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琪，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中环高科技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金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道春，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中环高科技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产保险扬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华、陈安琪，被上诉人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金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环公司主张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范围，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厂房排除在简易建筑之外错误。关于厂房并无标准定义，亦无规定简易建筑不能作为厂房使用。中环公司因暴雪受损的是大棚及大棚内的物品，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该大棚属于简易建筑，且条款约定暴雪致简易建筑受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虽投保项目清单中载明的投保标的是“厂房一幢”，但不能改变其为简易建筑的性质。此外，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简易建筑并非不能投保，火灾、爆炸等致简易建筑的损失保险公司还是可能承担保险责任的。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中环公司在本次暴雪中的实际损失。1．2018年初扬州发生的暴雪灾害不只是1月3日一次，中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防止或减少该次雪灾所致损失，故由此导致的扩大的损失即使构成保险责任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中环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明其因暴雪所致产品等受损后被相关业务单位索赔及实际赔偿的证据。三、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结论不能证明该次雪灾所致的直接损失。1．公估公司查勘时中环公司暴雪受损现场己被其擅自撤除，且此前未依法固定相关证据，公估报告中记载的所有评估物品都不在事故的现场，公估公司无法证明清点的花盆、包装物损失与暴雪存在关联，无法核实确认本次暴雪所致的具体损失的项目和数量。2．公估公司在公估中自行使用的中环公司单位的财务账册、库存盘点表、每月出口金额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材料，在公估前未经庭审质证，无法确认真实合法，公估程序违法。3．中环公司在明知暴雪发生时未能及时进行施救，不存在所谓施救费。4．中环公司投保的大棚的保额只有1250000元，而公估报告中大棚的重置价为2809380元，一审法院判赔重置价，己远远超过了保险金额。四、本案即使构成保险责任，分析公估报告内容，一审判决还存在未认定保额不足的问题。中环公司辩称，一、保险责任不能免除。1.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其提供的投保单经鉴定，制作人袁某,4笔迹系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无法证明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2.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更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关键不在于有无免责条款以及投保的大棚是否属于简易建筑，而在于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有无明确说明投保标的应认定为简易建筑及由此产生责任免除。2017年5月8日的投保单、保险单中均特别约定，案涉标的为“厂房一幢”，保险合同中没有厂房免责的条款，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有义务按照格式条款所载明的简易建筑概念，将标的物明确界定为简易建筑，才不会误导投保人。按照一般人常识性的认知，一审法院将厂房排除在简易建筑之外正确。二、中环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尽力抢险救灾，减少损失，不存在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所谓的“未尽力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防止和减少损失”、“导致扩大损失”的情形。三、对财产保险扬州公司认为中环公司未能提供因暴雪损失导致索赔的证据，中环公司认为该要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情理。中环公司是外贸生产企业，外方对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要求很高，雪灾发生后，中环公司即与购买方进行联系，取得谅解，通过重新生产、相近品替代、请求减少供货量进行处理，中环公司确实没有收到购买方索赔，但为应对该次事故投入人力和材料损耗远超过日常正常生产水平，直接损失巨大。四、公估公司经现场清点，查核相关生产记录、财务账册作出的公估结论合法有效。中环公司是以样定产的外贸生产企业，每批次产品均不相同，雪灾现场受损的成品、半成品都有生产、入库和销售记录，不可能为虚增损失而专门生产。中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财产保险扬州公司赔偿中环公司损失6882303.6元，支付鉴定费3410元，评估费224757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19日，中环公司先后在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2009版）。2017年5月8日的投保单、投保标的项目清单及特别约定清单均载明投保标的为“房屋10幢、厂房1幢”等财产，2017年6月19日的投保单、投保标的项目清单均载明投保标的为办公家具、电脑等财产。两份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项目清单上均盖有中环公司的印章，2017年5月8日的特别约定清单上盖有财产保险扬州公司的印章。保险单中还约定，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2018年1月3日，中环公司遭受雪灾，致保险标的中的厂房坍塌，存放于厂房中的成品、半成品、包装材料等破损。中环公司于受灾次日向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报险，于2018年4月8日向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提供雪灾损失明细，并要求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予以赔偿。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中环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以受损的房屋为简易建筑，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拒绝赔偿。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84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对2017年5月8日投保单上代理（经纪）人名称王艳及经办人袁某,4的签名作出鉴定结论，非本人所签。为此，中环公司支付鉴定费3410元。再查明：2019年5月1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作出《公估报告》，确认中环公司因雪灾造成的损失为：大棚重置价2809380元，花盆损失3188669元，包装材料734254.6元，施救费150000元，合计6882303.6元。为此，中环公司支付评估费224757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承诚实，恪守承诺。中环公司与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投保单及投保项目清单，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投保单及投保项目清单等涉案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是否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二、中环公司的损失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是否应当赔付。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2款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11条第2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签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在2017年5月8日和2017年6月19日的两次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和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项以及释义的条款中都做了套黑加粗的醒目提示，中环公司也在两次投保单、项目清单、保险条款上加盖了印章，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对财产保险扬州公司辩称已经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九条第二项对简易建筑进行了责任免除的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二十五项也对简易建筑的定义进行了解释，但2017年5月8日的投保单及投保项目清单均载明投保的保险标的为“厂房1幢”等财产，在2017年5月8日的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中载明保险标的为“厂房1幢”等财产，与投保单及投保项目清单上载明的财产一致，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加盖有财产保险扬州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本案2017年5月8日投保的保险标的为厂房，不适用《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的责任免除条款，故对中环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是，根据合同的约定，“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故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应免赔中环公司损失的10%，即688230.3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环公司损失6194073.24元；二、驳回中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75元，鉴定费3410元，评估费224757元，合计288142元，由中环公司负担28814.2元，财产保险扬州公司负担25932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环公司提交《江都日报》2018年1月10日的文章一篇，用以证明雪灾发生后多方紧急抢险，中环公司已采取合理措施降低损失，避免损失扩大。财产保险扬州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报道中确认了案涉毁损的建筑是简易建筑，由于建筑本身的结构及危险系数，抵抗灾害能力跟其他建筑相比较弱。二审中，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对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予以准许。鉴定人员陈述：鉴定机构看到的现场不是第一现场，现场已经撤除，全部物品统一保管。鉴定机构曾通知申请人、被申请人、法院各方到现场，保险公司拒不配合。鉴定机构主要根据中环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电子凭证、进出口定单、账册等材料，通过对账册、订单、每日的生产量、企业的资产负债表、税务凭证进行分析整理，采取固定资产重置价、流动资产现场清点并结合相关数据报表确认损失并出具《公估报告》。鉴定过程中，因数据不吻合，中环公司提供了第二份报损表，鉴定机构进行了第二次确认。现场大棚顶部由塑料薄膜覆盖，雪灾后大棚全部倒坍。清点时花盆集中堆放于厂区西南角，露天堆放。花盆受损的原因是由于厂房倒塌、挤压、雪水浸泡所致。鉴定机构对花盆清点时剔除了不符合的部分。施救费按行业估算确定。财产保险扬州公司质证认为，公估公司评估程序违法，损失核定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公估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8年1月3日因遭受暴雪，中环公司投保标的“厂房一幢”及存放于其中的成品、半成品、包装材料等受损，为此，中环公司要求财产保险扬州公司赔偿损失。而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则以受损的房屋为简易建筑，因暴雪受损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予以拒赔。二审另查明，中环公司先后在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2009版）。2017年5月8日财产综合险（2009版）投保单和财产险（2009版）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上载明“厂房1幢，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25万元”，其上加盖有中环公司的印章。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投保人签章处亦盖有中环公司印章。在中环公司财产险承保清单中列明“大棚1250000元”，其上加盖有财产保险扬州公司的印章。2017年5月8日财产综合性（2009版）保险单上，保险标的项目为“房屋建筑和机器设备”，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保险标的含“厂房一幢125万元”。该保险单经办人为王艳。2017年6月21日财产综合性（2009版）保险单上，保险标的项目载明为流动资产（存货）和固定资产。该保险单经办人亦为王艳。经查，中环公司总经理王艳曾为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业务员，持有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还查明，《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九条以加粗加黑的方式载明，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二）存放于露天或简易建筑物内部的保险标的以及简易建筑本身，由于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暴雪、冰凌、沙尘暴造成的损失”。另在第四十三条释义（二十五）中载明，“简易建筑：指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建筑：（1）使用竹木、芦席、蓬布、茅草、油毛毡、塑料膜、尼龙布、玻璃钢瓦等材料为顶或墙体的建筑；（2）顶部封闭，但直立面非封闭部分的面积与直立面总面积的比例超过10％的建筑；（3）屋顶与所有墙体之间的最大距离超过一米的建筑。”在该《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文本上，加盖有中环公司的印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所涉保险标的“厂房一幢”及存放于其中的保险标的因暴雪遭受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二）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是否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三）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环公司与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8日和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投保单、投保项目清单和保险单等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讼争所涉“厂房一幢”系简易建筑，该保险标的及存放于其中的保险标的因暴雪遭受的损失，属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1．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标的“厂房一幢”即指位于中环公司区域内的钢制大棚，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中环公司亦称其投保时注明为“大棚”。对照《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四十三条释义（二十五）对简易建筑的释义，结合对该建筑的结构和材料等方面的分析，可以认定该保险标的即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简易建筑”。中环公司称因保险单等凭证中将之记载为“厂房”，表明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已认可该大棚为非简易建筑，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2．按照《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九条约定，存放于简易建筑物内部的保险标的以及简易建筑本身由于暴雪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所涉保险标的“厂房一幢”实为合同约定的简易建筑，故该保险标的及存放于其中的保险标的因暴雪所受损失应当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人的责任免除范围。中环公司主张因投保标的为“厂房”，而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厂房免责的条款，故投保标的不属免赔范围的主张，系对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误读，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保险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1．按照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明确说明义务，未履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如何判断该项义务是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章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财产保险扬州公司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在2017年5月8日和2017年6月19日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项和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都做了套黑加粗的醒目提示，中环公司在两次投保单、项目清单、保险条款上加盖了印章，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确认保险人已向其本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其充分理解并接受。对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中环公司主张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中环公司称保险单等相关文件上的公司印章并非由其法定代表人或有权代理人加盖，而系由财会人员加盖，本院认为，即便存在上述事实，中环公司持保险单等证据要求保险人理赔的行为表明其对保险合同效力的认可，其在认可保险合同效力的同时却否认合同签章的效力，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关于2017年5月8日投保单上业务员“王艳”和经办人“袁某,4”的签字问题，经查，该问题发生在该投保单下半部分“客户无须填写”的保险公司内部作业栏中，对投保单本身的效力并无影响，其上“初审情况”注明业务来源是个人代理，业务员王艳，经办人袁某,4，虽经鉴定“王艳”和“袁某,4”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但结合多份保险凭证，可以认定王艳和袁某,4为案涉保险合同业务员和经办人的事实。王艳作为投保人中环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也是保险人财产保险扬州公司的业务员、经办人，对所订立保险条款的认识水平理应高于普通人员，对中环公司称其不知悉免责条款和释义，进而否认保险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理由难以采信。关于中环公司提供的证人袁某,4陈述其在保险相关文件签章时未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经查，该证人原系保险公司的经办人，在案涉合同签订后不久即已离开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其自述与王艳是朋友关系，因该证人与中环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对案涉保险标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保险标的系简易建筑，该保险标的及存放于其中的保险标的因暴雪遭受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财产保险扬州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可以免赔。基于此，对中环公司要求财产保险扬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保险标的相关损失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有误。上诉人财产保险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扬州市中环高科技塑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975元，鉴定费3410元，评估费224757元，合计288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75元，均由扬州市中环高科技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红审 判 员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蒋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