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从梅，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祥，广东圣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谷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天安创新科技广场（二期）东座东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18101D。法定代表人：甘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洁，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从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谷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园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从梅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金谷园公司向陈从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1327.29元（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18日止）；2.判令金谷园公司支付陈从梅加班工资650396.18元；3.判令金谷园公司向陈从梅支付其应承担的社保费28189.50元（自2008年11月至2018年3月）；4.判令金谷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084.16元；5.判令金谷园公司返还其违法收取陈从梅履约保证金12070元、占道费1205元、工装费100元。原审判决：驳回陈从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从梅负担。陈从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1.判令金谷园公司向陈从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1,327.29元(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18日止)；2.判令金谷园公司支付陈从梅加班工资650,396.18元；3.判令金谷园公司向陈从梅支付其应承相的社保费28,189.50元（自2008年11月至2018年3月）；4.判令金谷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084.16元；5.判令金谷园公司返还其违法收取陈从梅餐亭履约保证金12,070元、占道费1205元、工装费100元，本项小计13,375.00元。三、由金谷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金谷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从梅与金谷园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仅系特许经营合作关系。（一）双方多次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是基于特许经营合同而独立存在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具有隶属性，不是劳动关系。双方多次签订的《金穗“放心早餐”特许销售经营协议书》《金穗放心早餐亭特许经营协议书》《金穗放心早餐亭特许加盟协议书》均载明，双方为各自独立存在的、合法的法律关系、法律责任主体，双方不因合同构成任何用工关系。双方的工作方式系金谷园公司授予陈从梅特许经营权，提供早餐网点给陈从梅经营。网点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开支由陈从梅负责，每天订购货物的品种和数量由陈从梅根据网点实际情况自主决定。陈从梅按照当月的销售现金回款额享受销售收入，每月的销售现金回款额也是随陈从梅的订货金额、销售金额的不同而不同。（二）陈从梅所提供的《工作证》《工装押金收据》及陈从梅遵守的《早餐特许加盟管理规定》等均不是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而是基于双方的特许经营合作关系而产生的。1.工作证是金谷园公司为了统一管理早餐合作经营网点，证明陈从梅所从事的早餐网点经营的合规性，提供给相关部门查看所发放。该《工作证》的背面《经营管理规范》规定内容也显示该证实际是基于双方的特许经营合作关系而发放的。2.陈从梅向金谷园公司支付工装押金是基于双方的特许经营合作关系而产生。根据双方签署的《特许经营协议》约定及金谷园公司的管理规定，金谷园公司为了统一品牌形象、方便管理及便于城管部门区分合法经营网点及非合法经营网点，要求陈从梅需穿金谷园公司统一定做的服装。因双方是独立的合作关系，陈从梅需对自己加盟经营网点产生的费用自行负责的，所以根据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的约定，陈从梅要向金谷园公司支付相应的工装押金。3.陈从梅每月的收入并不是因为其为金谷园公司提供有偿劳动而获得的劳动报酬，而是由其加盟网点的销售额决定的。金谷园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公司早餐网点合作经营者销售返利审批表》及陈从梅收入的《银行明细》显示，陈从梅每月的销售收入相差较大，该差异证明陈从梅每月收到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特许合作经营收入。该收入的高低是陈从梅自主销售行为决定的，其销售金额高，对应的收入就高；销售金额低，对应的收入就低。陈从梅的收入从未与其经营天数挂钩，不管其当月经营多久，其收入均是按销售额来确定的。同时，陈从梅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从未对其收入金额和方式提出异议，也证明了陈从梅清楚知道其与金谷园公司并不是劳动关系，其收入是基于自主经营而产生的。4.《特许经营管理规定》中对销售时间、地点、卫生、投诉、退货、制服等的管理，并非基于劳动关系对陈从梅进行的劳动考勤等管理，而是基于规范特许经营、管理网点食品安全、统一公司品牌形象、遵守政府部门城市管理要求而进行的特许经营规范管理。若陈从梅未遵守政府部门规定进行经营会被有关部门处罚，而相关罚款及损失都是由陈从梅自己承担。综上所述，金谷园公司对陈从梅的管理不属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劳动用工管理，而是基于特许经营合同的管理。5.劳动仲裁和一审出庭的其他早餐网点经营人的证人证言及陈从梅向金谷园公司采购平台下单的证据也均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的是特许经营合作关系。证人周某、张某与陈从梅一样系金谷园公司开展早餐业务初期的早餐网点合作经营者，其证人证言证明了金谷园公司与合作经营者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均完全出于自愿，合作经营者对合作协议内容是十分清楚的。证人苏某改向劳动仲裁及一审法院演示了合作经营者在金谷园公司订货平台自主订货、下单的事实。金谷园公司提供的《订货记录》也可以看出，陈从梅在合作经营期间所有的订货均是根据其加盟的网点自主下单的，数量等均是自主决定的。6.陈从梅的社保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一直是由其它企业或者个人缴纳，陈从梅却从未对金谷园公司提出过任何关于社保的主张，这足以证明其清楚知道金谷园公司与其是特许经营合作关系，没有义务为其购买社保。（三）金谷园公司和陈从梅双方从未存在过劳动关系，陈从梅要求金谷园公司支付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工资差额、加班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从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从梅主张其与金谷园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并由此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班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请求；金谷园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特许经营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从梅自2007年起经营金谷园公司名下的早餐网点，双方多次签订《金穗“放心早餐”特许销售经营协议书》《金穗放心早餐亭特许经营协议书》《金穗放心早餐亭特许加盟协议书》和《金穗“放心亭”特许销售经营协议书》，实际运营方式均未发生变化。上述协议书已多次明确双方之间是特许经营关系，而非用工关系。在十余年的时间里，陈从梅从未就此向金谷园公司提出过异议，说明陈从梅对上述协议所载明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知晓且无异议的。其次，陈从梅经营网点的经营设备及相关费用由陈从梅自行负担，产生的损失也由陈从梅自行承担。再次，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及双方实际结算方式看，陈从梅经营网点的进货数量和品种均由陈从梅自行决定，收入也由其当月销售回款情况决定。最后，因本案所涉早餐网点并非随意开设，而是需要经过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同意，且网点涉及食品卫生安全，需接受相关部门的管理和检查，因此，金谷园公司向陈从梅发放《工作证》、要求统一着装、规定经营时间、产品质量、退货流程等应系基于特许经营关系所进行的对网点经营行为的规范和管理，并非劳动关系项下的人身管理。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陈从梅在与金谷园公司的法律关系中系独立、平等的一方主体，其对经营网点自负盈亏，与金谷园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人身上的隶属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陈从梅并非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者，其依据劳动关系要求金谷园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班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社保费用、相关保证金和经营费用，属于主体不适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应驳回其起诉。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正确，但驳回陈从梅诉讼请求属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从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妥，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0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陈从梅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经审查，确属主体不适格的，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