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24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汉族，1990年5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12月被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1年4月2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12年10月28日止）。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顺、肖维欣（实习律师），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某1，男，汉族，1983年8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初中文化，青岛百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汉族，1990年1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东平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任某2，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户籍地陕西省扶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任某1、刘某、任某2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鲁0202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任某1、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于2017年3月至8月期间，因码头摊位租赁费用问题，受他人指使，多次召集被告人任某1、任某2等人到本市市南区八大峡中苑码头，采取威胁、恐吓马某1，将马某1摊位上的物品扔进海中，打砸、损毁其经营所用的冰箱、烤箱等方式，阻止马某1在码头经营工艺品摊位。2017年8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杨某指使被告人任某1召集被告人刘某等人，在本市市南区青铜峡路与西陵峡路路口附近，持械殴打马某1作案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马某1外伤致右尺骨近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左侧腓骨小头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综合鉴定意见其损伤属轻伤一级。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马某2、张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某、任某1、刘某、任某2的供述，户籍信息资料，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以及谅解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任某1、刘某、任某2随意殴打、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处罚。其中，被告人杨某、任某1、任某2等人纠集成伙，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打砸恐吓，持械伤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形成恶势力团伙，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刘某只参与了一次指控的犯罪活动，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任某1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某、任某2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假释期满后五年内犯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并不得假释。被告人杨某、任某1、刘某、任某2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表示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某亲属代表杨某等4名被告人赔偿马某1经济损失共计23万元，并得到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杨某有期徒刑四年，不得假释；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任某1有期徒刑三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有期徒刑二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任某2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恶势力团伙不当；其积极赔偿被害人获得谅解，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属于恶势力团伙犯罪，量刑过重。 上诉人任某1的上诉理由是，其并非恶势力成员；并未动手对被害人马某1的摊位进行打砸，召集他人殴打被害人马某1系受杨某指使，系从犯；获得被害人谅解，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是，其只参与过一次指控的犯罪活动，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系从犯，获得被害人谅解，一审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某于2017年3月至8月期间，因码头摊位问题，受他人指使，多次召集上诉人任某1、原审任某2等人到本市市南区八大峡中苑码头，采取威胁、恐吓马某1，将马某1摊位上的物品扔进海中，打砸、损毁其经营所用的冰箱、烤箱等方式，阻止马某1在码头经营工艺品摊位。同年8月24日17时许，上诉人杨某指使上诉人任某1召集上诉人刘某等人，在本市市南区青铜峡路与西陵峡路路口附近，持械殴打马某1，致其右尺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和轻伤二级。该伙作案后逃离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8月24日17时30分许，马某1报案称其于当日17时许在青岛市市南区路口被数名男青年殴打致伤。后经法医鉴定，马某1伤情构成轻伤一级。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八大峡派出所民警经侦查发现杨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8年8月13日，民警先后在胶州市福州南路97号附近、城阳区富阳路附近、市南区八大峡街道中苑码头停车场、城阳区中城路玫瑰苑将杨某、刘某、任某2、任某1分别抓获。 2、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前科情况。 3、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南）鉴（伤）字[2017]第07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马某1右尺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左腓骨小头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综合鉴定意见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4、被害人马某1陈述，我在青岛市市南区中苑码头西侧浮船跟着哥哥马某2经营摊铺，卖点小工艺品零食饮料。2017年3月至5月，一个叫“龙龙”的青年多次带领多名男青年过来不让我摆摊。2017年7月18日，名叫“小黑”的男青年带领十多个男青年过来围住我不让我摆摊，小黑指使两个男青年掀了摊位，我想关上桥上的门然后报警，还没锁上门的时候，四五个人用肩膀把我撞开，就全跑了。2017年8月12日20时许，我接到码头上一个打工的电话说我摊位被砸了，我赶到我摊位前，看到三个冰柜的盖子被砸碎了，烤肠机的盖被砸碎了，工艺品被掀到地上、扔进海里。2017年8月24日17时30分，我在中苑码头下班，路过青铜峡路与西陵峡路路口时，七八个男青年围住我，把我堵在西陵峡路左侧小区走道里，一身穿白色T恤的男青年拿了一个镐把朝我左小腿打了两棍，让我跪下，另一身穿黑色T恤的男青年拿镐把朝我右胳膊打了两三棍，然后开车（一辆银色面包车与一辆黑色轿车）跑了。这七八个男青年里有两个男青年是两个星期前打砸我摊位的人，我认为他们是来报复我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马某1经辨认，确认辛某、刘某、任某1、郑某是2017年8月24日殴打其的人；任某2是2017年3月至7月在其中苑码头摊位前寻衅滋事自称“小黑”的男青年。 5、证人马某2证实，2017年3月起，一名叫“龙龙”的男青年四五次带多名男青年围住我在中苑码头租的张某的摊位，不让我经营。7月中旬，一个平头男青年带头，不让我摆摊，还给我把摊掀了。8月12日晚，码头工作人员小刁打电话说我的摊位被掀了，我赶过去发现三个冰柜的盖子被砸碎了，烤肠机的盖被砸碎了，工艺品被掀到地上、扔进海里。 6、证人张某证实，我是中苑码头海中苑浮码头负责人，有船舶所有权证书和公司法人营业执照。我海中苑浮码头上的摊位租给了马某2，他在码头上摆冰柜、烧烤摊还卖工艺品。2017年3月起，我听说有一群社会人员经常来我的浮码头捣乱，不让老马摆摊，7月份把摊掀了，8月12号冰柜被砸。 7、被告人杨某供述，2017年3月份，严总让我在他中苑码头附近的一块地上收停车费，我带着“小黑”（任某2）“小坤”一起去了，自2017年3月份至7月份，我与小黑、小坤多次去老马摊位上对其言语威胁，让其不要出摊。任某2自己五月带人去了两次。后与“小飞”（任某1）吃饭的时候跟小飞说了，小飞说他帮忙清理，2017年8月份，小飞带了十几名社会人员去了老马摊位砸了摊位，将老马售卖的商品扔进了海里；8月底，小飞又领着十几名社会人员把老马揍了，后来老马再也没有出摊，我给了小飞大约7000元的报酬。 8、被告人刘某供述，我之前在城阳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任飞（任某1），之后经常联系。2017年8月底的一天，任某打电话说有事需要我开车拉人，我开着我的鲁Ｂ×××××灰色东风面包车就去了，跟其他六个男青年，带着四五根铁锨木把棍跟着任飞到了市南西海边一个码头，拿着棍子围住了一男子并对他拳打脚踢，打完走了，回去路上我听说这个男的是在那里摆摊的，我收到了600现金作为报酬。 9、被告人任某1供述，2017年三四月份，我参加朋友聚会时认识了杨某。2017年七月中旬的一天，杨某叫我吃饭，我叫上了“小飞”（30岁左右，巨野人，一米七二）、小黑，跟杨某和五六个不认识的男青年一起吃了饭，吃完饭杨某告诉我他在中苑码头有个摊位，摊主不交租金，让我们去吓唬吓唬他。我答应他后，打车带上小飞、小黑到了码头，跟杨某的几个男青年一起到了那个摊位，对摊主说你赶紧交租金，摊主说跟你没关系，就吵了起来，争吵过程中我对其他几个男青年说掫（方言，掀），杨某那边一个男青年就拿了两大串工艺品扔进了海里，摊主把门锁上不让我们走，两方僵持，后来杨某过来把门强行打开，我们就跑了。2018年8月12日，杨某打电话让我晚上6点再去中苑码头找那个摊主，我就打电话找了小黄，跟小黄去码头，汇合杨某和他带的一个人，我们四个人去了码头那个摊位，杨某和他带的那个人把冰柜和烤箱推到了，我和小黄把摊位上盖着的篷布掀开了，掀开后把摊位上的两提贝壳工艺品扔进了海里。事后杨某给了我2500元报酬。2018年8月24日，杨某打电话说那个摊主还没搬走，让我组织人再去码头把这个事办办，我就给小飞、小黑打电话，又给刘某打电话，让他也组织几个人，约定三点在洼里一个高尔夫球场附近见面。刘某带了四个人，我带了小飞、小黑去了码头，看到摊主后，拿稿头把把摊主围住了打了一顿，事后杨某给了5000块钱作为我们的报酬。 10、被告人任某2供述，2017年3月份，经朋友“四姐”介绍，我到市南区中苑码头停车场上班，负责收停车费，2017年3、4月份，我2次跟杨某一起言语威胁老马不让他在码头摆摊。5月中、下旬，我两次叫上李某、大鹏，言语威胁不让老马摆摊。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某、任某1、刘某、原审被告人任某2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杨某、任某1所提其不是恶势力团伙的上诉理由，经查，两高两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杨某、任某1、任某2多次打砸恐吓马某1，破坏社会秩序，但本案被害人仅有一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在一定区域、行业内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审判决认定杨某、任某1、任某2系恶势力团伙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某、任某1关于一审认定恶势力团伙不当的上诉理由及杨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杨某辩护人所提杨某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随意威胁、恐吓他人、指使任某1等人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定性准确，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任某1所提其并未动手对被害人马某1的摊位进行打砸，召集他人殴打被害人马某1系受杨某指使，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任某1在杨某指使下，召集被告人刘某等人持械殴打被害人，系主犯，该事实有被告人杨某、刘某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等在案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某、任某1、刘某所提其积极赔偿被害人获得谅解，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此已经评价，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所判处的刑罚适当，二审不予重复评价，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某所提其只参与过一次指控的犯罪活动，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系从犯，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对上述情节予以认定并对其从轻处罚，所判处的刑罚适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丛日新 审判员  张晓昆 审判员  王 科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甜甜 书记员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