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洁，女，1990年6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虹桥艾宠地宠物店，经营场所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四村环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382MA2CQMNF2U。经营者：王晓斌，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李玉洁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虹桥艾宠地宠物店（以下简称虹桥宠物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并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关于上诉人损失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所涉的宠物犬并非一般的财产，不应简单以宠物犬的品种和年龄进行市场价格的评定，还应当考虑宠物犬的实际“地位”而以其他方式进行计算赔偿金额。1、宠物犬与上诉人的关系亲密，是上诉人生活生命的一部分，宠物犬的死亡造成上诉人流产的事实足以证明宠物犬与上诉人之间关系非同一般。2、上诉人在驯养宠物犬时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为饲养爱犬平均每月需花费600元，为保证爱犬的健康还支出了1000元的疫苗费用，这些费用是上诉人为爱犬所添附的价值。3、上诉人饲养爱犬并非是为了售卖，而是为了陪伴自己。爱犬即是上诉人自身的一部分，爱犬的健康长大是上诉人的期许。现今，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爱犬死亡，上诉人因此产生失落感，患上抑郁症。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但被上诉人咄咄逼人，一直推脱责任并往上诉人伤口撒盐，大约半个月后上诉人因抑郁而流产，可以说爱犬的死亡是上诉人流产的诱因，被上诉人的推脱和不配合是直接的损害原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流产一事负有赔偿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人格的侵害，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法律关系明确。被上诉人因看管不当致使上诉人的宠物犬死亡，应当进行赔偿。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仅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并应赔礼道歉。虹桥宠物店辨称，一、上诉人将涉案宠物犬交由被上诉人进行洗澡，由被上诉人暂时代为保管照顾。从监控可见，被上诉人已经尽到照顾义务，宠物犬系因在笼内冲撞导致窒息死亡，并非被上诉人的恶意加害。宠物犬死亡之后，被上诉人从未推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是一直积极与上诉人协商处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推脱责任一事并不属实。被上诉人愿意在合理合法范畴内赔偿上诉人，但上诉人始终坚持所提诉求。二、原判认定的赔偿部分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涉案宠物犬属于上诉人的财产范畴，并非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涉案宠物犬并非一般财产而要考虑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实际地位的说法并不成立。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饲养费、疫苗费等在饲养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系维持宠物犬生命、健康及在此基础上陪伴、娱乐上诉人的消费支出，是饲养该宠物犬的必要支出，与该宠物犬的价值无关。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应当以财产的价值为限，因此，该部分费用主张于法无据。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将自己患抑郁症和流产等个人事务作为本案的赔偿诉求而强加到被上诉人的身上，毫无依据。被上诉人并不否认涉案宠物犬的死亡对上诉人的生活产生影响，但上诉人所提出的各种无关联的赔偿项目是被上诉人无法接受的。在宠物犬死亡之后，上诉人第一时间是要求赔偿，而不是查看和处理犬只，从种种行为中无法看出上诉人所称的与涉案宠物犬的感情深厚。四、被上诉人在犬只死亡之后一直积极进行协商赔偿事宜，在一审过程中也在积极配合法院的调解工作。但上诉人在朋友圈及微信群中恶意散播此事，致使被上诉人生意一落千丈，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同时存在恶意敲诈的行为。被上诉人十分理解上诉人痛失爱犬的心情，但是上诉人要求甚高，过分且无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案件。李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宠物购买费3000元、饲养费28800元（四年，平均每月600元）、疫苗费1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及后续精神理疗费用；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往返路费1452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另需赔偿医疗费用共计239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下午，原告李玉洁委托朋友将其所有的白色萨摩耶宠物犬“布丁”交由被告虹桥宠物店进行洗澡，商定待完成洗澡服务后再取回“布丁”。当日下午2点多，因被告店内工作人员请假无法给“布丁”洗澡，故宠物店经营者王晓斌通过微信与原告联系，双方商定将“布丁”先放在店内保管，次日待完成洗澡后再来取回。当晚，“布丁”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因头部卡在笼子的空隙内窒息死亡。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发生争执，原告遂诉至乐清市人民法院。案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认。一、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原告将涉案宠物犬交由被告进行洗澡，并由被告方代为保管照顾，原、被告之间已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承担看管、照顾宠物犬的义务。被告现因疏于看管，导致宠物犬在笼内窒息死亡，应当承担原告因宠物犬灭失带来的损失。本次事故中宠物犬的死亡涉及两个法律关系，财产损害赔偿关系和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提出本案案由应当为服务合同纠纷，并基于此认为其仅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现原告基于宠物犬该一财产的灭失，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问题。1、关于本案宠物犬的价值认定。原告主张宠物犬购置花费3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花费3000元购买萨摩耶的事实，故法院参照涉案宠物犬的品种、年龄、毛色等情况，酌情确定其价值为1500元。2、关于原告诉请为宠物犬支出的饲料费28800元、疫苗费1000元及精神损失费5000元、往返路费1452元。宠物犬其属性系原告的一项财产，被告应承担的是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的养狗的开销、原告的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从原告庭审陈述，原告与涉案宠物犬之间存在深厚感情，宠物突然非正常死亡必然对原告造成精神上伤害，但该种伤害并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确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范围，且宠物犬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四条规定的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故原告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以及后续精神理疗费用的主张。本案为一般侵权纠纷，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虽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病历以及医疗票据，但未能证明该结果与被告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5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乐清市人民法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元，减半收取420.5元，由原告负担395.5元，由被告负担25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涉案宠物犬价值的问题，上诉人请求支持宠物犬购置花费3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宠物犬事发时的价值，而饲养宠物犬的饲料、疫苗和交通费等开支费用与宠物犬的价值无关，结合目前同类犬市场价格情况和被上诉人的对此抗辩意见，原判酌情支持上诉人的宠物犬死亡损失1500元，属于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自己流产系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而宠物犬属于财产范畴，故本案不存在可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格权利或其他人格利益等受到侵害的情形，上诉人关于自己与宠物犬之间存在特殊感情等理由亦不足以认定宠物犬属于上诉人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故原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上诉人二审关于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没有主张，故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玉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柯丽梦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