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2076号原告：博康云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陈月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吉，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普洱市达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法定代表人：艾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博康云信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普洱市达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9年7月17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1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方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审理期间，经原、被告双方申请，本案延长调解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康云信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商务合同书》项下合同价款15,552,841.8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969,826.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务合同书》，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552,841.8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务合同书》，就被告向原告采购相关监控设备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总金额为19,396,53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关设备交货义务。然而，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3,843,693.20元。原、被告曾就本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其他五份合同项下被告支付原告合同价款事宜进行协商，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变更(备案)通知书，证明原告名称变更情况；2.《商务合同书》，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3.2014年12月12日的产品验收单、2014年12月9日的收货确认单，证明原告完成交货并已验收；4.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已支付部分合同价款；5.律师函、律师函复函，证明原告催讨合同价款，被告希望协商解决；6.电子邮件及附件《补充协议》一组，证明原、被告就支付合同价款进行协商；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案外人罗某某系被告原法定代表人；8.《采购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渣打银行普通境内付款、付款申请单、2015年10月15日电子邮件及附件《催款函》，证明本案货物由原告向相关方采购并由相关方送货，收货确认单及产品验收单系被告收货后出具给相关方，再由相关方快递给原告，原告已向被告履行完毕交货义务。被告普洱市达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系争合同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六个合同之一，对变更后的诉请1，由于合同签订后没有履行，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因为没有实际损失；对于诉请2，由于原告没有履行供货义务，被告没有违约，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诉请3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就本案未提供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材料的意见为：证据1、2三性认可；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产品验收单在签订涉讼合同时同时签署，实际上未收到货物，提前确认收货是为了配合原告融资需要；证据4、6、7三性均认可；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发生在原告和案外人之间，被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商务合同书》，约定：合同内容包括乙方为甲方所提供的系统设计、设备供货、设备安装、系统调试、软件升级、人员到场培训、保修期间的维护维修等工作；乙方对本项目建设实行工程承包，负责向甲方交付满足《普洱平安城市项目建设方案》设计要求的普洱平安城市项目；合同总价为19,396,535元，其中产品及软件总价为17,685,306元，调试服务费总价为1,711,230元；配置及报价详见《附件一：设备配置及价格清单》。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项目所在地点，交货到甲方指定地点以后，货物所有权和风险转移至甲方；收到预付款起30天内，乙方交付合同全部设备；运费由乙方承担；全部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内进行数量清点及外观检验，并签署“设备接收证书”(附件三)。合同第六条约定，设备到货，且甲方工程现场准备就绪并按规定付清合同款项后，乙方将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设备的安装、调试。合同第7.1条约定，系统安装、调试完毕，达到附件二建设方案的各项技术和功能要求，自乙方提出系统验收申请之日起，甲方应于7个工作日内组织系统验收，并签署“系统验收证书”(附件四)。如因非乙方原因延误验收时间或者因非乙方原因拒不验收的，则前述7个工作日期满时应视同系统验收合同。合同第7.2条约定，验收由甲方组织有关人员进行主观评价及测试，如验收合格，双方在验收报告书上签字或盖章；如不合格，由乙方在限期内进行改进，再组织验收。合同第7.4条约定，在系统开通验收后，立即开始系统试运行，试运行满90天时视为系统最终验收合格，除非甲方在此90天期间内书面通知乙方系统运行故障，乙方在收到通知后应立即排除故障，试运行期间应当顺延，顺延的期间相当于故障的持续时间。合同第8.1条约定甲方责任为：1.按合同付款方式及时间向乙方支付本商务合同书中所规定全部款项；2.当乙方提供的设备运抵现场后，根据合同条款与乙方一起对设备数量进行清点和验收，并签署“设备接收证书”(附件三)；3.根据项目工期安排，按时提供乙方安装、施工和调试所必需的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场地、基础设施、通讯、各项许可等)……5.负责办理项目涉及的施工许可证、进场许可证或其他相关许可证，并承担相关费用；6.按本合同条款的要求，对本系统进行验收并支付款项。合同第8.2条约定乙方责任为：1.对本系统进行建设，负责项目的具体实施工作，包括供货、安装、调试、系统试运行、系统开通；2.保证按时向甲方交付一个符合附件二建设方案要求的系统，并在工程结束时提交完整的相应技术文档及竣工资料，并积极配合甲方对本系统进行验收；3.负责为甲方和最终用户提供本系统的使用、管理及维护方面的现场培训；4.自本系统开通验收通过之日起，为甲方提供三年的免费维护和保修服务。合同第九条约定：1.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作为预付款，共计3,879,307元。2.货到甲方指定地点，若经乙方指导、配合安装，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共同对系统进行验收，系统开通验收合格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50%的款项，共计9,698,276.50元；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如果由于非乙方原因而未能及时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和验收，甲方须在交货后的180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款项，共计5,818,960.50元，并在乙方交货完成后的270天内，再支付合同总额20%的款项，共计2,591,305.80元。3.系统最终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款项，共计3,879,307元。4.系统开通验收期满三年时，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合同总额10%的质保金款项，即1,939,653.50元。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应按合同付款规定及时拨付相应款项，如逾期不付，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偿付逾期违约金。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当违约金超过合同总额的5%时，受害方有权终止合同，并由违约方赔偿受害方的直接实际经济损失。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包含下列附件：附件一、设备配置及价格清单；附件二、普洱平安城市项目建设方案；附件三、设备接收证书；附件四、系统验收证书。2014年12月9日，被告盖章出具《收货确认单》，确认收到系争合同附件一所列的200万像素高清网络枪机783台与200万像素高清网络球机719台。其中包括了本案涉讼合同项下的200万像素高清网络枪机294台与200万像素高清网络球机156台。2014年12月12日，被告盖章出具《产品验收单》，并载明：“我方已按照产品清单中所列品种及数量进行了验收，品种、数量无误，外包装无损坏；我方已对清单中所列产品进行了验收，产品符合合同要求。”该《产品验收单》中所列产品、型号、数量包括系争合同附件一中第二部分“县级中心管理平台部分”项下除了无限系统安装辅料及配件(价格16,220元)以外的所有设备。2014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843,693.20元。2015年7月9日，原告公司名称由“深圳市博康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博康云信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表示原、被告签署的六份合同(包含本案涉讼合同在内)及相关增补文件总金额为109,285,014元。截至2015年2月26日，被告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共计32,523,339元，还需支付剩余合同款76,761,575元。请被告于收到律师函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逾期将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2017年1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回函，表示原告自合同签订、设备送达指定地点后，并未按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进行设备安装；原告应当向被告开具3,692,07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一直未开具；原告未依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随函附有经盖章的付款及开票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截至2017年10月30日，原告欠被告增值税发票合计3,692,071元，被告累计共向原告付款32,523,339元(系分别于2014年3月24日支付3,941,098元、2014年3月25日支付3,304,208元、2014年12月31日支付12,400,000元、2015年1月4日支付2,328,519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3,304,208元、2015年2月26日支付7,245,306元)。2018年5月至8月间，原、被告双方就涉讼合同款项支付事宜进行协商。庭审中，原告自认：1.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12,400,000元系《商务合同书》、《商务合同书》、《商务合同书》、《商务合同书》四份合同项下的20%预付款总额，其中本案涉讼合同项下被告支付的预付款金额为3,843,693.20元；2.涉讼合同附件三、四的《设备接收证书》、《系统验收证书》系签订合同时即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另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1.涉讼合同项下设备尚未进行安装；2.涉讼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原告另表示：因设备未实际安装，故无线系统安装辅料及配件未向被告提供。上述事实，有变更(备案)通知书、《商务合同书》、2014年12月11日的产品验收单、2014年12月9日的收货确认单、付款凭证、律师函、律师函复函、电子邮件一组、被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审核，予以采信。当事人提供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另查明，本案的关联案件(2019)沪0105民初3525号案件(以下简称352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并认定如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1.原、被告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共计签署包括本案系争合同在内的六份商务合同书，其余五份合同分别为《标段一商务合同书》、《标段二商务合同书》、《商务合同书》、《商务合同书》、《商务合同书》。其中，《标段一商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6,521,040元；《标段二商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9,705,490元；《商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2,956,529元;《商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9,302,801元；《商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0,522,204元。截至2019年3月15日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34,523,339元。2.罗某某原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5月28日后变更。3.关于被告于2014年3月24日向原告支付3,941,098元，该金额与3525号案件系争合同项下20%的预付款金额一致，故在该案中予以处理。4.关于被告于2014年3月25日、2015年2月12日分别向原告支付的3,304,208元，该两笔金额与《标段一商务合同书》项下约定的合同20%款项一致，故该两笔款项可在该合同中项下进行结算。5.关于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支付的7,245,306元，系支付3525号案件系争合同及《标段一商务合同书》项下各20%的款项(16,521,040元*20%+19,705,490元*20%)。6.关于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的12,400,000元，应在《商务合同书》、《商务合同书》、本案系争合同、《商务合同书》四份合同项下进行结算。7.关于被告于2015年1月4日、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6日支付的2,328,519元、1,000,000元、1,000,000元，由于该三笔款项在支付金额及时间上没有具体指向性，双方存有争议，故为便于当事人诉讼，在3525号案件中一并予以处理。上述事实及认定经二审审理后，由(2019)沪01民终115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现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该合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其损失15,552,841.80元并支付违约金，被告则认为实际系原告未履行交货义务，违约在先，被告无需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已履行系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相应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已履行系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未按约实际交付货物而存在违约行为，被告系配合原告故先行出具收货和验收单据。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原告自认系争合同的附件《设备接收证书》、《系统验收证书》系签订合同时被告当即出具，但在合同签订后，被告又向原告出具了《产品验收单》及《收货确认单》确认收到系争货物，且《产品验收单》及《收货确认单》中载明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品牌等与系争合同附件一《设备配置及价格清单》所列基本一致。其次，被告虽抗辩其未收到涉讼合同项下货物，但在庭审中亦表示其从未对此向原告提出任何异议，被告的该做法显然不合乎常理。此外，被告在2017年11月13日向原告发送的律师函复函中明确载明“原告自合同签订、设备送达指定地点后，并未按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进行设备安装”，即表明原告已履行其送货义务，被告收到相应设备。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其未收到货物，原告违约在先之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并支付违约金。本案系争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9,396,535元，其中产品及软件总价为17,685,306元，调试服务费总价为1,711,23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到被告指定地点以后，货物所有权和风险转移至被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系争设备，故被告理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货款。现系争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该部分货款损失。但因原告自认其尚未实际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调试服务费1,711,230元显然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本案合同项下货款3,843,693.20元，结合已查明事实，本院确认：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12,400,000元中的3,843,693.20元在本案合同项下予以抵扣。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3,825,392.80元(17,685,306元-3,843,693.20元-16,220元)。至于违约金。虽然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但本院注意到，系争合同的第九条约定“货到被告指定地点后，如果由于非原告原因而未能及时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和验收，被告须在交货180天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30%的款项，交货270天内，再支付合同总额20%的款项”。显然，即使没有发生设备安装调试的事实，被告始终有义务向原告付款。本案中，由于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系电子产品，具有一定的时效性，随着时间的推移电子产品价值会产生相应的贬损，在此情况下，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原告有义务及时提醒被告告知工程项目进展，或者在知道被告未能准备好施工现场后及时配合被告采取措施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现原告不能举证其在送货后的三年时间内与被告就施工现场的完备进行过协商、沟通，其对系争合同的履行采取放任的态度，由此产生的其他损失理应自行承担。鉴于被告赔偿原告剩余货款已经承担了货物贬损后果，而原告对双方目前产生纠纷亦有一定的责任，故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博康云信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普洱市达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商务合同书》予以解除；二、被告普洱市达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博康云信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3,825,392.80元；三、驳回原告博康云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36元，由原告博康云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42.40元，被告普洱市达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19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寅星人民陪审员  江惠民人民陪审员  **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倪小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