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友芝，女，1962年10月5日，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宣，男，1995年7月16日,回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崔友芝因与被上诉人孔令宣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孔令宣的弟弟孔旋风修建砖混结构的一层楼房屋，孔旋风将房屋主体建筑工程发包给陶永波修建，陶永波又将其中混凝土浇筑工作以价格1400.00元转包给崔友芝完成。2018年3月9日，崔友芝用拖拉机拖着混凝土搅拌机去孔旋风家做混凝土浇筑工作，因地势坡度较大，不能将混凝土搅拌机直接运到孔旋风修建房屋地点，就将混凝土搅拌机卸下来，用人力推到使用地点，孔令宣也参与推混凝土搅拌机。在推动混凝土搅拌机过程，混凝搅拌机发生倾倒，孔令宣为避免被混凝土搅拌机砸伤，在紧急撤离时不慎摔倒，导致其右脚受伤。孔令宣被送入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腓骨下段骨折；2.右跟骨骨折；3.右足舟骨外缘撕脱性骨折；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钝挫伤；5.右侧二分髌骨。孔令宣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药费10392.40元。2019年4月8日，经云南鼎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孔令宣此次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8000.00元，此次受伤综合评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孔令宣的被扶养人有：其与妻子锁美林共同生育一女孔芮琦（2016年7月26日出生）。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孔令宣与崔友芝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孔令宣受伤地点系崔友芝推混凝土搅拌机的地方，时间属于在帮助崔友芝推混凝土搅拌机的过程中。但孔令宣受伤并非被混凝土搅拌机直接砸伤，而是在混凝土搅拌机发生倾倒，孔令宣为避免被混凝土搅拌机砸伤，在紧急撤离时不慎摔伤。崔友芝在孔令宣帮助其推搅拌机时并未明确拒绝孔令宣帮助，而是接受了孔令宣的帮助，孔令宣在帮助崔友芝推混凝土搅拌机时被摔伤，接受义务帮工的崔友芝依法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崔友芝在卸载混凝土搅拌机时，对安全作业注意不够，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预防事故发生，故对孔令宣在帮助其推混凝土搅拌机过程摔伤应负50%的民事责任。孔令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是否安全作业具有判断能力，但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在混凝土搅拌机倾倒时，在紧急撤离过程中被摔伤。故对自己因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50%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孔令宣的损失为：医疗费10392.40元、护理费（33488÷365）×90=8257.32元、误工费（33488÷365）×180=16514.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23×10%×14÷2=638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残疾赔偿金10768×20×10%=21536.00元、鉴定费26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共计74386.45元。由崔友芝赔偿孔令宣74386.45元×50%=37193.23元。因孔令宣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其赔偿，依法不予支持。崔友芝认为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依法应裁定驳回孔令宣起诉，但在本案审判之前，并无相关部门对孔令宣摔伤一事作出过处理，孔令宣与崔友芝双方也未能最终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因此，本案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已向孔令宣释明：如果存在其他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人，是否对其主张民事权利？孔令宣明确表示不存在其他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人，故原审法院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依法就孔令宣起诉范围进行依法裁判。孔令宣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崔友芝赔偿孔令宣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37193.23元，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孔令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2.00元，由孔令宣承担2056.00元，崔友芝承担1486.00元。宣判后，崔友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根据司法所调解及（2019）云0602民初658号民事案件庭审调解核实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是自己跳了摔伤的，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帮工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找来的证人除陶永波外，其他的都是被上诉人的邻里朋友，所作证言不可信，上诉人也没有叫被上诉人帮过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存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当事人。根据一审核实，孔旋风家修建房屋，将工程承包给陶永波修建，陶永波在修建过程中又让上诉人来帮忙打牵樑，实质上，上诉人是帮工于陶永波，而帮工的最终受益人是孔旋风，我们且不管被上诉人是帮谁，但作为帮工受益人陶永波和孔旋风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遗漏了被告，陶永波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客观，不应被采纳，同时被上诉人不愿追加陶永波和孔旋风作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陶永波和孔旋风承担的责任即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人民法院调解协议内容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部分，按协议内容约定，被上诉人不应当再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在事发后强行扣留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一年多，导致上诉人一年多无法工作，由此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后经法院调解，被上诉人自愿归还上诉人机器设备，并且不需要上诉人赔偿损失，上诉人也就放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扣押机器导致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本案之前已当着法官的面明确表示不需要上诉人支付任何赔偿，其对自己的权利已明确表示放弃，调解笔录也是协议的一种表现形式，即已达成协议，就应当严格遵守执行，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拿到了自己的机器，协议已履行了部分，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是真实有效的，依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不应再要求上诉人支付任何赔偿。被上诉人作了服判的二审书面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自己摔伤的，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帮工关系，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以往的调解中已明确表示放弃自己的权利，不能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帮工关系，上诉人是帮工于陶永波，而帮工的最终受益人是孔旋风，不管被上诉人是帮谁，但作为帮工受益人陶永波和孔旋风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是自己摔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孔旋风修建砖混结构的一层楼房屋，将房屋主体建筑工程发包给陶永波修建，陶永波又将其中混凝土浇筑工作以价格1400.00元转包给崔友芝完成的事实均无争议，能够证明陶永波与孔旋风是农村建筑承包合同关系，而上诉人崔友芝以1400.00元价格从陶永波处承包其中混凝土浇筑工作，且自己提供混凝土搅拌机，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而被上诉人孔令宣首先是在为孔旋风建筑的帮工过程中，其次其用自己带加力的拖拉机帮崔友芝拖混凝土搅拌机，其目的也存在帮孔旋风房屋建筑尽快施工的因素。而关于孔令宣所受到的损害，孔令宣认为是混凝土搅拌机打伤，而在其提交的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入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及家属诉4小时前因自己不慎从高处摔伤伤及右下肢，当即感伤处疼痛……”，住院病案首页中也记载“外部原因：跌倒（自己不慎摔伤）”。因此，只能认定孔令宣在帮工过程中自己不慎摔伤的事实。原审认定部份事实不清。焦点2，关于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虽然孔旋风修建的是农村砖混结构的一层楼房屋，按规定，不需要具有建筑资质的要求，但该建筑过程中，崔友芝使用混凝土搅拌机系建筑机械，对此孔旋风、陶永波均是明知的，孔旋风作为发包方及受益人，陶永波作为承包方均具有安全防范义务。孔令宣作为成年人，对在帮工过程中自己不慎摔伤过错明显。崔友芝提供混凝土搅拌机也有安全防范的义务，造成孔令宣的损害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本案中，原审确定由崔友芝、孔令宣承担责任，而忽视了孔旋风、陶永波的义务，有失公平，原审判决由崔友芝承担50%的责任不当。孔令宣在原审法院释明后虽表示不放弃对其他人的责任，但认为本案只有崔友芝一个责任主体，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崔友芝只应在其责任份额内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由崔友芝承担25%的责任较为适当。原审法院计算孔令宣的损失符合规定，本院对原审计算孔令宣的损失合计74386.45元予以确认，崔友芝应当赔偿74386.45元×25%=18596.61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有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二、由崔友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孔令宣各项损失共计18596.61元。三、驳回孔令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2.00元，由孔令宣负担2135.70元，崔友芝负担140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9.83元，由孔令宣负担364.91元，崔友芝负担36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