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明宝，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邵武吴家塘农场，住所地邵武市吴家塘镇鑫塘路1号政府二楼。 法定代表人：邱伟光，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斌，福建匠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明宝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邵武吴家塘农场（以下简称吴家塘农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明宝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余明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余明宝举的十七组证据，但裁判却背道而驰。第一，一审中余明宝举有养老保险审批表等证据证明吴家塘农场承认与余明宝存在劳动关系，并且申请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吴家塘农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前述证据的内容有误；第二、邵政（1999）116号文件明确规定，置换职工身份需签订退职协议书及发放退职金，吴家塘农场没有举证证明已与余明宝签订退职协议书及发放退职金，可见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仍存在劳动关系。吴信访复[2016]19号信访反聩称：“而且原吴家塘农场职工的身份保留”，吴家塘农场是承认原农场职工身份没有解除。第三，余明宝在一审中申请法院收集余明宝向吴家塘农场缴纳费税的证据，吴家塘农场拒绝提供，一审没有认定余明宝的主张，却作出了余明宝没有为农场提供劳动的认定，存在错误。余明宝将粮食交给农场即是为农场提供劳动，农场所付购粮款就是劳动报酬。第四、分田到户是企业经营管理方式的改变，农场把管区设为行政村是农场行政管理方式改变，且邵武市吴家塘乡人民政府的文件中并没有宣布吴家塘农场破产、倒闭。一审判决以设行政村为由，认定终止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有事实及证据证明吴家塘居委会张秀兰等人在吴家塘农场改制设行政村后仍然享受农场职工待遇，足以证明改制设行政村后并没有终止，解除劳动关系。 吴家塘农场辩称，我国政策对工人的认定经历了很多阶段，形式也不一样。目前地方政府保留的文件材料足以证明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明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自1969年9月起至2013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8年6月，余明宝以农场子弟身份入职吴家塘农场，在农村七牧管区种水稻工作，1969年6月转为吴家塘农场正式职工。1972年12月余明宝参军入伍，1976年3月退伍回原籍吴家塘农场七牧管区弓墩桥队工作。1984年吴家塘农场响应中央号召，分田到户，将农田等生产资料承包给余明宝等原农场职工经营，余明宝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间余明宝向吴家塘农场交纳一定的粮食，农场向余明宝支付购粮款，余明宝没有为农场提供劳动，农场也没有向余明宝支付劳动报酬等。 同时查明，1984年10月22日，吴家塘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行岭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的批复》，内容：“行岭村民委员会：经研究同意你村民委员会由潭和平等七位同志组成，潭和平同志任委员主任，陈世杰同志任委员付主任，蔡景兴、刘明华、刘盛南、付国太、何正康任委员。”邵武市人民政府亦批复同意吴家塘农场改制，以农场的区域为吴家塘镇的行政区域，余明宝所在行岭管区改设为行岭村民委员会，余明宝从吴家塘农场职工身份转为吴家塘镇行岭村村民，农场改镇后余明宝向行岭村承包耕地，2012年、2013年行岭村部分土地被征收，余明宝以行岭村村民身份获得了征地补偿。 余明宝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余明宝）与被申请人（吴家塘农场）于1969年9月起至2013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9日，仲裁委作出邵劳人仲字[2019]16号裁决书，裁决：一、1969年9月至1983年12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二、1984年1月至2013年8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1969年9月至1984年10月期间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余明宝于1969年6月转为吴家塘农场正式职工，1972年12月参军入伍，1976年3月退伍回原籍吴家塘农场七牧管区弓墩桥队工作。1984年10月起吴家塘农场改制为行岭村民委员会，并将农田等生产资料分配给余明宝等原职工进行经营，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此后余明宝亦以行岭村村民的身份获得了征地补偿。余明宝于1972年12月参军入伍，1976年3月退伍期间，并未实际参与吴家塘农场的工作，亦未受吴家塘农场的管理，双方在此期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余明宝起诉主张自1969年9月起的劳动关系，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予以认可，故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自1969年9月起至1972年11月及自1976年4月起至1984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1984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余明宝提供《关于吴家塘农场原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性补缴的通知》以此证明其1984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与吴家塘农场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1983年农场将生产资料分配给余明宝自主经营时，余明宝分配到生产资料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吴家塘农场仅进行行政上的监督管理，1984年10月22日，吴家塘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行岭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的批复》，邵武市人民政府亦批复同意吴家塘农场改制，以农场的区域为吴家塘镇的行政区域，余明宝所在行岭管区改设为行岭村民委员会，余明宝向行岭村承包耕地，2012年、2013年行岭村部分土地被征收，余明宝亦以行岭村村民身份获得了征地补偿，故1984年11月之后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余明宝认为，吴家塘农场未向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所以双方自1984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月1日实施的《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的劳动关系于1984年10月即解除或者终止了，此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应当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综上，故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自1984年11月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明宝与福建省邵武吴家塘农场自1969年9月起至1972年11月期间及自1976年4月起至1984年10月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余明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余明宝申请法院向吴家塘农场调取张秀兰等七位职工办理退休的档案材料，因，吴家塘农场未在指定期间内向法院答复张秀兰等七人办理退休情况。本院认为，张秀兰等人与余明宝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不能以其他民事主体的办理退休情况进行推定，余明宝的此项申请对于审理本案没有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予调取。一审判决以吴家塘农场将农田等生产资料承包给余明宝等职工即认定余明宝在1984年没有为农场提供劳动，农场也没有向余明宝支付劳动报酬，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984年9月13日，邵武市吴家塘乡人民政府成立。1999年3月，吴家塘农场作出邵吴场（1999）01号《关于实施置换职工身份改革方案的请示》，吴家塘农场提出其决定以资产量化、生产资料承包经营折抵及资金补助的办法，一次性彻底置换全场2136人的职工身份。1999年4月28日，邵武市人民政府作出邵政[1999]综116号《关于吴家塘农场实施置换职工身份改革方案的批复》，同意吴家塘农场的改革方案。2000年7月18日邵武市人民政府作出邵政[2000]综188号《关于吴家塘农场改制设立吴家塘镇的批复》，主要内容如下：“一、吴家塘农场改制，设立吴家塘镇后，以吴家塘农场的区域为吴家塘镇的行政区域。二、原吴家塘农场的吴家塘、坊上、行岭三个管理区分别改设吴家塘居民委员会和坊上、行岭村民委员会。三、吴家塘镇辖吴家塘居民委员会和坊上、行岭、杨家圩、铁罗、庄坛五个村民委员会，镇人民政府驻吴家塘。四、吴家塘农场改制设镇后，镇与农场应明确分开。吴家塘农场为镇企业，归吴家塘镇人民政府领导和管理。” 本院认为，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对在1969年至1972年11月间二者间形成劳动关系没有争议。余明宝在1972年12月参军入伍至1976年3月退伍期间没有实际参与吴家塘农场安排的劳动，遵守其管理制度，一审判决认定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该期间未形成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余明宝退伍后回到吴家塘农场七牧管区弓墩桥队工作，双方再次建立劳动关系。1984年9月，吴家塘乡政府成立，同年10月，行岭村民委员会成立。在此之前，吴家塘农场虽已经将生产资料承包给余明宝，但吴家塘农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家塘乡成立时吴家塘农场已经实施了以生产资料置换职工身份的相关改革，一审判决认定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的劳动关系于1984年10月终止，依据不足，应予纠正。1999年4月，吴家塘农场实施置换职工身份改革方案经邵武市人民政府同意，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家塘农场虽没有提供其与余明宝个人签订的退职协议，但是余明宝原承包的生产资料没有实际归还给吴家塘农场，且在后来的征地中，余明宝实际取得了征地补偿费用，故宜认定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的劳动关系于1999年4月因吴家塘农场实施以生产资料置换职工身份而终止，此后，余明宝与吴家塘农场不存在劳动关系。余明宝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明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 二、余明宝与福建省邵武吴家塘农场自1969年9月起至1972年11月期间及自1976年4月起至1999年4月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余明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福建省邵武吴家塘农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