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民终6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育才小区7幢403室。法定代表人：林永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谦、陈旭，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一鸣，男，194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五马街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诚坚、郑小雄，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益杰，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被告：王辉，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原审被告：林永法，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一鸣及原审被告潘益杰、王辉、林永法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金一鸣请求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付1279229.49元的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一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同一笔债权作出两份不同的判决。2015年8月25日，金一鸣、朱玉琴与浙江展宏食品有限公司及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房屋租赁纠纷本诉及反诉一案，该院作出（2015）温鹿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浙江展宏食品有限公司及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温州中院上诉，2016年4月11日，温州中院作出（2016）浙03民终1212号民事判决，判令浙江展宏食品有限公司、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向金一鸣、朱玉琴支付租金706267元及滞纳金，驳回反诉请求。后金一鸣分别向温州中院申请对浙江展宏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向瓯海法院申请对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上述两法院对该笔租金706267元及滞纳金债权，分别裁定金一鸣对浙江展宏食品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271268.83元，金一鸣对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279229.49元。上述裁定将同一笔租金债权分别作出两份裁定，确认为两笔金额不同债权。2019年3月4日，金一鸣据此向瓯海法院分别提起诉讼，2019年8月20日，瓯海法院作出（2019）浙0304民初1765号、（2019）浙0304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对同一笔债权作出重复判决，分别要求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向金一鸣偿付1279229.49元及1271268.83元，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对原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尚欠金一鸣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其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但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早已于2016年4月8日，将其持有股权转让给王辉，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履行了公示义务，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在破产清算期间，提供财务账册的义务人是股东，而不是已经合法转让股权的原股东，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三、原审判决说理部分与认定事实不符。1.原审判决认为“金一鸣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这与客观事实及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时间不符，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设立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涉案租金债务并非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2.原审判决认为：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给王辉时，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已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在转让股权前的2015年7月25日，王辉已经开始担任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掌管和运营该公司，2016年4月8日，双方达成协议，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法定代表人王辉，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将足额出资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3.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后，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系在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后才签署发出，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还在经营过程中，涉及金一鸣的租金案件尚未作出生效法律判决，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在该案中还提出了反诉，要求金一鸣赔偿经济损失1085167.5元，谁是谁非尚未定论，原审判决以此后因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被宣告破产，且清算中出现“财务账册不完整”，不合理倒推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存在“逃避、怠于履行清算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金一鸣答辩称：对于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提出的认为事实认定错误问题，首先，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范畴，因为关于金一鸣对两个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是非常明确的，而且是经过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这既包括原租赁合同纠纷的判决，也包括两个公司因不同的破产程序，因不同的止息日确定的不同金额的民事裁定。金一鸣分别针对两个公司的股东，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同时，因为涉及到不同的责任人，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在这两家公司发生债务时拥有股东身份，因此分别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这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范畴，也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第二，金一鸣也理解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对于可能重复支付的一个顾虑，但是类似的情况，不论在破产程序还是执行程序中，都是非常常规的现象，只需要在执行程序中协调两案处理，既可以避免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重复偿还或者金一鸣重复受偿的情况发生。即使不慎发生，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也可以通过执行监督程序加以救济。对于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提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金一鸣以原审的书面代理意见基本保持一致。这个两个案件的金额虽然小，但实际是挺恶劣的，对方逃避债务。潘益杰、林永法、王辉未作陈述。金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潘益杰、王辉、林永法向金一鸣连带支付1279229.4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经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现该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投资人王辉（出资比例85%，出资金额42.5万元）、潘益杰（出资比例15%，出资金额7.5万元），注册地为温州市新桥街道卧云西苑2幢112室北首。2015年8月25日，金一鸣、朱玉琴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浙江展宏食品有限公司、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2月8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鹿民初字第1768号判决，浙江展宏食品有限公司、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6年4月8日，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将其对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享有的85%股权变更至王辉名下。2016年4月10日，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委托的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该报告反映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在2015年期间已发生资不抵债的情形。2016年4月1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令浙江展宏食品有限公司、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向金一鸣、朱玉琴支付租金706267元及滞纳金等内容。2017年9月3日，朱玉琴立下遗嘱称其与金一鸣系夫妻关系，所有夫妻共同的债权纠纷由金一鸣负责处理，收益亦归金一鸣所有。2017年10月25日，该院裁定受理金一鸣、朱玉琴对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2月26日，该院依法裁定确认金一鸣、朱玉琴对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债权金额1279229.49元。2018年11月15日，管理人向该院提交申请称债务人股东潘益杰提交的账册资料缺乏真实性、完整性，依据现有的财务账册无法进行清算。现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实际可供清偿财产为零，没有财产清偿破产费用，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终结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程序。2018年12月13日，该院裁定宣告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案件审理期间，朱玉琴去世，金一鸣的债权未获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无可供清偿的财产，也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已被该院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潘益杰在破产清算期间虽然提交了公司财务账册，但经管理人审查，认为债务人股东潘益杰提交的账册资料缺乏真实性、完整性，依据现有的财务账册无法进行清算，故金一鸣主张潘益杰、王辉对原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尚欠金一鸣的款项1279229.49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本案中，金一鸣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当时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为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另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将其对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王辉时，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已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且正在与金一鸣就涉案债权进行诉讼，故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在此期间转让股权，属于存在为逃避、怠于履行清算责任的情形，故该院对金一鸣主张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对原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尚欠金一鸣的款项1279229.49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林永法虽曾担任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金一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永法系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该院对金一鸣主张林永法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金一鸣本案中主张的是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股东的连带责任，因金一鸣对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享有的主债权的利息损失已经于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停止计息，故金一鸣再行主张连带责任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0日判决：一、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潘益杰、王辉应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付金一鸣款项1279229.49元；二、驳回金一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897元，由金一鸣负担584元，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潘益杰、王辉负担1631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系对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作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案件，由此，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原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债务人原股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可由破产案件管理人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破产财产，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综上，本案中债权人金一鸣在债务人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权利，要求债务人温州永凯食品有限公司的原股东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潘益杰、王辉就债务人欠其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一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7元，退还金一鸣；浙江永凯农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