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荣派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车间8。法定代表人康丽颜。委托代理人刘耀斌，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美龙，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5号。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李起明，该局狮山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家盛，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廖展宏，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正峰，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伟强，男，住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委托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荣派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派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人社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劳动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6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凤容生前是荣派公司的厨房工，居住在南海区狮山镇**村**巷*号之五。2018年10月9日6时30分左右，朱凤容从住所出发到狮山镇官窑南门市场为荣派公司买菜，买菜后驾驶轻便摩托车返回公司，于7时38分左右途经官窑S361线26KM+400M处(狮山镇官窑官华路苹果贵族衣柜对出路段)，与同向行驶由胡伟锋驾驶的号牌为湘A*****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朱凤容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60512********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凤容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8年11月12日，钟伟强就其妻子朱凤容的死亡事故向南海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南海人社局于同日受理。2018年11月13日，南海人社局向荣派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荣派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相关材料。2019年1月10日，南海人社局经调查后作出佛南人社认工〔2019〕18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朱凤容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上述决定书分别于同年1月11日、1月21日送达钟伟强和荣派公司。荣派公司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3月5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于同日受理后，向南海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钟伟强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南海人社局于同年3月8日向南海区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及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同年4月30日，南海区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日。南海区政府经审查于同年5月15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9〕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5月18日送达荣派公司，5月20日送达钟伟强，5月23日送达南海人社局。另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荣派公司诉钟伟强、钟建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同年4月30日，荣派公司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南海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南海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12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荣派公司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人社局作为南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南海人社局受理钟伟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权利，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朱凤容于2018年10月9日7时38分左右途经官窑S361线26KM+400M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朱凤容当场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荣派公司与朱凤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南海人社局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荣派公司与朱凤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荣派公司主张其与朱凤容之间只是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朱凤容煮饭期间不接受荣派公司管理。经查，根据南海人社局对荣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丽颜、荣派公司的员工温**、康**所作的调查笔录及朱凤容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反映，可证实朱凤容于2018年3月4日开始在荣派公司处从事买菜煮饭工作，朱凤容需要按荣派公司的要求每天在中午12时和晚上7时为职工备餐，荣派公司向朱凤容支付相应报酬。虽然荣派公司未与朱凤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朱凤容由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荣派公司招用，从事荣派公司安排的厨工劳动，荣派公司由2018年4月起每月向朱凤容支付劳动报酬，朱凤容需要按荣派公司的管理要求准时为职工备餐，其提供的厨工劳动显属荣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荣派公司为受益者。因此，荣派公司与朱凤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三项要件，劳动关系成立。朱凤容作为荣派公司买菜煮饭的员工，基于其工作的性质及特殊性，不具备定时打卡上下班的基础，在保证准时提供餐饮备餐的前提下，可根据工作的需要灵活安排工作时间。另外，荣派公司在行政程序及复议程序提供的证据材料，只能证明朱凤容之外的职工所应遵守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能得出不执行上述规章制度的就不属荣派公司员工的结论。（[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南海人社局据此认定朱凤容是荣派公司的员工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荣派公司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南海人社局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荣派公司提出朱凤容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距离中午开饭时间长达几个小时，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因事发当日朱凤容需在中午12时准时为职工备餐，其早上从家中出发到官窑南门市场买菜的时间段，为从事与其厨工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属因工外出期间。朱凤容买菜后驾车返回公司作开餐前准备，于7时38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返回公司途中，该时间段并不超出合理的范围，亦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故荣派公司上述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钟伟强在行政程序中已按南海人社局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荣派公司在行政程序及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朱凤容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工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荣派公司承担，荣派公司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朱凤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亦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南海人社局根据对钟伟强、康丽颜、康**、温**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协查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路线图等证据，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朱凤容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南海区政府作为南海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荣派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府在受理荣派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荣派公司要求撤销南海人社局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荣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派公司负担。上诉人荣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认定结论错误。一、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在原审第三人钟伟强未举证证明朱凤容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确认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倒置，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在劳动关系未明确的情形下，南海人社局和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强行作出工伤认定及维持的复议决定，属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与朱凤容事实上及法律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仅为劳务关系，没有可进行工伤认定的基础。上诉人按100元/天的劳务费向朱凤容结算实际工作日的劳务费用，且双方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朱凤容并非上诉人的工厂员工，其仅需每天向上诉人员工提供午饭和晚饭，不接受上诉人包括规章制度、填写入职登记表、每天定时出勤打卡等在内的日常管理。结合上诉人其他员工的证人证言，朱凤容始终未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三、朱凤容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距离午饭时间长达几小时，其所遭受的交通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1.撤销原判；2.依法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佛南人社认工〔2019〕18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依法撤销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9〕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答辩称，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南海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钟伟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和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作出本案所诉之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均无异议，同时对朱凤容于2018年10月9日7时38分左右途经官窑S361线26KM+400M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其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朱凤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朱凤容仅为劳务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查，结合南海人社局对钟伟强、康丽颜、康**、温**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协查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等证据，可知朱凤容系上诉人聘请的厨工，其工作职责是购买食材为上诉人提供午晚餐，上诉人按其每月实际工作天以现金或网上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薪酬。朱凤容作为厨工，虽未如上诉人其他生产岗位员工遵守出勤打卡等劳动规章制度，但其需按照上诉人所规定的时间每天准点提供饭餐，且购买食材的费用由其先行垫资再向上诉人报销，备餐的工作场所及所需厨具亦均属上诉人所有。也就是说，朱凤容依其工作性质的特点具有别于其他员工的出勤时间，但其仍受上诉人规定的管理制约，依附于上诉人的条件限制，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薪劳动。同时，提供员工饭餐作为上诉人的单位集体福利之一，既是员工生存温饱的基础保障，亦属上诉人生产环节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上诉人与朱凤容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又认为，朱凤容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距离午饭时间长达几小时，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法律规定。关于上下班途中合理时间的认定问题，原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而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未明确劳动关系之情形下即认定工伤属程序违法，以及对确认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倒置错误的主张。经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明确：“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可见，南海人社局在行政程序阶段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具有职权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况且，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涉及的是实体审查，并非行政程序的内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综上，南海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朱凤容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正确。南海区政府作出维持南海人社局工伤认定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荣派模具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