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超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朝霞工业社区育英路371号第2幢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0947207883。诉讼代表人：温州超博服饰有限公司清算组（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负责人：周春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仁义,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建克，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乙伟，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艳，女，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原审第三人：胡益祥，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原审第三人：戴世朝，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温州超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博服饰）因与被上诉人柯建克以及原审第三人徐艳、胡益祥、戴世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博服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柯建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柯建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柯建克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应当举证证明。而柯建克仅提供戴世朝盖章的一份结算凭证，该结算凭证出具时超博服饰已经进入清算，依法不应予以采纳。柯建克提供的借据充分表明双方之间的款项是投资款，以及柯建克存在签署借据的意识，涉案借据标注了失效时间，对该失效时间应作对柯建克不利的解释，或由柯建克承担举证责任。二、涉案款项并非超博服饰直接收取，对超博服饰产生拘束力的前提在于超博服饰认可其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如果柯建克主张款项为借款，则超博服饰不予认可。如果涉案款项为超博服饰收取，超博服饰收取时，也是作为柯建克支付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柯建克从未以借款债权人身份向超博服饰主张利息，超博服饰系以柯建克的股东身份以“利息”形式向其支付款项。三、柯建克离任后参与超博服饰经营，可佐证柯建克系超博服饰股东而非债权人。四、以“利息”形式按月利率1%支付分红收益符合交易习惯。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涉案款项以“利息”形式支付系出资违约责任或补偿责任的变形，符合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且本案中以超博服饰名义向柯建克、周银良、陈秀云（徐艳）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周期具有一致性，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利息支付习惯。柯建克辩称，一、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柯建克提供的结算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柯建克对超博服饰何时进入清算程序并不清楚，提起一审诉讼时超博服饰尚未进入清算程序，而是在诉讼过程中进入清算程序。即使超博服饰已进入清算程序，也不影响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审理过程中，超博服饰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对本案借款的性质及尚欠款项金额予以认可。超博服饰的记账凭证也清楚记载超博服饰余欠柯建克款项90余万元。三、柯建克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只是短暂作为公司股东。因当时超博服饰股东提出其有房屋租赁的业务，柯建克了解后去超博服饰现场实地考察，发现该项目并无盈利性，就提出退股，退股款项与本案款项不具关联性。四、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才有利息约定，如果是投资关系，应当是双方共负盈亏。徐艳、胡益祥、戴世朝未作陈述。柯建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超博服饰偿还柯建克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144000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超博服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博服饰于2014年3月13日成立，第三人戴世朝占90%的股份，第三人胡益祥占10%的股份。2016年9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戴世朝变更为柯建克，持股比例为第三人戴世朝60%、柯建克10%、第三人徐艳20%、第三人胡益祥10%。2017年3月3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柯建克变更为第三人戴世朝，其股权转至第三人胡益祥名下，第三人胡益祥占有公司20%的股权。2016年6月开始，柯建克陆续向超博服饰的指定账户支付款项，2017年8月15日，由超博服饰向柯建克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本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陆续向柯建克借人民币170万元整用于公司运作及员工工资发放。预计2017年11月20日之前，公司资金仍有不足，在这期间由陈秀云负责解决，并在这期间保证目前客户订单合同的顺利完成，保证公司经营正常运行，若无法运行由胡益祥、陈秀云保证归还柯建克的借款170万元，另公司一旦有资金紧张，优先偿还柯建克借款50万元整”。借据由胡益祥、陈秀云、戴世朝、应长苗共同签字，并备注“此据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有效，过期作废”。2019年6月14日，超博服饰向柯建克出具结算凭证一份，载明“甲方（出借人）柯建克，乙方（借款人）超博服饰，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6年6月份开始陆续向甲方借款，后甲方已经按照乙方要求向其指定银行账户汇付借款。截止至今，乙方结欠甲方借款本金90万元，结欠利息144000元，今后利息继续按照月利率1%予以计算”，该结算凭证由戴世朝加盖超博服饰公章。另查明，超博服饰公司账册记载内容有“股东投资款汇总：1.柯建克，金额1230558元，2018年10月13日退8万元，2018年12月20日退15万元，2019年1月14日退5万元，2019年5月11日退5万元，余额900558元（包含抵股30万）；2.陈秀云，金额221万元，2018年8月28日退20万元，2018年9月30日退10万元，2018年10月13日退10万元，2018年12月20日退20万元，2019年1月14日退15万元，2019年4月20日退10万元，余额136万元；3.周银良55万元，于2019年1月14日退10万元，余额45万元；4.胡益祥，金额75万元，余额75万元；5.戴世朝，金额472500元，余额472500元（包含戴世朝工资22500元）。股东投资款年底都要结算利息（上期算到2017.2.1-2018.1.31），退投资款时，退投资款的利息已结算”。另查明，案外人陈秀云为第三人徐艳的公公，第三人徐艳在公司的股东职权由案外人陈秀云代为行使。2019年1月4日，第三人徐艳、胡益祥起诉请求解散超博服饰，该院于同年5月13日判决予以支持，该院于同年9月6日裁定受理第三人徐艳对超博服饰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同年9月29日指定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担任超博服饰的清算组。柯建克自其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在超博服饰的财务报销凭证中仍有多处签字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柯建克向超博服饰支付的款项的性质。柯建克并非超博服饰工商登记确认的股东，本案未有柯建克与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书面代持协议等明确股权代持或其他依法享有公司相应比例股权的有效证据，未有证据体现柯建克曾主张对超博服饰持股份额之请求，亦无证据显示超博服饰股东会曾就柯建克投资所对应的持股比例等事宜进行讨论研究并达成决议。超博服饰的内部财务登记未经投资人确认，不能作为确认柯建克股东身份的依据，柯建克曾作为超博服饰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离任后即便存在在公司经营上有参与的事实，亦不能直接确认其股东身份，故该院认为第三人述称柯建克为超博服饰的股东且具有股权代持之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该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戴世朝作为超博服饰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的名义向柯建克出具具有确认借款事实的结算凭证的行为，与其个人认为款项属于投资款的意见相互矛盾。根据2017年8月15日由超博服饰及各股东出具的借据分析，超博服饰及股东之间对尚欠柯建克借款的事实早已经过确认，该事实不以借据备注的失效时间而发生改变。根据各方陈述，超博服饰未进行过收益分红，柯建克及各股东之间以在公司的款项余额为基础按照月利率1%收取利息，亦不符合分红收益的交易习惯，相反符合民间借贷按本金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综上，超博服饰及第三人未有有效依据抗辩本案款项为股权投资款，依据超博服饰出具的借据和在结算凭证确认的意思表示，结合利息交付的事实，该院对柯建克主张超博服饰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博服饰及第三人均确认财务账册确认的利息支付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故柯建克主张的利息请求未超过上述时间点后计算的金额。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超博服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柯建克借款9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6月14日的利息为144000元；另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6元，减半收取7098元，由超博服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柯建克向超博服饰支付款项的性质系投资款还是借款。柯建克持超博服饰出具的借据及结算凭证、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债权，超博服饰抗辩主张柯建克系公司隐名股东，涉案款项系投资款。根据工商登记信息，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柯建克任超博服饰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10%，之后超博服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戴世朝，柯建克股权转至第三人胡益祥名下，至此，柯建克不再持有超博服饰股份。超博服饰抗辩主张柯建克为公司隐名股东，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超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约定按月利率1%向柯建克支付利息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7年8月15日，超博服饰向柯建克出具本案借据，确认陆续向柯建克借款170万元，约定了还款计划，并注明该据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有效。2019年6月14日，超博服饰又向柯建克出具本案结算凭证，确认截止该日超博服饰仍结欠柯建克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44000元，之后利息继续按月利率1%计算。上述借据及结算凭证，借贷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据明确确认170万元借款事实，备注的2017年11月20日应为各方约定的还款计划的失效时间，不能推翻借款事实。结算凭证对尚欠款项金额及利率标准再次予以确认，并由超博服饰法定代表人戴世朝加盖公司公章，应认定为超博服饰真实意思表示。柯建克要求超博服饰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超博服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温州超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