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兴平路100号栋15层1号。 法定代表人：王家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霜，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霞，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伟，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21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茂杰，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伟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住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雇佣的车辆运输量能达到15立方米以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业主方、监理方共同盖章确认的《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土石方完成面实测数据表》、《场地移交清单》以及《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项目016地块北侧红外线征地与周边道路原始地貌测绘技术报告书》，根据上述第三方确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案涉土石方总量，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认可而否认了证据效力，未作出其他合理论述与解释，上述证据并非上诉人单方制作，而是经过业主方、监理单位共同签章认可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应予采信，证明了案涉土石方至多不超过508522.6立方米，若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车数，不可能达到每车15立方米；第二，挖掘机鸣笛不能证明车辆装满了15立方米。被上诉人雇佣的车辆有大有小，且根据查询的车辆情况，车辆的运输量不可能达到15立方米，挖掘机鸣笛仅是现场维持秩序的一种方式，同时告知司机可以运走土石方，但并不代表车辆运输量就是15立方米；第三，余耀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车数凭证仅注明了车数，并未注明每车的土石方量，不能据此推断上诉人认可每车的土石方量超过了15立方米；2、被上诉人主张的税金包含了其个人所得税，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税金的证据材料系开庭后提交，在水务局开具的证明中并未将其个人所得税与增值税分别列明具体金额，根据《运输合同》约定，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补充增值税税金，并不包括其个人应当自行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发票后，已将对应的增值税不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应当再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3、被上诉人自认其出售案涉土石方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说明出售的数量及金额，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运输量每车均达到了15立方米以上。5、案涉工程所有程序及文件均依法制作，也有业主方、监理单位签章确认，应属合法有效，案涉土石方量完全可以通过鉴定进行确定，故请求进行司法鉴定查明案涉土石方量。 李正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李正伟提供的雇佣车辆驾驶员的证人证言、车辆照片和车辆承载的技术数字均证明承载容量平均都大于15立方米每车，2、住业公司使用挖掘机负责给被上诉人雇佣的车辆装土石方，待车装满指定工程量挖掘机鸣笛后，车辆才能外运出厂，住业公司应当知道挖掘机一兜的大致方量，在车辆出场时，住业公司安排人员负责给司机发票，目的是加强内部管理，进一步核实统计运输土石方车数和运输量，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至结算完成，住业公司均未对被上诉人车辆土石方运输量提出异议，并根据票据支付了大部分运费。在实际的运输过程中，货运车辆超过核定载重量几倍进行运输是常事，故李正伟雇佣的川Ｒ×××××、川Ｒ×××××和川Ｒ×××××车均通过加高达到了约定的运输量15立方米每车，住业公司不能仅凭登记核实的载重量推定运输量。挖掘机鸣笛是主要公司要求达到运输量后才鸣笛放行，并通过住业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监督后才发放票据。余耀辉是住业公司的现场管理负责人，在李正伟合同履行完毕后第17天才进行的结算，其未在结算单据上注明车辆运输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运输量，虽然合同约定的结算是双重标准，既有车数也有每车土石方量的标准，但运输过程是在住业公司的监督下，并经过住业公司量化方量后才鸣笛和发放门票放行的，都证明了运输量达到了每车15立方米。3、税务局已经出具了《证明》证明李正伟垫付了税款，住业公司所说的案涉土石方已被运送到多个不同地方倾倒，大部分已被案外人作为平整工程项目场地填埋适用，不可能对倾倒的土石方总量进行鉴定，案涉工程的原始地形地貌也已经遭到破坏，五方通过鉴定原始地形来鉴定土石方总量，故住业公司请求司法鉴定没有实际意义，案涉土石方李正伟并未出售，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与本案无关。 李正伟起诉请求：1.判令住业公司支付李正伟土石方运输款818,077元；2.判令住业公司支付李正伟垫付的税金137,676.69元；3.判令住业公司以953,12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李正伟从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的利息133,4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住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1日，李正伟（合同乙方）与住业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土石方运输合同，约定由李正伟外运住业公司承建的位于阆中市项目首期基坑土石方工程。基坑土石方外运住业公司负责装车，李正伟负责外运，李正伟无条件听从现场管理人员指挥，土方单车装满指定工程量挖掘机鸣笛后，李正伟外运车辆才能外运出场，出场后车辆发生一切事故与住业公司无关，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飞起地下管线清理外弃、土方开挖及外运，指定市政道路维护（清理、道路破坏等维护工作）、协调政府办理相关手续，协调处理与城管部门、运管部门、村民等关系。第五条工程价款约定“1.合同综合单价：人民币182.00元／车（大写：壹佰捌拾贰元每车）2.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承包方式，每车土石方在自然坍落的情况下运输量达到15ｍ³以上。此综合单价包含油费，油费由甲方垫付，甲方与油料供应商签订合同。特别约定：3.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该项目所开挖的砂夹石、泥夹石、岩石甲方有权处理。乙方负责运输，建房（甲方）按市场价支付给乙方运费。出售的砂夹石、泥夹石、岩石的利润甲、乙双方按6:4的比例分成（利润＝出售收入-挖机装车成本-车辆运输成本）。”第六条付款方式“付款比例，每月支付实际完成量的50%。并扣除甲方垫付油料款。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相应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由甲方补充给乙方。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 合同签订后，李正伟组织车辆，并对部分车辆货箱用木板进行了加高，完成了合同约定项目的土石方外运（外运至三个不同地方倾倒）义务。外运的土石方大部分已被案外人作为平整工程项目场地填埋使用。2018年10月17日，住业公司项目部土石方挖运负责人余耀辉给李正伟出具《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项目运输单》载明“李正伟从2018年2月18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共计运输土方37346车。（大写：叁万柒仟叁佰肆拾陆车），月结票收据已收完（注：以前开的分票作废电话138××××1868余耀辉2018.10.17）”。按照约定的182.00元／车计算，运费为6796972元，扣减住业公司已经支付4956927元和住业公司垫支燃油费1033965元，住业公司下欠李正伟806080元。 李正伟为住业公司申报缴纳税款137,676.69元。 还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住业公司负责组织挖掘机装车，单车装满指定工程量挖掘机鸣笛后，李正伟外运车辆才能外运出场，出场门口时住业公司给李正伟司机一张票，后根据票计算车数。合同履行期间，余耀辉还帮李正伟雇了一辆车运输，住业公司方也一直未对李正伟车辆运输量未达到15m³以上提出异议。 庭审中，李正伟认可住业公司到阆中市车管所提取的、李正伟雇佣的川Ｒ×××××车核定载重量为12600㎏，川Ｒ×××××车核定载重量为12600㎏，川Ｒ×××××车核定载重量为12420㎏的事实，但称通过加高完全可以达到约定运输量。 休庭期间，住业公司申请对案涉土石方总量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正伟雇佣的车辆在土石方自然坍落的情况下运输量是否能达到15m³以上；2.李正伟是否垫付了税金137,676.69元；3.李正伟是否出售了土石方；4.住业公司是否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李正伟运输费利息；5.是否能对案涉土石方总量进行鉴定。 1.关于李正伟雇佣的车辆在土石方自然坍落的情况下运输量是否能达到15ｍ³以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正伟雇佣的车辆在土石方自然坍落的情况下运输量能达到15ｍ³以上。其理由是：首先，住业公司使用挖掘机负责给李正伟雇佣的车辆装土石方，待单车装满指定工程量挖掘机鸣笛后，李正伟外运车辆才能外运出场，且住业公司是应该清楚挖掘机一兜大约方量的。同时，住业公司在车辆出场门口时另安排人员负责住业公司给李正伟司机发票。其目的是加强内部管理，防止一人管理的漏洞，进一步核实统计运输土石方车数和运输量。但在双方履行合同长达七个月多月的期间内，直至合同履行完毕到结算车数时，住业公司一直未对李正伟车辆土石方运输量未达到15ｍ³以上提出异议，并根据票据支付了李正伟大部分运费。其次，我国绝大多数货运车辆（特别是工程使用的运输车辆）超过核定载重量几倍从事运输是常事。故住业公司提出异议的川Ｒ×××××车、川Ｒ×××××车和川Ｒ×××××车，通过加高是可能达到约定运输量的，住业公司不能仅凭登记核实的载重量推定未达到约定的运输量。况且，李正伟在雇佣上述车辆运输过程中，住业公司也未提出异议。第三、住业公司根据《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项目016地块北侧红外线征地与周边道路原始地貌测绘基数报告书》、《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土石方完成面实测数据表》、《地场移交单》等证据计算出的508522.6ｍ³案涉土石方的挖方总量，李正伟不认可，住业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住业公司不能按照上述案涉土石方的挖方总量除以总数车数的方法，认定李正伟雇佣车辆平均每车运输量仅为13.61ｍ³，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15ｍ³以上土石方运输量的事实。第四、在李正伟合同履行完毕后第17天（2018年10月17日），住业公司项目部土石方挖运负责人余耀辉在给李正伟结算车数时，也未在结算单据上有车辆运输量未达到合同约定运输量相关内容的备注，不符合常理。 2.关于李正伟是否垫付了137,676.69元税金问题。根据阆中市税务局出具的证明，结合合同约定，足以证明李正伟为住业公司申报缴纳税款137,676.69元的事实。 3.关于李正伟是否出售案涉土石方问题。住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正伟出售了案涉土石方及其主张的出售土石方金额，故住业公司主张本案一并处理出售土石方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欠付运费利息的问题。根据住业公司给李正伟出具的《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项目运输单》载明的内容，一审认定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根据双方在土石方运输合同中的“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约定，一审认定住业公司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李正伟余款，住业公司逾期未支付，应当支付李正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拖欠李正伟运费的利息从逾期之日起，即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正伟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从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占用运输费期间的利息133,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5.关于土石方总量鉴定的问题。首先，案涉土石方外运至多个不同地方倾倒，大部分已被案外人作为平整工程项目场地等填埋使用，不可能对外运倾倒地的土石方总量进行鉴定。其次，案涉基坑土石方工程原始地形地貌被挖遭到破坏，也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原始地的土石方总量。因此，案涉土石方总量无法通过鉴定确定，住业公司申请对土石方总量进行司法鉴定无实际意义。 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住业公司欠李正伟运输费806,080元，垫付的税款137,676.69元，经李正伟多次催收至今不给付，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因此，住业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正伟运输806,080元，并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正伟垫付的税款137,676.69元，并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14579元，由李正伟负担1342元，住业公司负担13237元（李正伟已垫付，由住业公司直接支付给李正伟）。 二审中，住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包含两个因素，一是车数，二是土方量，二者缺一不可。同时合同中约定李正伟应向住业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由住业公司补充给李正伟，但住业公司仅需向李正伟补充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税金，不应包含个人所得税或其他费用。2、项目发包方及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及工程量进度清单，拟证明案涉项目土石方的开挖、装车、运输、外运、弃置项目工程量共计506522.6m³，故李正伟车队的运输量未达到每车15m³。3、《四川荣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单》、《付款明细表》、《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李正伟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2568595元，合计增值税税金为74813.44元，增值税附加税税额为8977.56元，共计83791元。四川荣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在住业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李正伟仅向住业公司提供了2568595元的发票，对于其他未开票的部分是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给李正伟的。根据2019年4月23日以个人账户曾婧兰转款给李正伟的成都银行交易凭证摘要处注明“阆中滨江劳务及开票税金”，转款金额为238332元，结合报销单，该238332元中包含了税金83791元，运费154541元，故住业公司已经支付税金83791元，李正伟主张的137676.6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正伟针对住业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予以认可。2、对于项目发包方及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不予认可，发包方所载明的工程量与李正伟一方无关。3、住业公司提供的报销单系其内部报销单，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付款明细载明的金额是错误的，应当是4944927元，存在12000元的差额，对于银行交易凭证和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可。本院针对住业公司提供证据认定如下：1、双方对《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项目发包方及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发包方和监理单位制作，李正伟对其不予认可，住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工程量进度清单汇总均系住业公司制作，李正伟对其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3、四川荣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单系住业公司内部资料，并非李正伟填写的报销单，李正伟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对该报销单不予采信，付款明细表中载明金额为4956927元，李正伟认为金额应为4944927元，住业公司陈述差额的12000元系管理费，因一审已认定住业公司向李正伟支付4956927元，李正伟对此也并未提出上诉，故对该付款明细表中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李正伟对银行交易凭证和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正伟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税务局开具的证明中载明的申报缴纳税款137676.69元中包含个人所得税，但辩称依照合同约定，个人所得税部分也应当由住业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正伟雇佣的车辆运输量是否达到15m³/车；2、住业公司应当向李正伟支付的税款金额是多少。 李正伟雇请运输车辆进场运输土石方，由住业公司指定的挖掘机挖土装车，待挖掘机鸣笛后，车辆方可外运出场，在出场时，由住业公司向运输车辆交付票据，李正伟依票据与住业公司进行结算，根据《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二、工程承包范围1、基坑土石方外运（甲方负责装车，乙方负责用车外运至工地外），无条件听从现场管理人员指挥，土方单车装满指定工程量挖机鸣笛后外运车辆才能外运出场，出场后车辆发生一切事故与甲方无关。”的约定，仅表述了装满指定工程量挖机鸣笛后车辆方可外运出场，并未明确约定由谁装车，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内容，但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土方装车由住业公司指定的挖掘机进行装车，装车后挖掘机鸣笛向李正伟的运输车辆发出信号后，李正伟的车辆离场，可以推定应当由住业公司进行装车。虽住业公司认为李正伟提供的川Ｒ×××××、川Ｒ×××××、川Ｒ×××××车核定载重量不足15ｍ³，但李正伟辩称车辆可以通过加高增加载重量，符合一般货运车辆的交易方式，且住业公司也认可李正伟提供的车辆有大有小，部分车辆的载重量超过15ｍ³，住业公司在车辆运输时向李正伟出具了运输离场票据，住业公司工作人员余耀辉也向李正伟出具了车辆运输车数的结算凭据，并支付了部分运费，应当视为住业公司对李正伟的运输行为以及运输量达到合同约定工程量予以认可。虽住业公司提供了项目发包方及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及工程量进度清单用于证明李正伟的运输量未达到15ｍ³每车，但该证据系发包方、监理单位和住业公司自行制作，在进行现场测绘时李正伟并未在场，李正伟对以上证据也不予认可，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住业公司申请进行鉴定，因土石方外运后在多个地方进行倾倒，大部分已被案外人作为平整工程项目场地等填埋使用，开挖现场现已修建房屋，无法对外运倾倒的土石方和原始地貌进行鉴定来确定土石方总量，故住业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住业公司要求以其与业主方的结算资料进行鉴定，因资料系住业公司和业主方单方制作，李正伟不予认可，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故对住业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故住业公司应当依照其员工余耀辉向李正伟出具的运输单载明的车数支付运费，即6796972元（37346车×182元／车）。 国家税务总局阆中市水务局双龙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李正伟在2018年4月至9月期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套，金额为2568595元，申报缴纳税款137676.69元，住业公司提供李正伟为住业公司开具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税额共计83791元，李正伟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税务部门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缴纳税款137676.69元中包含个人所得税，但辩称合同约定个人所得税也应由住业公司补充给李正伟。根据《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中“第六条付款方式1、付款比例，每月支付实际完成量的50%。并扣除甲方垫付油料款。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相应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由甲方补充给乙方。”约定了由李正伟向住业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由住业公司补充给李正伟，此处税金应当专指增值税应缴税款，且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纳税义务是法定义务，纳税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缴纳应缴税收，李正伟缴纳个人所得税属于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住业公司无需代李正伟缴纳个人所得税，故李正伟申报缴纳税款中的个人所得税部分应予扣除，住业公司应向李正伟支付增值税税额，即83791元。 综上，住业公司应向李正伟支付运费6796972元，增值税税额83791元。对于住业公司已付款项4956927元，虽李正伟辩称已付款项应为4944927元，但住业公司已说明差额的12000元系管理费，且一审认定住业公司已付款项为4956927元及住业公司垫支燃油费1033965元，李正伟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认定住业公司已付款项为4956927元，住业公司垫支燃油费1033965元。 综上所述，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413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413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正伟垫付的税款137676.69元，并从2018年12月31日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为“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正伟垫付的税款83791元，并从2018年12月31日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79元，由李正伟负担1953元，由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7元，由李正伟负担1773元，由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