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9001号原告：海盛河北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海金斗，总经理。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中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王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盛河北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21578号关于第14692527号“海之盛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河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金斗，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玲，第三人洋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洋河公司就海盛公司注册的第14692527号“海之盛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诉争商标汉字部分“海之盛”与第3606409号“海之蓝”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第4662735号“海之蓝”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仅一字之差。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加之引证商标一、二在酒类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双方商标同时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系列商标，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本案已通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洋河公司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进行审查。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海盛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起诉称：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有误。首先，原告申请诉争商标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源于原告企业字号，其中，“海”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姓氏，“盛”则代表了原告期望企业能够“兴盛发达”，“之”仅起连接“海”“盛”二字的作用，因此，原告申请诉争商标具备合理性。其次，尽管引证商标一、二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诉争商标与前述商标差异明显，且从第三人申请“海之蓝”“天之蓝”“云之蓝”等商标可知，前述商标的特征在于“蓝”字，而诉争商标不含“蓝”字，故不会令相关公众误认为属于引证商标一、二的系列商标。再次，“海之”二字用于商标中并非第三人独创，且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核定使用的酒类商品上存在由不同主体申请的包含“海之”二字的商标并存注册的情形，故不应仅因诉争商标含有“海之”二字即认定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近似。最后，诉争商标经原告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且由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果酒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实际使用的白酒商品消费对象有所区别，故实践中从未引起相关公众混淆。据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认定错误。此外，原告发现，第三人在被诉裁定作出后申请了“海之盛”商标，此举表明第三人系出于使用“海之盛”商标的目的而无效诉争商标，故其无效诉争商标的主观意图不具有正当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裁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洋河公司述称：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正确。首先，原告企业字号为“海盛”，而诉争商标为“海之盛”，两者并不相同，故原告以诉争商标源于企业字号为由主张其申请诉争商标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据不足。其次，引证商标一、二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告作为同业经营者对此理应知晓，然而其不仅未进行合理避让，反而申请与引证商标一、二文字构成相近的诉争商标，该行为难谓善意。再次，第三人虽然申请了“海之盛”商标，但目的并非基于使用，而是在于防御。最后，原告所称其他包含“海之”二字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依据。综上，第三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4692527号“海之盛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海盛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程序核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25年8月20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3类“开胃酒；鸡尾酒；利口酒；葡萄酒；烈酒（饮料）；威士忌；清酒；黄酒；食用酒精；烧酒”商品上。引证商标一为第3606409号“海之蓝”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3年6月25日，注册日期为2007年8月21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8月20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洋河公司。引证商标二为第4662735号“海之蓝”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5年5月18日，注册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2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洋河公司。2017年9月4日，洋河公司以诉争商标与其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等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洋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销售发票、荣誉证书、广告合同、媒体宣传报道等作为证据材料，其中，销售发票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海之蓝”品牌白酒商品在江苏省、浙江省、山东省、贵州省、海南省、云南省、江西省、河北省、湖北省、内蒙古自治区、广西壮族自治区等多个省、市、自治区已有销售。针对洋河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海盛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标识本身差异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同时，海盛公司提交了产品照片、产品宣传册等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针对海盛公司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洋河公司坚持其无效宣告理由。同时，洋河公司提交了商标局针对案外人申请的第10797303号“海之绵”商标、第10797338号“海之柔”商标作出的不予注册决定作为补充证据材料。2018年7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据此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海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海盛公司提交了产品检验报告、包装印刷合同、产品销售合同等证据，用以进一步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海盛公司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其他主体注册的商标信息，包括第3038474号“海之子及图”商标、第3229031号“海之南”商标、第10717207号“海之忆”商标等，用以证明在第33类商品上存在由不同主体申请的包含“海之”二字的商标并存注册的情形；二是洋河公司商标列表，用以证明洋河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了第32923934号“海之盛”商标。另查明：1.海盛公司当庭提交的洋河公司商标列表显示，洋河公司于2008年5月14日申请注册了第6720554号“海之”商标。经核实，前述商标于2010年4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等，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4月6日止。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9）京行终3928号行政判决认定，案外人注册的第14457636号“海之锦”商标与洋河公司的第4662735号“海之蓝”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二）、第3606409号“海之蓝”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据此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1729号行政判决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66257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3.洋河公司申请的第32923934号“海之盛”商标已经驳回复审程序予以驳回，未能获准注册。再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某一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前述规定时应当考虑商标是否近似、商品是否类似。因商标评审委员会、海盛公司及洋河公司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并无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故本案判断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关键在于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相关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等因素，并以是否容易造成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海之盛”与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一、二均为由“海之蓝”三字构成的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从外形看，的确存在一定区别，但考虑到诉争商标系文图组合商标，其文字部分显然较图形部分更易为相关公众所识记，故“海之盛”三字应为相关公众识记该商标的主要依据。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海之盛”与引证商标一、二“海之蓝”相比，仅第三个汉字不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洋河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海之蓝”品牌白酒商品在全国多个省、市、自治区均有销售，且进行了相关的广告宣传，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使用在第33类酒类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前述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来源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进而造成混淆。据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盛公司另主张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且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实际使用商品不同，故实践中从未引起混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商标近似性的判断系以是否容易造成混淆为判断标准，该判断标准从属性上为法律问题，并非单纯的事实问题，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实际是否发生混淆仅为参考因素，并不能以此当然对是否容易造成混淆进行判定。其次，对于商标经使用是否已经形成稳定市场的判断应当综合考虑该商标的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利税，该商标的宣传方式、持续时间、程度、资金投入和地域范围，以及该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其享有的市场声誉等因素。本案中，海盛公司提交的产品照片、宣传册等证据虽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但尚不足以证明该商标已经形成稳定市场秩序。再次，尽管在案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主要使用于果酒商品上，引证商标一、二主要使用于白酒商品上，但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范围能够辐射其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并不受其实际使用商品的限制，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实际使用的酒类商品虽有差异，但仍属于类似商品，并不影响本案商标近似性的判断。因此，海盛公司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盛公司所提洋河公司在被诉裁定作出后申请“海之盛”商标这一理由，尽管洋河公司将前述商标申请行为解释为防御性注册，且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洋河公司申请的“海之盛”商标实际未被核准注册，但对于洋河公司，本院仍需指出，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是决定其专用权排斥力范围的最重要的因素，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越高，其专用权排斥力辐射范围越大，本案亦是在考量洋河公司“海之蓝”商标知名度的情况之下，维持了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因此，洋河公司若想有效保护其“海之蓝”商标，正确的途径应是通过诚信经营不断提高“海之蓝”商标所承载的商誉，而非进行所谓的防御性注册。基于此，本院对于洋河公司在被诉裁定作出后申请“海之盛”商标的行为持否定态度。综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海盛公司相关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海盛河北酿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海盛河北酿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时 欣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