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海盐斯纳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秦山街道官堂乌木桥北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336962289J。法定代表人：戴娟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成刚，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玮，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盐斯纳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纳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成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纳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请；2.本案上诉费由周成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成刚系印花车间的合伙人，并非斯纳奇公司的员工，其与斯纳奇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成刚以管理、运营、技术作为出资，与案外人夏忠祥、汤成刚合伙成立印花车间。周成刚作为印花车间的经营执行人，负责合伙的日常事务。因无法单独开设公司（涉及到环保消防问题），故在斯纳奇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但该印花车间的业务并不在斯纳奇公司的经营范围内，而周成刚也并非该公司的员工。斯纳奇公司的代理人在（2018）浙0424民初6380号案件中陈述周成刚是斯纳奇公司的普通员工，主要系因该案的原告申请证人出庭时，证人当时未出庭，代理人庭审中电话询问斯纳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有周成刚此人，后经代理人核实，已在补充代理词中明确周成刚并非斯纳奇公司的员工。周成刚系基于合伙关系才在斯纳奇公司的经营场所工作。二、周成刚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底，并非其所称的2018年10月26日才离开。周成刚提供的证人杨某也是做到9月离开，这也能间接印证周成刚10月份已离开印花车间。对于周成刚主张存在20%的工资未发放只有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存在该事实。三、关于周成刚提出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首先周成刚本身是印花车间的经营执行人，不是斯纳奇公司的员工，与斯纳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本身不需要与斯纳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次，周成刚在海盐县人民法院所作笔录中陈述“开始没有签，可能到4、5月份的时候有补过，但是只有一份，我这边没有备案”，其自认与斯纳奇公司签过一份劳动合同，主要应付劳动部门检查。斯纳奇公司于2019年2、3月转让给他人办理交接时很多材料丢失，包括劳动合同、三方签订的印花车间共同经营协议书等。但双方确曾签订过劳动合同，对此斯纳奇公司一直如实陈述，而周成刚在仲裁阶段陈述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原审仍采信周成刚的陈述，在其自认4、5月份签订了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合同为5月份签订，据此支持一个月的双倍工资，于法于理不符。周成刚辩称，双方2017年确实是共同经营，但后来经营不善，停掉了，2018年3月起其正式加入斯纳奇公司，双方自此成立劳动关系。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只签了一份放在斯纳奇公司处，故周成刚对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事印象不深。双方之前的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周成刚系技术出资，占10%，协议并没有约定斯纳奇公司需付周成刚生活费。后合伙经营困难，斯纳奇公司更没有义务在亏损的情况下支付周成刚高额生活费，所以涉案钱款系斯纳奇公司支付给周成刚的工资。周成刚主张的离职时间有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为证，斯纳奇公司主张周成刚系9月离职当提供证据证实。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斯纳奇公司存在暂扣员工20%的工资，待员工离职或年底时再结清的惯例。斯纳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斯纳奇公司不予支付周成刚24735元（包括2018年3月至9月20%未发工资11900元、2018年10月工资688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5950元），并不予补缴2018年10月份的养老保险；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成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汤成刚（甲方）、夏忠祥（乙方）、周成刚（丙方）签订《印花车间共同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合伙经营纺织品的印花、加工、销售等。甲方出资50万元，乙方出资设备，丙方以管理、运营、技术作为出资。甲方、乙方各占45%股份、丙方占10%股份。合伙经营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由于政策原因无法单独设立公司，故将乙方出资的机器放置于斯纳奇公司场地内经营运作，由斯纳奇公司公司为协议三方单独开设账户，单独做账进行结算。三方一致推选丙方为经营执行人，对外代表印花车间。三方就盈余分配、债务承担、违约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至同年9月，斯纳奇公司向周成刚发放工资的情况为：3月20日1114.29元、4月20日6300.26元、5月21日6300.26元、6月20日6300.26元、8月6日6299.54元、8月31日6299.54元、9月20日6299.54元。同时，斯纳奇公司为周成刚缴纳社会保险，其中周成刚个人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为：前四个月338.60元，后三个月339.40元。另，周成刚已缴纳2018年4月至同年9月期间工资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交税情况为：前三个月161.14元，后三个月161.06元。2019年5月10日海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周成刚与斯纳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周成刚请求事项为：裁决斯纳奇公司向周成刚支付2018年10月工资8500元、支付2018年3月-9月拖欠的20%工资合计11900元（8500元/月×20%×7个月）、支付2018年4月-10月双倍工资59500元（8500元/月×7个月）、补缴周成刚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仲裁委作出如下仲裁裁决：斯纳奇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成刚24735元（包括2018年3月至9月20%未发工资11900元、2018年10月工资688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5950元）；斯纳奇公司为周成刚补缴2018年10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其中个人部分由周成刚自行承担，在裁决书生效十五日内，由周成刚本人交给斯纳奇公司，具体金额按照社保经办机构核定金额为准）；驳回周成刚的其他仲裁请求。斯纳奇公司对裁决不服，于同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斯纳奇公司陈述：为了应付劳动部门的检查，斯纳奇公司与其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一份。周成刚于一审中提供证人陈某、杨某的证言二份及证人陈某的银行卡明细，用以证明：其从2018年3月起在斯纳奇公司负责管理印花、烫金、复合三条生产线，于同年10月底离职；二位证人在斯纳奇公司工作时，斯纳奇公司每月少发工资的20%，在二位证人离职时一次性补发少发的20%工资。周成刚另提供其与斯纳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汤成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汤总，明天叫老周算好我有多少工资，报我”、“叫老周25日前把账单清理出来，我们呢老李那里碰头交接一下”，证明：周成刚于2018年10月26日离职，工资应结算到当月25日。对此，斯纳奇公司陈述：斯纳奇公司、周成刚之间系印花车间的合伙人，斯纳奇公司每月发放给周成刚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周成刚作为合伙人的生活费；周成刚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底；因周成刚非斯纳奇公司员工，证人的工资发放模式并不适用于周成刚。另查明：1.斯纳奇公司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6日，经营范围为高性能膜、皮革制品制造、加工、批发、零售；纺织面料复合、烫金、干烘、压花加工；针纺织品及原料（不含棉花、蚕茧）批发、零售；货物进出口和技术进出口（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2.在海宁市力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欣公司）起诉斯纳奇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8）浙0424民初6380号]，斯纳奇公司在2019年1月2日向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陈述：其为力欣公司进行烫金加工，双方从2018年7月3日至同年7月21日期间共发生业务129195元；周成刚原是斯纳奇公司公司普通员工，从事销售工作，后已离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向周成刚询问，周成刚部分陈述如下：其系斯纳奇公司公司员工，2018年4、5月的时候，双方补签劳动合同一份，由斯纳奇公司持有，其于同年10月25、26日离职，原来答应工资是每年15万元加分红，实际上每月在扣除社保后应发8500元，但每月工资发了6500元左右，还少发20%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斯纳奇公司、周成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斯纳奇公司、周成刚均陈述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另，斯纳奇公司也于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向周成刚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次，虽双方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但该法律关系与劳动关系并不必然互相矛盾。同时，合伙事项为印花业务，但根据斯纳奇公司在（2018）浙0424民初6380号案件中的陈述，不仅表示周成刚系斯纳奇公司公司的员工，也表示周成刚还开展烫金业务，而烫金业务属斯纳奇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结合两位证人证言，一审对周成刚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从2018年3月开始成立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斯纳奇公司在仲裁程序及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任何有关周成刚的考勤记录、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周成刚的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上述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现斯纳奇公司不提供，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周成刚在有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周成刚提供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周成刚的陈述，对周成刚主张的补签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5月、周成刚于2018年10月26日离职及斯纳奇公司扣发周成刚工资20%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周成刚提供的工资发放情况、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及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对周成刚主张的月工资为85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故斯纳奇公司尚欠周成刚工资11900元（8500元/月×7个月×20%），应承担立即支付的责任。同时，斯纳奇公司确存在超过法定期限与周成刚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故应支付周成刚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而周成刚对仲裁委员会根据《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浙仲[2009]2号）第38条计算的5950元无异议，故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另，斯纳奇公司未发周成刚10月份工资，根据周成刚的离职时间，该月工资应为6885元（8500元/月×0.81个月）。以上三项合计，斯纳奇公司共应支付周成刚24735元。最后，周成刚要求斯纳奇公司为其补缴2018年10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予支持，其中个人部分由周成刚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斯纳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周成刚24735元；二、斯纳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周成刚补缴2018年10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其中个人部分由周成刚自行承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由周成刚交给斯纳奇公司，具体金额按照社保经办机构核定金额为准）；三、驳回斯纳奇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斯纳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斯纳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斯纳奇公司与周成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斯纳奇公司是否应支付周成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否拖欠周成刚2018年3月到9月20%的工资和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及是否应为其补缴2018年10月份的养老保险。斯纳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周成刚之间虽于2017年曾签订过合伙协议，但合伙协议并未约定斯纳奇公司需支付周成刚固定的生活费及代为缴纳社保。斯纳奇公司自2018年3月开始每月向周成刚支付固定数额的钱款并为其缴纳社保，该行为与周成刚的主张、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斯纳奇公司在陈述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的时间，故一审按照周成刚的陈述，支持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一个月双倍工资的诉请，并无不当。而关于工资是否足额支付的问题，斯纳奇公司虽不同意周成刚关于2018年3月至9月尚有20%的工资未支付及周成刚工作至2018年10月25日的主张，但也未能提供考勤表、约定的工资标准等证据证明己方观点，故一审在周成刚提供两位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的情况下采信周成刚的主张，支持其关于支付尚欠的20%工资及2018年10月25日前的工资和补缴2018年10月份的养老保险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斯纳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盐斯纳奇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