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4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双，系黄某1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慧，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兵，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何某，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原审被告：黄某3，女，195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道彬，系黄某3之夫。 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原审原告何某，原审被告黄某3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双，被上诉人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慧、熊小兵，原审原告何某，原审被告黄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依照《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有限制地开展见证工作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无见证权利，其只能见证各方当事人及标的物在本辖区、履行期一般在三年以内，标的款一般在五万元以下的，故其出具的《见证书》和询问笔录不应采信；《见证书》的委托人不是本案的遗赠人，与本案无关；《见证书》只对形式作了见证，未对实质内容见证且黄昌金未按印，无见证过程的录音录像；《见证书》载明签协议时黄昌金神智正常，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并无此项鉴定资质；黄昌金在询问笔录及《见证书》中对“是否结婚”的陈述矛盾；遗赠扶养协议是有偿的，黄某2未履行生养死葬的义务，不能享受权利；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担错误，黄某2是否履行生养死葬义务应由其举证；原审程序错误，张新慧作为见证人，不能再当代理人。 被上诉人黄某2、原审原告何某答辩称，根据《四川省基层法律服务条例》，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可以办理见证；黄某2实际居住在乐安，符合规定；《见证书》存在的瑕疵已通过自查自纠予以更正；黄昌金的安葬费用是黄某2支付的；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黄某3陈述，认可黄某1的上诉理由。 原审黄某2、何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合法有效；2.调解或判决死者黄昌金应得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房屋48平方米、自留山上的林木补偿款及其存款8000元本息归二人继承。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2系黄某1、黄某3侄女。××××年××月黄某2与何某登记结婚。2015年5 月12日黄昌金（与黄某1、黄某3系兄妹关系）自愿与黄某2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载明：1.由乙方接受甲方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照顾甲方的饮食起居，承担甲方的衣、食、行、医疗、殡葬等费用，直至甲方“百年”为止……由乙方负责送终安葬。2.乙方享有受赠甲方全部财产的权利。包括位于在大约108平方米住宅，甲方的全部生活用品及存款等。3.甲方上述房屋已拆迁，拆迁补偿款28000元及存款在其“百年”后归乙方所有，以实际余额为准，房屋分下来后，由甲方自己管理，在其“百年”后归乙方所有，其他人不得享有。同日，双方在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并出具了见证书。协议签订后，因生活习惯不同，双方未在一起生活。但黄某2也按协议为其购买生活用品、照顾其生活，有证人李某、景某1证实。2017年3月2日黄昌金在中国工商银行三台梓州支行存款8000元。2017年10月4日黄昌金因交通事故死亡。黄某2请人积极办理丧事，并支付办理丧事的部分费用。有证人胡某证实。 根据黄昌金于2009年11月30日与三台县统一征地办公室签订的《三台县马望公路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第4号，黄昌金应得拆迁安置补偿房屋一套及部分自留山上的林木补偿款。但三台县统一征地办公室及村委会以黄某2继承有可能出现争议为由，拒不履行与黄昌金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事后多次协调未果。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遗赠扶养协议书、见证书、三台县马望公路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存单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2017）川0722民初4025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722民初4025号案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黄昌金生前与黄某2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进行了见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黄某2承担了黄昌金生养死葬的义务，应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从遗赠扶养协议及见证书内容来看，何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黄昌金生前与黄某2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另外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黄某2未尽生养死葬的义务，故其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昌金生前与原告黄某2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黄昌金生前因房屋拆迁应得的安置房屋及林木补偿款，归黄某2继承。三、黄昌金生前在中国工商银行三台梓州支行存款8000元本息归黄某2继承。四、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某1、黄某3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黄某1提交黄昌金住房照片一张，并申请证人黄某4、张某1、张某2、景某2出庭作证。证人黄某4（黄文双的兄弟）证实：黄昌金的老屋拆迁后，黄昌金自己搭了一间房子住，是一个人在住，平时没有看到黄某2，2017年2、3月份租房居住，黄昌金的丧葬费是黄某1支付的；证人张某1（邻居）证实：黄昌金死后黄某2到黄昌金家撬了锁，翻了东西，我还借了一把锁给黄某2；证人张某2（邻居）证实：我和黄昌金是邻居，两对门，黄昌金在景某2和我家担水，黄某2很少到黄昌金家；证人景某2（邻居）证实：黄昌金在我家担水，没看到黄某2和何某过来担水。上诉人黄某1认为证人证言真实；被上诉人黄某2及原审原告何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不仅不能推翻一审证言，反而证明黄昌金的生养死葬只有黄某2、何某尽了义务，其他人没有尽义务，搭建房屋不排除是为了争取补偿；原审被告黄某3同意上诉人黄某1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黄昌金的住房照片虽然黄某2未认可，但亦未提出相反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人黄某4的证言，其称黄昌金的丧葬费是黄某1支付的，该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张某1、张某2、景某2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见证书》见证事项部分载明的见证委托人是杨道荣、杨阳，其他部分载明的见证委托人均为黄昌金、黄某2；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更正，将《见证书》见证事项中载明的见证委托人杨道荣、杨阳更正为黄昌金、黄某2。 本院认为，综合证人证言和黄某2支付丧葬费的事实，本院认定黄某2尽了部分赡养义务。《遗赠扶养协议书》约定受赠方接受遗赠需尽的义务包括接受赠与方为家庭成员，照顾赠与方的饮食起居，承担赠与方的衣、食、住、行、医疗、殡葬等费用，黄某2未全面履行《遗赠扶养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适应的原则，其不应继承全部遗产，根据其所尽义务的情况，本院确定其继承50%的份额。关于见证，上诉人黄某1认为依照《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有限制地开展见证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办理见证事项的各方当事人的住所地及法律行为标的物必须是在法律服务所所在乡镇辖区范围。合同或协议的见证，在合同或协议的内容、标的、履行期限上要从严掌握，其履行期一般在三年以内，标的款一般在5万元以下”之规定，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超范围见证且无见证过程的录音录像，见证不应采信；黄某2则称依照《四川省基层法律服务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九条“基层法律服务所可以受公证机关委托，协助办理公证事项；也可以接受当事人申请，为内容单一、权责明确、标的额小、履行期短的协议或合同办理见证”之规定，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可以办理见证。通知第三条规定属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会导致相关单位受到相应行政处罚的后果，但不影响所见证协议的效力；关于对见证过程录音录像的问题，随着技术的进步，对见证过程录音录像已不存在障碍，为减少纠纷，应提倡对见证过程录音录像，但现今并无该方面的硬性要求，不得以此否定见证；关于见证委托人的问题，虽然《见证书》见证事项部分载明的见证委托人是杨道荣、杨阳，但其他部分载明的见证委托人均为黄昌金、黄某2，且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已对此进行更正，该瑕疵不影响《见证书》的效力；关于《见证书》所载签协议时黄昌金神智正常的问题，虽然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并无此项鉴定资质，但相关工作人员可以根据黄昌金的神智、语言表达等作出通常判断；关于张新慧作为见证人还能否当代理人的问题，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黄昌金生前与黄某2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合法有效。四、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黄昌金生前因房屋拆迁应得的安置房屋及林木补偿款，由黄某2继承50%，黄某1、黄某3继承50%。 三、变更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黄昌金生前在中国工商银行三台梓州支行存款8000元本息由黄某2继承50%，黄某1、黄某3继承50%。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某2负担25元，黄某1、黄某3负担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某2负担50元，黄某1、黄某3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