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滨州港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胡云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峰，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建港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连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周，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岗，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港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州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建港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州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滨州港公司的反诉请求，减少支付利息数额7660254.31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引用合同内容错误，认定计算利息的前提依据错误，应扣除2016年1月20日裁定书出具之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第三期工程进度款利息应扣除2011年8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利息556628.22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滨州港公司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滨州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滨州港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172798.97元及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滨州港公司支付拖延付款的利息2627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法律费用由滨州港公司承担。滨州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对滨州港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2.判令中建公司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8日，中建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滨州港公司签订《滨州港3万吨级散杂货码头工程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一标段）合同文件》，约定由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建设滨州港公司作为发包人的滨州港3万吨级散杂货码头工程及附属项目工程一标段防波堤工程（双堤，Y0+000-Y1+800），签约该合同总价款为232905434元，工期为365日历天。专用合同条款17.3.5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款采用按形象进度支付的办法，完成工程量25%时，支付完成工程量工程价款的80%；完成工程量50%时，支付该期完成量工程价款的70%；完成工程量80%时，支付该期完成量工程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75%，竣工决算经审计完成后60日内付至经审计后的工程总造价的90%；留10%为质保金，待工程缺陷责任期满60天内无息付清。审计时间在工程竣工验收3个月内完成。发包人审查中间进度款支付文件在7日内完成。专用合同条款11.5.1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工期延误天数×P1，其中P1=2万元，最高为1000万元。通用合同条款11.3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发包人的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和（或）增加费用，并支付合理利润。……（6）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预付款、进度款。涉案工程于2010年3月31日开工。2010年7月15日，中建公司向监理机构提交《工程（季）付款申请表》（编号：JFK-001），申报2010年4-7月完成合同项目总计7732万元。监理机构于2010年7月18日签署的审核意见为：依据工程合同要求，本期工程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支付额度，达到总工程量的25%，按合同约定本期拟支付工程进度款6591×0.8=5272.8万元，计支付伍仟贰佰柒拾叁万元整，请业主审定。滨州港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签署的意见为：本期计量5736.4万元人民币，暂支付3600万元。2010年10月12日，中建公司向监理机构提交《工程（季）付款申请表》（编号：JFK-002），申报2010年7-9月完成合同项目总计14289万元。监理机构于2010年10月18日签署的审核意见为：依据合同要求，本期工程款已超出工程合同约定的支付额度，达到总工程量的50%，按合同约定，本期拟支付工程进度款8870×0.7=6209万元，计支付陆仟贰佰零玖万元整，请业主审定。滨州港公司于2010年11月6日签署的意见为：本期计量7663.3万元，累计计量13399.7万元，上期支付3600万元，本期应支付5134万元，累计支付8734万元，鉴于已出台贴息融资政策，暂不支。2012年12月15日，涉案工程实际交工。质量鉴定意见为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014年11月25日，滨州港公司委托山东省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审核，出具了鲁嘉价结字（2014）121号审核报告，该报告审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99225372.2元。2015年1月7日，滨州市审计局出具滨审投报（2015）1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299225372.2元，同时注明该工程存在工期延误问题，但延误责任未划分，故本次审计对施工方应承担的责任未予扣算。滨州港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如下：2010年11月15日，支付60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支付700万元；2011年2月28日支付500万元；2011年4月2日，支付600万元；2011年5月6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5月26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6月21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6月30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7月5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7月29日，支付500万元；2011年8月12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9月14日，支付800万元；2011年10月11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支付80万元；2012年1月31日，支付1500万元；2012年9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2年11月26日，支付14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支付600万元；2013年2月28日，支付25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700万元；2014年12月23日，支付800万元；2015年12月28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2800万元，以上共计23280万元，尚余66425372.2元未付。另查明，中建公司原名上海港务工程公司，滨州港公司原名滨州港务有限责任公司。中建公司与滨州市恒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路桥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三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恒基路桥公司与滨州市北海新区港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港建公司分别与青岛林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公司”）、南通新港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地基公司”）签订了三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林海公司、新港公司、地基公司于2016年提起诉讼，2018年5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334号、（2018）鲁民终339号、（2018）鲁民终340号三份民事判决书。2018年6月1日，滨州港公司于根据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支付62252573.23元。再查明，2016年1月20日，一审法院的（2016）鲁72财保53号案件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责令滨州港公司不得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66425372.2元。2018年7月7日，一审法院的（2018）鲁72民初1172号案件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滨州港公司就其应当支付给中建公司的工程款2600万元停止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码头建造合同纠纷。在本诉和反诉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滨州港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及金额的问题；二、中建公司是否应当向滨州港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问题。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滨州港3万吨级散杂货码头工程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书（一标段）》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各自依约履行。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完工交付，且质量鉴定意见为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因此，滨州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滨州港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鉴于涉案工程经审定工程造价为审定工程造价为299225372.2元，滨州港公司已经支付给中建公司工程款232800000元，滨州港公司并于2018年6月1日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支付了62252573.23元，尚余4172798.97元应当支付给中建公司。鉴于一审法院已在（2018）鲁72民初1172号案件中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滨州港公司就其应当支付给中建公司的工程款停止支付。故该工程款目前尚不能支付给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可在（2018）鲁72民初1172号案件审结后，另行主张。综上，对于中建公司关于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滨州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期进度款，根据《工程（季）付款申请表》（编号：JFK-001）业主单位意见“本期计量5736.4万元”，以及《专用合同条款》第17.3.5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完成工程量25%时，支付完成工程量工程价款的80%”，第一期进度款金额应为5736.4×80%=4589.12万元。关于第一期进度款的应付款时间，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7.3.5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发包人审查中间进度款支付文件在7日内完成”，根据《工程（季）付款报审表》（编号：JFK-001），监理机构于2010年7月18日将付款申请表审核完毕。因此，滨州港公司应在2010年7月25日前支付第一期进度款。滨州港公司实际于2010年11月15日支付该工程进度款，迟延支付113天，迟延支付期间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该部分利息共计698627.52元。关于第二期进度款，根据《工程（季）付款申请表》（编号：JFK-002）业主单位意见“本期计量7663.3万元”，以及《专用合同条款》第17.3.5条“完成工程量50%时，支付该期完成量工程价款的70%”，第二期进度款的金额应为7663.3万×70%=5364.31万元。关于第二期进度款的应付款时间，根据《工程（季）付款报审表》（编号：JFK-002），监理机构于2010年10月20日将付款申请表审核完毕。因此，滨州港公司应在2010年10月27日前支付第二期进度款。滨州港公司实际于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8月12日期间分多次支付完毕该期进度款，迟延支付最长为289天，迟延支付期间应按照每次支付的金额及迟延付款期间计付利息，该部分利息共计1186062.89元。关于第三期进度款，中建公司和滨州港公司均没有提交《工程（季）付款申请表》。中建公司主张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7.3.5条“完成工程量80%时，支付该期完成量工程价款的70%”，最终审核的工程款金额为299225372.5元。因此，据此完成工程量80%的计量最少应为299225372.5×80%=239380298元，减去第一、二期计量的13399.7万元，再乘以70%，得出第三期进度款应为105383298.00元。鉴于滨州港公司在完工前的付款总额为143800000元，该金额减去第一期进度款45891200.00元和第二期进度款53643100.00元，剩余44265700.00元。因此，关于第三期进度款金额按44265700.00元计算。关于第三期进度款的应付款时间，2011年8月12日付款总额超过第一、二期应付进度款总额，开始支付第三期进度款。因此，应按2011年8月12日为第三期进度款应付款时间计算，迟延支付期间为自2011年8月12日至2012年11月26日，共计471天。中建公司所主张第三期进度款利息为1920299.46元。关于竣工款，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7.3.5“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75%”，合同价款总额为232905434元，据此计算竣工验收合格应付至232905434元×75%=174679075.5元，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之前已付143800000元，欠付30879075.5元，应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滨州港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和2013年2月28日实际分两次付清该款项，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计算为301008.54元。关于结算款，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7.3.5“竣工决算经审计完成后60日内付至经审计后的工程总造价的90%…审计时间在工程竣工验收3个月内完成”，工程审计总造价为299225372.20元，应付299225372.20元×90%=269302834.98元；应付款时间为竣工验收（2012年12月15日）3个月（2013年3月15日）后的60日内，即2013年5月14日前支付，此日期前已付金额为17480万元，欠付金额为94502834.98元。滨州港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开始支付该款项，至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72财保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时仍未付清，至2018年6月1日滨州港公司根据（2018）鲁民终334号、（2018）鲁民终339号、（2018）鲁民终340号三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支付62252573.23元。该次付款视为付清该款项，该部分工程款利息为16374809.77元。关于质保金，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7.3.5“留10%为质保金，待工程缺陷责任期满60天内无息付清”，工程审计总造价为299225372.20元，质保金为299225372.20×10%=29922537.22元。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9.1.1“缺陷责任期从工程竣工之日起算，期限为一年”，工程缺陷责任期至2013年12月15日，期满后60天为2014年2月12日，因此，滨州港公司应于2014年2月12日前将质保金支付给中建公司，滨州港公司实际未按期支付该款项，至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72财保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时仍未支付，至2018年6月1日，滨州港公司根据（2018）鲁民终334号、（2018）鲁民终339号、（2018）鲁民终340号三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支付62252573.23元，此次付款视为支付了质保金中的25749738.25元，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为5787588.77元。剩余的质保金4172798.97元，应自2014年2月12日开始起算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由于该部分工程款至今仍未支付，且目前尚不能予以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中建公司所提出的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开庭时的利息1061702.9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1月15日以后的利息问题，中建公司可待（2018）鲁72民初1172号案审结后，根据滨州港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另行主张。综上，以上迟延付款的利息共计27330099.91元，滨州港公司应当将其支付给中建公司。关于滨州港公司所辩称，由于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而导致其未完成付款，不应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16）鲁72财保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和（2018）鲁72民初1172号民事裁定书系滨州港公司迟延付款后所作出，相关款项系被止付而非强制扣划，相关款项仍在滨州港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在该期间并未影响其孳息的产生。因此，对于滨州港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建公司提出抗辩称其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本案的涉案工程于2010年3月31日开工，竣工验收交付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工程结算审核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滨州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的时间为2015年1月7日，上述任何时间起算滨州港公司的该项请求的诉讼时效，至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时间2019年1月15日均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对中建公司的该项抗辩事项，予以支持。滨州港公司反诉主张中建公司延期交工624日历天，应当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根据涉案通用合同条款11.3的约定，滨州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进度款，中建公司有权提出要求延长工期。如上所述，根据滨州港公司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其中第一期进度款迟延支付113天，第二期进度款迟延支付289天，第三期进度款迟延支付471天，扣除第一期进度款和第二期进度款交叉期间19天，总计迟延854天，超过滨州港公司所主张延期交工的624天。因此，滨州港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系中建公司的原因造成，对于其主张的延期交工违约金之反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中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4172798.94元，因一审法院（2018）鲁72民初1172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滨州港公司停止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建公司可在（2018）鲁72民初1172号案件结案后，另行主张。关于中建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质保金4172798.94元的利息，以及其他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中建公司就涉案保全费和律师费的问题未提交证据进行，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滨州港公司反诉主张的延期交工违约金，鉴于滨州港公司迟延支付进度款的期间超过了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期间，对其反诉之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滨州港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建港务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6849291.73元；二、滨州港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建港务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20480808.18元；三、驳回中建港务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滨州港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2700元，由中建港务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3884元，由滨州港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588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滨州港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12月，中建港务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判决滨州港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数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滨州港公司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滨州港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滨州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引用合同内容错误，应按照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1.3的约定，认定中建公司无权要求延长总工期。经查，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1.3条约定，发包人的工期延误增加：即使由于上述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而影响的工期不在工程施工进度网络计划的关键路线上，承包人无权要求延长总工期。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在每一期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节点，滨州港公司均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滨州港公司迟延付款854天，超过其主张的中建公司延期交工624天，即其迟延付款的行为贯穿于整个施工合同的履行期间。因滨州港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整个工期延误系中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迟延付款影响的工期“不在工程施工进度网络计划的关键路线上”，更没有证据证明中建公司同意垫资施工，故一审判决依据涉案合同通用条款11.3的约定，认定因滨州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中建公司有权提出要求延长总工期，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滨州港公司上诉称，应扣除2016年1月20日裁定书出具之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6）鲁72财保5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滨州港公司不得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66425372.2元，系因滨州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林海公司、新港公司、地基公司分别提起诉讼而做出的。滨州港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即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裁定是在滨州港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之后做出的，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款项系被止付而非强制扣划，相关款项仍在滨州港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在该期间并未影响其孳息的产生，并判决滨州港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滨州港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该期间的利息，并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三）滨州港公司上述主张应按照2012年1月5日山东宏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说明等作为第三期付款的时间节点。本院认为，滨州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说明与支付第三期工程进度款存在关联性，一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工程（季）付款申请表》，故一审判决按照滨州港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付款总数超过第一、二期应付进度款总额，开始支付第三期进度款的实际付款情况，将2011年8月12日作为计算第三期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节点，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滨州港公司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0年3月31日开工，2012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2014年11月15日工程结算审核，2015年1月7日滨州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上述时间节点，滨州港公司均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亦能够向中建公司主张权利。现滨州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月5日提起本案反诉之前，向中建公司主张过逾期竣工违约金，况且，滨州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中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中建公司对此提出了抗辩，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滨州港公司主张权利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债务相互抵销是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与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具有相同效力。诉讼时效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当然也可以提出不同意抵销的抗辩。滨州港公司主张其行使抵销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即使反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其也可以直接行使抵销权，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滨州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61.53元，由滨州港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国红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邱建坡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