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61796189A，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江滨路江滨花园沿江5幢D116号。 主要负责人：林奕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斌，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明，男，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勇（林金明之子），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勇，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飞鹏，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通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远洋路69号明居苑24号楼10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687528740H。 法定代表人：龚进忠，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鼎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兴大道36号五层房整座3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3106650912。 法定代表人：谢小军，总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金明、潘文勇、徐飞鹏、福州通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公司）、福州鼎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斌、被上诉人林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勇、被上诉人潘文勇、徐飞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对林金明的损失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潘文勇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离开事故现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根据上诉人与福州通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部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约定，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后潘文勇驾车驶离现场，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据此，本案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小点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有权拒赔商业第三者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林金明的赔偿项目部分太高、部分不合理，应依法予以纠正。1、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明显太高。林金明在莆田当地住院治疗，且挂床明显，应当剔除挂床天数后按照30元／天计算。2、一审认定林金明的护理费为7954.5元存在不当。林金明挂床明显，应当剔除挂床天数后计算护理费。3、一审判决认定林金明的误工费为10340.85元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林金明已68周岁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因此不存在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误工费是损失补偿原则，有损失才有补偿，损失多少补偿多少，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林金明在事故发生前是否有固定收入，也未查明其事故发生后收入是否存在实际减少以及减少多少？径行按照159.09元／天计算其65天的误工，明显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按照一审认定的159.09元／天，等于确认林金明的月收入为159.09元×30天＝4772.7元，林金明作为68周岁接近古稀的老人，其身体和收入状况如何能与青壮年的年轻人一致？一审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采用双重的计算标准，比如，在受害人为青壮年的他案中，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村居民为被扶养人，不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一律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见，一审法院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村居民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是否存在误工损失、是否需要他人扶养是采用双重赔偿标准，是否赔偿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的误工费、被扶养人是取决于其是作为受害人或者作为受害人家属而定的，这对赔偿义务人明显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所作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金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文勇辩称，事故发生时我确实不知情。 徐飞鹏辩称，驾驶员当时对发生交通事故确实不知情，有现场监控视频为证，一审法官有到现场确认过。 通泰公司、鼎胜公司未作答辩。 林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潘文勇、徐飞鹏、通泰公司、鼎胜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林金明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6954.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15时47分许，潘文勇驾驶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闽Ａ×××××重型灌式半挂车）沿县道212枫三线自莆田市涵江区梧塘往涵江方向行驶至附近路段时，与林金明驾驶的无牌号人力侧三轮车（后载张凤兰）发生碰撞，造成林金明、张凤兰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7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文勇负事故全部责任，林金明、张凤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林金明即被送往莆田涵江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50天，共花去医疗费31867.22元。出院诊断为：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多处挫伤等。医院建议林金明休息半个月。另查明，通泰公司系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鼎胜公司系闽Ａ×××××重型灌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徐飞鹏是上述两车的实际车主，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潘文勇系徐飞鹏雇佣的驾驶员。经协商确定，本案非医保费用按医疗费的15%计算（即4780元），由徐飞鹏承担。 根据林金明的诉请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范围与数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出入院记录和诊断证明，确定医疗费为31867.22元，2.营养费3100元（按医疗费的百分之十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50元/天×50天），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7954.5元（159.09元/天×50天），5.误工费，根据林金明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结合林金明的具体伤情，本院确定误工时间为65天（住院50天+建休15天），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10340.85元（159.09天×65天），6.交通费1000元（20元/天×50天），以上费用合计56762.57元。事故发生后,徐飞鹏垫付给林金明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本案中，潘文勇负事故全部责任，鉴于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即保险公司应赔偿林金明各项经济损失51982.57元（总损56762.57元-非医保4780元）。徐飞鹏赔偿林金明非医保费用4780元，该款项可直接从徐飞鹏垫付款7000元中扣抵，余款2220元（垫付款7000元-应承担4780元）可折抵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款（扣抵款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林金明49762.57元（应承担51982.57元-徐飞鹏垫付2220元）。通泰公司、鼎胜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林金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林金明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金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51982.57元，扣减徐飞鹏垫付的2220元，尚应给付49762.57元；二、驳回林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减半收取计21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林金明负担10元。 二审中，林金明提交霞楼村村委会证明一份，欲证明林金明在事故发生前有劳动能力。保险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也有异议，从该证据体现的内容来看，是2017年之前承包土地的情况，本案的误工费是事故发生时的误工情况，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林金明的实际误工情况。潘文勇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徐飞鹏质证认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霞楼村村委会对其辖区内村民的情况应是知情的，其证明林金明长期在本村务农的事实可予采信，进一步佐证林金明在事故前未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 经审理，保险公司对原审认定林金明住院50天有异议，认为存在挂床现象，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林金明、潘文勇、徐飞鹏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保险公司异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林金明住院50天，有林金明在原审提交的莆田市涵江医院出入院记录为据，原审认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林金明存在挂床现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除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赔偿？二、原审对林金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规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免责条款适用的逻辑前提，应是驾驶人知道自己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不应包括当事人不知情情况下驶离现场的情形，否则将使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本案中，根据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潘文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以“潘文勇驾车驶离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其事故责任，而是以“潘文勇未注意观察道路周围情况，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潘文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加重保险责任，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的情形，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林金明在莆田涵江医院住院治疗50天，原审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明显过高。保险公司主张应当剔除挂床天数后按照30元/天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审按住院天数认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应当剔除挂床天数后计算护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林金明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不等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其因事故导致无法参加劳动而造成的误工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林金明一、二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可以证实其事故前长期从事农业劳动，系无固定收入人员，其收入依法可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故原审按159.09天×65天认定林金明的误工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谢正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