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维，男，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云，女，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男，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召峰，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原住新沂市，现羁押于徐州市彭城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敏，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沂市东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闫大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敏，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沂市龙马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钟吾路84号。法定代表人：徐召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敏，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斌，男，198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男，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城市。原审第三人：沈涛，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男，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城市。上诉人黄维、姚洪云因与被上诉人徐召峰、原审第三人黄斌、沈涛、新沂市东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新沂市龙马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维、姚洪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2014年7月11日的协议书未生效；解除该协议；被上诉人返还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50%股权，价值8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书签字或盖章，并按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继而认为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书》属成立但未生效合同。《协议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协议当事人对协议生效约定了附加条件，即以东升公司与债权人代表（孙宪民为代表的债权人）签订新的还款协议的发生为条件成就（所附条件为肯定条件），作为《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协议书》所附条件合法有效，因东升公司与债权人代表未能订立还款协议，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该《协议书》并未生效。2、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股权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免除黄维、新兴公司、双华公司、海福尔公司等保证人所承担的保证责任。东升公司与债权人代表未能订立还款协议，致多名债权人起诉东升公司与保证人，相关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上诉人订立《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九十四条（四）项、九十七条规定，应解除合同。综上，《协议书》虽成立但未生效，且上诉人订立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返还股权的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徐召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中的第七条为合同的生效条件。但是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内容与第四条约定的内容一致。虽然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问题可以附条件，但所附条件应独立于合同内容，而该协议中双方将合同生效后应当履行的内容作为生效条件，导致附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在完全履行合同后该合同才能生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该条约定的内容不能作为协议生效条件，上诉人基于该条约定主张该协议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案涉协议书内容可知签订该协议原因在于东升公司拖欠龙马湖公司500万元未偿还，且东升公司因负债较多处于停产状态，因此为了恢复东升公司生产，解决各方债务，签订该协议书，并非为了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该协议书也未明确表述签订新的还款协议是为了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已按协议书约定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返还股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黄维、姚洪云向一审法院诉请：确认2014年7月11日的协议未生效；解除该协议；徐召峰返还黄维、姚洪云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50%的股权，价值8万元；诉讼费由徐召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斌、沈涛系夫妻，第三人黄维、姚洪云系夫妻，黄维与黄斌系父子关系。黄斌、沈涛为东升公司股东，原持股比例分别为90%、10%。2014年7月11日，黄斌、沈涛作为甲方，第三人黄维、姚洪云作为乙方，第三人东升公司作为丙方，第三人龙马湖公司作为丁方，徐召峰作为戊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2013年11月26日，东升公司借龙马湖公司500万元未能按期偿还，东升公司负债较多等原因现处于停止生产状态，为了东升公司恢复生产及解决各方债务纠纷,经五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黄斌、沈涛将其持有的东升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徐召峰(或徐召峰指定的人)，转让价格为1元人民币；二、黄维、姚洪云将其持有的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徐召峰(或徐召峰指定的人)，转让价格为1元人民币；三、东升公司借龙马湖公司500万元未能按时偿还，给龙马湖公司造成损失，东升公司确认至签订本协议时东升公司应支付龙马湖公司借款本金及损失补偿共计700万元，该款由东升公司负责偿还；四、东升公司欠以孙宪明、胡进、周立华为代表的债权人780万元，由东升公司与债权人代表签订新的还款协议，由徐召峰提供符合债权人代表要求的担保，徐召峰负责和债权人代表协调，由债权人代表和东升公司签订新的还款协议时，以专门条款确认原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债务重组协议”、“还款协议”、担保协议”予以解除；五、徐召峰组织资金借给东升公司恢复生产，借款月利率为1.5%，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六、由于东升公司负债较多，徐召峰为东升公司提供担保存在较大风险，并且由于徐召峰提供担保免除了黄维、姚洪云的担保责任，作为对徐召峰补偿，黄维、姚洪云无偿将其享有的对新沂市鄂尔多斯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徐召峰（已和徐召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用于处理东升公司所欠的债务；七、本协议五方签字（盖章）并在东升公司和以孙宪明、胡进、周立华为代表的债权人签订新的还款协议及黄斌、沈涛、黄维、姚洪云和徐召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生效。2014年7月11日，东升公司、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黄维和姚洪云、徐召峰签订《关于对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处理及东升公司欠江苏银行新沂支行440万元债务偿还协议》，约定：一、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之前所有债权债务由黄维和姚洪云承担；二、东升公司欠江苏银行新沂支行440万元债务由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承担并负责偿还，如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资产不足偿还，黄维和姚洪云负连带清偿责任。本协议签订后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停止经营，公司全部印鉴封存，未经黄维和姚洪云、徐召峰一致同意不得使用。同日，黄维、姚洪云与徐召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黄斌、沈涛亦按徐召峰的指定与闫大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此后，徐召峰接管了东升公司，陆续投入资金，先后办理了《江苏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取得东升公司年产100吨噻吩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书，陆续添置公司生产设备、购买原材料等，逐步恢复了东升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在经营期间，先后向高为永、高行安、高为民等人偿还东升公司所欠债务100余万元。2016年4月，因徐召峰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批捕，东升公司停产。同年7月始，黄维以东升公司实际股东的身份接手东升公司的生产经营。黄维、姚洪云未按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无偿将其享有的对新沂市鄂尔多斯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徐召峰。后因东升公司未能与孙宪明、胡进、周立华等债权人代表签订新的还款协议，黄维、姚洪云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协议签订前，孙宪明等37位债权人已于2014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东升公司、黄维、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新沂市双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新沂市海福尔通用仪表有限公司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其诉讼的主要依据为债权人代表周立华、孙宪明、胡进与债务人东升公司，保证人黄维、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新沂市双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新沂市海福尔通用仪表有限公司等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债务重组协议》、《还款协议》、《担保协议》，约定对所欠款项予以分期偿还，后债务人、保证人未按约定履行，故债权人起诉要求偿还剩余欠款。该院于2014年11月前对上述案件作出判决，由东升公司给付欠款，黄维、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新沂市双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新沂市海福尔通用仪表有限公司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均已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并按约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关于黄维、姚洪云提出孙宪明等债权人代表未能与东升公司签订新的还款协议、主张协议尚未生效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对此认为，黄维、姚洪云上述主张虽系基于《协议书》第七条的明确约定，但该约定的生效条件与《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内容相一致，即协议双方将属于合同生效后应当履行的义务内容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存在合同内容完全履行后该合同才能生效的逻辑混乱，也违背了各方签订协议的初衷，该约定内容不能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系无效约定。案涉上述协议由各方当事人充分协商一致达成，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关于黄维、姚洪云主张解除各方所签订的合同、返还股权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协议内容可知，签订协议的主要原因在于东升公司拖欠龙马湖公司500万元的债务，双方为此签订协议以相关的股权抵偿债务，并由徐召峰负责恢复东升公司生产经营，进而化解各方债务。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东升公司未能按期偿还的500万元，至签订本协议之日，应付龙马湖公司本金及损失700万元，由东升公司负责偿还。徐召峰在庭审中认可东升公司的上述欠款在签订协议并以股权折抵后，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及损失共700万元已无需再履行。黄维、姚洪云主张已还清东升公司的借款，签订协议系受胁迫所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举证不能，故该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由于股权转让与债务清偿具有关联性，且受让股权已实际履行，故龙马湖公司享有的债权消灭；在受让股权后，徐召峰已投入资金用于恢复东升公司的生产经营，为履行化解东升公司其他债务的约定，已代为偿还债务约100万元；同时，根据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所化解债务的借款人是东升公司，该债务由黄维及案外人提供保证担保，该债务最终的承担者仍为东升公司。同时徐召峰及第三人龙马湖公司、东升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该院认为徐召峰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且黄维、姚洪云也未举证证明徐召峰的行为符合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故黄维、姚洪云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对其要求返还新沂市新兴化工有限公司50%的股权、价值8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维、姚洪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黄维、姚洪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纠纷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斌、沈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本院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