自重，排除盗窃的可能性，告知张黎不属于刑事案件，可到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5日，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位于达为公司二楼翔致公司经营区内的设备有：1、自动涡旋混合器一台（型号：ZH-2）；2、电子天平一台（型号：JY1002）；3、紫外分光光度计一台（型号：WFZ.UV2010C）；4、冷冻干燥机一台；5、水浴锅一台；6、旋转蒸发器一台（型号：RE-2002）；7、电子天平一台（型号：JY-10001）；8、通风橱一台；9、氮吹浓缩装置氮吹仪一台（型号：MTH-28000）；10、二级生物安全柜（型号：BSC-1000ZZAZ）；11、LED拍打式灭菌均质器一台（型号：VOSHIN-6001）；12、立式压力蒸汽灭菌器一台（型号：LS-35HG）。经翔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其公司存放在达为公司、高某平处的设备予以保全查封。查封清单同上述勘验设备清单。翔致公司交纳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对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使用中的液相色谱仪三台、原子荧光光度计一台、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一台进行了检定，检定结论为合格。2018年11月8日，经工商部门批准，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翔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协议》、《设备清单》、《房屋租赁合同》、《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搬家协议》、《接、处警登记表》、勘验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依据张黎与高某平签订的《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协议》及《设备清单》，翔致公司所有的设备系由其自购和达为公司转让而来，翔致公司对该设备清单中的设备享有所有权。翔致公司因与达为公司产生矛盾后准备将其设备从租赁达为公司的场地搬离时，达为公司以2015年之前购置的设备权属不清为由拒绝翔致公司将设备搬出，其行为已经侵犯了翔致公司的所有权，现翔致公司要求返还应予支持。翔致公司要求达为公司按照设备清单载明的设备予以返还，由于设备清单形成时间较早，应当以现存的设备为限，其中包括：第一，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翔致公司经营场地内现存的十二台设备；第二，证人郭某、范某出庭证明2015年之前设备中的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型号：4510F）、原子荧光分光光度计（型号：AFS-30）各一台，在搬家时因达为公司拒绝搬出，所以留在实验室内；第三，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记载，翔致公司发现有三台液相检测设备丢失，随后按盗窃报警，高某平向民警承诺三台液相检测设备肯定丢不了，且不让翔致公司报警，由此可证明达为公司对三台液相检测设备的下落知情。达为公司不能证明该三台液相检测设备被他人取走，故应认定该三台设备仍在达为公司处。达为公司主张经一审法院勘验的设备归其所有，并提交了部分购买设备发票予以证实。虽然达为公司能证明部分设备系其之前购买，但是依据达为公司与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仪器设备转让协议》以及高某平与张黎之间的《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协议》可证实达为公司已将该部分设备所有权转至翔致公司所有，故达为公司主张部分设备归其所有，不予支持。翔致公司主张高某平系达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与达为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设备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达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翔致公司设备：自动涡旋混合器一台（型号：ZH-2）、电子天平一台（型号：JY1002）、紫外分光光度计一台（型号：WFZ.UV2010C）、冷冻干燥机一台、水浴锅一台、旋转蒸发器一台（型号：RE-2002）、电子天平一台（型号：JY-10001）、通风橱一台、氮吹浓缩装置氮吹仪一台（型号：MTH-28000）、二级生物安全柜（型号：BSC-1000ZZAZ）、LED拍打式灭菌均质器一台（型号：VOSHIN-6001）、立式压力蒸汽灭菌器一台（型号：LS-35HG）、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一台（型号：4510F）、原子荧光分光光度计一台（型号：AFS-30）、液相色谱仪一台（型号：Waterse2695）、液相色谱仪一台（型号：LC-10AT）、液相色谱仪一台（型号：LC-2010A）；二、驳回翔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翔致公司负担6000元，由达为公司负担12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达为公司与被上诉人翔致公司对张黎与高某平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股权确认协议所附的《设备清单》，其与股权确认协议第一条内容相互对应，同时结合签订股权确认协议时高某平系达为公司和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两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关系以及《设备清单》签字人郭某的出庭证言与其职务关系，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其认可的前述协议所涉设备附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设备清单》予以采信，并根据张黎与高某平双方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对前述《设备清单》中的设备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妥。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查封清单中的设备均包含在前述《设备清单》中，查封清单中的设备的所有权属被上诉人所有，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查封清单中的设备返还被上诉人，于法有据。关于查封清单以外的三台液相色谱仪（其中上诉人诉及的型号LC-10AT相色谱仪包含在前述《设备清单》中）、一台原子荧光光度计、一台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共五台设备，上诉人认可基于《搬家协议》及双方签字确认搬离的设备清单中并未包含前述五台设备。同时根据上诉人自述可知，上诉人2017年7月已不允许被上诉人租用房屋让其搬离，因被上诉人不同意搬离而锁门，且上诉人方一直有职工看护大门，即存放涉案设备的院落于2017年7月已由上诉人管控；另根据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对河北大威大食品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使用中的前述五台设备的检定事实、原审证人出庭证言以及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警现场查勘对现场“封闭空间，有门卫、监控，结合设备体积及自重，排除盗窃的可能性”的判断，原审法院综合分析并认定该五台设备仍在上诉人处，符合客观实际，应予支持。另，上诉人原审申请调取被上诉人的“固定资产明细表、财务报表和税务报表”并不影响对涉案设备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上诉人因原审法院未调取相关材料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家庄开发区达为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开发区达为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梁阔书记员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