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中明，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东，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军，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岗，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龙，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贵，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连，女，195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以上上诉人郭中明、郭建东、郭建军、郭建岗、宋文龙、李青贵、王爱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斌，山西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浮山县益民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浮山县天坛镇杜老凹村。法定代表人：许廷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浮山县天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浮山县尧山东路。法定代表人：杨晓敬，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斌，该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郭中明、郭建东、郭建军、郭建岗、宋文龙、李青贵、王爱连（以下简称郭中明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浮山县益民保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鲜公司）、浮山县天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坛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7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中明、宋文龙、李青贵及上诉人郭中明等七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斌，被上诉人保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被上诉人天坛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中明等七人系浮山县天坛镇杜老凹村村民，均在该村地名为“二十一亩里”有承包地，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4年，保鲜公司响应政府号召，拟建设“果蔬保鲜库”，向浮山县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局申请立项，同年4月18日浮山县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局为推动县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最大程度地挖掘农产品的增收潜力，扩大果蔬产品加工规模，增加农民收入，以浮计经贸字（2004）第29号文件批准其建设。之后，保鲜公司与杜老凹村协商土地租赁事宜并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经杜老凹村委会及天坛镇政府的协调，2004年5月2日在××县，担保方天坛镇政府签章后，保鲜公司委托张伟分别与七户代表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分别租用了郭忠（中）明1.86亩、郭天保（王爱连丈夫）1亩，张隆生（李青贵丈夫）1.66亩、郭建东3.45亩、郭建军1.33亩、郭建岗4.2亩、宋文龙3.16亩土地，合同约定了租期、租金计算标准及有关事宜。随后，保鲜公司占用郭中明等七人土地修建了一座“果蔬保鲜库”，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2015年进行土地确权登记时，郭中明等七人被告知因该土地上有建筑物，不能进行确权，引发此纠纷。同时查明：2006年4月26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作出晋政地（完善）字【2006】236号“关于浮山县益民保鲜有限公司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浮山县人民政府将天坛镇杜老凹村集体农用地0.5157公顷（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办理占用手续，另占用该村集体建设用地0.4042公顷，以上所占用0.9199公顷土地作为杜老凹村村民委员会和保鲜公司联建果蔬保鲜项目建设用地等相关内容。又查明：2004年5月2日，双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郭中明等七人将土地交付保鲜公司租用，保鲜公司给付郭中明等七人租金至2024年。原审法院认为：郭中明等七人与保鲜公司在浮山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和所在村民委员会的中介下，就郭中明等七人承包的土地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郭中明等七人交付保鲜公司使用其土地，保鲜公司依约给付郭中明等七人土地租金，且租金已履行至2024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土地租用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本案中，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准了保鲜公司建设果蔬保鲜项目占用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故对郭中明等七人以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其与保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较妥。对郭中明等七人提出涉案土地两年内未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目前系农业用地的主张，因双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保鲜公司便使用该土地施工建设并办理相关手续，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郭中明等七人提出的用地单位和征地实施单位至今未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人民法院管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中明、郭建东、郭建军、郭建岗、宋文龙、李青贵、王爱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郭中明、郭建东、郭建军、郭建岗、宋文龙、李青贵、王爱连负担（已交纳）。郭中明等七人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中明等七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保鲜公司、天坛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土地租用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案涉《土地租用合同》是郭中明等七人与保鲜公司作为平等主体之间的真实合意。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土地承包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自由流转其承包的土地，并不需要审批等程序，属民事法律关系。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虽然案涉土地租用合同的主体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但其协议内容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违法。同时，又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而行政征收是征收人（人民政府）与被征收人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农用地转用手续需政府批准，即政府批文是行政征收不可或缺的重要文件，是要式行为，两者分属不同部门法调整。《土地租用合同》的效力与该宗土地是否被征收并无直接的关联。1.2004年4月18日，保鲜公司经浮山县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局立项审批后，本应协助政府积极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依法建造冷库，但是保鲜公司却于2004年5月2日经郭中明等七人所属村委会中介，并经天坛镇政府担保，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了租期长达42年的土地租用合同。2.2006年4月26日，经省政府批准，同意包括郭中明等七人农用地块在内的征收决定。但是，自批准之日起两年内，征收实施单位浮山县人民政府未实施任何征地补偿方案等措施。通过原审庭审，郭中明等七人方知所有审批及征地情况，在此之前，郭中明等七人对此均不知情。3.保鲜公司已向郭中明等七人支付租金至2024年。上述情形足以证明，保鲜公司从一开始就未有依法占地之意，而是试图采取“以租代征”的方式占用土地。《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九条、《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审查批报工作的意见》第十四条均明确规定，农用地转用批准后，满两年未实施具体征地或者用地行为的，批准文件自动失效。土地征收最明显的标志即物权变动，是郭中明等七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注销，保鲜公司依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审中，保鲜公司并未提交合法占用土地的证据，仅提交了省人民政府土地审批文件以及浮山县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局的相关审批文件，这并不能证明该宗地块被征收，亦即省政府批文本身并不能引起农用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的物权变动，它仅是行政征收制度中的重要内容之一，而且郭中明等七人对此也不知情。为此，政府批文与土地租用合同并无直接关联，两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的内容。原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土地租用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有效。二、原审法院认定郭中明等七人提交的证据有10份，是不恰当的，应认定为9份。第10份证据材料是浮山县人民政府土地审批文件，在举证阶段，郭中明等七人向法院要求抽回该份证据材料，也未向原审法院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保鲜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郭中明等七人将土地交付给保鲜公司使用，保鲜公司向郭中明等七人履行了支付土地租金义务，且租金已履行至2024年。2006年4月26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晋政地（完善）字【2006】236号“关于浮山县益民保鲜有限公司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浮山县人民政府天坛镇杜老凹村集体农用地0.5157公顷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办理占用手续。该批复也证明上述耕地已经转为建设用地。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依法驳回郭中明等七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郭中明等七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确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但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郭中明等七人的诉讼请求并无这方面的证据，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何条款。2.郭中明等七人对保鲜公司已将承包费缴纳到2024年的事实无任何争议。3.在2004年经过浮山县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局立项后，同年5月2日，经过村委会和天坛镇政府中介，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了42年的土地租用合同并不违法，虽然是政府立项，立项是针对保鲜公司能否经营保鲜项目与如何占用土地无关，在2006年4月26日经过省政府批准后，郭中明等七人认为两年之内没有实施任何征地补偿方案，但是根据郭中明等七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第十份证据，该证据可证实省政府批准后县政府也同意将该部分耕地转为建设用地，至于超过两年没有实施，是继续实施能否按征收政策处理的问题，与双方之间的土地租用合同无关。在双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涉案土地建有保鲜库，系临时性建筑，郭中明等七人能否进行确权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郭中明等七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天坛镇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郭中明等七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郭中明等七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是否有效。郭中明等七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郭中明等七人与保鲜公司的土地租用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保鲜公司称涉案土地租用合同有效，双方均履行了约定义务，且山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晋政地（完善）字【2006】236号“关于浮山县益民保鲜有限公司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将涉案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签订合同后超过两年没有实施征地补偿方案，与其和郭中明等七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关。天坛镇政府称原审判决公平公正。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仅对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有争议，郭中明等七人称涉案土地仍系农用地，保鲜公司没有完成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郭中明等七人与保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并要求保鲜公司恢复土地原状，赔偿损失。保鲜公司称其在原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土地已经转化为建设用地，土地租用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农民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需经依法批准。本案中，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保鲜公司履行了一系列报批手续，从其原审中提供的山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晋政地（完善）字【2006】236号《关于浮山县益民保鲜有限公司使用土地的批复》等证据可以证实，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涉案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已经过批准，且保鲜公司也将租金给郭中明等七人支付到2024年，从本案情况来看，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保鲜公司与郭中明等七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郭中明等七人上诉称郭中明等七人与保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并要求保鲜公司恢复土地原状，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郭中明等七人提出的用地单位和征地实施单位至今未具体实施征地和用地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人民法院管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中明等七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中明、郭建东、郭建军、郭建岗、宋文龙、李青贵、王爱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