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忠，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文，广西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六塘。 法定代表人：陆俊达，示范场副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康顺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5号中城丽景花园第13幢8层802号。 法定代表人：陆囿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盛钊，男，1966年6月6日出生，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路31号百万庄主楼21C座。 法定代表人：韦国巧，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珠燕，女，1974年2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爱曼，右江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忠、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以下简称芒果示范场）因与被上诉人百色康顺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公司）、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公司）、黄珠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540号的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高忠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芒果示范场、康顺公司、大伟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忠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的，应当将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即属此情形，应将其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非作为被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法律责任承担不正确。本案中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违法分包人、转包人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案件结果无请求权。一审判决几个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导致责任承担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芒果示范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540号的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黄珠燕对芒果示范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珠燕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珠燕与高忠并没有结算劳务费，黄珠燕提供的《工资统计表》不是其与高忠的劳务费结算表，其所提供的《工资统计表》不具有真实性。原审判决采信该《工资统计表》认定涉案拖欠劳务费为8400元，属采信证据违背证据的真实性规则，认定事实缺乏事实根据，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芒果示范场与黄珠燕之间并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芒果示范场不是涉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清偿涉案拖欠的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由芒果示范场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属判决错误。三、涉案拖欠劳务费的纠纷是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只是适用于劳动关系，不适用于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适用上述办法作为处理涉案拖欠劳务费的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制定的部门规章，不是法律，不能直接作为法院判决案件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直接引用上述办法第十二条作为处理涉案拖欠劳务费案件的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五、芒果示范场既不是工程总承包企业，也不是建设工程承包企业，而且芒果示范场也不可能会与建设承包企业结算工程款。原审判决由芒果示范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芒果示范场的上诉请求。 康顺公司未作答辩。 大伟公司未作答辩。 黄珠燕未作答辩。 黄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芒果示范场、康顺公司、大伟公司、高忠支付其劳务费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芒果示范场、康顺公司、大伟公司、高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芒果示范场与大伟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芒果示范场将其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发包给大伟公司总承包。之后，康顺公司挂靠大伟公司资质，并于2010年1月28日与芒果示范场签订《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约定，芒果示范场委托康顺公司全额投资代理建设芒果示范场危旧住房改造职工限价房职工住宅楼，康顺公司为确保投资方权益，优先从项目收取房款中回收投入代建资金，康顺公司尚未回收投资前，项目等价部分已竣工住房作为康顺公司的抵押物，双方共同管理共同受益。2017年7月5日，康顺公司与高忠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康顺公司将其代建的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分包给高忠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周转材料及内外钢管脚手架、主体带粗装修。施工期限15个月，合同总价420元/平方米，本工程民工工资首期支付为主体框架至第五层开始支付的民工工资按完成的建筑面积计付280元平方米，康顺公司按月拨付框架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乘以合同价70%的民工工资款高忠，待主体、带粗装修等全部完工后，付民工工资到总价的95%等条款。该合同签订后，高忠作为施工方雇请黄珠燕等人组成的施工队为康顺公司代建的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提供劳务。经高忠统计核实，拖欠黄珠燕劳务费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芒果示范场与大伟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发包给大伟公司总承包后，康顺公司挂靠大伟公司资质与芒果示范场签订《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将该工程项目委托康顺公司全额投资代理建设。之后，康顺公司与高忠签订《劳务合同》将其代建的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分包给高忠承包施工。该合同签订后，高忠作为施工方雇请黄珠燕等人组成的施工队为康顺公司代建的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提供劳务。高忠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黄珠燕等人是高忠的施工人员，与高忠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高忠应对拖欠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康顺公司、大伟公司明知高忠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将该工程分包给高忠承包施工，应当对高忠拖欠黄珠燕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芒果示范场既是该工程发包方又是该工程的业主，应与康顺公司、大伟公司连带承担清偿责任。黄珠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康顺公司、芒果示范场、大伟公司、高忠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高忠支付黄珠燕劳务费8400元；二、百色康顺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高忠拖欠黄珠燕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芒果示范场与大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实际对芒果示范场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进行施工建设，而是由康顺公司对上述工程继续自行施工建设，大伟公司从中收取1.5%的管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芒果示范场二期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统计表》是否真实；二、芒果示范场是否应承担本案劳务费的连带支付责任；三、高忠是否要承担本案劳务费的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黄珠燕是高忠招用的农民工，其所提供的劳务包含在高忠与康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劳务内容，而《芒果示范场二期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统计表》经高忠签字确认，上述工资统计表对黄珠燕的工种、出勤天数、工资标准、应发工资、欠发工资、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均作了详细的记载，芒果示范场认为上述工资统计表不真实的上诉主张，由于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故本院认为其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芒果示范场认为，其与黄珠燕之间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是相关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能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其承担责任。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并非工程总承包企业或者建设工程承包企业，原审判决直接引用性质为部门规章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条款判决其承担责任，既适用法律错误，又缺乏事实根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第六条规定“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该办法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确属不当，应予纠正。但是，该办法却“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该办法规范目的在于保护农民工的工资权益，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同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也在其中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2010年，芒果示范场与康顺公司签订《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由康顺公司全额投资代理建设。但由于康顺公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2016年，芒果示范场作为业主、发包方又与大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芒果示范场将其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施工建设项目发包给大伟公司总承包。大伟公司与芒果示范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实际对芒果示范场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进行施工建设，而是由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康顺公司继续自行施工建设，只是从中收取1.5%的管理费。芒果示范场与大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实际履行。芒果示范场与康顺公司签订《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约定康顺公司优先从房款中回收投入的代建资金，康顺公司回收投资前，已竣工的住房作为抵押物由双方共同管理。因此该合同实为垫资施工合同，芒果示范场为业主，康顺公司为工程建设承包方，该合同因康顺公司无相应建筑资质而无效。据此，根据前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芒果示范场对高忠拖欠黄珠燕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三，高忠与康顺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雇佣黄珠燕进行施工，其与黄珠燕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应当按照《芒果示范场二期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统计表》确认的尚欠的劳务费向黄珠燕履行清偿责任。高忠作为支付劳务报酬的直接债务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高忠认为本案劳务费应由发包人、承包人承担给付责任，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高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负担50元，由上诉人高忠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梅君 审 判 员 盘宏权 审 判 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发平 书 记 员 陆仲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