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8号201房自编之四。法定代表人：陈启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振华，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美，男，汉族，1976年3月17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骏，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锋，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昌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斌，被上诉人胡昌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424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79329.6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事实调查部分内容并无异议，然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应予纠正。1、虽工程总量与被上诉人施工量存在的差异显示工程应该不止被上诉人的施工队参与了建设，但从施工量上来看，被上诉人的施工量占了工程总量的40%左右，在不计算上诉人利润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总额300余万也占到了总工程款760余万的40%。如果说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扣款、罚款与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完全无关，这显然说不通，与客观事实、一般生活认识不符。也即，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实际造成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包涉案工程，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了涉案承包协议，双方于2017年1月12日对工程进行了工程量确认，后工程于2017年6月1日进行总结算。也即，被上诉人施工队进场后负责建设的属于工程的收尾部分，被上诉人退场后工程即基本完工，施工期间基本只有被上诉人的施工队在进行施工建设。而上诉人主张的多项扣款项目均属于被上诉人责任范围内的清场工作，多项与抹灰、砌体有关的罚款也是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后才产生的。显然，该部分的扣款、罚款项目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实际承担。3、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然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被上诉人承包施工的具体施工范围、上诉人遭受的扣款罚款项目也确实与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存在重大重叠且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占了总工程量的相当比例，对于双方进行初步工程量确认时没有统计扣款、罚款项的原因上诉人也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说明。虽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具体哪些扣款、罚款事项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理由已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导致了上诉人的扣款、罚款损失。在此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也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进行适当赔偿，对于赔偿的比例，参照被上诉人所占的施工量、工程款比例，按40%计算较为合适。为此，特上诉至贵院，恳请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昌美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无合同和法律根据。1、2016年4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工程砌筑、内外墙摸灰、贴纸皮砖工程班组承包协议》，被上诉人为个人，不具有建筑法规定的施工资质，故《装修工程砌筑、内外墙摸灰、贴纸皮砖工程班组承包协议》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条款均为无效条款。2、2017年1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双方签署《胡昌美装修班组工程量确认单》，结算金额为3112470.631元，该结算金额已经扣除的应扣款的项目（人工扣款和材料扣款），上诉人在结算时已经对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进行验收，未对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的质量及其他事项提出质量问题，现又以所谓的质量问题为借口提起起诉无法律依据。3、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金额的大小，现上诉人即无法举证被上诉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又无法举证损失金额的大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被上诉人按工程款比例承担其所谓40%损失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根据。上诉人主张《劳务剩余工程扣款明细》是案外人对上诉人所承包工程进行扣款，因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案外人实际是否对被上诉人进行扣款及扣款金额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即使案外人对上诉人进行扣款属实，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也无任何事实根据。1、2017年1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制作《胡昌美装修班组工程量确认单》，核算外墙工程量为36794.23㎡、内墙工程量为78172.8㎡、贴砖工程量为21143.18㎡、砌体工程量为8758.72㎡等，工程款总额为3112470.631元。而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6月1日其与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制作的《五华金岸华府住宅二期工程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书》中核算出外墙抹灰工程量为52490.65㎡、内墙抹灰工程量为157327.9㎡、贴砖工程量为52937.81㎡、砌体工程量为52490.65㎡等，工程款总额7608043.29元。可见被上诉人只是承包上诉人所承包工程的其中一个班组，对砌筑、内外墙摸灰和贴砖也只施工的一部分，在上诉人进场前后砌筑、内外墙摸灰和贴砖均有其他班组施工，即使案外人对上诉人进行扣款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该扣款所涉及工程是上诉人的施工范围。2、案外人对上诉人进行扣款依据的是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所签的施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据其与案外人所签的建筑施工合同约束被上诉人无任何根据，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装修工程砌筑、内外墙、摸灰、贴纸皮砖工程班组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3、从《劳务剩余工程扣款明细》形式来看案外人对上诉人进行扣款金额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协商的结果，是否需进行扣款及扣款金额均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协商的，上诉人即未通知被上诉人参与，被上诉人又未签字确认，故《劳务剩余工程扣款明细》对被上诉人无拘束力，因被上诉人未予确认该扣款亦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胡昌美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8324.0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系梅州市东方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系总承包人，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劳务工程分包人。2016年4月21日，甲方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胡昌美签订了《装修工程砌筑、内外墙摸灰、贴纸皮砖工程班组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五华县水寨镇金岸华府建筑工程中的外墙抹灰、内墙抹灰、砌筑工程及外墙贴砖等工程分包给胡昌美，约定了相关的承包方式、内容、单价工程款支付及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中“三、3、工程款的支付：并经甲方及总包单位验收核实给予办理结算。乙方在总包单位付款下来的前提下再按甲方确认的形象进度预结70%进度款，内、外墙抹灰70%的进度款结、贴砖按70%的进度款结，乙方所承包的工程内容全部完成（包括零星项目），并经甲方及总包单位验收核实给予办理结算。结算完毕60天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修金、一年后支付。”2017年1月12日，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胡昌美签订《胡昌美装修班组工程量确认单》，原告对被告做的工程量进行了最终确认并核算出外墙工程量为36794.23㎡、内墙工程量为78172.8㎡、贴砖工程量为21143.18㎡、砌体工程量为8758.72㎡等，并进行了人工扣款和材料扣款，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3112470.631元。原、被告进行工程结算后，被告胡昌美退出该施工场地。经五华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和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11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胡昌美支付上述工程款总额3112470.631元中仍欠的工程款162470.63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6月1日，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与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量结算，并制作了《五华金岸华府住宅二期工程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书》，根据该结算书，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最终确认并核算出外墙抹灰工程量为52490.65㎡、内墙抹灰工程量为157327.9㎡、贴砖工程量为52937.81㎡、砌体工程量为52490.65㎡等，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7608043.29元。庭审中，原告主张2017年1月12日《胡昌美装修班组工程量确认单》是双方简要工程结算、《劳务剩余工程扣款明细》和《罚款扣款明细》项目总金额777004.86元中的448324.09元是被告施工造成的而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其只承包了其中一部分工程、原告亦没有证据证实结算书中扣款所涉及工程是被告的施工范围且扣款项目和金额等均未经被告确认；原告对两份结算单中记载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总额存在巨大差异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告认可《罚款通知单》均是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发给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也没有直接发给被告；原告认可在2017年6月1日与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结算时未通知被告，也未提交有证据证实结算书中《劳务剩余工程扣款明细》、《罚款扣款明细》罗列的扣款项目均是被告所承包工程的损失。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胡昌美签订《装修工程砌筑、内外墙摸灰、贴纸皮砖工程班组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五华县水寨镇金岸华府建筑工程中的外墙抹灰、内墙抹灰、砌筑工程及外墙贴砖等工程分包给胡昌美，双方于2017年1月12日进行结算并制作了《胡昌美装修班组工程量确认单》，核算出外墙工程量为36794.23㎡、内墙工程量为78172.8㎡、贴砖工程量为21143.18㎡、砌体工程量为8758.72㎡等，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3112470.631元，且经五华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和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11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胡昌美支付上述工程款总额3112470.631元中仍欠的工程款162470.63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而2017年6月1日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与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量结算制作的《五华金岸华府住宅二期工程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书》中核算出外墙抹灰工程量为52490.65㎡、内墙抹灰工程量为157327.9㎡、贴砖工程量为52937.81㎡、砌体工程量为52490.65㎡等，上述工程款总额为7608043.29元。上述两份结算单记载的内墙抹灰、外墙抹灰、贴砖、砌体工程量及工程款总额均存在巨大差异，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为案涉工程的内墙抹灰、外墙抹灰、贴砖、砌体工程均是由被告承包，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认为可能有其他施工人，且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总额的巨大差异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诉请的损失均是由被告施工造成的，被告亦不予认可。且2017年1月12日《胡昌美装修班组工程量确认单》进行了人工扣款和材料扣款，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认可没有将结算书中的《罚款通知单》发给被告、未通知被告参加其与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的工程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48324.09元，理由及证据均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4元，由原告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向本案所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分包的工程中的装修工程砌筑、内外墙抹灰、贴纸皮砖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胡昌美，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的被上诉人胡昌美完成的工程量仅占上诉人与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确认的相应工程量的一部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内外墙抹灰等工程均由被上诉人胡昌美的工班单独完成，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中建四局广东分公司结算确认的罚款扣款明细所涉工程质量罚款是被上诉人胡昌美工班的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亦没有证据证明在胡昌美工班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向其发送了工程质量整改及罚款通知，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胡昌美结算时主张了工程的相应罚款。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胡昌美赔偿工程质量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4元（已由上诉人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广州安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