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仲莲，女，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勤，女，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球，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学芝，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山，长沙县经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仲莲、李湘球、李湘勤因与被上诉人孟学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仲莲、李湘球、李湘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90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孟学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借条所示的时间、取现记录时间与庭审时陈述及一审查明结论时间有十年的差异，故一审法院在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时间疏漏的错误。2、李自强作为债务人已经死亡，要求李自强偿还欠条上的债务已是不可能。由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206条、207条、211条等条文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孟学芝对李自强已还款和尚欠款前后数目说法不一致，使上诉人怀疑其具体债权额真实性。4、一审法院丝毫不顾上诉人的年龄、文化程度以及正处于丧夫丧父悲痛中的感受，没有完全采信上诉人的证词。5、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赵仲莲应依法负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将证明责任分配给债权人，举证不能则认定为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共同夫妻债务。6、李自强未留下任何遗产，继承人没有遗产可以继承。孟学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没有错误。孟学芝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仲莲、李湘勤、李湘球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5厘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偿付清结之日止）。庭审中，孟学芝明确：赵仲莲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李湘勤、李湘球在遗产继承范围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仲莲系李自强（曾用名李志强）之妻，两人婚后于1980年生育长女李湘勤、于1981年生育次女李湘球，另曾育有一子李湘鹏，后于2013年因病去世。孟学芝持《借条》（抬头为“暂借”）一张向该院起诉，载明：“今借到孟学芝同志币拾万元整”，落款处有“李自强”签字字样，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孟学芝称该款系其存折取现8万并向姨妹借款2万元支付，为此提交银行存折为证，其上载有当天取现8万元交易记录。2019年10月27日，李自强突发疾病去世，孟学芝随即向李湘球、李湘勤、赵仲莲催索借款未果，遂向该院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另查明：1、孟学芝与李自强系姑表兄弟，双方家庭长期有礼节往来。孟学芝称李自强当时承包经营长沙县水泥厂，以资金周转等为由向本人借取涉案款项，后经催讨李自强分次自愿给付利息补偿共计3万元，但本金一直未清结，该借款未告知两个女儿但赵仲莲知情，最近于2019年初前往旺坤家园催讨时夫妻均在场并承诺还款。2、李湘球称孟学芝前往灵堂讨债时曾当众再三确认实际欠款为3万元，孟学芝称当时要求李湘球、李湘勤、赵仲莲改具条据但被拒绝，考虑其家庭状况与双方关系才表示通过礼金中3万元兑现便不再追究。3、赵仲莲称不清楚李自强在外工作与生意情况，未管理过其钱财，日常家用主要靠本人工资，不清楚也未使用涉案借款，2006年虽有开办水泥厂但生意红火而不存在借钱需要。孟学芝称赵仲莲家庭经济主要依靠李自强在外生意经营所得众所周知，借款发生前后诸如开办水泥厂、一次性购房两套、送女儿出国培养、为儿子治病等大额开支明显不是赵仲莲所能提供，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生产经营，应为夫妻共同债务。4、孟学芝称李自强生前留有新田村老屋、租赁承包土地等遗产，而且曾于2007年左右以赵仲莲与李湘勤名义一次性购买旺坤家园房屋两套，其中赵仲莲名下203号房屋于2017年被转移至李湘勤名下。李湘球称未继承李自强名下任何遗产，老屋早已废弃，也不存在土地租赁承包，李湘勤名下房屋系本人出资购买，203号房屋系被告李湘勤据其与赵仲莲2014年达成的口头协议而买得，当时已付房款约40万元，其中十几万转给李自强、其他付给赵仲莲，直至2017年才办理产权过户，所得房款已经用完。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存折、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该院认为，孟学芝主张李自强向其借款事实，所提供的借条与当天取现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李湘球、李湘勤、赵仲莲对此亦未持明确异议，故对孟学芝与李自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原始借款本金依借条所载确认。借款人李自强现已去世，嗣后还款情况无从确知，李湘球、李湘勤、赵仲莲依法应负相应举证责任，其称孟学芝曾有承认尚欠本金为30000元，并无证据支持，况据当时情势与双方关系难作事实自认亦或妥协让步论断，但孟学芝自认李自强曾有付款30000元作为利息补偿，因借条未有利息约定且无证据证明付款性质合意，宜作还本处理，即尚欠借款本金为7万元，因未约定借期与利息，孟学芝主张自起诉之日按月息5‰计付逾期利息，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夫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对遗留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借款发生于李自强与赵仲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现已无法确查款项实际用途，但孟学芝声称的李自强借款情由与其当时承包经营水泥厂事实相吻合，李自强与赵仲莲夫妻财产未作分别，李自强在外生意经营实为赵仲莲知悉，该家庭经济运作与管理模式为其许可或默认，结合借款发生前后家庭开支状况，亦非其申报家庭收入来源所能满足，故该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赵仲莲依法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李自强具体遗产情况尚不确定，但李湘勤、李湘球作为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其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仲莲对李自强所欠孟学芝借款本金7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5‰，自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李湘勤与李湘球在继承李自强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孟学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赵仲莲负担1000元、孟学芝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孟学芝与李自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欠款金额的认定。孟学芝主张李自强向其借款的事实有借条、当天取现记录相互佐证，可以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均提出不清楚李自强与孟学芝之间的实际借款与还款情况，但该主张不足以否定该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人李自强现已离世，无法查实具体归还数额。孟学芝自认李自强已归还30000元尚余70000元没有偿还。李湘球、李湘勤、赵仲莲辩称李自强仅余30000元没有清偿，因该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涉案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李自健与赵仲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债务金额的认定及债务的承担等问题作出了详尽的分析，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湘球、李湘勤、赵仲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湘球、李湘勤、赵仲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