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华纳甬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龙山村2号。 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一玖，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海曙冀宁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卖面桥村楼下陈。 法定代表人：叶启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贤荣，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华纳甬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甬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冀宁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纳甬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冀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华纳甬艺公司与冀宁公司之间存在退货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在庭前调解过程中冀宁公司承认有退货的事实，因双方就退货所造成的损失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调解不成冀宁公司也申请了三位证人作证，基本还原了退货事实，但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在调解中因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诉讼中作出对其不利的根据对退货事实不予认定，这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关于调解构成中当事人认定的事实不构成自认均有个前提即当事人是为了达成调解或和解目的而作出的“妥协”，该规定旨在鼓励当事人以和谐方式尽快解决纠纷，是否构成自认应综合考虑自认者的自认目的、心理状态等因素，再综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冀宁公司并非为快速拿到货款而作出妥协，其是基于案件存在退货的基本事实所作出的真是意思表示，因此冀宁公司基于案件事实所作出的自认应认定为有法律效力的自认，如果机械认定在调解过程中所作出的自认均为“妥协”而不认定为当事人的自认，不符合我国“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也不符合公平正义精神。 冀宁公司辩称：华纳甬艺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退货的事实，并未承认存在退货，双方只是对货款金额进行协商，后因货款金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调解不成，冀宁公司已经向华纳甬艺公司交付货物，华纳甬艺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即使在开庭之前的调解过程中冀宁公司曾承认退货事宜，但其系为达成和解而作出的妥协，该自认依法不得作为后续诉讼中对其不利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冀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纳甬艺公司立即支付冀宁公司货款84447元。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4月30日，冀宁公司向华纳甬艺公司供应玻璃5000元，6月4日供应玻璃6141.6元，6月6日供应玻璃71839.5元，6月16日供应玻璃73225元，8月21日供应玻璃6075元。冀宁公司供货总金额162281.1元。2017年6月27日，冀宁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0000元和59506元增值税发票给华纳甬艺公司。期间华纳甬艺公司曾付款61134元，后于2019年1月10日付款10000元，2019年5月31日付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华纳甬艺公司是否存在退货事实。华纳甬艺公司主张，因冀宁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11月13日，华纳甬艺公司已将价值40500.1元9架玻璃退回冀宁公司。对该事实华纳甬艺公司应负举证责任。华纳甬艺公司为此提供对账单一份并申请证人何某、曹某、王某出庭作证。经质证，冀宁公司认为对账单未经其签字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对账单系华纳甬艺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冀宁公司确认，该院不予认定。证人何某陈述，其当时是公司员工，从事划玻璃工作，是其向老板反映玻璃存在质量问题，退货当时他在场，退货具体时间不能确定，也不能确定来拉货的司机就是冀宁公司的司机。证人曹某陈述，其从事铲车业务，与华纳甬艺公司有合作，一直帮华纳甬艺公司铲玻璃，华纳甬艺公司厂长王某告知其要退货曾让其装车，但具体时间忘记，货运到哪里并不清楚。证人王某陈述，冀宁公司送货上门时就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冀宁公司表示拉回去没地放，先放华纳甬艺公司，后多次联系冀宁公司后，冀宁公司才让驾驶员来将货拉走，但无法陈述车辆号牌和驾驶员姓名。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冀宁公司经质证认为，三位证人是华纳甬艺公司的员工或存有业务关系，都与华纳甬艺公司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该院认为，证人曹某与华纳甬艺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其曾为该公司装卸玻璃，但其并不能确定所装玻璃系退还给冀宁公司，证人何某、王某均系华纳甬艺公司员工，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低于其他证人证言，华纳甬艺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华纳甬艺公司已将40500.1元9架玻璃退还给冀宁公司的事实。华纳甬艺公司还主张，在庭前调解过程中，冀宁公司代理人曾承认退货事实，该院认为，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该院对华纳甬艺公司已将价值40500.1元的9架玻璃退还给冀宁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定。该院认为，冀宁公司与华纳甬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冀宁公司供货后，华纳甬艺公司未付清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经核算，华纳甬艺公司尚欠冀宁公司货款81147.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纳甬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冀宁公司货款81147.1元；二、驳回冀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11元，减半收取955.5元，保全费870元，合计1825.5元，由冀宁公司负担71元，华纳甬艺公司负担1755.5元。 本案二审期间，华纳甬艺公司和冀宁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华纳甬艺公司主张有部分货物退还给冀宁公司，但其申请的证人或与其有业务关系，或是其员工，该证人证言与华纳甬艺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而华纳公司未提交其他充足证据证明退货事实的存在，同时冀宁公司对退货事实又予以否认，故仅凭目前华纳甬艺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难以认定本案存在退货的事实。关于华纳甬艺公司主张冀宁公司代理人在开庭之前的调解过程中曾承认退货的事实，相应货款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因冀宁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退货事实不予认可，目前华纳甬艺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难以证明退货事实的存在，而开庭之前案件相关事实尚未明确，故即使冀宁公司之前曾认可存在部分退货，现冀宁公司主张当时因妥协而作出自认，该自认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同时冀宁公司目前对退货事实不予认可，而华纳甬艺公司又无充足证据证明退货事实的存在，故根据目前证据华纳甬艺公司主张本案应认定退货事实而扣除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华纳甬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元，由上诉人宁波华纳甬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京波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