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擎天树街1766号。法定代表人:李起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久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国振，男，1968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输送）与被上诉人崔国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崔国振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东北输送在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崔国振赔偿东北输送8,951,368.04元。事实及理由:2009年4月5日崔国振私刻“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润发分公司”印章与东北输送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润发分公司可以销售房屋，用售房款抵顶东北输送欠付的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崔国振开始销售房屋，东北输送对崔国振销售的房屋均出具了盖有财务章的收款收据,售房款全部由崔国振收取。2012年11月，突然出现十多人向东北输送主张交房，此时东北输送发现崔国振冒用东北输送名义将已经出售的房屋再次出售给第三人，崔国振收取了全部房款并给购房人出具了盖有物业章的收款收据。据统计崔国振出售房屋42套，车库4个,收取房款6,580,440元，车库款5,300,060元，因崔国振一房多卖，大量持有物业收据的人上访，起诉到法院,法院将崔国振销售房屋的行为认定为表现代理，判令东北输送返还房款，支付利息。截止2017年9月，东北输送因此损失8,951,368.04元。崔国振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反驳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东北输送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2009年4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由于崔国振未出庭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予以确认。3.财务章收据37份，证明东北输送知情崔国振销售的房屋为74套，车库6个，价款总计为12,929,600元，崔国振收取了全部价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是东北输送单位出具的收据，证明不了此售楼款由崔国振收取，故对证明的问题无法确认。4.物业章收据22份，证明崔国振超越代理权限以东北输送名义销售的房屋，为购房人出具盖有物业章的收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为购房人出具物业收据已被相关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对此予以确认。5.协议书22份，证明东北输送因崔国振一房多卖导致东北输送向持物业章购房人承担返还购房款，支付利息的责任，损失共计4,963,488.75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对22份协议的相对方身份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确认。6.判决书17份、执行裁定书15份，证明东北输送因崔国振一房多卖，被人民法院判令返还房款，支付利息、罚息、承担诉讼费各项损失共计3,987,879.29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对7份判决书，15份裁定，予以确认。因判决书未全部执行，对损失的款项无法确认。7.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50张，证明东北输送实际赔偿866,438,645元，其中向净月法院支付房款、利息、罚息、承担诉讼费各项损失共计3,700,897.7元、向持物业章人员赔偿4,963,488.75元、剩余286,981.59元在净月法院执行中尚未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电子回执为吉林省煤业集团。与东北输送无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4月15日，东北输送与案外人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吉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吉润公司承建崔国振的5、6栋楼，该工程属于职工住宿专职房，资金来源为自筹，新吉润公司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崔国振。2009年4月5日，崔国振与新吉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本着公平、公正、平等自愿的原则，依据合同法将崔国振的5#-6#楼及车库工程由新吉润公司承建及销售......工程款由案外人新吉润公司在施工程款全额垫付，新吉润公司可以销售房屋抵工程款，但新吉润公司销售房款的30%必须先交给东北输送，交款收据必须由东北输送负责人签字方可有效，否则无效。由此造成的损失新吉润公司自行负责”。该工程款已由东北输送及新吉润公司采用在收据上出具加盖“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崔国振签字的方式，对外进行公开、不定向销房屋77套。在销售过程中,存在一房多售及在房款收据上加盖“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物业公司”章、崔国振签字出售房屋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东北输送以东北输送公司物业公司名义与施工单位新吉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施工单位可以销售房屋抵顶工程款，实际履行中东北输送认可由施工单位崔国振对外收取购房款。东北输送对交房款没得到房屋的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对没有分到房的人员于2013年12月31日前返还购房款并支付银行同期利息”,崔国振收房款出具的收据为东北输送，或东北输送物业，而且东北输送与新吉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收房后先交付东北输送30%房款,东北输送称未收到房款所有房款都由崔国振拿走缺乏证据支持，且双方未有结算单，原东北输送行使向崔国振追偿权要求返还房款8,951,368.04元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东北输送要求崔国振给付房款8,951,368.0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59.58元由原告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东北输送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吉012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崔国振赔偿东北输送8,951,368.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东北输送因崔国振表见代理造成损失而要求赔偿,这与占有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作为裁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相关判决书表明崔国振一房多卖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收取了售房款;东北输送因此向持有物业章收据的购房人返还房款。因崔国振一房多卖，大量持物业章收据的购房人多次上访，并提起诉讼，要求东北输送返还购房款。长春市净月区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审理了数起案件,均认为崔国振收取了购房款，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判令东北输送向持有物业章的购房人返还房款。生效判决书充分证明了上述事实。同时，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东北输送通过协议的方式，向多个持有物业章的购房人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付款后，东北输送收取了物业章收据。这些收据与诉讼中其他购房人出具的物业章收据相同。这些收据与协议相对应可以证明崔国振的表见代理行为和给东北输送造成损失的事实。一审中，东北输送提交的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和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东北输送因表见代理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付款主体虽然是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但这只是代东北输送支付,实际付款人是东北输送。综上，东北输送认为一审判决驳回起诉是错误的。二审中，东北输送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崔国振与案案外人高健、张海春、赵爽的影像视频及整理的书面文字材料。证明：崔国振自认偷取“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物业公司”公章并在购房收据上加盖此公章。证据二、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东北输送的唯一股东也是主管单位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帮助东北输送公司解决厢房楼一房多卖的问题，代东北输送向持有物业章收据的购房人支付房款及利息4,963,488.75元，向净月法院支付执行款3,700,897.7元，两项合计8,664,386.4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东北输送的唯一股东，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东北输送公司已经向购房人实际支付了购房款8,664,386.45元。崔国振未出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表见代理是指无权代理人在其外在的表现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进而与其订立合同，表见代理本质上仍是无权代理，但由于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合同依法直接约束被代理人。崔国振持有东北输送物业公司的公章向购房人出具房款收据的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而崔国振并非东北输送的工作人员，其系案外人承建商新吉润公司在案涉工地的项目负责人。且在东北输送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崔国振自认偷盖物业章的事实。因此，崔国振的表见代理行为实际是一种无权代理行为，被代理人东北输送在承担了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有权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东北输送公司原审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责任，二审中，东北输送的股东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了由其代为支付了上述款项共计8,664,386.45元。现东北输送作为被代理人在向购房人承担了因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后向崔国振追偿上述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东北输送要求崔国振赔偿因表见代理行为导致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崔国振未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崔国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赔偿费8,664,386.45元；三、驳回上诉人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59元，由被上诉人崔国振负担72,225元，由上诉人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负担2,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59元由被上诉人崔国振负担72,225元，由上诉人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负担2,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常 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