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726号。 法定代表人：蒲晓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467号。 负责人：李钊，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辉，男，汉族，1964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明珍，女，汉族，1960年5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南充兴源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白土坝路290号1层。 法定代表人：蒲晓鸿，董事长。 原审被告：遂宁洪福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滨江北路421号。 法定代表人：陈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来，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荣兴街69号。 法定代表人：唐俊平，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系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蒋安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来，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蒲晓鸿，男，汉族，1969年6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于天敏，女，汉族，1972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秦明元，男，汉族，1962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唐俊平，女，汉族，1964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原审被告陈辉、李明珍、南充兴源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兴源环亚公司）、遂宁洪福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福林公司）、四川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泰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环亚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复利金额基础上减少31,902.9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无异议，但对复利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有异议。借款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利息的，被上诉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是该复利应当以欠付的正常利息为基数进行计算，不应将罚息也作为计算复利的基数。故2018年5月21日到2018年5月30日之间的复利应当为75元（30,000元正常利息×年利率6%×150%/360天×10天=75元）。罚息已经是一种惩罚性措施，将其计算复利属于重复处罚，因此一审认定的复利金额多算了31,902.9元，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在一审判决的复利金额基础上减少部分金额，但其主张的减少金额明显高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复利金额；2．《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规定中利息为逾期后发生金额，即根据该规定，利息是包含罚息的，对罚息收取复利并无不当；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偿还复利的过程中并未对复利的计算办法提出异议，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确认复利的计算方式及计算办法。 原审被告陈辉答辩称，1．对上诉人主张的关于逾期后产生的罚息计收复利是重复处罚的主张表示认可。根据违约责任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等成本核算方式、填平规则等，在罚息的基础上再次计算复利有违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2．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提到上诉人在偿还复利的过程中并未对复利收取的计算办法提出任何异议，据此推定上诉人已确认复利的计算方式及计算办法错误。陈辉在案涉贷款本金以及利息偿还和支付过程中并不是实际的行为主体，即陈辉并非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借款人。 原审被告洪福林公司、明泰公司答辩称，同意陈辉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补充几点：1．原审针对逾期罚息计算复利缺乏法律依据；2．原审被告明泰公司和洪福林公司为案涉金融借款提供担保没有经过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有效决议，保证合同无效。 其他原审被告均未进行答辩。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起诉请求：1、判令陈辉、李明珍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罚息1071291.13元、复利3965.16元，合计21075256.29元；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2、判令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南充兴源环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权证号为南房权证顺字第××、00××18号的房屋及南充市国用（2016）第016125、01612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享有抵押权，并对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陈辉、李明珍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按借款金额的20%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即400万元；4、判令南充兴源环亚公司、洪福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明泰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对陈辉、李明珍第1、3、5项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陈辉、李明珍、南充兴源环亚公司、洪福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明泰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催收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6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陈辉、李明珍签订《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编号：恒银（成）【3】个授借字（2016）年第（021）号），授信最高本金限额为2,000万元，授信有效期为2016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同年，双方签订《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编号：恒银（成）【3】个授借字（2016）年第（021）号-2），合同约定陈辉、李明珍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固定年利率6%。债务人未按期还款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罚息和复利的计结息方式与本合同约定的借款计结息方式一致。债务人违约，债权人可要求债务人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 2016年6月6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南充兴源环亚公司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恒银（成）【3】个最高抵字（2016）年第（021）号），约定南充兴源环亚公司以位于顺庆区白土坝路300号2层17号{南房权证顺字第××号、南充市国用（2016）第016125号}、白土坝路290号-1层{南房权证顺字第××号、南充市国用（2016）第016126号}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为陈辉、李明珍在2016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限额为200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就前述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南房他证顺字第××号他项权证。 同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分别与南充兴源环亚公司、洪福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明泰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恒银（成）【3】个最高保字（2016）年第（021-1）号、恒银（成）【3】个最高保字（2016）年第（021-2）号、恒银（成）【3】个最高保字（2016）年第（021-3）号、恒银（成）【3】个最高保字（2016）年第（021-4）号、恒银（成）【3】个最高保字（2016）年第（021-5）号、恒银（成）【3】个最高保字（2016）年第（021-6）号、），合同约定为陈辉、李明珍在2016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限额为2,000万元，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下每笔贷款的到期日另加两年。2017年6月1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陈辉发放借款2,000万元。 借款到期后，陈辉、李明珍未履行还款义务，且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提供的贷款欠息说明及明细显示，该笔贷款于2018年5月30日逾期，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正常利息3万元（计算公式：本金2,000万元×6%÷360天×9天），截至2019年3月21日，逾期天数为296天，期间归还正常利息3万元，未归还本金，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3月21日产生的罚息总额为1,475,000元（计算公式：逾期本金×6%×150%÷360天×具体天数），期间已还罚息403,708.87元，剩余罚息余额1,071,291.13元。逾期后产生的复利31,977.9元（计算公式：欠息金额（包含罚息、利息）×6%×150%÷360天×具体天数），期间已归还复利28,012.74元，剩余复利3,965.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陈辉、李明珍签订《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与南充兴源环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南充兴源环亚公司、洪福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明泰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按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陈辉、李明珍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金融机构可以对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借款合同亦约定“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故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陈辉、李明珍归还欠付至2019年3月21日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罚息1,071,291.13元、复利3,965.16元，并从2019年3月21日起按合同及相关规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直至款清为止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 南充兴源环亚公司以其名下的房地产为涉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其主张对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南充兴源环亚公司、洪福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明泰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自愿为涉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因其是否有能力承担而成立，故对于洪福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提出其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刑事立案侦查，已无能力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另本案《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中除约定利息外，还对罚息及违约金条款进行了约定，由于罚息与违约金同具有惩罚性，其目的均是弥补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适用罚息条款已足以弥补给恒丰银行南充分行造成的损失，并达到惩罚的效果，故对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按借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八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辉、李明珍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截止2019年3月21日的罚息1071291.13元、复利3965.16元；2019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编号：恒银（成）【3】个授借字（2016）年第（021）号-2）约定的方式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对南充兴源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顺庆区的房屋（他项权证号：南房他证顺字第××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南充兴源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宁洪福林商贸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76元，由陈辉、李明珍、南充兴源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宁洪福林商贸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负担。 二审查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川0903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川0903破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十四家公司管理人，蒋安兵为负责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兴源环亚公司主张，计算复利的基数仅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借款期内的利息，而不包含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对此，本院认为，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体例结构、行文逻辑及文义分析，其第2.2项“利息的计算”与第2.3项“罚息及复利”系并列关系，即该处的“利息”与“罚息”并列，互不包含，故第2.3项第2.3.1目中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仅指第2.2项中的利息，不包括第2.3项中的罚息。第2.3.1目中的“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意在明确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明确计收复利的标准。如果第2.3.1目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既可解释为第2.2条中的利息，也可解释为包括第2.2条中的利息和第2.3条中的罚息，因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那么该处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解释，仅指不能按时支付第2.2条中的利息，不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故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即本案应当计收的复利金额应为：2018年5月21日到2018年5月30日之间的正常利息30,000元×年利率6%×150%÷360天×10天=75元。一审多认定复利金额31,902.9元，可在罚息中进行品迭。品迭后，截止2019年3月21日，下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罚息1,043,353.39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 二、陈辉、李明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截止2019年3月21日的罚息1,043,353.39元；2019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编号：恒银（成）【3】个授借字（2016）年第（021）号-2）约定的方式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 三、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对南充兴源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顺庆区的房屋（他项权证号：南房他证顺字第××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南充兴源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宁洪福林商贸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76元，由陈辉、李明珍、南充兴源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宁洪福林商贸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秦明元、唐俊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蒙琼梅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