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02民初151号原告：廖江红，女，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特别授权），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特别授权），系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原告廖江红与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江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被告怀化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江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存款本金22.3478万元［51.8万元-垫付18.78万-利息11.3836万+（0.75%÷12%×11.3836）］，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止为8714元（按51.8万-利息11.3836万=40.4164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8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7月17日止；按22.3478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判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被告怀化农商行处开户，办理银行储蓄业务至今。2016年4月21日，被告以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携款潜逃为由，向鹤城区公安局报案，鹤城区公安局立案后将禹子英捉拿归案。鹤城区公安局要求原告与被告对账，被告认可原告的存款本金为51.8万元，被告给原告垫付18.78万元，支付给原告利息11.3836万元，并同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2017】会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数据一致。2018年9月贵院对被告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等人挪用公款刑事案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判决确定禹子英挪用被告资金二个多亿，该资金均是278名储户存入被告处的存款，原告是278名储户的其中一名，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金22.3478万元及利息，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诉诸法院。被告怀化农商行辩称：一、原告主张债权本金为51.8万元无事实依据。原告自2012年4月8日起陆续在舞水路支行存入资金，并同意由时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禹子英支取使用，禹子英出具借条。禹子英取款是一个连续的行为，且归还了部分，应对连续取款、归还金额以实际发生金额进行结算。债权本金应当扣除息转本、归还本金、高额息差、垫付资金后确定。根据司法鉴定、工作底稿、原告的银行流水、禹子英核对指认，2012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1日共借款16笔，借款金额累计73.5万元（其中息转本2万元）。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4月14日共归还本金4笔计33万元，支付利息116916元。2017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垫付18.78万元。借款金额73.5万-归还金额33万元-息转本2万元-高额息差11.350595万元-垫付金额18.78万元，原告的实际债权本金只剩8.369405万元。二、关于利率问题。禹子英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以民间借贷的形式掩盖挪用资金的非法目的，应当认定双方的借贷行为无效，借条中关于月利率1%的约定当然无效，且约定利率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三、关于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以27.149405万元（借款金额73.5万-归还金额33万元-息转本2万元-高额息差11.35059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即0.35%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止；另以8.369405万元（27.149405万元为基数-垫付金额18.7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即0.3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经审理查明，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怀化市（县级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为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商行，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等职。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逐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甚至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其中认定挪用廖江红资金40.5万元，实际支付廖江红利息73836元，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原告廖江红在舞水路支行开设了账号为92011280000689047011的储蓄账户，自2012年4月8日起陆续在舞水路支行存入资金。禹子英利用其担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职务并负责资金调剂业务的职务便利，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和承诺支付高于该行正常存款利率为诱饵，使原告同意由禹子英支取其账户资金使用，禹子英出具借条。自2012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禹子英采用套打下账或取现、向原告借支现金的方式先后借支原告资金16笔累计79.5万元。具体为：2012年4月8日借3万元、同年10月31日借15万元、4月1日借5万元、10月15日借3万元、11月23日借2万元、2015年3月30日借5.5万元（5万元+0.5万元两笔）、同年5月19日借1万元、5月30日借3万元、9月30日借2万元、11月2日借7万元（6万元+1万元两笔）、12月9日借10万元、2016年2月6日借10万元、同年3月30日借8万元、4月11日借5万元。期间禹子英按月利率1%的标准共向原告支付利息73836元，另出具息转本借据金额4万元。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禹子英先后向原告还款4次共计33万元。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禹子英案发后，经怀泰信司鉴所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廖江红的资金未退还金额为40.5万元，另11.3万元待查，禹子英经手累计向原告付息73836元。2017年7月18日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怀化农商行先行向原告垫付债权本金18.78万元，被告实际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由法院裁判。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18.78万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上述事实，有原告与被告身份信息、（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禹子英案债权明细表复印件、禹子英案债权人登记表、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借条、廖江红账户银行交易流水、原告存折、承诺书、进账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在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并储存了款项，原告与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原告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禹子英是否向原告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现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原告存款转化而来的银行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支行对原告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支行系被告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对原告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债权本金金额，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应为51.8万元，被告认为应为40.5万元。双方争议的主要是2015年11月2日借支现金6万元、2016年1月8日借支现金1.3万元及息转本4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经查，原告主张的禹子英经手2015年11月2日借支现金6万元有禹子英向原告出具的原始借据证实，结合之前双方有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以及禹子英的职业等因素，本院对该笔借款6万元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禹子英经手2016年1月8日借支现金1.3万元无原始借据及交付凭证等证据证实，且禹子英在侦查机关前后几次的意见不一致，仅凭禹子英的一次意见不能证实该笔借款成立的事实，故对该笔债权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息转本4万元，因禹子英行为违法，原告与禹子英约定的息转本4万元应为无效，该4万元不能计算为债权本金。故截至2016年4月21日原告的债权本金金额应为46.5万元（79.5万元-已还款33万元）。本院（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虽认定禹子英挪用廖江红金额为40.5万元，但刑事判决认定的依据为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而该鉴定意见中对上述争议债权金额的结论为“待查”，并非予以否定，在民事审判中仍可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查证确认债权成立与否的事实。故被告以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进行抗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受高息诱惑，将自己账户内资金长期交由禹子英掌控拆借，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对原告的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超过该利率标准的部分，应抵扣原告的债权本金。截至2016年1月8日原告实际收取的利息金额依据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为利息73836元，息转本4万元在债权本金中扣除后，在原告利息金额中不再予以重复扣减。高额利息差抵扣的债权本金额为70515.79元［73836元-0.35%÷12%×（73836元+40000元）］。故现原告的债权本金应为20.668421万元（79.5万元-已还款33万元-被告垫付金额18.78万元-高利息差抵扣本金7.051579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江红支付存款本金20.668421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9日起以存款本金39.44842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此后利息以存款本金20.66842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9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廖江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3元，减半收取计2391.5元，由原告廖江红负担125元，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向好英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米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