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女，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飞，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3，女，194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4，男，194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5，女，195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6，女，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7，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毅怡，浙江港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某8，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董某9，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董某1、董某2因与被上诉人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及原审被告董某8、董某9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1、董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现登记在董善来名下的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启明南路68弄25幢3号106-1室房产由董某1、董某2各继承3.125%份额，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各继承13.3928%份额。事实和理由：一、被继承人董善来立有三份遗嘱，后两份由董某4保管。本案提供的是第二份遗嘱，且遗嘱中日期和盖章明显系事后添加，属于伪造遗嘱行为。二、即使认定该份遗嘱真实有效，一审作出董某1、董某2少分遗产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董某1、董某2作为代位继承人，没有赡养祖父母的法定义务。三、被继承人的做坟费用，不属于被继承人的债务，不应由董某1、董某2承担。即使要分摊，因董某1、董某2没有继承董善来的遗产，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只需承担被继承人邱阿娥的相关费用。四、邱阿娥名下的股份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辩称，董善来的遗嘱系董善来本人亲笔书写，加盖其住所地村委会公章，系董善来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立遗嘱时邱阿娥也在场，为两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至于邱阿娥名下的股份，邱阿娥生前口头明确为三个儿子继承。董某1、董某2没有赡养被继承人，一审判决其各享有2.75%的房产份额，实属照顾其二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某8辩称，遗嘱是伪造的；董某1、董某2应该共同继承遗产，不应分担做坟费用。 董某9辩称，董某1、董某2有权继承本案遗产，请求依法判决。 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启明南路68弄25幢3号106-1室房产归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各享有七分之一的份额；二、为两被继承人支出的202100元费用，要求各继承人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董善来、邱阿娥先后于2009年1月14日、2014年9月16日死亡。生前共生育八个子女，分别为董宝庆、董某4、董某8、董某7、董某3、董某5、董某9、董某6。董宝庆于1991年6月20日死亡，其共有两子女，分别是董某1、董某2。2003年3月10日，原属董善来、邱阿娥的房产经拆迁调产安置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启明南路68弄25幢3号106-1室房产，并于2004年3月23日取得房屋产权证，面积为54.82平方米。董善来生前，自书遗嘱一份，上载明：“立遗嘱人董善来。因我与老伴二人年已到耄耋之年，我二老一生生四男四女，大儿子宝庆在12年前除虫中毒不幸死亡，大媳妇阿莉与我们一直不和还教唆其儿子媳妇恶毒辱骂祖父母，平时也没有赡养祖母因此已恩断义绝，也就说割袍断弦，我二老身后也没有什么财产只有一间55平方米房屋，以后我们过世后，分给三个儿子和四个女儿，因此作七股平均分配以后不得争吵，照此遗嘱办事要求各级政府支持”。2018年1月7日，以董某7的名义与第三方签订上述房屋的转让协议，因董某2、董某1不同意，已赔付第三人违约金20000元及中介费5500元。为董善来、邱阿娥做坟，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及董某8、董某9七子女每户支出4500元。2008年起，七子女每人每年支出赡养费1800元；董善来去世后，七个子女每人每年赡养费支出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遗嘱的有效性问题。该遗嘱系董善来亲笔书写，落款为“立遗嘱人董善来亲笔”且盖有私章。虽然落款日期的真伪双方尚存争议，但从遗嘱的内容可以推断董善来是于董宝庆死亡12年后即2003年左右书写。同时，法律规定遗嘱中必须标注日期，是基于日期的书写对于认定遗嘱人遗嘱能力和多份遗嘱先后的准据意义。本案中，董某1、董某2认为之后有第三份遗嘱的存在，董某8、董某9亦表示未亲眼看见过第三份遗嘱的内容，只是听父亲讲过。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对第三份遗嘱的存在表示否认，故在目前证据无法显示存在其他争议遗嘱的情况之下，并不存在遗嘱先后的判断问题。从遗嘱的整篇行文来看，可以看出立遗嘱人董善来当时的思维和逻辑能力清晰，对于房屋如何分配，为何作如此分配的原因均表述得当，并不存在遗嘱能力低下的可能。董某8、董某9作为董善来身边的子女认可该第二份遗嘱系其父亲生前所作，亦未对该份遗嘱形成时董善来的遗嘱能力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遗嘱即使落款日期未作书写，亦应属于有效。但因案涉房产系董善来与邱阿娥的夫妻共同财产，董善来无权对属于邱阿娥的部分作出处分，故董某2、董某1仍可代位继承案涉房产中属于邱阿娥的部分。其二，关于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提出的各项费用分摊的请求。（一）做寿坟的费用，董某1、董某2认为之后政府迁坟已经给予补偿，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对此无异议，至于补偿多少表示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支出无法确认，不予处理。（二）董善来生病住院支出费用。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董某1、董某2有异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不作处理。（三）做坟费用。董某8、董某9对七人共支出做坟等费用315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主张的另外金额，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项、第五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项均属于老人的丧葬费用。两位老人有老保、农保及部分积蓄，且董善来死亡后，子女亦从其单位领取了17000多元的丧葬费，同时做坟的费用亦已由子女支出，上述金额足以支出两位老人的丧葬费用。而做寿、做佛事、做牌位、做百年的费用属于子女额外尽孝心自愿支出的部分，不属于必须由继承人共同承担部分，故对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的该两项分摊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七项，董某2、董某1认为，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未事先与董某1、董某2商量而擅自签订的协议，与董某1、董某2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异议成立，该项费用不应由董某2、董某1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从赡养费的负担还是平日对被继承人的照顾情况来看，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及董某8、董某9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抚养义务，故在遗产的分配上应予以多分。至于董某1、董某2提出的董某4等人侵吞遗产，应不分或少分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房屋调产安置面积划转时，两被继承人都在世，不存在侵吞遗产之说；关于村股金的取得，包括董某8在内的三个儿子都在领用，且已经除董某2、董某1以外其他继承人的同意，并不存在故意侵吞，故对董某2、董某1提出的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侵吞遗产，应不分或少分之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座落于宁波市鄞州区启明南路68弄25幢3号106-1室房屋由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各享13.5%的份额，董某1，董某2各享2.75%的份额。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提出的各项分摊费用，其中做坟费用七人每户支出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继承人的董某2、董某1应共同负担，故董某2、董某1应补齐其余七人多支出的部分。此外，关于董某2、董某1提出要求分割村经济合作社股份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董某1、董某2未在任何一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具体分割请求；其次，在第一次开庭答辩阶段，经一审法院释明，董某1、董某2的代理人明确表示该股份的事实系作为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侵吞财产应少分或不分的理由，而非其诉讼请求。直至第二次庭审辩论阶段董某1、董某2才明确表示要求分割村经济合作社的股份，法庭调查已经结束。故对该项主张，如双方对此仍存争议，董某1、董某2可另行起诉，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现登记在董善来名下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启明南路68弄25幢3号106-1室房产由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各享13.5%份额，董某1，董某2各享2.75%的份额；二、董某1各支付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每人28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董某2各支付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每人28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各负担1886元，由董某1、董某2各负担53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关于本案所涉遗嘱内容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董某1、董某2对该份遗嘱的落款时间有异议，认为系事后添加，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认定该份遗嘱无效。本院认为，从字迹颜色上来看，落款时间和自书遗嘱的内容系使用不同的书写工具书写，虽不符合一般的书写习惯，但也不能排除系立遗嘱人本人书写。从遗嘱的内容可以推断该份遗嘱是在董宝庆去世12年后即2003年左右书写。董某1、董某2上诉称在本案所涉遗嘱之后董善来还立有其他遗嘱，且改变了该份遗嘱的内容，对此，董某1、董某2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董某8虽表示听说过有另外的遗嘱存在，但并未看到过具体的遗嘱；董某9称看到过另外的遗嘱，但对具体的内容并不清楚，对其所称遗嘱的书写时间也不清楚。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尚存在其他可推翻本案遗嘱的遗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遗嘱的效力，并无不当。对于案涉房产中邱阿娥所有的部分，董善来无权处分，故邱阿娥在案涉房产中所有的部分，仍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因董某1、董某2的父亲董宝庆先于本案被继承人去世，董某1、董某2在本案中代位继承其父亲董宝庆可继承的遗产。一审法院考虑到董宝庆去世后，无论是赡养费的负担还是平日的照顾，被继承人董善来、邱阿娥由其他七个子女均尽了主要的抚养义务，故在遗产分配时对其他七个子女适当多分，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继承人做坟的费用，一审判决董某1、董某2作为继承人分担相关费用，合法合理合情。虽董善来的遗嘱未指定董某1、董某2继承其遗产，但不能据此免除董某1、董某2对被继承人的丧葬义务。被继承人邱阿娥名下的村经济合作社的股份，因董某1、董某2直至一审第二次开庭辩论时才提出，为避免本案的拖延，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妥。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董某1、董某2之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董某1、董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