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申38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余元海，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委托代理人方金发，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乐平市涌山镇下涌山煤矿，住所地乐平市涌山镇下涌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41341459。法定代表人董复查，该矿矿长。委托代理人程日贵，乐平市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乐平市洪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81014557686B。法定代表人熊成炳，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乐平市东风北路为民服务中心六楼。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张汉坤，该市副市长。委托代理人夏蓉，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乐平市涌山镇下涌山煤矿（以下简称下涌山煤矿）诉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乐平市人社局）、乐平市人民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赣0203行初44号行政判决，驳回下涌山煤矿的诉讼请求。下涌山煤矿不服，提出上诉。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赣02行终49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乐平市人社局2017年4月10日作出的乐人社伤认字［2016］95号工伤认定决定；三、撤销被上诉人乐平市人民政府2018年3月17日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8］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四、责令被上诉人乐平市人社局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乐平市人社局、被上诉人乐平市人民政府负担。原审第三人余元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余元海提出再审申请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认定余新科上班路途发生交通事故为工亡。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是指当事人或劳动者实际享受到了养老保险待遇或实际领取了退休金，在用工时发生争议，则按劳务关系，该解释的反向解释就是用人单位招用的劳动者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真正实际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或实际领取退休金的，在用工发生争议应按劳动关系处理，而二审法院对“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理解为依法符合领取该条件即可，扩大了该条文的适用范围，把正在办理退休相关手续或未办妥相关退休手续的劳动者，而且这些劳动者并没有依法实际享受到基本的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了相关的退休金的劳动者，纳入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到退休金的范围内。对于余新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实际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的问题，劳动者余新科本人是没有过错的，余新科于2016年5月30日缴满15年养老保险，随后其养老保险关系，从南昌转移到当地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到办理退休手续是需要时间的，而事故是发生在2016年7月7日，该时间也是在办理手续的正常合理的时间段的，当地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照正常的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在办理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过错。2、二审判决认定余新科系乐平矿务局正式员工也是错误的，乐平矿务局属省管国有企业，其正式职工须经劳动部门办理正式招工手续，而余新科本人系涌山镇朱家冲农民，属乐平矿务局招聘的农民工，并非正式职工，乐平矿务局曾给余新科购买了个人养老保险，其身份还是农民工，只是2016年5月30日，单位与个人一起购买养老保险满15年，乐平矿务局与余新科解除了劳动关系后，2016年6月份，余新科才到下涌山煤矿工作。下涌山煤矿与余新科用工关系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审判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应该认定为工亡。三、根据《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关系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解释是，未将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作为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条件，而认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用人关系仍为劳动关系，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下涌山煤矿答辩称：ｌ、余新科2016年5月底到下涌山煤矿务工时不是进城务工农民，而是已享受国有企业退休待遇的退休人员，不适用《答复》。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4月25日出具《证明》和一审提供《江西省基本养老保险关系终止一次性支付核定表》证实了死者余新科不是进城务工农民而是缴纳社保费职工：1、余新科2001年6月至2016年5月已在乐平市人社局缴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十五年；2、死者余新科家属己享受社保部门丧葬费5000元、抚恤金16040元等款项。被答辩人余元海等五位亲属在2016年9月1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中记载：余新科2003年1月从农村以招工的方式来到沿沟煤矿（国有企业）工作，自招工以来一直在井下从事井下挖煤高危工作，直至退休年龄，现已按照国有企业职工参保的标准在乐平市人社局办理退休。这些记载亦印证余新科是沿沟煤矿（国有企业）工作国有企业参保并办理退休职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该答复附件中阐明“务工农民”作为农民也无所谓何时退休，进城务工农民的农民是没有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没有何时退休问题存在。本案余新科2016年7月7日20时40分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年满60周岁，且在2016年5月已经交满十五年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符合退休的法律规定条件，依法自2016年6月开始享受按国有企业职工参保标准基本养老待遇，并已办理退休手续。因此，余新科虽然是农业户籍，住在农村，表面仍然是农民，但其不是《答复》规定意义的进城务工农民，而是依法享受基本养老待遇的国有企业退休职工。2、余新科到答辩人下涌山煤矿时，其已经交满十五年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年满60周岁，符合法律规定退休的条件，并已办理退休手续，被答辩人余元海主张余新科与答辩人下涌山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虽然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能否建立劳动关系均无明确规定，但是在劳动法律法规的实施中，相关国务院行政法规以及涉养老保险等规章制度，却并未将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务工纳入劳动法律关系的保障范围，已达退休年龄人员不符合我国相关行政法规以及涉养老保险等规章制度规定的条件，答辩人不能为余新科缴纳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五险一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一条做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并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相抵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授权。根据国务院制定的《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应于达到退休年龄之日因法定事由而终止并没有加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作为退休的前提条件，即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无论其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与雇佣单位不能形成劳动关系，从事务工应认定为劳务关系。2016年5月底余新科到下涌山煤矿务工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与下涌山煤矿不能形成劳动关系。被答辩人诉请隐含余新科交通事故是“上班途中”，这也不符合事实。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7月7日20时40分，不是余新科上次日00:00至08:00班的合理时间。余新科住在，从到下涌山煤矿上班路线不可能拐到约3公里外的涌山一品鱼庄门口地段，事故发生地点一品鱼庄门口地段不是上班的合理路线。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余元海申请再审主张的余新科与答辩人下涌山煤矿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请再审法院驳回余元海再审申请。乐平市人民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称:1、乐府复决字(2017)12号《乐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对本案争议事实认定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该决定书应当被采纳。根据庭审中对案件事实的调查，可以认定余新科系下涌山煤矿聘请的员工，而余新科原系乐平矿务局的职工，2015年11月10日满60周岁。其于2016年5月已交满15年社会基本养老金，己满足退休的法定条件。答辩人于2017年8月23日所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7)12号《乐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针对被答辩人父亲的生前就职单位以及缴纳社会基本养老金等情况已予以查实与庭审调查的事实一致。并且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虽然还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是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视其为已经退休，下涌山煤矿再无法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两者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故在此基础上撤销了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乐人社伤认字(2016)95号伤认定决定书的行为并无不妥。2、被答辩人父亲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法就其父亲身亡的情况认定为工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无法再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本案中余新科在2016年6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只是办理退休的相关手续需要时间，在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完全办妥，但是完全不影响被答辩人父亲享有养老保险待遇的资格。即余新科为下涌山煤矿提供劳务的行为应由民法调整而不是由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调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余新科原系乐平矿务局职工，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缴费年限满十五年，已办理退休手续，因余新科的养老保险关系需从南昌转移到乐平市人社局，正处于办理手续的正常合理的时间段，虽然养老保险待遇还在办理过程中，应视其为已经退休，不影响余新科享有养老保险待遇的资格。下涌山煤矿在余新科退休后聘请其工作，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余新科为下涌山煤矿提供劳务的行为应由民法调整而不是由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调整，其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保险保障范围。二审法院撤销乐平市人社局乐人社伤认字［2016］95号工伤认定决定以及乐平市人民政府乐府复决字［2018］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乐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乐平市人社局2017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和《江西省基本养老保险关系终止一次性支付核定表》均证实余新科是缴纳社保费职工，余新科2001年6月至2016年5月已在乐平市人社局缴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十五年，余新科家属己享受社保部门按退休人员死亡情形支付的丧葬费、抚恤金等款项。申请人余元海等在2016年9月1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中亦载明，余新科2003年1月从农村以招工的方式来到沿沟煤矿(国有企业)工作，自招工以来一直在井下从事井下挖煤高危工作，直至退休年龄，现已按照国有企业职工参保的标准在乐平市人社局办理退休。再审申请人余元海认为余新科不是乐平矿务局正式职工，系进城务工农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余元海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元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余元海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章 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