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3222号原告：韦英莲，女，1977年1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莹，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瑜，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振强，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荣，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永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地址：佛山市三水区，组织机构代码XX。负责人：刘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华，永丰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原告韦英莲与被告刘振强、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永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永丰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开庭时，原告韦英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莹、被告刘振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荣、被告永丰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英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刘振强向原告返还协议履约金60000元和2019年5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租金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本金，自拖欠之日起至全部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57140.9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建筑物损失249119.92元、缴纳的罚款33697.95元、鉴定费3804元。原告增加1项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于2019年6月4日解除。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搭棚养猪，通过曾某认识被告刘振强，被告刘振强明确告知案涉土地准许搭建2000平方米棚舍并允许养猪，两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披露土地性质为林地。2016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刘振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被告永丰合作社也在协议书上盖章同意，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刘振强承包位于大塘镇××北便（土名）面积24亩的地块，承包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款和协议履约金各60000元，协议明确约定两被告允许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建筑物并养殖除牛蛙、埃及塘鲺外的其他畜禽。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履约金和承包款，并在两被告允许且偶尔在场监督的情况下，搭建2246.53平方米棚舍用于养猪。2019年4月30日，原告收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作出的《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责令原告恢复原状并缴纳罚款33697.95元，原告才知悉案涉土地的性质为林地。两被告分别作为发包方和土地所有权人，没有向原告披露土地性质并允许原告搭棚养猪，原告基于对两被告的信任才承包土地，现因土地性质已无法实现搭棚养猪的主要目的，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向被告刘振强送达《解除合同和交接土地通知书》，被告刘林振强应退还履约金和租金，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刘振强辩称，答辩人不是适格的主体，根据《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的内容，原告非法占用林地的地方是“石溪岗”，答辩人出租给原告的土地是“烂园岗北便”，原告的违法行为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答辩人不存在违约和导致原告损失的行为，无需返还履约保证金和租金。在双方洽谈出租事宜时，答辩人没有向原告作出任何承诺，答辩人依约交付土地给原告使用已尽了合同义务。协约书第六条第7点约定：“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自觉接受监督。”原告对土地进行大面积建设和硬底化必须要进行行政审批，这是基本生活常识，而且原告在大塘从事养殖多年，对当地的政策相当熟悉，其违反行政法规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原告以在其他地方受到的行政处罚为由解除合同，有违合约精神。原告建设损失与答辩人无关，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永丰合作社辩称，答辩人在原告与被告刘振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转租的事实，该协议书并未约定原告有权改变土地性质进行相关硬底化建设，协议书约定：“征用时地上建筑物补偿费由双方享有，甲方占30%，乙方占70%。”“乙方中途违约，地上建筑物不得拆除，归甲方所有。”答辩人认为，“地上建筑物”应为取得合法报建手续的临时建筑物，协议上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他约定也并无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相反协议上已明确约定不能将土地用于非农建筑，不得对土地进行永久性破坏，故答辩人在协议上盖章确认转包的事实并无问题。原告应自行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报建审批手续且严格遵守法律规定的“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后方可进行建设，原告未履行前述义务，应当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原告韦英莲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人口信息查询表、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原、被告的身份；2.土地承包协议书、收据、曾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经曾某介绍向被告刘振强承租土地，并交纳了履约金和租金；3.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的告知书后才知悉案涉的土地为林地；4.解除合同和交接土地通知书、EMS快递单，证明由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通知被告刘振强解除合同；5.建（构）筑物评估明细表，证明经评估棚舍工程造价剩余价值为223443元；6.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证明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向原告送达处罚决定书，原告缴纳了罚款；7.视频音频资料，证明被告刘振强在签订合同前明确告知原告可以搭棚养猪；8.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证人介绍原告向被告刘振强承租土地，由证人来平整场地，期间被告刘振强有过来指挥，之后原告再找其他人搭棚；9.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处理案涉土地问题的相关材料；9.清查明细表，证明原告建设的情况；10.照片，证明现场在2019年5月14日未拆除前的状况。被告刘振强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土地承包协议书、收据，证明被告向他人承包案涉土地再转包给原告；2.（2018）粤0607民初2039号、（2018）粤0607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与曾某是合伙关系。被告永丰合作社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案涉土地的猪舍等建筑进行评估，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刘振强是否向原告承诺可以搭棚养猪的问题。根据事发后证人曾某与被告刘振强的通话可以看出，被告刘振强承认向原告表示可以搭建2000平方米的棚舍养猪，证人曾某也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确认被告刘振强向原告承诺可以搭棚养猪的事实。2.关于原告占用的林地与案涉合同的土地是否为同一地方的问题。被告辩称两者没有关联性，被告刘振强不是适格的主体，根据原告提供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处理案涉土地问题的相关材料，其中该局在向刘灏等人的询问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等可以反映，原告是在使用案涉合同的土地时改变了林地用途而受到行政处罚，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评估报告书证明力的问题。被告辩称现场已不复存在，对基于原告提供的清查明细表作出评估报告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拆除前的现场照片、清查明细表，结合拆除后的现状对比，评估机构得出的评估结论客观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经曾某的介绍向被告刘振强承租土地。2016年8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刘振强（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的土地位于烂园岗北便（土名），面积24亩，乙方承包土地用于发展农业种养植使用，不得用作其他用途，承包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止，承包价60000元/年，承包款分年交付，实行先交款后耕养，在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向甲方缴交协议履约金60000元，乙方无违约行为，由甲方10天内返还合同履约金给乙方（合同履约金不计利息）。承包期内，乙方不得将（土地）用作非农建设，不得开采和出售地下资源，不得对（土地）进行永久性破坏。承包期满，乙方要将承包（土地）交回给甲方，交回（土地）时，地上的临时建筑或种植的农作物、遗弃的杂物等乙方要在20日内全部迁移清理好。承包期内，乙方不准养殖牛蛙、埃及塘鲺和禽畜死体进行喂养，不准焚烧污染环境或产生有毒有害气味的垃圾。承包期内，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不得进行非法经营活动，并自觉接受政府有关部门的监督。被告永丰合作社有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刘振强交纳了履约金60000元，也交纳了2019年的租金60000元。承租前，被告刘振强向原告表示可搭建2000平方米棚舍养猪，期间原告搭建有猪舍、饲料池、水池等用于养猪。2019年4月29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向原告发出《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该局以原告未经批准在林地上搭建养殖棚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拟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原告有申请听证的权利。上述告知书于4月30日向原告送达。2019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刘振强邮寄《解除合同和交接土地通知书》，主要内容：“合同签订前，贵方在明确知悉本人承包合同的目的是搭棚养猪的前提下，多次告知本人可以在涉案土地上搭棚养猪，却从没有披露土地性质为林地。本人于2019年4月底收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作出的责令本人恢复原状的告知书，才知悉涉案土地的性质为林地，因土地性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特通知解除本人与贵方签署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贵方向本人退还履约金60000元和租金20000元，贵方与本人办理土地交接手续。”被告刘振强于6月4日收取上述通知书。2019年6月25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向原告发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经调查，韦英莲在未有办理林地征占手续的情况下于2017年在三水区大塘永丰村委会“石溪岗”有林地涉嫌被非法占用，林地范围内搭建了数个养殖棚舍并硬底化，属于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违法行为。根据调查报告显示，被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森林类别为商品林，林种为一般用材林，被改变用途林地面积3.37亩（2246.53平方米）。现对当事人韦英莲作出在90天内恢复原状（恢复林业种植条件）和罚款33697.95元的行政处罚。”上述告知书于7月10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于7月19日交纳了罚款33697.95元。经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在案涉土地上活动板房（住人）、住人屋、料房、猪舍、饲料池、水池、上猪台、黑膜沼气池、过滤池的市场价格为249119.92元。原告支出了评估费用3804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振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土地用于发展农业种养植使用，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期间，原告搭建棚舍养殖生猪，而案涉土地为林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以原告未有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非法占用林地搭建数个养殖棚舍并硬底化，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在签订合同前，被告刘振强明确向原告表示可以搭建2000平方米棚舍养猪，现行政部门对原告作出了行政处罚，原告不能再进行养殖，其搭棚养殖生猪的目的难以实现，现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向被告刘振强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本院确定双方的合同于该时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刘振强收取原告的履约金60000元，应予退还给原告。被告已收取了原告2019年的租金，即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租金，原告在2019年6月4日通知被告刘振强解除合同，本院酌定被告刘振强需退还原告三个月的租金150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振强作为出租方，没有向原告披露土地为林地的性质，且向原告承诺可搭建2000平方米的棚舍养猪，以致原告搭建棚舍，因改变了林地用途而受到行政处罚。原告称若案涉土地为一般农用地，依法无需审批即可搭棚养殖，并不会造成被强拆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国家支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建立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发展规模化、标准化养殖。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应当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安排畜禽养殖用地。”根据上述的规定，畜禽养殖用地也应当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下进行安排，原告作为承租方，也是养殖专业户，对承租土地的性质和规划也应有审慎注意义务，其未经办理相关的手续而搭建棚舍和硬底化，被改变用途林地面积2246.53平方米，原告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对于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被告刘振强需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经评估，原告在案涉土地相关建筑的价值249119.92元、原告支出的评估费用3804元、原告缴纳的行政罚款33697.95元，合共286621.87元，被告刘振强承担70%赔偿责任即200635.31元。案涉合同由原告与被告刘振强签订，被告永丰合作社在合同上盖章确认转租的事实，其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永丰合作社有准许原告搭棚和硬底化等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永丰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韦英莲与被告刘振强于2016年8月14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已于2019年6月4日解除；二、被告刘振强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韦英莲退还履约金60000元、租金15000元及支付利息（以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刘振强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韦英莲损失200635.31元；四、驳回原告韦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99元，由原告韦英莲负担844元，被告刘振强负担25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晓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