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潮河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负责人周超鸿，社长。委托代理人伦兆煊，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伟灿，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至2020年1月16日）。委托代理人崔铭滔，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自2020年1月17日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陆林邦，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麦超莹，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月莲，女，汉族，1964年3月19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潮河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潮河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处理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5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月莲于1964年3月19日出生，出生后入户佛山市南海区********，属潮河经济社原生产队成员。1987年4月11日，周月莲与广东省阳山县户籍的张某登记结婚，婚后户口无迁移。周月莲于1986年8月19日非婚生育一孩，于1990年1月12日违反生育间隔生育二孩。周月莲就上述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行为应缴纳的社会抚养费已于2008年10月15日缴纳完毕。因潮河经济社不同意周月莲享有该社的成员资格，周月莲于2017年11月27日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潮河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收到周月莲的申请后，向周月莲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周月莲认为其户口一直在南海区未迁移，并对其户口曾登记在阳山县一事作出解释。2018年6月20日，狮山镇政府向潮河经济社发出《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及《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告知潮河经济社有权就周月莲的申请提出陈述申辩并提交证据材料。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4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周月莲具有潮河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潮河经济社应自收到该决定之日起10日内，为周月莲无偿配置相应股权，且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周月莲享有潮河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8年8月16日、12月26日分别送达给周月莲及潮河经济社。潮河经济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于2019年1月30日向南海区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府于同日受理，并分别于当日及同年2月12日向狮山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周月莲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2月2日提交了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南海区府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9〕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019年3月29日，南海区府将《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邮寄送达潮河经济社、狮山镇政府及周月莲，潮河经济社于2019年4月1日签收。另查，张某1998年9月25日（阳山县公安局签发）的户口簿内记载的户内人员，除张某及其儿子张某1、张某2外，还包括周月莲，其中周月莲常住人口登记卡中“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栏载明“2009年7月21日双重户口补迁出，注销户口及姓名”。阳山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先后于2008年10月15日、2009年3月19日、2009年7月21日分别出具《证明》，证实周月莲在该村的户口可能是在人口普查时上报，该村从来没有收到周月莲入户该村的资料，周月莲未在该村入户。阳山县公安局七拱派出所及阳山县公安局在2009年7月21日的《证明》中加具意见，认为周月莲属于重人双重户口，已注销其在阳山登记的户籍。又查，潮河经济社在2008年10月修正的《沙坑村委会潮河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2004年1月1日实施，2008年10月20日修正，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第五条规定：“本社的股份设置为资源股。”第七条规定:“配股购股条件：一、以2003年12月15日为截止时间，资源股属自然配给。其对象为本社的在册农业户口者。0-16周岁配2股，17岁-40岁配3股，41岁（含41岁）以上配4股。从本章程执行起到每年的12月15日止，符合年龄的股东达到相应档次的配股时，可自然增股。二、从2003年12月16日起，取消自然配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通过出资购买才可拥有相应档次的资源股：……”潮河经济社2015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的《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潮河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4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前未满股的本社成员在确权时点一次性无偿配至满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应周月莲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收到周月莲的申请后，依法听取周月莲的陈述申辩，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潮河经济社及周月莲，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南海区府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潮河经济社不服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府在受理潮河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通知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答复及通知周月莲参加复议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周月莲是否具有潮河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享有无偿配股的权利。《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案件中，周月莲原属潮河经济社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至今未迁移，在潮河经济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月莲拒不履行潮河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的情况下，周月莲应具有潮河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根据潮河经济社《2008年章程》第七条第一点及《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因周月莲属于2003年12月15日前在册的农业户口人员，可无偿配置满股股权。狮山镇政府确认周月莲具有潮河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责令潮河经济社为周月莲无偿配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潮河经济社认为周月莲的户口曾迁至其丈夫所在的阳山县，因此丧失潮河经济社的集体成员身份。经查，根据周月莲提供的其丈夫张某的户口簿反映，周月莲的户口的确曾登记在阳山县**************，与其丈夫同户。但xx村委会已出具《证明》，证实周月莲在该村的户口可能是在人口普查时上报，该村从来没有收到周月莲入户该村的资料，周月莲未在该村入户。阳山县公安局也确认周月莲属于重人双重户口，已注销其在阳山登记的户籍。对周月莲户口一直在潮河经济社所在地无迁移的事实，南海区罗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佛山市公安局核发的周月莲的户口簿（住址为佛山市南海区************）也可印证。因此，潮河经济社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潮河经济社又认为其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决定成员的接纳和股权配置，狮山镇政府及南海区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严重损害潮河经济社依法享有的自主经营权。经查，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该条款同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也须接受各级人民政府及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如上所述，周月莲作为户口保留在潮河经济社所在地的原生产队成员，在履行义相关义务后取得潮河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潮河经济社在周月莲户口无迁移的情况下，以周月莲户口曾迁移至阳山县为由，剥夺其成员资格，明显违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狮山镇政府对潮河经济社的上述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侵害潮河经济社的自主经营权。潮河经济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根据周月莲的身份证、户口簿（1998年及2014年）、结婚证、计划生育服务证、户籍证明、张某的身份证、户口簿、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xx村委会具的《证明》《询问笔录》《2008年章程》《2015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南海区府经复议后对上述处理决定予以维持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潮河经济社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潮河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潮河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潮河经济社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周月莲户口曾经迁到其丈夫所在的阳山县，因此丧失上诉人的成员身份。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南海区府未核查原审第三人户籍变动情况及是否在丈夫所在的经济社取得集体成员身份，直接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身份不合法。根据原南海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南府〔1998〕133号《关于保障我市农村“外嫁女”合法权益问题的通知》第三大点（二）“农村的农业户口妇女与外村、外地农业户口人员结婚自结婚登记之日起一年内迁移户口的，可继续享受当年所在村的福利待遇，从第二年开始，由外嫁女丈夫的所在地村依据法律规定给予本村村民同等待遇”的规定，原审第三人迁移户口后，由丈夫所在地村集体经济组织给予成员资格及待遇，在上诉人处的成员资格从迁出时终止。二、原审第三人是否将户口迁回上诉人所在地，上诉人并不知情。但根据《2015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迁出户口的成员所持有的股权在股权确权到户时不登记为该户持有的股权。三、上诉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如果女股东嫁给其他农村的村民，女股东的户籍可依法迁到丈夫户籍地入户，并且其子女可依法入股夫家的经济社，完全可以依法享受夫家经济社的股权收益，所以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害其合法利益的情形。如果女股东是嫁给城镇居民，其本人早已到城镇生活，之后再没有履行经济社社员该做的耕种田地等章程规定的义务，其本人及子女享受城镇居民的社会保险、职工医疗等众多福利待遇。综上所述，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处理显失公正。请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3.撤销被上诉人南海区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诉讼费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潮河经济社强行区分股东资格和成员资格，不为原审第三人周月莲配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原审第三人应按《2015年章程》购股后成为上诉人的股东，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南海区府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南海区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潮河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月莲述称与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及南海区府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及南海区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第三人周月莲是否具有上诉人潮河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享有上诉人的无偿配股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于1964年3月19日出生，出生后入户在上诉人处，属于上诉人原生产队成员，结婚后户籍至今仍保留在原审第三人处，未发生迁移。故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应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并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等方面平等的权益。根据上诉人《2008年章程》第七条第一点及《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因原审第三人属于2003年12月15日前在册的农业户口人员，可无偿配置满股股权。据此，狮山镇政府根据上述法规及上诉人的章程规定，作出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责令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无偿配置相应股权的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的户籍曾迁至其丈夫户籍所在地，原审第三人可入股夫家所在地的经济社，狮山镇政府亦未查明原审第三人是否已在其夫家所在地的经济社享有股权收益，故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如一审所述，虽然原审第三人的户口的确曾登记在阳山县**************，与其丈夫同户。但xx村委会已出具《证明》，证实该村从来没有收到原审第三人入户该村的资料，原审第三人未在该村入户。阳山县公安局亦已确认原审第三人属于重人双重户口，已注销其在阳山登记的户。而南海区罗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佛山市公安局核发的原审第三人的户口簿却印证原审第三人的户籍一直在上诉人所在地无迁移的事实。故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户籍曾迁移至夫家所在地为由，不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潮河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