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辉，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兵，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友瑜，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枫，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信，女，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杨光辉因与上诉人陶友瑜、被上诉人杨昌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光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陶友瑜、杨昌信支付杨光辉货款245741.93元及资金利息334405.61元，合计580147.54元；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陶友瑜、杨昌信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光辉是本案货款的主体、权利人。2.一审法院认定陶友瑜已经转付货款35000元系矿山医院欠付货款，该认定没有事实支撑和法律根据，违背常理。陶友瑜系履行业务员销售回款职责，其交回的35000元货款与本案无关。陶友瑜所交回杨光辉的货款时间、金额完全对不上矿山医院支付给杨昌信的款项时间、金额。3.93200元与本案诉争的款项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将杨光辉与陶友瑜结算款93200元认定为矿山医院支付的欠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杨昌信构成了不当得利，经过审核后，原始送货凭证是属于杨光辉的，原审法院也对原始送货单上进行了认定，24万多元已经转到了杨昌信账户上并交给了陶友瑜，根据一审提交的各项证据由此可推断陶友瑜没有向杨光辉交付过任何一笔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昌信把这笔钱交给了陶友瑜。一审法院认定杨昌信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杨昌信承担责任。5.关于月息３分的口头利息约定是经过原审认定过，坚持要求按照月息３分计算利息。 对杨光辉的上诉，陶友瑜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不支持杨光辉的上诉请求。理由：1.杨光辉不是本案245741.93元权益人，杨光辉在上诉状中第2页第3段已经列明陶友瑜与杨光辉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因此上诉人杨光辉不是案涉款项主张的权益人。3.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光辉的上诉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光辉承担。 陶友瑜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判决陶友瑜不支付杨光辉117541.93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光辉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杨光辉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杨光辉只是代陶友瑜开票，不是货款的所有人。因此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现有证据证明每个承包组都有公章，每个承包组经营的业务都是加盖本承包组的公章，不是杨光辉不是杨光辉所述必须加盖“成药批发部的章”。2.杨光辉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20年和3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未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光辉在20多年中从未向陶友瑜主张过权益，该笔款项发生于1998年，杨光辉在2019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杨光辉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了20年和3年的诉讼时效。在杨光辉提供的证据中，说明2015年7月杨光辉就已经知道了案涉款项是杨昌信取出来交给了陶友瑜，但是杨光辉在超过3年的时间里未行使诉权。2015年6月，陶友瑜给法院的书面的答辩证明矿山医院转给了杨昌信的款项已经全部收完，对于自认并且已经得到法院判决的事实，杨光辉应该知道是上诉人陶友瑜领走了款项，但是杨光辉一直怠于行使权益，早已超过了3年。 对陶友瑜的上诉，杨光辉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光辉与矿山医院是2000年3月停止供货后起诉的，起诉要求矿山医院支付杨光辉款项，在起诉的同时申请对医院的送货单等进行查封，查封后发现送药的附件全是杨光辉的，但是款项均转到了杨昌信的账户上，多年多次诉讼直到现在省高院才告知杨光辉应以不当得利起诉，作为杨昌信和陶友瑜没有任何送药的原始根据，两人所获得的款项是属于不当得利，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杨昌信构成了不当得利，经过审核后，原始送货凭证是属于杨光辉的，原审法院也对原始送货单上进行了认定，24万多元已经转到了杨昌信账户上并交给了陶友瑜，根据一审提交的各项证据由此可推断陶友瑜没有向杨光辉交付过任何一笔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昌信把这笔钱交给了陶友瑜。３.杨昌信与陶友瑜应共同支付杨光辉的货款，杨昌信得到了245741.93这笔钱，这笔钱杨昌信取出来，杨昌信是否拿给了陶友瑜我方不得而知，一审法院认定的此部分事实没有法律、事实依据。４.93200元与本案诉争的款项没有关联性，关于３分的口头利息约定是经过原审认定过，我坚持３分利息的说法。 杨昌信书面答辩称，整个收付款过程，杨昌信与杨光辉无任何关系，也无过程，杨昌信将代收的芙蓉矿务局医院的全部款交给陶友瑜是合理合法的，一审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杨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陶友瑜、杨昌信支付杨光辉货款245741.93元及资金利息334405.61元，合计580147.54元；二、判决陶友瑜、杨昌信承担本次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进行停业整顿。1996年1月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分解为五个承包组，实行公司内部招标承包，各承包组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行政上隶属于长宁县中药材公司。杨光辉竞得第一组即长宁县中药材公司中药饮片厂的承包经营权，由其负责向承包组其他成员发放工资，组员有刘光焰、余复华、陶友瑜（原职务为长宁县中药材公司经理）等，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25日至1999年1月24日。杨昌信竞得第三组即长宁县中药材公司批发部的承包经营权。1996年4月，杨光辉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四川省长宁县中药材公司饮片厂，隶属于长宁县中药材公司。 1996年2月6日、1996年2月9日，长宁县中药材公司曾两次致函芙蓉矿务局职工医院财务科:你院今后在我司杨光辉处所购药款，请汇长宁县信用联社营业部杨光辉帐户，帐号846。1997年1月16日，陶友瑜代表长宁县中药材公司与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原芙蓉矿务局职工医院）签订一份药品购销协议，双方约定：供方按需方的进货计划及时送货；需方向供方购买的药品应享受国家统一牌价，且享受让利中药为13%、中成药为9%，时间为一年。协议上加盖了四川省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和芙蓉矿务局职工总医院的公章。1998年元月双方又续签一份药品购销协议，内容同前一份协议，也加盖了两单位公章。1997年2月至1998年3月，杨光辉共计向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供药价值428278.06元（未含让利部分），至1998年3月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共计支付杨光辉药款169714.79元，该款项系多次汇入杨光辉的2480115-213帐户；1997年11月24日支付杨光辉组员余复华现金1005.81元；其余的款项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分别于1998年4月1日支付45548.52元、4月6日支付33264.89元、4月9日支付19156.43元、于1998年5月29日支付18435.84元、于1998年6月17日支付76831.22元、2000年2月1日支付10000元、2000年2月8日支付42505.03元，前述款项共计245741.93元均汇入账户名为“长宁县中药材公司批发部”的2250122-606帐户。该账户杨昌信在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自认原为中药材公司对公账户，自己承包批发部后就由其个人实际使用。在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18日庭审中，杨光辉与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将争议的购药款本金确认为245741.93元。另2012年10月22日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庭审双方对账时，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提出杨光辉证明货款的凭证上加盖的章为“长宁县中药材公司成药批发专用章”，杨光辉对此答辩“承包必须加盖‘成药批发专用章’，公司将章给我们对外使用，破产后公司收回”。 1999年7月长宁中药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破产清算领导小组于2000年3月2日出具《情况证明》：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原与芙蓉矿务局总医院（下简称总医院）签订的《购销中药材合同》是按药司2250054—449号结清货款。在1996年1月18日药司采取承包责任制的经营管理方式，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体制，不再使用药司账号，药司对外不再发生购销经营业务，由承包人各自另立账号结账。药司职工杨光辉个人承包了公司的饮片厂，并达成了《经营承包协议》从此成为该厂的债权债务人，使用2480115-213账号结账，因此该厂卖与总医院等单位的购销药材款应由该厂回收，药司不能再作为债权人催收。饮片厂诉总医院欠货款纠纷一案，该厂已具备债权人主体，药司早已不成为该厂经营中的债权主体，且药司正处于破产清算阶段，所以不能作为该案的原告。2005年8月30日，中药材公司破产清算领导小组又出具《情况证明》大意为：中药材公司饮片厂卖与芙蓉矿务局总医院等单位的购销药材款应由中药材公司饮片厂回收，属杨光辉个人的债权，不属于公司债权，长宁县中药材公司不能再作为债权人催收。该厂的债权债务也没有纳入破产清算。 1999年12月30日，杨光辉向珙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递交《控告状》内容有：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原经理陶友瑜与芙蓉矿务局总医院有较久的购销中药材、中成药业务活动……当时杨光辉致虑陶友瑜与医院和有关人员的老关系好，因此仍由陶友瑜同行去医院签订购销药材合同……控告人在承包经营期间（1997年1月-1998年3月）共销售中药给医院价值397011.73元。在1998年3月底以前，医院先后13次电汇和票汇在杨光辉的2480115-213账号上已收到171997.57元，尚欠货款225014.16元，其原因有二：一是医院因改账号被骗取172414.16元。控告人在交药材后曾多次催付款时，可陶友瑜和苏世同则诡称：“医院暂时无钱以后付算了”直到今年六月控告人才听见邵均说“其余款医院早已汇付清了，是陶友瑜和苏世同两人要求不汇在杨光辉的账号上，改汇在长宁县药材公司批发部账号上”。 2000年3月3日，杨光辉向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令长宁县中药材公司批发部杨昌信与芙蓉矿务局总医院付清尚欠货款225014.16元，相应的承付延期欠款的利息以及催收欠款产生的差旅费560元。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5月30日作出（2000）长经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光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杨光辉的起诉。杨光辉不服，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4日作出（2000）宜立民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光辉及其承包的中药饮片厂均未与原芙蓉矿务局总医院签订有药品购销合同，杨光辉与芙蓉矿务局职工总医院无购销合同法律关系，杨光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2年杨光辉向珙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芙蓉矿务局职工总医院支付货款225014.16元及资金利息70273.74元，并赔偿催收款项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等。珙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宜珙民初字第115号民事裁定，认为杨光辉与芙蓉矿务局职工总医院购销合同纠纷一案，长宁县人民法院（2000）长经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及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宜立民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光辉就原案的事实和理由向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珙县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裁定驳回杨光辉的起诉。杨光辉不服，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法院作出（2003）宜民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认为杨光辉与芙蓉矿务局职工总医院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于2000年8月24日已经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现杨光辉又以原案的事实和理由向珙县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6年，杨光辉又以长宁县中药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其向法院申报债权，法院告知该款项未纳入破产债权，清算组也出具说明该款项属个人债权，不属公司债权，应由杨光辉个人追收为由，向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芙蓉矿务局职工总医院支付货款258563.27及资金利息116600元。2006年5月11日，珙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宜珙民初字第44号民事裁定，认为杨光辉与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原芙蓉矿务局职工总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杨光辉于2000年、2002年两次起诉及上诉的民事裁定书都已发生法律效力，杨光辉再次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杨光辉的起诉。杨光辉不服，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宜立民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光辉的上诉。杨光辉向省高院申请再审，2011年6月2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川民申字第10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光辉与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00年8月24日、2003年6月23日先后作出（2000）宜立民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2003）宜民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驳回杨光辉的起诉，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杨光辉于2006年1月10日再次向珙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一、二审裁定驳回杨光辉的起诉并无不当，裁定驳回杨光辉的再审申请。2011年6月2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川民监字第9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1年7月1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川民提字第1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光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应该从形式上予以判断，只要杨光辉提供的证据在形式上与诉争标的有利害关系，就符合该项规定。该案中，杨光辉提供的其与中药材公司于1996年1月18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中药材公司于1996年2月6日向芙蓉医院出具的（96）长药便字第001号便函、中药材公司与芙蓉医院于1997年1月16日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可以证明杨光辉与该案诉争的药材款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杨光辉是该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以杨光辉不是该案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以相同理由予以维持，系处理不当，裁定：一、撤销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宜立民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及长宁县人民法院（2000）长经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长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杨光辉申请撤回对杨昌信的起诉，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回对杨昌信的起诉，并依法追加杨昌信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10月28日，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光辉与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形成药品购销关系，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未将款项支付给杨光辉违反了双方约定，汇入杨昌信账户的款项应由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追回，判决：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光辉货款245741.93元，并从2000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不服上诉，2014年5月22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宜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在重审中追加陶友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杨昌信称“原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因内部经营问题将公司分解为五个承包组，因我所竞得的批发部所用账户一直是公司对公账户，在公司实行分组承包期间的某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杨光辉对我说：“帮忙转收一下医院的款，因为现在医院转款不能对个人账户”。我当时不愿帮他这个忙，就拒绝了。后来陶友瑜（当时任中药材公司的法人代表）又来找我，要求我帮一下他们，我出于人情和陶友瑜当时在公司的地位就同意了。其后，医院转在我所在的批发部账户里的每一笔款，我取出来后都如数交给了陶友瑜，我批发部与陶友瑜关于医院货款来往已结清。至于陶友瑜与杨光辉之间怎么核算的，是他们内部问题，与我无关”。陶友瑜称，“矿务局医院转入公司账户（当时是杨昌信承包组用）饮片厂承包组（当时杨光辉是代表）的货款我已全部收完。因矿务局医院合同是我签订的，各承包组送医院的货款都是汇公司账户转或结算。我在其他承包组进的货都是由其他承包组出具发票（数量比杨光辉承包组更多），因此，矿务局医院的货款完全与杨光辉无关。我与杨光辉的生意往来多年前已经长宁县法院、长宁县公安局、长宁县检察院多级处理，矿山医院转到杨昌信账户内的所有款项，杨昌信都全部转给了我，我也全部支付给了杨光辉”。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和陶友瑜在庭审时出示的欠条中有一张时间为“98.6.6”，内容为“杨光辉所欠曾玉芬本金和利息93200.00元（玖万叁仟贰佰元正）由陶友瑜支付。”欠条，其上有陶友瑜同意在矿务局医院汇款中支付的意见，经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庭审核实，该款系陶友瑜支付。后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光辉的诉讼请求。杨光辉不服提起上诉。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系事业法人，诉讼期间其向法院提交了《四川省国有企业财务监督管理办法》（1998年3月23日生效）川府发[1998]20号文件，该文件第十一条载明“企业资金的使用，应坚持收支有据，对无有效合同、无合法凭证、无合规手续的，不得对外支付现金（包括支票、汇票）”，拟证明98年3月后转账到长宁县药材公司批发部账号系规定要求。诉讼期间，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还向法院出具了几张杨光辉出具给陶友瑜的收条：98年5月11日，收到陶友瑜转来巡场货款5000元，杨光辉；98年5月20日，收到陶友瑜芙蓉矿院转来货款20000元正，杨光辉；98年5月25日，收到陶友瑜芙蓉矿院转来药款一万元正，杨光辉。杨光辉对此答辩称，此为我1998年3月没有供货后，陶友瑜到我那里拿货供给矿山医院后和我结的款，我们认可收到这个钱，不认可钱是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给的，与本案没有关系。2016年7月6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5民终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6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杨光辉送达了该判决书。后杨光辉不服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民终587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3月2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杨光辉的再审申请。2018年3月21日，杨光辉以杨昌信为被告向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昌信返还货款245741.93元及资金利息334405.61元。2018年9月20日，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杨光辉的起诉。杨光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19年6月3日，杨光辉再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实行内部招标承包后，内部承包组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组其他成员工资由承包人发放，经营风险由承包人承担，承包组其他成员与承包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承包组的经营收益应归承包人所有。由于各承包组行政上仍隶属于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各承包组的经营行为对外仍然是长宁县中药材公司的行为，因此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将杨光辉承包组销售药材的货款支付到长宁县中药材公司的账户并无不当。长宁县中药材公司的对公账户是杨昌信承包组在使用，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实行承包经营后，杨昌信承包组与杨光辉承包组均系独立经营，相互之间没有管理关系，对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转来的货款双方之间也没有约定杨昌信承包组可以处置，杨昌信承包组对支付到该组账户上的杨光辉承包组的货款无权占有、使用。陶友瑜是杨光辉承包组的组员，即使陶友瑜当时是长宁县中药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可以代表公司，但对内由于长宁县中药材公司已实行承包经营，权利已下放，各承包组独立核算，陶友瑜对各承包组的资金已没有处置和使用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杨昌信称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转到批发部账户里的每一笔款其均取出如数交给了陶友瑜，陶友瑜在本案中未否认，在另案中已认可，杨昌信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无须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陶友瑜称该款其已全部支付杨光辉，杨光辉不予认可，陶友瑜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4）长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2016）川15民终58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转到杨昌信承包组对公账户的杨光辉承包组的货款为245741.93元，杨光辉对该事实无须再举证证明；该两份生效判决已确认杨光辉出具给陶友瑜收条载明收到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或巡场货款的金额共计为35000元，陶友瑜用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的货款代杨光辉支付欠款93200元，陶友瑜对该事实亦无须再举证证明。杨光辉在该案诉讼中称三笔共35000元系陶友瑜从其处另行拿货供给宜宾市矿山医院后支付的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该35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陶友瑜已支付杨光辉案涉货款128200元。剩余货款117541.93元，陶友瑜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给付杨光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占有该款有法律根据，陶友瑜占有该款属不当得利，陶友瑜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杨光辉。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取得的利益，是指财产利益的增加，既包括积极的增加，即财产总额的增加，也包括消极的增加，即财产总额应减少而未减少。陶友瑜使用杨光辉的货款，省去了通过借款方式使用他人资金应支付的利息，而且陶友瑜明知杨光辉向有关部门控告和提起诉讼亦未返还杨光辉，陶友瑜对该货款的长期使用存在恶意，陶友瑜不仅应当返还杨光辉货款，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由于杨光辉起诉主张权利之日是2000年3月3日，而且杨光辉要求利息仅计算至2018年3月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陶友瑜向杨光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期间是2000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31日，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杨光辉主张的利率标准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昌信收到货款后转交陶友瑜，未取得不当利益，杨光辉要求其与陶友瑜共同返还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7条规定“民法通则实施后，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权利人自权利被侵害时起的第十八年后至第二十年期间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或者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权利人自权利被侵害时起的第十九年后至二十年期间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提起诉讼请求的权利，应当在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二十年内行使；超过二十年的，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5民终587号民事判决书，其上已认定了案涉货款的去向及领取人，而且已明确了杨光辉向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主张支付货款错误，杨光辉在领取该判决书之日，已知晓了上述内容，杨光辉行使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9月6日起算。陶友瑜取得案涉货款的时间在1998年4月1日之后，杨光辉以起诉的方式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时间是2018年3月21日，杨光辉的起诉未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杨光辉的起诉被驳回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亦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陶友瑜认为杨光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光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一、陶友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光辉货款117541.9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为：从2000年3月3日起以117541.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二、驳回杨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02元，由杨光辉负担5502元，陶友瑜负担4100元。 二审中，陶友瑜提交了证人证言五份，拟证明：杨光辉主张的款项不是杨光辉应得的款项，杨光辉不是本案诉争款项的权益人。 对陶友瑜的证据，杨光辉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1.陶友瑜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杨光辉在原审时都有原始的资料予以证明5个承包组的情况；2.杨昌信是当事人还作为证人作证，违背了常理，也未出庭进行质证，不应予以采信；3.这组证据恰好能够证明构成了不当得利，供货盖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一致的；王江的证言中说法与本案无关，本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对这些证言均与本案无关。杨昌信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陶友瑜提交的5份证人证言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对其证言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构成不当得利的金额是多少，孳息如何计算；四、杨昌信是否应该与陶友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对于普通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始起算。本院作出的（2016）川15民终5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9月6日送达杨光辉，该判决书载明，杨昌信在该案一审述称收到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的货款交给了陶友瑜，陶友瑜在该案一审述称收到过杨昌信的货款，并交给了杨光辉。故本案普通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9月6日起算，于杨光辉本案起诉之日普通诉讼时效未经过。对于最长诉讼时效，因杨光辉从2000年3月3日起就到法院主张权利，且已于2018年3月21日就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而杨光辉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于矿山急救医院支付款项给杨昌信之后，即1998年4月1日之后，因此，本案最长诉讼时效未经过。 关于焦点二，矿山急救医院于1998年4月1日至2000年2月8日期间共汇款245741.93元到账户名为“长宁县中药材公司批发部”的2250122-606帐户。根据杨昌信和陶友瑜在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1341号中陈述，该245741.93元款项杨昌信取出后均交给了陶友瑜。而根据本院作出的（2016）川15民终58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该245741.93元为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给付给杨光辉的购药款本金。陶友瑜未提交足够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占有该笔款项的法律根据，而陶友瑜占有该款获得了利益，并因此给杨光辉造成了损失，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焦点三，陶友瑜收到245741.93元款项后，先后为杨光辉共计支付款项128200元，该128200元不是陶友瑜取得的利益，也不是杨光辉的损失，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陶友瑜还应返还杨光辉不当得利款117541.93元及孳息。对于本案不当得利孳息，不存在约定的情形，故杨光辉称有月息３分的口头利息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杨光辉诉请判决孳息为从2000年3月3日起以117541.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四，不当得利的返还人为不当得利的受益人，本案中，杨光辉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昌信系受益人，对其要求杨昌信共同偿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光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陶友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0元，由上诉人杨光辉负担8098元，由上诉人陶友瑜负担47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宗秉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魏 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