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6刑终38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云，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漳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2018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成佳，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辉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8）闽0623刑初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辉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陈辉云，听取了被害人陈某1、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7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陈辉云在漳浦县其家门口的石桌旁泡茶期间，陈某1带领施工人员及水泥罐车等欲前往赤湖镇南峰村戏台附近修路施工，途经陈辉云家门口的村道时，陈辉云对陈某1予以阻拦，双方因此发生纠纷。陈辉云将石桌上的茶盘连同茶具甩向陈某1，二人挥拳互殴，陈某3等人上前劝架。后陈辉云从地上捡起一个砖块砸打陈某1的左侧额头，致陈某1流血受伤，后被旁人劝息，陈某1于当日被送往漳浦县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9日，陈某1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 2016年11月1日，经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后认定，陈某1头皮血肿、头皮创伤、面部皮肤擦伤构成轻微伤；左侧视神经损伤须病情稳定后视左眼功能进一步评定。2017年3月29日，经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后认定，陈某1头皮血肿、头皮创伤、面部皮肤擦伤构成轻微伤，但眼睛视力的伤情复杂疑难，超出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能力范围，建议上一级鉴定机构评定。同年4月20日，经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后认定，陈某1头皮血肿、头皮创伤、面部皮肤擦伤、左眼黄斑损伤构成轻微伤；陈某1的左眼外伤基础不明显，难以认定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评定轻伤依据不足。 同年7月10日，经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后认定，陈某1伤后视力维持在右眼1.0，左眼0.1，与伤前视力（2012年3月23日检查，右眼1.0，左眼1.0）相比，左眼视力明显下降，结合漳州市医院眼科专家会诊意见，认为陈某1的视力下降与2016年10月17日外伤存有因果关系，陈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同年9月22日，经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后认定，陈某1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属轻微伤；陈某1左眼顿挫伤、左眼黄斑损伤（左眼矫正视力0.02，属于盲目3级）属重伤二级。 2018年12月7日，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后认定，陈某1遭受他人外力作用，致面部软组织挫伤、面部损伤后留有瘢痕，上述损伤构成轻微伤；陈某1左眼视力可矫正至0.4+1，黄斑区结构异常，后果相当于轻伤二级范围，但无法准确判断本次外伤与陈某1左眼视力下降及黄斑区结构异常之间的因果关系。 有专门知识的人郑建旭出庭对视力损伤后果前后不一致进行了解释，认为视力损伤属于功能障碍，视力有动态的变化过程，视力的检测有差异也是正常的。陈某1的外伤史比较明确，左前额的伤比较明显，在治疗期间有出现视力模糊下降的情况。陈某1的左眼损伤后果是轻伤二级的可信度较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比较客观，黄斑区结构异常是视力下降的基础，陈某1之前没发现有视力障碍，无法排除外伤的不良影响，应结合全案材料判断因果关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陈述了2016年10月17日11时许，其驾驶车辆到漳浦县准备在村道上铺灌水泥浆修建水泥路，在经过陈辉云住所时陈辉云不让车辆通行，称水泥浆会滴落在地上不好打扫，其与陈辉云在理会车辆通行及水泥浆的打扫等问题时发生纠纷，陈辉云拿起茶盘砸中其双眼眉骨及额头部位，热水烫伤其额头，后陈辉云又持一块砖头砸打其左眼眉骨部位，血从眉骨处往下流，其被送到医院治疗。其眼睛在案发前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因为眼睛问题到医院就诊，其左眼在案发后也没有受到其它外力作用。 2.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的证言，分别证实2016年10月17日11时30分许，陈辉云、陈某3在漳浦县陈辉云家门口的石桌泡茶，陈某2、陈某5、陈某4等人在旁边打麻将。当时赤湖镇南峰村正在修建一条水泥路，该工程的施工人员都到村里等待施工，车辆通行及施工人员需经过陈辉云家门口的村道，陈辉云与陈某1因水泥罐车通行等问题发生纠纷，陈辉云随手端起茶盘甩向陈某1，茶盘摔在地上变形了，茶杯也摔破了，双方开始拳打互殴，陈某3、陈某2等人上前劝架。陈辉云突然弯腰捡起一个砖块朝陈某1的额头砸去，陈某1用手按住额头，血从左眼上方往下流，后陈某1被送往医院。 3.证人陈某7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11时10分许，其与陈辉云、陈某3在陈辉云家门口的龙眼树下泡茶，陈某2、陈某5、陈某4在旁边打麻将，陈某1带领工人在旁边的水泥埕等候出工修建水泥路。后陈辉云与陈某1发生口角纠纷，陈辉云端起茶盘朝陈某1甩去，陈某1与陈辉云挥拳互殴，陈某3、陈某2上前劝架。陈辉云突然捡起一个砖块砸中陈某1的额头，陈某1用手捂住额头，血从左眼上方往下流。 4.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7日11时30分许，其跟着一辆水泥罐车到赤湖镇××小学附近，村里正准备修建一条水泥路。陈某1与陈辉云在理会水泥罐车等通行问题时发生争执，现场的叫嚷声越来越大，其上前查看时发现陈某1用右手捂住流血的额头，并指着地上的砖块说被陈辉云砸到额头，后其打电话将事情经过简单告诉其老板郑月霞及陈某1的父亲陈某8。 5.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7日11时30分许，陈某1带领其及施工人员到赤湖镇××水泥路，其驾驶三轮车经过陈辉云家门口的时候被陈辉云阻拦，陈辉云与陈某1因车辆通行及水泥浆的清理等问题发生纠纷，后陈辉云将铁茶盘及茶具甩向陈某1，旁边的人纷纷围过去。约1分钟后，其看到陈某1用右手捂住额头被人抬了出来，头部开始流血，其没看到陈某1是怎么受伤的，后民警赶到现场。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11时10分许，赤湖镇南峰村要修建一条水泥路，施工队员等人在附近的水泥埕等待施工，其受老板郑月霞的指派到工地监督施工。陈某2、陈某5在陈辉云家门口打麻将，陈辉云、陈某3在旁边泡茶，陈某1与陈辉云因水泥罐车的通行等问题发生纠纷，后其听到吵闹声时看到陈辉云与陈某1挥拳互殴，其与陈某3、陈某2上前拉劝，其在给郑月霞打电话时有人拿砖块砸中陈某1的额头，陈某1用手捂住头，血从额头上方往下流，后陈某1被送到医院。 7.证人陈某9、陈某10、陈某11、陈某8的证言，分别证实陈某1在赤湖镇××路施工时被村民打伤，后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陈某1的视力受到很大的影响。之后陈某1的眼部没有受到其他外力的伤害，其等人之前没听说过陈辉云及亲属有眼睛方面的问题。 8.证人陈某12、陈某13的证言，分别证实陈某1于2016年10月17日被陈辉云殴打致伤以前的视力都是正常的，受伤前几年就取得了小轿车驾驶证，陈某1平时没有视力方面的问题，也没有佩戴眼镜，陈某1被陈辉云殴打致伤后左眼视力明显降低。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陈某1因脑外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期间有请求眼科会诊，根据当时眼科相应检查材料得出患者视神经损伤和屈光不正，其在会诊申请记录单上的签名。 10.证人沈某（漳州市公安局法医）的证言，证实漳州市医院眼科专家对陈某1的伤情进行会诊，专家会诊认为陈某1左眼钝挫伤、黄斑损伤，并且外伤和黄斑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陈某1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事后因陈某1向办案单位反映视力进一步下降，漳州市公安局又请漳州市医院专家会诊，经检查陈某1的视力又下降了，所以作出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对陈某1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作出陈某1左眼伤情属轻伤的鉴定意见。轻伤与重伤主要是视力下降的程度不同，视力受伤后经过治疗可能出现反复，这在实践中也很常见。病理性黄斑病变一般多发生于双眼，陈某1外伤明显，外伤后视力较伤前下降明显，伤者相对年轻，又经过漳州市眼科专家会诊，确诊陈某1左眼黄斑因外伤损伤导致视力下降。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等基本情况。 12.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浦）公（伤）鉴（医）字［2016］10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浦公鉴［2017］0275号鉴定书及浦公鉴［2017］0372号鉴定书，证实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先后三次对陈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 13.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漳公鉴［2017］616号及漳公鉴［2017］1215号鉴定书，证实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先后二次对陈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 14.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29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陈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 15.户籍证明，证实陈辉云的出生时间等基本身份信息，说明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6.漳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陈辉云的到案经过，证实陈辉云案发后主动投案。 17.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关于陈某1就诊记录说明，证实陈某1于2013年及2014年到该院消化内科及呼吸内科门诊就诊，案发前未到该院眼科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 18.漳州市医院关于陈某1的就诊记录查阅说明，证实陈某1仅于2018年9月30日11时11分到漳州市医院眼科就诊一次。 19.漳浦县赤湖中心卫生院、漳浦县医院、漳浦县中医院出具关于陈某1的就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前陈某1未到上述医院进行眼部就诊。 20.陈某1在厦门市眼科中心、中山大学眼科中心及北京协和医院等医院的门诊病历材料，证实陈某1于案发后因眼部视力受损到上述医院诊疗。 21.漳浦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未发现陈某1于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5月5日间有报警记录。 22.被告人陈辉云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2016年10月17日11时30分许，其在漳浦县家门口的石桌与邻居泡茶，陈某1带领修路施工人员驾驶三轮车、水泥罐车要从其家门前的村路通行，去往南峰村祖厝戏台附近进行道路施工，因前几次施工车队经过时将水泥砂浆泼洒出来弄脏了水泥埕，没人进行打扫和清理，其对陈某1等人加以阻拦并要求车队绕道而行，其与陈某1在理会此事时发生纠纷，其顺手将石桌上的茶盘连同茶具砸向陈某1，陈某1用手顺势扫了一下，茶盘和茶具都掉在地上，茶杯也摔破了。后其与陈某1挥拳互殴，陈某3、陈某2等人上前劝架，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朝陈某1的左侧额头拍打，陈某1左侧额头的血就溢了出来，后双方被人拉劝开，陈某1被送往医院。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辉云在与陈某1因车辆通行等问题发生纠纷时，持砖块砸打陈某1的左侧额头，致陈某1左眼视力受损、黄斑区结构异常构成轻伤二级，其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辉云持械伤害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依法判决：被告人陈辉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上诉人陈辉云及其辩护人提出陈辉云持砖块砸打陈某1头部行为与陈某1左眼视力损伤没有因果关系，应宣告陈辉云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辉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辉云及其辩护人提出陈辉云持砖块砸打陈某1头部行为与陈某1左眼视力损伤没有因果关系，应宣告陈辉云无罪的诉辩意见。经查，首先，陈辉云对砸打陈某1头部致伤供认不讳，该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2、陈某3等人的证言，医院就诊记录和鉴定意见予以印证；其次，案发当日陈某1被送往医院治疗后发现左眼视力下降，又持续就医仍左眼视力模糊，经司法鉴定，陈某1左眼视力表视力可矫正至0.4+1，黄斑区结构异常，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第三，结合证人陈某9、陈某10、陈某14、陈某8、陈某12、陈某13的证言和漳浦县赤湖中心卫生院、漳浦县医院、漳浦县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及漳州市医院出具的陈某1案发前无眼部问题就诊的情况说明，可排除陈某1伤前存在视力障碍的可能。综上分析，陈某1外伤明显，外伤后视力较伤前下降明显，可认定陈辉云的伤害行为与陈某1的左眼视力下降损伤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原判认定陈辉云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辉云因车辆通行等问题与陈某1发生纠纷，持砖块砸打陈某1的左侧额头，致陈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辉云持砖块伤害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高振乾 审判员 罗德渊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志梅 书记员曾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