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顾祖林，男，195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兵新，男，194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炳南，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蒋尚仪，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建红，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德莲，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祥来，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上诉人顾祖林因与被上诉人黄兵新，原审第三人蒋尚仪、朱建红、王德莲、李祥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顾祖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被上诉人黄兵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炳南、邱晓杰到庭参加询问，原审第三人蒋尚仪、朱建红、王德莲、李祥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祖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顾祖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邮寄费等费用由黄兵新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顾祖林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所占有土地是国有土地还是农村集体土地为由认定顾祖林与蒋尚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究竟是坐落在农村集体土地上还是国有土地上。2、即使案涉房屋坐落在农村集体土地上，顾祖林与蒋尚仪的房屋买卖合同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的国家政策，应属有效合同。首先，1999年1月1日实施至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而此前于1988年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并无此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1999年1月1日之前，城镇居民只要符合相应条件即可占有农村集体土地。案涉《立绝卖房屋文契》的签订时间为1994年，应当受198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范和调整。蒋尚仪在一审中自认其一直都是城镇居民且取得案涉房屋是通过买卖方式购得并依法办理了产权证，据此可推测在1994年，将案涉房屋卖于城镇居民不违背当时的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其次，国家限制农村集体土地和房屋的转让，其精神实质源于农村集体土地和房屋是农民安身立命之本，农村集体土地和房屋使用权承载着广大农民居者有其屋的社会功能。而本案则不同，顾祖林与蒋尚仪在签订案涉《立绝卖房屋文契》时均为城镇居民，在市区另有居所，且蒋尚仪当初取得案涉房屋时也并非是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其出售房屋并未影响其基本权利，故二人之间的买卖行为亦不违反现行法律的精神实质。二人签订《立绝卖房屋文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顾祖林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二、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是国家政策变化导致而非顾祖林自身原因。案涉房屋无土地使用权证是国家政府机关遗留问题；该房屋自始无土地使用权证，而蒋尚仪在此情况下，从他人处购得案涉房屋后办理了不动产权属变更，根据签订《立绝卖房屋文契》时的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案涉房屋是可以办理过户登记的，顾祖林是基于此购买无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屋并无过错，而后因国家政策变化导致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归错于顾祖林。故，顾祖林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127条，顾祖林作为买受人，没有过错，在签订合同后，积极向房管机构申请办理过户手续，积极要求蒋尚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购得该房屋后，安排岳父长期居住在该房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黄兵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尚仪、朱建红、王德莲、李祥来未到庭，无陈述意见。顾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停止对位于江苏省江阴市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案件受理费由黄兵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621号民事判决：1.王德莲、蒋尚仪、李祥来、朱建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兵新2009年4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42.2万元；2.王德莲、蒋尚仪、李祥来、朱建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兵新2011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利息和计算标准超过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予以扣减）。该判决生效后，王德莲、蒋尚仪、李祥来、朱建红未自动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黄兵新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2553号执行裁定书，对蒋尚仪名下位于江苏省江阴市房屋（房权证号：ｃｊ1303390）予以查封。在执行过程中，顾祖林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顾祖林提出的异议。2019年2月28日，顾祖林对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查明，1994年10月3日，蒋尚仪出具立绝卖房屋文契载明：因蒋姓正用，现将坐落在长泾镇河南车站新村31号，砖木结构瓦平房二间绝卖给顾祖林户。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房价为1万元，房款在立契时一次性付清，从订立本契日起产权永远归顾祖林所有。1994年11月6日，蒋尚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顾祖林房款1.88万元。后，蒋尚仪将案涉房屋及其产权证（澄房权字第××号）交给了顾祖林。案涉房屋至今登记在蒋尚仪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顾祖林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顾祖林应当举证证明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属性，即应当对其与蒋尚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因顾祖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是国有土地还是农村集体土地，即不能证明其与蒋尚仪所订立合同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蒋尚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顾祖林诉称，其明知案涉房屋无土地使用权证，案涉房屋未能过户有顾祖林的自身原因。故，顾祖林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四）项规定，顾祖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祖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顾祖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顾祖林举示了其岳父陶祥根的户口本原件（一审中仅举示过复印件）和身份证原件，拟证明陶祥根户口本和身份证登记的住址均是案涉房屋的地址。经质证，黄兵新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顾祖林与此人的身份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此人并非案涉房屋的购买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身份证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顾祖林举示的证据，因其不能证明其本人与陶祥根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审理情况，争议焦点为：顾祖林对于案涉房屋是否拥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顾祖林在购买房屋后一直没有过户，其本人陈述不能过户的原因系案涉房屋没有土地使用权证。顾祖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房屋时理应对标的物谨慎审查，并防患可能存在的风险。其购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屋，导致购买房屋后一直不能过户，对于房屋未过户至后果，难以认定系非因其自身原因所致。由此可以认定，顾祖林不符合上述解释第（四）项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顾祖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顾祖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信良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