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9599号原告：宋贞华，男，1958年9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小学文化，兴义市饮食服务公司员工，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陈兰，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宋贞丽，女，1965年6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本科文化，环保局退休员工，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宋珍芬，女，1961年5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高中文化，水泥厂退休员工，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宋贞林，男，1967年6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映蓁，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宋珍琴，女，1957年2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中专文化，向阳路小学教师，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周明萍，女，1972年4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大专文化，泰康保险公司员工，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告宋贞华诉被告宋贞丽、宋珍芬、宋贞林、宋珍琴、周明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安明川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独任审理。原告宋贞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陈兰，被告宋贞丽、宋珍芬、宋贞林及其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映蓁，被告宋珍琴，被告周明萍到庭参与诉讼。在本案开庭之后，被告周明萍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涉案协议签名，本院予以准许并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贞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五被告与原告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父亲宋庭笔、母亲刘祖英遗产分配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条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五被告系兄妹关系，父亲宋庭笔于2000年去世，2012年，原告的母亲刘祖英患重病，导致生活不能自理，五被告以早已出嫁无赡养义务为由对年迈且身患重病的母亲不管不问，多年以来，刘祖英一直由原告独自赡养、照顾。2018年刘祖英去世，丧葬费用也由原告一人承担。刘祖英去世前，鉴于各位子女的表现，明确表态全部遗产（位于兴义市叶家羊肉粉旁边楼房一栋、大坝子楼房一栋）归原告所有，但刘祖英刚刚安葬不久，五被告就联合起来，经常到原告家中吵闹、威胁，经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以及人民警察多次调解无效。2019年2月15日，五被告又纠集其家属来到原告家中，要求原告在五被告事先准备好的遗嘱分配协议上签字，原告不肯，就被五被告及其亲属打倒在地。最终原告为了自身的安全和家庭的安宁只好妥协。因原告不认识几个字，对协议的内容不甚了解，在五被告的威胁、哄骗下，原告最终在五被告事先准备好的“父亲宋庭笔、母亲刘祖英遗产分配协议书”上签了字。五被告走后，原告请周围邻居看并告知其协议上具体内容，才知道该协议第一条和第五条将属于原告所有的位于也作为父母遗产进行分割。原告为此多次找五被告协商，五被告却拒绝更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明确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本案位于兴义市的房产是原告通过向第三人购买并翻建后合法取得，产权明确，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涉案《父亲宋庭笔、母亲刘祖英遗产分配协议书》因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所有权自始无效。遗产分配协议书不仅是在五被告欺诈、胁迫下签署，而且协议内容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宋贞林、宋贞丽、宋珍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共同辩称：一、《遗产分配协议》是各方充分协商后形成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哄骗、胁迫的情形，是真实有效的协议。答辩人母亲于2018年12月去世，去世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宋珍琴、周明萍六家人一起协商解决母亲留下的财产。并于2019年2月15日达成分配协议，并由卢兴合执笔，各方在“父亲宋庭笔、母亲刘祖英遗产分配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明确了母亲的丧葬费支出以及母亲留下的财产（一是位于叶家羊肉粉馆旁边楼房共三层一栋，第二处大坝子楼房三层一栋，第三处位于）。协议也对财产的分配作了明确约定，即叶家羊肉粉旁边的楼房，若国家征收土地，则赔偿款由六姊妹平均分配。兴源街15号楼房，则按照八份计算，由被答辩人占三份，其余伍分平均分配。协议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胁迫、哄骗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仍为合法有效的。二、位于兴源街15号楼系父亲宋庭笔在世时出资购买，且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该房产属于答辩人父亲宋庭笔所有，并非被答辩人宋贞华所有。兴源街15号楼的房产系答辩人父亲宋庭笔于1981年向涂开芬、涂开祥购买，当时因父亲与出卖人涂开芬发生纠纷，后经兴义市（县）人民法院调解，于1983年7月9日作出（83）镇民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1、宋庭笔自愿增补给涂开芬草房价款六百元，合计房价款为四千三百五十元（包括涂开祥的）。2、涂开芬、涂开祥姊弟自愿出卖后，产权归父亲宋庭笔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人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关于物权纠纷案件的审理问题，“不能因为法律将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错误地认为财产权是登记机关赋予的。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故被答辩人主张其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无事实依据。三、对于被答辩人所说的其一直独自赡养、照顾母亲，答辩人对年迈且身患重病的母亲不闻不问，未尽到赡养义务一词，完全与事实不相符。答辩人母亲在世时，答辩人宋贞林和被答辩人宋贞华和母亲居住在一起，且母亲主要是依靠房屋的租金、父亲和宋贞祥的抚恤金生活的，并未依靠被答辩人一人赡养、照顾。且答辩人兄妹多年来一直都参与照顾母亲，答辩人母亲多年来每个星期都在宋珍芬、宋贞丽家里由二人负责洗澡，宋贞丽还带着母亲出去旅游。母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也是宋贞华、宋贞丽、宋珍芬、宋珍琴平均分摊的。母亲平时生活，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的护理都是大家在轮流照顾，故被答辩人在诉状中所说的答辩人未赡养母亲完全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母亲在世期间，是经商做生意的，有相对稳定的经济收入，有银行存款，并购置多处房产，生活费完全富富有余，相反被答辩人的经济收入微薄完全无力支撑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开支，长期依赖母亲生活。被答辩人在诉状中说母亲去世后的丧葬费也是由其一人承担，显然是被答辩人的无稽之谈，母亲的丧葬费是由母亲生前购买的保险金支付的，不足的部分也是由房屋的租金支付，且已经在“遗嘱分配协议”中明确了。四、关于被答辩人所说的母亲明确表示全部遗产归被答辩人所有（叶家羊肉粉馆旁边楼房一栋、大坝子楼房一栋），被答辩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遗嘱分配协议”也明确两栋房屋的分配情况，并且被答辩人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由宋珍芬收取了大坝子房屋的租金，故被答辩人在诉状中所说的完全与实际不符。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兄妹签订的“遗嘱分配协议”是在各方充分协商下才签订的，并未威胁、哄骗被答辩人。兴源街15号房产为父亲实际出资购买的，被答辩人并非该房产的所有人。且答辩人在母亲在世时完全尽到了赡养照顾义务，被答辩人在诉状中所说的情况，完全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被告宋珍琴辩称：原告起诉事实和理由不属实，原告为低保人员，其经济状况无力支撑一家四口以及母亲的正常生活开支，长期依赖母亲生活。母亲在世期间有相对稳定的经济收入，一是父亲宋庭笔过世后食品公司发放的抚恤金、二是四子宋贞祥过世后州政府发放的抚恤金、三是原告提到的房产租金。本人完全尽到为子女的赡养义务，尤其是在母亲身患重病后，一日三餐、衣食住行生活所需的采买、母亲的卫生护理，在母亲弥留之际，待疾病床前。母亲过世后的丧葬费用，主要是由母亲生前所购买的保险赔偿金支付，不足部分由房租费用填补。母亲生前所说的遗产全部归于原告一说未见书面证据。原告与五被告在母亲去世后就已经协商签订“遗嘱分配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本人家属、子女未参与遗产相关事宜，并无哄骗、威胁。被告周明萍辩称：原告方陈述的均是虚假事实，兴源街15号房产是不属于父母遗产，属于宋贞华、宋贞祥共同的财产，这个有房产档案还有房产证可以证明。对于赡养老人一面，单位有发放老人的抚恤金，并且逢年过节我们都经常去看老人。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宋庭笔、刘祖英夫妇生前共生育宋贞华、宋贞祥、宋贞丽、宋珍芬、宋贞林、宋珍琴六子女，宋庭笔于2010年去世，刘祖英于2018年去世。宋贞祥于2002年死亡，周明萍系宋贞祥之妻。2019年2月15日，由案外人卢兴合执笔，宋贞华、宋贞丽、宋珍芬、宋贞林、宋珍琴、周明萍签订了一份名为“父亲宋庭笔、母亲刘祖英遗产分配协议书”（以下简称“遗产分配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家庭现母亲留下房产情况，第一处位于叶家羊肉粉馆旁边楼房共三层一栋，第二处大坝子楼房三层一栋，第三处位于”。二、现分配老人遗产的子女有：宋珍琴、宋贞华、宋珍芬、宋贞祥（已故）、宋贞丽、宋贞林（宋贞祥的份额由其妻周明萍领）。三、老妈安葬费共计78764元，除去保险费30000元，实际支出安葬费48764元是宋贞华支付，故用大坝子房租费还宋贞华直至还清为止，还清之后，房租费由以上六姊妹平均分配。四、叶家羊肉粉馆旁边的楼房，如国家需要征用土地，赔偿房款由六姊妹平均分配。五、兴源街15号楼房，如国家征用土地，拆迁赔偿款按八份计算，宋贞华占三份，其余五份，伍姊妹一人一份。六、大坝子房租费的管理由宋珍芬负责管理，负责收取房租费，然后按照上述协议支付，并负责收支登记账。七、如大坝子的房屋国家需要征用，拆迁赔偿款六姊妹平均分配。八、以上协议是六姊妹共同协商同意的分配方案，任何人不得反悔、不得无礼争吵及更改协议，如有违背协议，其就等于放弃老人遗产继承权。”宋贞华、宋贞丽、宋珍芬、宋贞林、宋珍琴、周明萍在上述协议上签名捺印。另查明，1982年11月20日，宋贞华、宋贞祥与案外人涂开祥、涂开芬、田应秀签订“出卖屋基及房宅字据”，内容为“涂开祥夫妻与其姐涂开芬共同协商决定，自愿将自己坐落兴源街59号旧瓦房一间、厕所一个、屋基约计三间全部在内，其界东抵车管局坝砍墙脚为界，南抵粮食局房檐墙为界，西抵龙姓后房檐，延伸接吴姓房檐直抵街路为界，北抵车管局山墙沿后房延作老路抵街路为界，明确卖给宋贞华、宋贞祥名下永远为业，经议定共价人民币叁仟柒佰伍拾元正，即日价契两交，涂姓亲手领，明示数目，买卖双方绝无任何反悔，任宋姓安佃修造，涂姓及亲属族人等不得出尔反尔，如有任何纠纷，由涂姓自己负责处理，与宋姓无关，有关于此房债务问题，由涂姓卖主负责处理，税务问题由宋姓处理，空口无凭，立此卖据一纸为据”。同日，宋贞华与案外人涂开祥签订一份“买卖房宅及屋基分付价款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根据买卖房宅屋基契约应付价款叁仟柒佰伍拾元，经双方协议，先交款项贰仟伍佰伍拾元，剩余壹仟贰佰元，待卖主腾空搬家后付清尾款，腾空搬空后不得拖延，否则罚款一千元。二、腾搬房屋后经双方协商，时间限1982年古历二月底搬空，超期罚款壹仟元。三、经双方协议决定其价款不得有任何变动坚决以契约为准。四、本年11月20日已付给涂姓价款伍拾元。同时查明，1987年8月21日，由案外人沈发伦执笔，宋庭笔、刘祖英、宋贞华、宋贞祥四人签订房子归属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位于兴义的房子由宋贞华单独出钱买土地并单独修建，母亲刘祖英拿得有贰万元用于购买部分材料（宋贞祥没有出钱）。父母过世后，如果房屋被征收或者出售进行分配时分成三股，宋贞华占二股，宋贞祥占一股。父母在世时，宋贞祥必须对父母尽赡养义务，否则房子归宋贞华一个人所有”。宋庭笔、刘祖英、宋贞华、宋贞祥在该协议上捺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周明萍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1987年8月21日的房子归属协议中宋贞祥的捺印是否系其本人所捺。经本院对外委托，因该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而不予受理该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遗产分配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尊重，原告虽称其受到欺诈、胁迫，但并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本案涉案的“遗产分配协议”第一条和第五条是否有效的关键是位于兴义市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的规定，兴义市房屋的房屋权属登记证登记所有人为宋贞华、宋贞祥所有。被告虽辩解登记薄不是权属的唯一证明，但结合本院查明事实来看，该房屋的屋基购买、修建出资的人为宋贞华，原、被告父母于1987年8月21日签订房子归属协议已经明确该事实。且就刘祖英出资贰万元参与修建后的份额分配问题进行约定，即“父母过世后，如果房屋被征收或者出售进行分配时分成三股，宋贞华占二股，宋贞祥占一股。”被告周明萍虽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房子归属协议中“宋贞祥”的捺印进行鉴定，但经本院对外委托，该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鉴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据此，从宅基地购买、房屋修建出资情况、及家庭内部签订的房子归属协议以及房屋权属证书登记来看，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彼此间能相互印证，为此位于贵州省兴义市房屋应认定为宋贞华、宋贞祥所有。遗产分配协议中第一条、第五条将属于宋贞华、宋贞祥所有的房产作为宋庭笔、刘祖英的遗产进行分割，侵犯了宋贞华、宋贞祥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及支配权，该部分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原告主张遗产分配协议中第一条、第五条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周明萍提出该房屋属于宋贞华与其丈夫宋贞祥共同共有并享有一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受案范围，本案不宜审理，房屋权利人可私下协商处理，协商不成时再另案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宋贞华与宋贞丽、宋珍芬、宋贞林、宋珍琴、周明萍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父亲宋庭笔、母亲刘祖英遗产分配协议书”第一条记载“第三处位于”部分、第五条“兴源街15号楼房，如国家征用土地，拆迁赔偿款按八份计算，宋贞华占三份，其余五份，伍姊妹一人一份”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宋贞丽、宋珍芬、宋贞林、宋珍琴、周明萍各承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安明川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