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8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马贵生，男，回族，1975年2月13日生，曲靖市沾益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沾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关柱，男，汉族，1987年11月29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麒麟区。上诉人马贵生因与被上诉人郭关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贵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9200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每米150元，不包打出水”及在合同签订之前被上诉人已打井76米，与事实不符。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口头约定每打一米150元，直到出水。在施工中是上诉人提出36000元，包打井出水量40立方/每天。被上诉人到最后打井也就80多米，而且是在签订合同后连续施工3个多月才完成，难道连续施工3个月才打井10余米，明显与实际常理不相符。然而虽双方之前有口头约定，但既然双方已对劳动报酬作了新的约定，并签订了合同，就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打井到89米时仍未见出水，被上诉人认为不能完成出水目标，随即停止打水，并要求取走打井设备，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完成工作。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水井施工未完成，甲方购买的护壁管和水泵，乙方不做赔偿，由甲方自行承担”。该条款属于对被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在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自己不能完成工作，还让上诉人按照他的要求购买相应材料，给上诉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所以该免责条款无效。三、《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完成工作，中途停工后上诉人仍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完成工作，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能完成。被上诉人理应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郭关柱口头辩称，当时口头约定的是150元一米，不打马贵生也要给钱，但是后来打到76米的时候，我就说这个地层太难打了，他就不给钱，他说不打出水不给钱，我就说我们在外面包打出水不是150元一米的价格，双方就协商打出水是36000元的包干价。郭关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钻机一台，并赔偿原告自2019年4月10日以后的损失，每天按500元计算直到返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马贵生一审反诉请求：一、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200元。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原告郭关柱与被告马贵生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打井，每米150元，不包打出水。在打井期间，2019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龙华街道石羊村水井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水量达40立方每天。单口水井包干价36000元。水井施工到工作段完，需要下护壁管及购买水泵时，甲方（马贵生）应预付乙方（郭关柱）合同价款的70%，剩余30%工程款在水井施工完成，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如水井施工未完成，甲方购买的护壁管和水泵，乙方不做赔偿，由甲方自己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借口扣留乙方的东西，乙方施工对场地的破坏及用水、用电等费用不做赔偿，合同终止。原告打井到89米时仍未见出水，原告认为不能完成出水目标，遂于2019年4月7日停止打井，并要求取走打井设备，被告予以拒绝。2019年5月23日，原告再次请求拉走打井设备，被告仍未同意。另查明，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4600元，并为原告购买了价值3600元的柴油机一台，被告还按照原告的要求购买了套管等工具12000元（含运费）。2019年8月26日，原告到被告处将打井钻机拉走（含柴油机，未含原告购买的套管等工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钻机和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反诉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合同法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郭关柱与被告马贵生口头约定打井协议和签订的《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龙华街道石羊村水井施工合同》是有效的承揽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郭关柱在承揽打井工作后，并未完成打井出水量达40立方/天的约定。并且，其表示不能继续打井工作，视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原告拒绝继续打井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原告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反诉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成立。关于原告诉请返还钻机和赔偿损失的问题。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借口扣留乙方的东西，乙方施工对场地的破坏及用水、用电等费用不做赔偿，合同终止”。因此，当合同解除时，双方发生履行合同争议，被告无权对原告的钻机设备进行扣留。被告将原告的钻机设备扣留的事实真实存在，被告的行为也构成违约。原告陈述于2019年8月26日将钻机设备取走时还有主杆未取走，未举证证实，经与被告核实，被告明确表示已经由原告将钻机设备全部取走。因此，原告认为钻机设备中的主杆未取走的事实不能成立。对于被告自2019年5月23日扣留原告钻机设备至2019年8月26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问题，原告无证据证实其收入每天500元，对其请求按照该标准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反诉原告请求赔偿损失19200元的问题。反诉原告主张的19200元中包含付给反诉被告的工资4600元、为反诉被告购买柴油机3600元和购买套管的费用。双方在签订合同前曾约定“每米150元，不包打出水”，在签订《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龙华街道石羊村水井施工合同》前，原告已经按照口头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打井工作，因此，被告也应当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向原告支付打井费用，原告主张签订书面合同前已经打井76米，被告认为深度是40余米，但未举证予以反驳，本院对该打井的深度予以确认，对原告的打井费用计算为76米×150元=11400元，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打井费用，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如水井施工未完成，甲方购买的护壁管和水泵，乙方不做赔偿，由甲方自己承担”，根据该约定，反诉原告认可由自己承担打井中的材料费用，反诉原告购买的套管现在仍由自己占有，因此，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反诉被告赔偿购买套管、水泵和其他材料的费用，对于已经支付给反诉被告的4600元和为反诉被告购买柴油机3600元，视为是向反诉被告支付的打井费用，该费用不应向反诉原告返还。反诉原告未举证证实自己因反诉被告停工还有其他实际损失，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反诉原告主张自己没有了解合同内容就签订合同，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但并未申请撤销合同，反诉原告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不能成立。被告给原告造成的停工损失和反诉被告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双方各自在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由双方各自承担损失。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郭关柱与被告马贵生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龙华街道石羊村水井施工合同》。二、驳回原告郭关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马贵生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140元，由原告负担120元，被告负担12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马贵生主张的经济损失19200元，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马贵生与被上诉人郭关柱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龙华街道石羊村水井施工合同》，该合同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口头约定的变更，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龙华街道石羊村水井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井未完成，甲方购买的护壁管和水泵，乙方不做赔偿，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借口扣留乙方的东西，乙方对施工现场的破坏及用水、用电等费用不做赔偿，合同终止。”被上诉人郭关柱中途认为不能完成出水目标，停止打井，要求取走打井设备，上诉人马贵生不同意，并将郭关柱的打井钻机扣留至2019年8月26日，双方均违反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产生的损失应各自承担。上诉人主张《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龙华街道石羊村水井施工合同》第四条属无效免责条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马贵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