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10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月娇，女，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梓胡，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素、林小茴，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德喜，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原审被告：金丽，女，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上诉人施月娇为与被上诉人陈燕及原审被告施德喜、金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月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实体上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施月娇受让涉案房屋的交易价为50万元，而该房屋的实际市值，一审判决以施月娇以向银行借款需要，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公司的评估价100万元为依据，直接认定涉案房屋市值为100万元。但是，该评估价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市值，是施月娇为了多贷银行贷款，要求评估公司高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6年10月10日，施月娇与施德喜、金丽协商确定涉案房屋交易价50万元，并立即向施德喜转帐50万元。2016年10月12日，双方至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时应要求签订一份《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成交价50万元是房管部门提示并确定的(作为计税金额)，并非是施月娇与施德喜、金丽自报。据了解，根据房管部门要求，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手续双方首先要签订由房管部门提供合同文本即上述《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成交价由房管部门确定，而房管部门则是根据税务部门提供的定价为依据，税务部门则定期(周期)委托高资质的县物价部门对城镇商品房的相同地段、建造年份、房屋结构进行归类，作出的价值评估，以此提供给房管部门作为房屋交易的计税价格。可见，税务部门确定的房屋计税价格对房屋的实际市值更具有权威、有效的指向作用。当然，就某一具体房屋，税务部门确定的计税价格与实际市值还存在一定误差，但不存在如《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误差。因此，涉案房屋的实际市值应以房管部门(税务部门)确定的计税价格50万元来确定。二、本案在程序上已过了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8条规定，合同法第55条规定的“1年”、第75条和104条第2款规定的“5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陈燕丈夫施克林与施德喜是同宗同族的堂兄弟，双方知根知底且来往密切，且陈燕作为巨额债权人，不可能不关心债务人的房产去向，故陈燕完全知道施德喜、金丽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施月娇的事实。2017年10月17日，陈燕作执行申请人以施德喜为被执行人向平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月22日，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26执35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对施德喜的银行存款、车辆、不动产等财产情况进行调查，未发现其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将相关情况告知陈燕。上述过程足以推定陈燕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的事实，故本案撤销权应以陈燕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的日期为起点，到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7月29日)己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为一年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施月娇认为涉案房屋买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交易价格合理，一审判决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有误。退一万步说，即使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亦已过撤销权行使除斥期为一年的法律规定。陈燕辩称：一、涉案房产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案涉房产作价50万元转让至施月娇名下，转让次日施月娇以该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经房产公司评估房屋价格为100万元，施月娇贷款65万元。房产评估公司做出的评估价往往低于市场价，因此涉案房产的实际价值不会低于100万元。办理房产过户时，交易双方申报的房产价值低于市场价，不能反映房产的真实价值。二、陈燕对案涉房产转让事宜不知情，直至2019年下半年通过其他债权人提供的线索，向平阳县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才得知涉案房产转让情况，因此本案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施德喜、金丽与施月娇之间就平阳县的房产转让行为并恢复登记到施德喜、金丽名下；2、施德喜、金丽共同承担陈燕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费用10000元；3、诉讼费用由施德喜、金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间，施德喜多次向陈燕借款。2017年3月1日，陈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2017年6月1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6民初1789、1795、1796号民事判决，判决施德喜、金丽等偿还陈燕借款本金2364702.45元及利息；判决施德喜、金丽偿还陈燕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判决施德喜对张啟建、庄晓苹欠陈燕的借款7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施德喜、金丽未履行该判决书义务，陈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均终结执行程序。施德喜与施月娇系亲姐弟关系。2016年10月10日，施月娇向施德喜转账50万元。2016年10月12日，施德喜、金丽与施月娇签订的《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施德喜、金丽以50万元的价格出让其所有的坐落于平阳县房屋。2016年10月13日，双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目前，案涉房屋无查封、无抵押，但出租给他人使用。另认定，施月娇向浙江平阳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村镇银行）借款时，与浦发村镇银行共同委托平阳县顺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平阳县房屋进行房地产抵押评估。2016年10月13日，平阳县顺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单》，确定房屋评估价为100万元。2016年10月19日，施月娇与浦发村镇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5万元；施月娇将其名下的平阳县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施德喜、金丽为施月娇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2018年10月22日，施月娇为办理贷款需要，再次就平阳县房屋委托温州市瓯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确定房产评估价为75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户籍信息、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属信息、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单、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案中是否符合上述情形，该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论证：（一）施德喜、金丽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在施德喜、金丽转让时的评估价为100万元，虽然该评估价系施月娇为办理贷款需要，与浦发村镇银行共同委托，但该价格对确定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仍具有指向作用。而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50万元，仅为评估价的50%，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二）施德喜、金丽转让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陈燕造成损害。施德喜、金丽明知对陈燕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施月娇，该行为导致陈燕的债权无法实现，故而造成损害。（三）施月娇是否知道上述情形。房屋市价的大致情况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且案涉房屋系施月娇与浦发村镇银行共同委托评估，故施月娇应知道施德喜、金丽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同时，施月娇与施德喜系亲姐弟关系，双方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双方之间以明显低价交易的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施月娇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施德喜、金丽财产的减少。据此，可以认定施月娇知道施德喜、金丽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综上，陈燕要求撤销施德喜、金丽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施月娇的行为，并要求变更登记到施德喜、金丽名下，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施德喜、金丽、施月娇均认为陈燕要求撤销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期间。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施德喜、金丽、施月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燕曾知晓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现陈燕主张撤销，未超过五年期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陈燕要求施德喜、金丽承担律师代理费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施德喜、金丽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施德喜、金丽将坐落于平阳县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施月娇的行为；二、施月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平阳县房屋变更登记到被告施德喜、金丽名下；三、施德喜、金丽向原告陈燕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四、驳回陈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施德喜、金丽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陈燕、施德喜、金丽未提交证据，施月娇提交了如下证据：1.在线模板数据，拟证明税务部门对涉案房产市值评估价为71万元的事实；2.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陈燕在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就应当知道涉案房产已经转让的事实。陈燕主张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新证据，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未加盖税务部门公章，数据来源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评估的年份，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参考性；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据此推断出陈燕知晓施德喜转让房产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房产的评估价格数据涉及的具体年份无法确认，且评估价格并非具体针对涉案房产，其评估价格的准确性存疑；证据2无法证明陈燕已明确知晓施德喜转让涉案房产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相较于施月娇主张的税务部门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施月娇因涉案房产抵押贷款需要与贷款银行共同委托评估的价格与房产转让时间更为接近，且系针对涉案的房产的专门评估，其评估价显然更为精确和合理，故一审法院以该评估价确定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燕在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已明确知晓施德喜、金丽将涉案房产转让与施月娇的事实，施月娇据此主张本案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缺乏依据，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施月娇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施月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