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黄淑芳，女，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超，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178号美全22世纪写字楼A1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441744。负责人：苗文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宦莎，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6786542000。诉讼代表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宪，男，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淑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超、文海洲，被上诉人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雪、黄宦莎，原审第三人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淑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文韻以房抵债不违反法律规定，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在一审也认可以房抵债，黄淑芳概括性受让了陈文韻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权益，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益；2.黄淑芳善意购买案涉房屋并已支付房款、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不应归因于黄淑芳，黄淑芳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排除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3.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受让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北路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对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建设公司)的债权不优于黄淑芳从陈文韻处受让的物权，否则有违公平原则；4.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应在海丰建设公司破产案中申报债权，实现权利。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房屋在2015年6月8日已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中区法院)查封，应当以此认定查封时间。即使法院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市四中院）查封时间为准，也应该是2017年7月14日；2.本案黄淑芳和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署合同，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且本案购房合同签订于抵押权设立之后，黄淑芳对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有过错；3.以房抵债不能获得物权期待权的保护，且本案抵债的真实性欠缺；4.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依法取得抵押权，可以延续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抵押权的设立时间。盛景旅游开发公司述称，案涉房屋是海丰建设公司欠陈文韻借款利息债务，用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的房产抵偿，此后海丰建设公司陆续向陈文韻归还了部分利息，陈文韻还于2016年10月8日向海丰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借款债权本息1971.9万元，海丰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对申报借款债权予以部分审定，陈文韻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债权数额不明确，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以房抵债无效，陈文韻与黄淑芳之间的买卖关系应自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与本案无关。黄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房屋；二、确认黄淑芳系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海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控股公司）、海丰建设公司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安。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取得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明月绿洲”小区项目开发权，并由海丰建设公司进行项目建设。2013年，盛景旅游开发公司陆续取得该小区各栋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对外开始销售房屋，出售的房屋为精装修房屋。2017年7月5日，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向重庆市四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行在执行期间，将债权转让给了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重庆市四中院依法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2015年6月8日，渝中区法院作出（2015）中区法民保字第00305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明月绿洲”小区房屋。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申请执行后，重庆市四中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渝04执55、57、58号执行裁定书，对“明月绿洲”小区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于2017年8月2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前述裁定书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登记。经重庆市四中院去函，渝中区法院依法将涉案房屋移送重庆市四中院执行。因海丰建设公司向重庆银行建新支行进行贷款，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将“明月绿洲”小区房屋进行抵押担保，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5年3月办理了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5幢房屋的抵押登记。2015年5月6日，陈文韻向海丰控股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载明其出借的借款1150万元，2014年至2015年4月30日产生的利息258万元未支付，申请将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开发的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X号、X号、X号房屋冲抵借款利息1328269元。2015年5月13日，陈文韻、雷孝波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文韻、雷孝波购买本案涉案房屋，清水房价款为274450元。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出具了购房款274450元及契税、大修基金等费13819元的收据各一张，收款方式载明抵借息。2015年5月13日，陈文韻、雷孝波与海丰建设公司签订了《黄水“明月绿洲”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造价68002元，海丰建设公司向其出具了装修费收据一张，收款方式载明抵借息。2017年7月11日，陈文韻与黄淑芳签订《房屋转卖协议》，约定陈文韻将本案涉案房屋转卖给黄淑芳，价格21万元。同日，黄淑芳通过邹昊的账户向雷孝波两次分别转账170000元、210000元。2017年7月11日，黄淑芳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将本案涉案房屋更名给黄淑芳，合同上载明清水房价格132642元，并委托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办理房地产权证。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黄淑芳出具了购房款收据132642元及契税、大修基金等费9356元的收据各一张，收款方式均载明抵借息。黄淑芳在得知涉案房屋已被重庆市四中院查封后，提出执行异议。重庆市四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渝04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淑芳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淑芳能否依据《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适用问题。《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受让了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债权，自然取得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对该债权设置的抵押权，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来看，《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属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例外情形，第二十八条主要是对一般不动产购买人执行异议成立条件作出的一般规定，而第二十九条则是针对商品房购买人中首套住宅购房人执行异议成立条件作出的特别规定，两者并非排斥关系，而是一般与特殊的包含关系。即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为商品房的执行异议，只要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即可认定为异议理由成立而裁定中止对标的的执行。如其异议理由不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但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特别情形的，也可认定为异议理由成立而排除执行。二、关于本案能否排除执行问题。首先，关于人民法院查封时间点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黄淑芳提起的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本案按照诉讼程序进行实体审查。根据一案一审查的原则，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均是因各自独立完全不同的案件引起，查封时间应当以本案即在执行阶段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为准，而不能以渝中区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重庆市四中院于2017年8月2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查封裁定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登记，故应以2017年8月2日作为本案的查封时间。其次，关于黄淑芳请求排除执行是否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问题。根据该条规定，排除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缺一不可：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淑芳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对其针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黄淑芳主张的事实，黄淑芳虽然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开具了收据，但黄淑芳并未实际向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支付购房款，其购房款支付给陈文韻的，而陈文韻是以其向海丰控股公司借款产生的利息作为购房款向盛景旅游开发公司进行支付，实际上属于以房抵债。所抵偿的债务是指海丰控股公司所欠陈文韻的借款利息，黄淑芳与海丰控股公司或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认定黄淑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以及是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应当以其前手即陈文韻与海丰控股公司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及陈文韻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海丰控股公司三方形成了抵债协议的合法有效为前提，即本案应当审查陈文韻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处取得涉案房屋所抵销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而黄淑芳在本案中只提供了陈文韻向海丰控股公司提出的以房抵债申请，不足以认定借款本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黄淑芳向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黄淑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黄淑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且黄淑芳未提交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证据，故黄淑芳请求排除执行，不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最后，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执行问题。根据该条规定，排除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缺一不可：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3.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黄淑芳应对其针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其请求排除执行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如前所述，本案中不能认定黄淑芳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不满足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条件，且黄淑芳也没有提供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证据，不能适用《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黄淑芳请求确认本案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因黄淑芳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合同后，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该合同上的权利系债权，非物权，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故黄淑芳请求直接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淑芳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并判决：驳回黄淑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2.84元，由黄淑芳负担。二审中，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举示了从海丰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处取得如下证据：1.陈文韻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及《利息计算说明》、《陈文韻债权申报说明》；2.海丰建设公司与陈文韻签署借款1150万元的《借款协议》，海丰控股公司盖章的《陈文韻本金及利息对账表（截止2015年2月28日）》、海丰建设公司盖章的《陈文韻借款及应付利息统计表（截止日期2016年4月30日）》；3.海丰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审查表》和《申报债权审核表》各一份。拟证明陈文韻申报的借款利息不真实，不合法。且陈文韻在2016年10月8日向海丰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未将其于2015年5月6日申请抵作房款的借款利息予以扣减。黄淑芳对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举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即使陈文韻申报破产债权时没有扣减用作冲抵购房款的利息，也不能否认陈文韻之前已用借款利息冲抵购房款，且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在一审中已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认可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举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认为陈文韻重复申报借款利息债权的行为，表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系实现债权，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对抗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抵押权的民事权益。本院对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举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据此查明，陈文韻与海丰建设公司签署《借款合同》，申报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6年6月30日为：11500000元+8219000元（1779000元+6440000元）=19719000元。海丰控股公司确认2015年2月28日前陈文韻1150万元借款的利息1779000元，陈文韻自行计算2015年3月1日-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为：11500000元×3.5%×16=6440000元。海丰建设公司盖章的《陈文韻借款及应付利息统计表（截止日期2016年4月30日）》载明，借款本金11500000元，实付利息4355000元，本表对2015年4月30日以后是否支付利息及本金不详，未予扣减。《申报债权审核表》中，管理人审查意见载明，本金1150万元，利息按2%，从2014年3月19日至2016年7月4日止，审定欠付利息6432333.5元-4355000元=2077333.5元。二审另查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向黄淑芳出具的房款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抵借息”,陈文韻转卖，房款买方直接转账卖方。重庆市四中院于2017年7月14日向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2017)渝04执55、57、58号执行裁定书。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淑芳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评判如下：《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虽然黄淑芳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系从陈文韻处受让，黄淑芳也认为其系承继陈文韻与盛景旅游开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权益。根据二审中盛景旅游开发公司举示的证据可知，陈文韻系以其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借款利息债权抵偿案涉房屋购房款，而其向海丰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为：11500000元+8219000元（1779000元+6440000元）=19719000元，未将其申请抵作案涉房屋房款的利息予以扣减。海丰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查时扣减的利息为2015年4月30日前海丰建设公司已付陈文韻利息4355000元。而陈文韻申请将其对海丰建设公司部分借款利息抵作房款的时间是2015年5月6日，即破产管理人审核扣减的4355000元利息不含陈文韻之前申请抵作房款的利息。因此应认定，陈文韻未实际通过冲抵借款利息的方式支付案涉房屋房款。盛景旅游开发公司虽向黄淑芳出具房款收据，但收据载明，该房系陈文韻转卖，房款买方直接转账卖方。因此不能认定黄淑芳已向盛景旅游开发公司支付案涉房屋房款。综上所述，黄淑芳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已支付全部价款”之要求，即黄淑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不能据此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84元，由黄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晓梅审判员  徐 宾审判员  周 倩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