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4687号 原告：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 法人代表人：叶仲飞，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芝、吴丽玉，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张运节，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华，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鸿尾村委会)与被告张运节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玉、被告张运节及其委托代理人翁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运节向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返还国家林业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41432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414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向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11月26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运节承担(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诉讼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1月1日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委员会(以下简称“鸿尾村委会”)与张运节签订一份《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张运节承包鸿尾村委会位于鸿尾村尾仔崙的生态林地，总面积约为300亩的林地,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期为50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61年1月1日止等相关事宜。签订上述协议后，张运节分别于2012年8月1日、2013年5月22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5月31日收到鸿尾村委会支付的承包鸿尾村尾仔崙造林国家补贴款41832元、33200元、33200元、33200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141432元，并出具收条为证。2015年，案外人张克茂、张国土以张运节与鸿尾村委会签订的《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向闽侯县人民法院起诉。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15)侯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以鸿尾村委会对村集体重大事项未经过法定民主议定的情况下，擅自与张运节签订的合同无效。张运节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482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6年8月22日，张运节以鸿尾村委会未经法定民主议定的情况下，欺骗张运节擅自与张运节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已被法院确认无效，鸿尾村委会存在全部过错向闽侯县人民法院起诉鸿尾村委会。要求鸿尾村委会赔偿张运节因此受到的损失1187286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1207286元。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6)闽012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鸿尾村委会赔偿张运节经济损失及鉴定费合计人民币920666元，目前本案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鸿尾村委会认为，2011年1月1日张运节与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签订上述经营合同书之前，已经知道承包的是鸿尾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生态林地，仍然要承包，在签订经营合同书时也未向鸿尾村民委员会要求出具会议纪要，也没有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导致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张运节应对本合同无效承担至少一半的责任。基于以上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鸿尾村委会认为，既然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无效，那么张运节在承包期间内因该合同取得国家林业补贴款合计人民币141432元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 张运节辩称，一、被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11年1月1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答辩人承包鸿尾村民委员会位于鸿尾村尾仔崙的生态林地300亩，在承包期间，答辩人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总共收到闽侯县林业局发放国家林业补助款141432元，该笔林业补助款由闽侯县林业局下发到被答辩人处，而后由被答辩人代为发放，且从被答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发放国家林业补助款的主体是闽侯县林业局，而不是被答辩人。二、从被答辩人提供的侯财农[2011]155号《关于下发的通知》、侯政办[2012]160号《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县林业局关于闽侯县2012年幼林抚育资金补助实施方案的通知》、侯林[2013]160号《转发关于闽侯县林业局2013年幼林抚育资金补助实施方案的通知》、侯林[2014]209号《转发关于闽侯县林业局2014年幼林抚育资金补助实施方案的通知》，答辩人在承包生态林地期间，有权获得林业部门的林业补助款，林业补助款的发放主体是闽侯县林业局，不是被答辩人。为了鼓励承包者对生态林地绿化造林，相关政府部门必须及时将林业补助款发放到位。承包期间，答辩人已将领取的国家林业补助款全部用于林业生产。三、（2015）侯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2015）榕民终字第48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闽012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书》都已证实被答辩人在未经法定民主议定的情况下，擅自与答辩人签订林业承包合同，该林业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判决无效。经贵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林木价值鉴定为900666元，鉴定费20000元，后判决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计920666元，目前已在法院执行，但一分未执行到位。上述判决证明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答辩人不存在过错，被答辩人存在全部过错。事实上，该赔偿金额与答辩人实际投资几百万所遭受的损失相差甚远。综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国家林业补助款，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被判无效，答辩人不存在过错，被答辩人存在全部过错，其提起诉讼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希望法院驳回起诉。 鸿尾村委会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证明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与张运节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一份《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及合同约定内容的事实。 2、鸿尾乡2011年度造林绿化资金使用分配统计表一张、福建省闽侯县林业生产验收单三张、收条四张，证明张运节在履行合同期间收取鸿尾村委会发放的国家林业补助款共计141432元的事实。 3、(2015)侯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2015)榕民终字第48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闽侯县人民法院判决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村民委员会与张运节签订的《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为无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闽侯县人民法院的判决的事实。 4、(2016)闽012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决定书，证明闽侯县人民法院判决鸿尾村委会赔偿张运节经济损失及鉴定费合计人民币920666元，目前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 5、侯财农[2011]155号《关于下发的通知》，证明闽侯县财政局与闽侯县林业局联合下发关于闽侯县造林绿化资金管理实施办法，其中对闽侯县鸿尾乡荒山造林每亩补助140元的事实。 6、侯政办[2012]160号《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县林业局关于闽侯县2012年幼林抚育资金补助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闽侯县鸿尾林业工作站依据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文件下达鸿尾村委会，鸿尾村委会依据上级单位要求，发放本村幼林抚育补助资金的事实。 7、侯林[2013]160号《转发关于闽侯县林业局2013年幼林抚育资金补助实施方案的通知》、侯林[2014]209号《转发关于闽侯县林业局2014年幼林抚育资金补助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闽侯县鸿尾林业工作站依据林业局的相关文件下达鸿尾村委会,鸿尾村委会依据上级单位要求发放幼林抚育有补助资金的事实。 张运节对鸿尾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来源性无异议，但认为：1、鸿尾村委会只是代为发放，主体是闽侯县林业局。2、闽侯县人民法院和福州中院判决原被告林业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该判决书已认定鸿尾村委会未经民主程序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以及从闽侯县人民法院判决的金额来看，鸿尾村委会存在全部过错，张运节没有存在过错，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提供的相关的通知证据，发放林业补助款的主体是闽侯县林业局，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只是代为发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庭审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月1日鸿尾村委会与张运节签订一份《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张运节承包鸿尾村委会位于鸿尾村尾仔崙的生态林地，总面积约为300亩的林地,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期为50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61年1月1日止等相关事宜。签订上述协议后，经林业部门验收，张运节陆续收到鸿尾村委会支付的所承包生态林地的幼林抚育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41432元，并出具收条。2015年2月3日，案外人张克茂、张国土以张运节与鸿尾村委会签订的《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2015）侯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以鸿尾村委会对村集体重大事项未经过法定民主议定的情况下，擅自与张运节签订的合同无效。二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48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8月22日，张运节以要求鸿尾村委会赔偿上述合同被确认无效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07286元，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6)闽012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判决鸿尾村委会赔偿张运节经济损失及鉴定费合计人民币920666元。 本案的焦点为：一、鸿尾村委会是否为适格的原告。二、鸿尾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认为，鸿尾村委会系《鸿尾乡鸿尾村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鸿尾村委会作为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返还财产是指合同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以后，对已交付给对方的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而已接受该财产的当事人则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本案中，张运节在对当时承包地的林木完成幼林抚育作业后，并经林业部门验收，而取得的国家林业补贴款141432元，该补贴款不属于鸿尾村委会已交付的财产，故鸿尾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诉讼费3129元，由闽侯县鸿尾乡鸿尾村民委员会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孔亮 人民陪审员  兰 艳 人民陪审员  程明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何雪金 书记员洪锦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