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润星采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程郭镇东外环路5388号。法定代表人：贾旭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洪东，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杰，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上诉人莱州润星采油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世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州润星采油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中提出鉴定是为了完成举证责任，恢复被删除的资料就是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一审不准许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储存在电脑里的资料是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电脑资料删除就是损害上诉人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无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都无权损害上诉人的财产，都应当负法律责任。2、被上诉人承认删除资料的行为，但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全部行为，因为是虚拟财产，所以只有对电脑进行技术处理才可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申请鉴定是正常程序，目的就是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曾到公安机关报过案，公安机关答复如果损害财产达到5000元数额，就是损害财物罪，被上诉人也早已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严重性，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后果的严重性就回避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朱世杰辩称，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不合理，亦没有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莱州润星采油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恢复其对原告电脑删除的资料：（1）电脑内的员工工时表，（2）公司作业指导书；2.如被告不能恢复，原告恢复的费用（1万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先是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恢复费用最后以法院委托有关部门鉴定结论而定，后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恢复拉键机的操作规范及拉键倒角大报告两个文件。并将公司作业指导书明确为：原告要求被告根据专家培训的动平衡仪和激光打标仪的操作内容制作的作业指导书。本案争议焦点：1.2019年4月28日被告辞职时删除了电脑中的什么资料；2.被告删除的资料应否恢复，如需恢复，如何恢复？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解除劳动合同书，用以证实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向原告提出辞职；第二组证据：莱州市公安局程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原告员工杨某于2019年5月17日10时向派出所报警称被告离职时将公司电脑内的员工工时表及公司的作业指导书删除，致公司遭受损失。调查材料存放于派出所档案室；第三组证据：1、被告提交给原告的关于拉键设备标准作业规范复印件两张，用以证实被告将该规范交给公司副经理赵伟光，赵伟光对该规范进行了部分修改，要求被告按修改内容重新整理，现在该规范已被被告在电脑上删除；2、被告提交给公司的文件共计14页，具体包括：包装部日常行为规范、毛坯外观检验指导书、图片两页、清洗工序作业指导书、叶导轮叶导壳包装装箱工序作业指导书、轴套包装装箱工序作业指导书、拉键问题、2018年包装部项目改善措施、2019年包装部工作计划，用以证实被告将这些内容归总整理后汇报给公司，作为公司工作指导的意见书，现在被告将以上内容在电脑中已删除；3、2019年4月9日、4月20日下午的会议记录两页，用以证实公司组织中层领导布置工作内容，其中就有要求包装部门进行书面的制作作业指导书以便于工人操作；4、（1）提交杨某与被告之间2018年12月11日的微信交流截图，内容是被告告知杨某明天去接台湾专家，用以证实被告去接台湾专家过来培训，并接受了培训，并没有出差；（2）提交2018年12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实被告参加了培训及调试工作；5、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员工黄秀云的微信交流截图，内容为黄秀云举报被告在安排工作期间徇私舞弊，关系好的多记工，用以证实被告将工时表予以删除是为了掩盖自己徇私舞弊的行为，所以对工时表有要求恢复的必要性，表现在一方面要对工人的工资进行核实，另一方面可以追踪货号客户使用产品后反馈，公司依据工时表来查询该货号是属于哪个工人制作，以便于改进产品质量。第四组证据：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被告的工作职责和范围，工时表的内容，被告辞职当天证人在现场知道被告删除资料的情况及被告离职后至5月10日期间无人使用过这台电脑。证人杨某，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住莱州市开发区福和居小区3号楼4-401室，系原告的办公室主任。证人证实，2018年孙淑仪是公司的统计员，负责工时考核、工资统计，被告是包装部部长，负责包装车间人员的工作安排、调配、工时汇总。被告给孙淑仪纸质的汇总表，由孙淑仪汇总，两人共用一台电脑至2018年12月底，2019年1月份孙淑仪的工作交接给杨娜。2019年5月份杨娜发现电脑里2018年的有几个月份的工时表没有了，还有一部分在回收站里找到。公司的动平衡仪与激光打标仪归包装车间使用，公司让被告学的操作，让被告制作作业指导书，不知道被告是否已经制作。2019年4月被告突然离职没交接，4月28日让被告办理离职手续时，经理贾旭东发现被告在删除数据，就让被告离开办公室，此后再未动过那台电脑。5月份有员工想操作该设备找作业指导书，发现没有了，第二天经理让证人报警。证人没有见过纸质的汇总表，也不清楚工时表的内容，也没见过作业指导书。证人也不清楚孙淑仪将电脑交接给被告时，电脑里存有什么资料。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告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第1份证据，认可作业规范文件是被告制作后交给赵伟光副经理的，但上报的文件赵经理没有反馈给被告，也没要求被告对上报的作业规范进行修改，赵经理只是口头告知被告，提交的建议公司不采纳；对第2份证据有异议，表示从没见过这些文件，也不是被告制作上报给公司的；对第3份证据表示，2019年4月9日的会议没有参加过，公司也未要求被告制作作业指导书；对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被告参加过培训，被告将维修人员、培训人员接到后，组织包装车间员工参加了维修、培训人员的指导，被告由于私事向赵伟光经理请假去青岛两天，没在厂里参加培训；对第5份证据表示，黄秀云不是包装车间的职工，黄秀云反映的问题是对被告人格的诽谤。对第四组证据有异议，辩解公司是2019年年初才将电脑配备给被告使用，被告收到电脑后查看过电脑里没有任何资料，被告也没与孙淑仪共用一台电脑至2018年年底。被告2019年4月28日离职前已经办理好相关交接手续，经原告同意才离职的。被告使用的电脑密码用小纸片贴在电脑上，被告离职后任何人都有可能接触该电脑并删除资料。包装部的全体员工都参加动平衡仪、激光打标仪的培训及操作，被告没有看到培训人员带来的操作书，被告也没有制作过这两台机器的作业指导书。因为公司要求包装车间调到二楼，至被告离职时，公司都未将动平衡仪安装使用。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辩解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公司统计员孙淑仪在职时通过微信发给被告的包装部11月份工时统计表微信聊天打印件、杨娜接管后通过微信发给被告的1月份工时统计表微信聊天打印件、林宝芳的2019年1月26日生产日报表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实工时表都是统计员孙淑仪、杨娜负责制作，并不需要被告审核签字，生产日报表都是员工自己填写，被告负责审核出勤工时及生产内容，在组长处签字后把日报表交给统计员。2、被告与激光打标仪厂家维修人员杨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动平衡仪厂家维修人员练中庆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被告没有接受过厂家的作业指导书。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出示，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被告拟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认为虽然工时表不是被告亲自完成，但工时表的内容却来源于被告审核的生产日报表。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不是要求被告拿出厂家的作业指导书，是要求被告根据专家的培训制作一份作业指导书。原告为证明被告删除的资料情况，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存档于莱州市公安局程郭派出所的相关询问笔录。并申请法院对要求被告恢复的电脑资料“拉键机操作规范、拉键倒角大的报告”的费用进行价格评估，后又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技术部门对被告操控的原告的电脑自2019年1月1日起到2019年4月28日止所删除的电脑资料予以恢复。经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在莱州市公安局程郭派出所只有报案人杨某向公安陈述时公安干警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公安干警询问朱世杰的笔录。杨某于2019年5月17日在公安人员询问时陈述：2019年5月10日，单位员工在电脑上找电子版工时表时发现已被删除了，后来发现电脑里的一些作业指导书也被删除了。这台电脑是员工共用的，大部分时间是朱世杰和孙淑仪使用，最后一次是朱世杰2019年4月28日用的。朱世杰当天辞职离开了单位，后来单位经理贾旭东找朱世杰谈话问他是不是删除了电脑里的文件，朱世杰承认他删除了电脑里的文件，说这些东西是他做的所以他要删除。被删除的工时表是孙淑仪做的，作业指导书是朱世杰做的，从2019年4月28日朱世杰用过电脑后再没有别人用过。朱世杰2019年5月20日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陈述：2019年4月28日早上我向公司经理提出了辞职申请，9点来钟我在办公桌上收拾我的个人物品，工作期间我的一些个人照片及我利用业余时间整理起草的包装部工作规范文档（名称为拉键机操作规范、关于拉键倒角大的报告）在电脑里，我起草的包装部工作规范当初我呈交给公司经理赵伟光看了，但是没有同意，所以我认为没用了就和我的个人照片一起从电脑上删除了。删除时公司经理贾旭东看到了，他问我删除电脑里的什么东西，我告诉他删除的是个人资料，贾旭东问我有没有把公司的重要资料删除，我说我只删除了我的个人资料，贾旭东把我带到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和办公室的人说解除合同前不让我离开办公室，直到中午11点左右，我和公司的人员交接完工作后我才离开公司。我起草的文档属于我个人，不是公司机密，不会给公司带来什么损失。我不知道员工工时表存在电脑上也没有删除员工工时表。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经出示，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杨某证明的内容无异议，对被告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被告隐瞒了事实真相。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杨某陈述的事实有异议，辩解工时表和作业指导书都应该在人事部门，不属于被告负责，被告也没有制作过工时表和作业指导书。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3中的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第1、2、3、5份证据及第四组证据均有异议。关于第三组证据中的第1份证据，原告提交的复印件证明不了原告主张的曾通知过被告要求其对所提报的作业指导书进行修改。关于第三组证据中的第2份证据，原告提交的14页材料均未载明编制人是被告，不能证明是被告制作后提报给公司的。关于第三组证据中的第3份证据，2019年4月9日的会议记录无到会人员签名，4月20日的会议记录会议事项没有要求被告制作作业指导书的内容。关于第三组证据中的第5份证据，从举报的内容可以看出举报人不在包装车间工作，其举报内容是否属实不属本案查证范围。证人杨某对所陈述的工时表、作业指导书，表示其本人未曾在被告使用过的电脑里见过。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莱州润星采油设备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日，经营范围：制造、销售石油机械设备及配件、橡胶制品；零售五金交电、办公用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被告朱世杰于2018年5月到原告处工作，2019年4月28日辞职，辞职前在原告的包装部任部长，负责安排本部门员工生产及对员工所记的生产日报表审核确认后提交公司统计人员以作为员工每月工资发放的凭证。2019年4月28日，被告朱世杰向原告递交书面辞职申请后到办公室收拾个人物品，将存放在公司电脑里的个人照片及个人草拟的两份文稿删除。删除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贾旭东进来，告诉被告已离职，不准动公司的任何东西，让被告到公司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当天上午11时许被告离开公司。2019年5月17日10许，原告安排员工杨某向莱州市公安局程郭派出所报案称，朱世杰离职时将公司电脑内的员工工时表及公司的作业指导书删除，致公司遭受损失。杨某向公安人员陈述被朱世杰删除的工时表是孙淑仪制作的，作业指导书是朱世杰制作的。被告朱世杰在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陈述删除的是私人照片及个人利用业余时间草拟的拉键机操作规范、拉键倒角大报告两份文稿。这两份文稿制作后都提报给被告的直接领导赵伟光经理看过，但公司没有采用，被告以为没有用了才进行的删除。庭审中，原告先是主张被告删除的是公司2018年10月购买的动平衡仪及激光打标仪设备作业指导书，是台湾专家制作的培训教材，该设备只有被告一人能操作，后又主张被告删除的是公司要求被告根据台湾专家的培训被告自己制作的作业指导书。被告辩解，公司购买的动平衡仪是江苏产的，是二手设备，买到手后设备不好用，设备出售方的维修人员到公司来维修设备，维修人员指导员工如何操作；打标仪是购买烟台的，购买后供货商上门调试并指导员工如何操作。被告组织包装车间所有员工一起到现场接受维修人员和供货商的指导学习，公司没有安排被告写作业指导书，被告也没有写过这类作业指导书。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2019年4月28日被告辞职时删除了公司电脑中存储的原统计员孙淑仪制作的包装车间2018年度工时表、被告制作的动平衡仪和激光打标仪作业指导书、拉键机操作规范、拉键倒角大报告。被告仅认可删除了自己的私人照片及自己利用业余时间草拟的、公司没有采纳的拉键机操作规范、拉键倒角大报告两份建议文稿。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删除了原告所主张的资料，且对所主张的删除资料不能明确每份文件内存多大，故原告申请法院对被告删除的上述资料恢复费用进行价格评估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第2份证据系被告制作、被告制作后存储在公司配备给被告使用的电脑中、2019年1月-4月28日又被告删除，故对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资质技术部门将被告在公司操控使用的电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4月28日止删除的电脑资料予以恢复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删除的拉键机操作规范、拉键倒角大报告两个文件，原告自认被告制作的拉键机操作规范已经提报公司，因为存在问题，公司未完全采纳也未让工人实际操作，要求被告按照赵伟光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被告对此不认可，辩解赵伟光从未通知过被告修改，也未将提报的原件退回被告，被告也未收到如何修改的批改文稿。被告删除的两份文稿，是被告根据工作观察提出的个人建议，既然原告公司未予采纳，没有恢复的必要。如果原告公司想采用，可凭手中留存的复印件采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莱州润星采油设备有限公司对被告朱世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莱州润星采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9年4月28日辞职时删除了公司电脑中存储的员工工时表、公司作业指导书及拉键机操作规范、拉键倒角大报告文件，要求被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仅认可删除了自己的私人照片及自己草拟的拉键机操作规范、拉键倒角大报告两份建议文稿，且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失，对上诉人其余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员工工时表并非被上诉人制作，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制作了相关作业指导书并存储于电脑中，亦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删除了电脑中的员工工时表及作业指导书。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损害其公司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认可删除了拉键机操作规范、拉键倒角大报告两个文件，但该文件系被上诉人个人草拟，上诉人自认该文件存在问题并未实际操作，亦没有证据证实已要求被上诉人对此进行修改及被上诉人已实际进行了修改并存储在电脑中，且上诉人留存该文件的复印件，故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删除该文件对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该文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莱州润星采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