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智，男，1947年2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志，临清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 司，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杨桥街1D15幢1室。 负责人：刘德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菲，女，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男，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文智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临清供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临清供电公司辩称已过仲裁时效错误，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在被迫与临清供电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一直就补发工资、社保待遇及养老问题向有关部门信访寻求权利救济，临清供电公司也作出最晚于2017年6月30日前给农电工补交社保的承诺和书面答复，上诉人经劳动仲裁后及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案件受理范围和立案条件，且该争议依照《劳动法》和《社会保险法》等有关规定，结合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鲁人社发(2015)29号文等有关补办社会保险登记和缴纳社保费用的规定，无补缴时间限制和超过仲裁时效之说。以上因素均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二、法院对确认双方存续劳动关系的诉求应予支持。上诉人自1991年1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持续工作至2007年12月被迫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并离岗。临清供电公司认为上诉人开始为农村电工，至1999年招聘后才作为农电工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临清供电公司招用上诉人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于1999年12月被招聘为农电工之前在供电站工作期间，也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并参照有关规定，上诉人与临清供电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1991年1月至2007年12月，该项诉求对计算工龄和赔偿养老金损失具有重要意义。临清供电公司辩称2000年全部推开乡镇供电站改为县供电企业的供电所，与事实不符。自上诉人入站工作以来，供电站一直隶属于临清供电公司，并非所称行业指导，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认为对确认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实际意义，显属错误。本案中，临清供电公司未履行举证责任，应以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工友证明、上岗证等有关证据作为有效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上述工作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因临清供电公司未实行同工同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未全面履行缴纳社保费用的义务，上诉人请求其赔偿损失119.6万元。临清供电公司强迫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时，上诉人领取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与本案请求的赔偿项目无关联性。当时领取款项系双方就经济补偿金协商一致的意见，上诉人对经济补偿金的处分系因临清供电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临清供电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12万元。临清供电公司未实行同工同酬，请求其补发因上诉人在岗期间不足最低工资标准而产生的工资差额60万元。依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因临清供电公司未缴纳养老保险费用，致使上诉人无法享受养老金，上诉人要求其一次性赔偿损失24万元。依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因临清供电公司未履行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义务，上诉人请求赔偿5万元。依照《国务院关于建立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决定》，因临清供电公司未履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的法定义务，请求赔偿15万元。依照《失业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因临清供电公司未依法缴纳失业保险费，上诉人请求赔偿3.6万元。四、上诉人的诉求获得山东省电力公司资金支持和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政策支持。上诉人在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信访时，该厅负责接待信访的同志支持上诉人诉求，并多次责成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结合临清供电公司尽快给予补交或赔偿损失。2018年2月5日上诉人及受托人在山东省电力公司信访时，该公司信访处张处长明确告知上诉人，已将补交款项和赔偿款项足额拨付到被上诉人账户，约1050余万元，并责令临清供电公司尽快完成补交和赔偿工作。五、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因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本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补缴社会保险及请求赔偿损失的劳动争议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临清供电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按上诉人自认的答辩人将其辞退的时间，上诉人此时即应知道答辩人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等情形，劳动争议的时间应当自此开始起算，但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仲裁，至其申请仲裁时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上诉人的主要诉求系要求答辩人赔偿其因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属于债的请求权，明显受到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限制。答辩人于2016年5月5日对部分当事人作出的临电信访复字9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并非承诺给农电工全部补缴社保，而是对相关补缴社保文件停止执行的解释，且上诉人的主张在此日期前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该答复并不能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止或中断，上诉人认为因社保问题发生的争议不存在时效限制，并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是完全正确的。二、山东省系在1999年前后开始按照国家政策进行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在此之前，乡镇供电站（或电管站）并不属于答辩人的下属单位，答辩人只是进行业务归口管理，因此，上诉人等人作为农村电工在农村电力体制改革之前不可能与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后，上诉人的身份仍系亦工亦农，在农村仍有承包地，其农民身份并没有改变，上诉人并没有在农电体制改革过程中经考核合格被答辩人聘用为农电工，其并不受答辩人劳动管理，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答辩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相应证件仅能证明其具备电工作业的资质与技能，即使上诉人曾在供电所提供过服务，其与答辩人之间也仅系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系在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及农电体制改革过程中出现的现象，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出现的问题，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由此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同时，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而产生的争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了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主张，对一审未主张部分的诉讼请求二审不应进行审理。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与住房公积金损失等请求并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即使上诉人再申请仲裁也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上诉人的诉求也不会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相关诉求不予审理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其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相关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 刘文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在1991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对未为原告补办社会保险登记且已不能补办，导致原告无法享受社保待遇而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40.8万元；3.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因违法裁员解除劳动关系而发生的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2.4万元；4.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因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而造成的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4年7月，被告公司名称为电业公司；2010年4月2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供电公司；2013年8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网山东临清市供电公司；2015年11月10日，被告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 原告刘文智于2019年9月2日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6日，临清市仲裁委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刘文智对该通知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被告存有争议的问题： 一、原告诉求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 原告认为未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前承诺给农电工全部补交社保，有这样的承诺和书面答复意见，原告认为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和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上规定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缴纳养老保险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之说。 被告认为，通过原告陈述，原告在2007年即离开供电所，其应在劳动争议发生后60天内申请仲裁，但原告从未主张过权利。被告公司从未承诺给原告补交社保。原告也并非农电工。所以原告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 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在1991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称其于1991年1月在被告所属的胡里庄供电站工作，2000年到电业局施工队干到2007年12月。原告提交证据：1.个人工作证明。2.1996年6月份在胡里庄变电站工作一周年合影。3.1995年5月4日被告收取原告电费保证金2500元的收据。4.1993年1月14日原告参加临清市电业公司第四期农电工培训结业留影。5.技术人员职称证书。被告对于原告陈述的工作经历不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主张。证据1系原告单方制作，内容不属实。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与供电站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并非劳动关系证明，缴款单位也并非原告，单据左上角原告名字系其单方填写，该证据与原告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原告系农民技术员，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被告应否支付原告社保待遇损失、赔偿金及住房公积金损失等费用及具体数额。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养老保险的损失，应赔偿22.2万元；医疗保险的损失，应赔偿15万元；失业保险金损失36000元，以上合计40.8万元。2.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因违法裁员解除劳动关系而发生的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2.4万元，每年给付1个月的赔偿金按最高12个月，每月2000元。3.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因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而造成的损失5万元。 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被告不同意赔偿原告的主张损失，农电体制改革是在1999年以后实行的，原告在农电体制改革后也未被聘用为农电工，故原告与供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补交的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1999年1月4日，国务院下发了《国务院批转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发[1999]2号文件，正式启动了我国的农电体制改革。1999年4月16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了《关于印发》国经贸电力[1999]297号文件，文件规定：山东省乡镇供电站改革的重点是按照国发2号文件的要求，规范和完善乡镇供电站的管理，将乡镇供电站改为县供电企业的供电营业所；2000年全面推开，2001年基本完成。根据原告陈述1991年在胡里庄供电站工作，至2000年山东省农村电力体制改革期间，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不属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对于电力体制改革后，原被告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工作证明，但该文件中并无单位印章，其内容亦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了技术人员职称证书，只能证明原告系电业专业的农民技术员。原告提交的合影照片，亦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受被告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受被告的劳动管理，故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即使按刘文智所述其在被告处工作到2007年12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原告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书面就劳动保险相关待遇、赔偿金及住房公积金损失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原告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对未为原告补办社会保险登记且已不能补办，导致原告无法享受社保待遇而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的问题，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供其此项主张的证据，故对于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文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刘文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刘文智一审提出确认双方存续劳动关系、补缴社会保险等诉求的申请仲裁时效为六十日。刘文智称其在被上诉人所属的供电站工作到2007年12月，因临清供电公司在刘文智离职时未对其所享有的劳动保险待遇等问题作处理，故应认定刘文智在其离职时即应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刘文智未在法律规定的六十日仲裁时效期间内申请劳动仲裁，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因此，至2008年2月，刘文智一审诉讼请求申请劳动仲裁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一审认定刘文智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文智主张的失业保险损失、医疗保险损失、住房公积金损失、未实行同工同酬的损失及支付双倍工资等损失，未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违反了“仲裁前置”的规定，本案对刘文智的该部分主张不予审理。综上，刘文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文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文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