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嘉婕，女，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胜军，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152号金源商务广场A座13层。 负责人：韩风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栋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武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飞，河北瑞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志军，男，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 上诉人郭嘉婕因与被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明志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嘉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27979.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应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音频和视频没有本案投保人的声音和影像，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知情确认的证据，更没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据此，该免责条款应当不产生效力。二、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明志军驾驶的车辆对上诉人车辆的追尾，如果仅是上诉人车辆超载，不会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由此可见，上诉人车辆超载不是发生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据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对本案不适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网上投保的投保过程视频、投保流程截图及网上投保的后台发送记录，手机短信截图，证明我公司对被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保险车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为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车损险我公司拒赔。 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答辩称，交警石家庄支队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复核结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67285.5元，我司无异议。 郭嘉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损等暂计1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952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1时30分许，明志军驾驶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沿京昆高速公路行驶至太原方向307ＫＭ＋950Ｍ处时，与前方张海军驾驶的原告所有的晋Ｋ×××××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造成晋Ｋ×××××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梁瑞花、郭良才、郭嘉婕、郭城壁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鹿泉大队勘验及调查，并作出第13980212019000000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明志军负主要责任，张海军驾驶小客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载人不得超过核定人数”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过错行为，负次要责任。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登记车主为元氏县宏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晋Ｋ×××××号车车辆所有人为原告郭嘉婕，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133365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1日00时起至2019年9月20日24时止。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原告出具了电子保单，该保单还特别约定：尊敬的客户：投保次日起，你可以通过本公司网页（××）、客户电话（95××0）、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联系本公司。联系方法为:95××0。本保单投保人为张海军，解除合同需有投保人办理。在该保单明示告知栏中还写明：请你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 本案保险事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拒赔的依据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第四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 庭审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晋Ｋ×××××号车车辆损失进行评估。河北得正保险公司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ＤＺ2019090056号公估报告，晋Ｋ×××××号车车辆损失88365元（已减残值45000元），公估费5300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损失88365元，提交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出具的公估报告一份；2、公估费5300元，提交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费票据一张；3、施救费1600元，提交长安海晗汽车救援服务中心施救费发票一张。 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对原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施救费金额不认可，施救费超出河北省交警部门公布的道路事故标准，我司申请核实实际出险路段高速拖车实际距离，申请按照家庭自用车300元起步（10公里内300元）超出部分每公里8元、夜间施救我司认可总金额最高上浮10%。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原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公估报告鉴定金额过高，且该报告中未体现损失部件、清单、及估价即得出了车损88365元的损失金额，评估结论依据不明，我司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如需申请，我司在7日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书；对公估费金额过高，且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间接损失，我司对于原告此项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拖车费同鼎和财保的质证意见。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网上投保的投保过程视频、投保流程截图及网上投保的后台发送记录、手机短信截图证明我司对被保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标的车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为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车损险我司拒赔。2、提交5份法院判例证据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2第12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网络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及第13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11条第2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 原告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中不能看出被告就免责条款对原告进行了明确的解释和说明，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当不产生效力。 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同时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张海军的手机发送了电子链接短信，需要投保人点击链接，阅读投保单、告知单、投保人信息、车辆信息、所选险种、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告知书（黑色加粗字体）等事项，每一步均需要点击“我已阅知相关投保事项，清晰了解车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后面的确认项，投保人均确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张海军的手机发送验证码，之后需要向验证码告知保险公司的出单人员，之后进入缴费环节完成投保，缴费成功后，中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电子发票、电子保单及保险条款，并发送短信提醒。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投保过程，可以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约束双方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中，张海军驾驶晋Ｋ×××××号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载人不得超过核定人数”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属于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原告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鹿泉大队作出的第13980212019000000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按此认定书的认定，明志军负主要责任，张海军负次要责任。本次事故中明志军负主要责任，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其负担70%的责任，张海军承担30％事故责任。 根据原告提交证据和公估报告可确认晋Ｋ×××××号车车辆损失为88365元。公估费5300元、施救费1600元系为施救事故车辆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相应证据证实，予以认定。被告认为施救费数额过高，不符合物价部门的收费标准，应向有关部门举报，而不能以此为由拒赔原告损失。原告损失共计95265元。 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原告2000元，剩余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95265-2000）×70%＝65285.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郭嘉婕67285.5元。二、驳回原告郭嘉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在的上诉理由、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晋Ｋ×××××号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法律规定了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其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同时，该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必须符合该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即保险人应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一审法院查明张海军投保的商业险经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其本人手机发送电子链接短信。在其投保流程中，需要投保人点击相关链接阅读投保单、告知单、投保人信息、所选险种、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告知书等事项材料，且相应的免责条款已经黑色加粗字体予以区别。投保人在点击“我已阅知相关投保事项，清晰了解车险条款及免责事项”的确认项才能取得验证码，进而完成投保缴费。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予以认可。 关于焦点二，在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商业保险条款免赔率和免赔额中第十一条第三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第十九条约定“机动车损失赔款按以下方法计算：（二）部分损失。……赔款＝（实际修复费用-被保险人从第三方获得的赔偿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本院查明，涉案车辆投保的车损险附加有车损不计免赔。如果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直接原因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才可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不予赔偿，而根据河北公安厅高速警察大队石家庄支队鹿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晋Ｋ×××××号驾驶人张海军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并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现太平洋保险公司却作出车损全部免赔的抗辩，与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不符。据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事故车辆车损险可以增加10%绝对免赔率。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7979.5元×（1－10%）＝25181.6元。 综上所述，郭嘉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嘉婕25181.6元。 驳回郭嘉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5元由明志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郭嘉旺负担21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任晓刚 书记员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