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刘珍贵，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松岳路6号悦享中心A塔楼第九层01、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78253538L。 主要负责人：胡庆游，总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冬，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蔡金兰，女，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建东，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建辉，男，199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辉，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莆田涵江医院，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石坊街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303488672571N。 法定代表人：潘辉东，院长。 上诉人刘珍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原审第三人莆田涵江医院（以下简称涵江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珍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返还刘珍贵垫付的医疗费、车损修理费合计5137.2元。事实和理由：本案有关陈瑞富护理费赔偿金额的事项，出现新证据，应根据新证据情况处理。1、案涉事故死者陈瑞富于2019年4月7日死亡，本案事故原第一次诉讼中二审判决生效即（2019）闽03民终399号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之后，属于新证据；2、根据（2019）闽03民终399号判决书的判决，陈瑞富的护理费暂计5年，即自事故日2017年10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22年10月24日，按2人护理计算，扣除住院ICU期间330天的护理费，计算公式应为140.06元×（5年×365天-住院ICU330天）×2人=464999.2元；3、陈瑞富实际生存至2019年4月7日，住涵江医院ICU至2019年4月2日，共计524天住医院ICU病房，陈瑞富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应为（524天×1人+出院5天×2人）140.06元=74792.04元；4、因此，本案事故第一次诉讼中二审判决陈瑞富暂计5年的护理费464999.2元，大大超过了陈瑞富实际发生的护理费74792.04元，根据侵权责任法赔偿实际损失的原则，应依法改判陈瑞富的护理费按其实际生存时间计算，应为74792.04元，并再按60%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本案事故第一次诉讼中的二审判决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后多赔偿陈瑞富（464999.2-74792.04）×60%=234124.3元，该部分足以抵扣本案事故第二次诉讼即本案诉讼中蔡金兰等人诉求的2074490.8元；5、刘珍贵已经垫付的医疗费和车损，蔡金兰等人应予以返还，具体为垫付医疗费（4749.93+车损8093）×40%=5137.2元。 针对刘珍贵的上诉，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答辩称：从刘珍贵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医疗费除了无名氏，一个是陈瑞容，这与本案无关，至于刘珍贵提到的车辆损失部分因为没有保险公司的定损，并且是单方修理，没有配件损害照片予以佐证，保险公司仅仅在票据上盖章，所以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车辆损失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没有将原来生效判决的五年护理费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是完全正确的，涉案的陈瑞富虽然是在2019年4月7日死亡，但本案审理主要是针对死者陈瑞富尚未诉讼的部分损失，至于两上诉人提出的重新认定护理费问题，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一审说不宜在本案中认定是完全正确的。 针对刘珍贵的上诉，因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与刘珍贵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并无补充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返还保险公司多垫付的费用40439.3元。事实和理由的前四点与刘珍贵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的前四点一致，第五点事实和理由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填补损失的基本原则，保险公司多支付的护理费应予返还。陈瑞富的损失第一次诉讼后产生的损失即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之后的损失，应为医疗费（251793.83+营养费25000+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交通费4600+丧葬费34514.5）=322808.33元，按60%责任比计算后应为193685元，该损失与保险公司多支付的护理费234124.3元相抵后，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还应返还保险公司234124.3-193685=40439.3元。 针对保险公司上诉，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答辩称：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根据侵权法的填补损失原则，该原则主要是针对商业产品存在侵害购买人权益，是霸王条款，与本案无关，对于保险公司上诉的护理费问题的答辩意见与针对刘珍贵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因刘珍贵的上诉意见与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并无补充答辩意见。 涵江医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珍贵、保险公司赔偿给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207490.8元。 刘珍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支付给刘珍贵垫付的医疗费、车损修理费及保险金等共计5137.2元［(垫付医疗费4749.93元+车损8093元)×40%］。 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支付保险公司多支付的40439.3元（61148元-丧葬费34514.5元×6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20时10分许，刘珍贵驾驶本案客车沿涵庭路往江口方向行驶，至路口处时，与自左往右通过路口的陈瑞富骑驶的本案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陈瑞富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19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7】第001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刘珍贵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2.陈瑞富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瑞富即被送至涵江医院抢救治疗，于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9月20日在涵江医院ICU病区3床住院治疗（住院号：269547），住院330天，住院费共计514579.02元（结欠363779.02元）。2018年9月20日出院诊断为：1.急性颅脑损伤（重型，内开放性）；2.原发脑干损伤；3.多发脑挫裂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6.左额颞顶头皮挫擦伤；7.右贤挫伤；8.肺挫伤；9.多发性肋骨骨折；10.多发性腰椎骨折；11.多发性胸椎骨折；12.多发性骨盆骨折；13.全身多处挫擦伤；14.肺部感染；15.尿路感染；16.低蛋白血症；17.电解质代谢紊乱；18.气管切开术后。出院医嘱为：1.注意卧床护理，预防感染；2.定期复查血常规、生化全套、凝血功能、胸部CT等；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根据刘珍贵妻子蔡金兰的委托，2018年5月28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出具闽中司鉴【2018】临鉴字第5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1：1款之规定，被鉴定人陈瑞富的伤残程度属一级。2.依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躯体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之规定，被鉴定人陈瑞富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3.根据医疗护理常规，被鉴定人陈瑞富所需的护理人数为二人。鉴定费为2600元。2018年6月，陈瑞富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闽0303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陈瑞富与保险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闽03民终399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认定陈瑞富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即其残疾赔偿金为780020元（39001元/年×20年）；认定陈瑞富在涵江医院ICU病房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应按照1人计算，护理期间暂计5年，即陈瑞富护理费为330天×140.06元/天+（5年×365天/年-330天）×140.06元/天×2人=464999.2元；认定陈瑞富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为514579.02元、误工费27311.7元（195天×140.06元/天）、护理费4649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暂计5850元（195天×30元/天）、交通费3900元（195天×20元/天）、营养费51000元、残疾赔偿金780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共计1910259.92元；认定刘珍贵及保险公司应赔偿陈瑞富的金额为交强险120000元+（总额1910259.92元-交强险120000元）×60%=1194156元（取整）；认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万元赔偿限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赔偿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瑞富112万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保险公司还应支付给陈瑞富111万元；并认定超出的部分74156元应由刘珍贵赔偿给陈瑞富，刘珍贵在该案已付给陈瑞富52000元，刘珍贵还应赔偿给陈瑞富22156元；还认定陈瑞富同意其结欠涵江医院的医疗费363779.02元由保险公司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该医院，予以照准；扣减支付给涵江医院的医疗费363779.02元后，陈瑞富在该案实得保险公司赔偿款为746220.98元（1110000元-363779.02元）。据此判决：一、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3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还应赔偿陈瑞富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1110000元（其中的746220.98元支付给陈瑞富，其中的363779.02元支付给莆田涵江医院）；三、刘珍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还应赔偿陈瑞富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22156元；四、驳回陈瑞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后，保险公司已按判决履行赔偿义务。另查明，陈瑞富于2018年9月20日继续在涵江医院ICU病区3床住院治疗（住院号：295710），于2019年4月1日出院，住院193天，住院费共计251793.83元（尚结欠涵江医院171793.83元）。2019年4月1日出院记录为：1.颅内损伤后遗症；2.陈旧性肋骨骨折；3.陈旧性颅底骨折；4.陈旧性腰椎骨折；5.陈旧性胸椎骨折；6.陈旧性骨盆骨折；7.陈旧性右内踝骨骨折；8.泌尿系感染。出院医嘱为：1.定时翻身拍背吸痰；2.定期更换胃管及尿管；3.加强营养；4.若有不适，及时就珍。陈瑞富于2019年4月7日死亡，次日火化。蔡金兰系陈瑞富妻子，陈建东、陈建辉系陈瑞富儿子，均系陈瑞富近亲属。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陈瑞富因本事故共住院523天，陈瑞富起诉时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暂计195天并已处理，尚未主张处理的有328天（523天-195天）。陈瑞富近亲属在本案主张陈瑞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900元（230天×30元/天）、交通费按4600元（230天×20元/天）计算，并未超过实际损失，予以照准。综上所述，陈瑞富因本事故治疗无效死亡造成的损失项目中尚有医疗费251793.83元、营养费25000元（按医疗费的10%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交通费4600元、丧葬费34514.5元未处理，以上未处理的项目金额共计322808.33元。刘珍贵提供的2017年10月25日涵江医院住院病人预缴金收据（金额2000元）记载的姓名虽为陈瑞容，但住院号（269547）与陈瑞富入院记录的相同，故可认定陈瑞富入院首日刘珍贵代为缴纳住院费2000元。刘珍贵提供的2017年10月25日涵江医院门诊收费票据（金额2749.93元）上姓名也为陈瑞容，结合陈瑞富受伤后有在门诊医疗的事实，故可认定该门诊费用2749.93元系由刘珍贵代付。刘珍贵提供的2017年12月13日的8张通用手工发票（每张金额均为990元，共计7920元）上有保险公司的理赔业务专用章，故可认定刘珍贵驾驶的本案客车车损为7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陈瑞富因本案事故死亡，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作为陈瑞富的近亲属，有权主张本案损失赔偿。根据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已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付了陈瑞富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112万元，故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请求保险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珍贵作为本案客车驾驶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在本案应赔偿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193685元（总额322808.33元×60%）。刘珍贵垫付的门诊医疗费2749.93元应按责任比例计算后予以扣减，即该费用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应承担1099.97元（2749.93元×40%）。本案客车车损为7920元，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应承担3168元（7920元×40%）。扣减刘珍贵垫付的住院费2000元及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应承担的门诊费用1099.97元、车损3168元后，刘珍贵在本案实际应赔偿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187417.03元（应赔193685元-已付2000元-门诊费用1099.97元-车损3168元）。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为终审判决，在该判决中陈瑞富的护理期间暂计5年，虽然陈瑞富于2019年4月7日死亡，但在本案也不宜重新认定护理费，故刘珍贵及保险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涵江医院请求支付医疗费用问题，考虑到其主张属于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涉及到双方的权利义务承担问题，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涵江医院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珍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87417.03元；二、驳回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珍贵的反诉请求；四、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7元，由刘珍贵负担1287元，由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负担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刘珍贵负担3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350元。 二审中，刘珍贵、保险公司提供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收件清单一份，欲证明刘珍贵已经就（2019）闽03民终399号（本案交通事故第一次诉讼的二审判决）提起再审。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与本案无关，也超过刘珍贵申请再审的时间。本院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因护理费属于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更多体现为对受害人定残后的损害救济，护理期限则是根据受害人实际状况对受害人需护理期间的法律推定，是法官基于法律规定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做出的综合判断，价值取向在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本案护理费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定且赔偿义务人已经一次性支付了该期限内的全部护理费，故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对该费用不负有返还的义务，刘珍贵主张应将此护理费与第二次诉请的损失进行抵扣后由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4749.93元+车损8093）×40%=5137.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主张应将此护理费与第二次诉请的损失进行相抵后由蔡金兰、陈建东、陈建辉返还40439.3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珍贵、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70元，由刘珍贵负担6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谢正沁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