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太空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MA3MKUBF6P。法定代表人：姜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松，山东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敖，山东全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云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8XUCF94。法定代表人：邢佳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亮，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太空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空人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云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空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3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驳回云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因太空人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系错误的。2019年3月20日，太空人公司与云竺公司签订《GenIdentity品牌策划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太空人公司就立即安排公司设计部多人投入到策划和设计工作中去。太空人公司根据云竺公司的要求，做了三次修改。2019年5月，太空人公司第三次把GenIdentity品牌策划设计和残片形象视觉发送给云竺公司。云竺公司收到后，并没有作反馈，而是在没有经过验收的情况下在第三方处违规展示，公开《GenIdentity规划整体解决方案》，太空人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而是云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制作《GenIdentity规划整体解决方案》，必须要使用数据分析，引用已公开的数据是这个行业的职业属性，该部分数据是网络所公开的数据集合，并非独创性作品，原审法院不能因少数数据没有标注引用来源就主观认定该部分侵权，而且数据的引用并不在合同的明确约定范围内，其根本目的是进行市场分析和产品推广，从而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主观推定《GenIdentity规划整体解决方案》没有达到合同目的，与事实相悖，是对太空人公司劳动成果的视而不见。太空人公司是通过合同约定的第二条第一款，通过品牌目标消费者分析，核心消费者洞察，产品利益梳理，产品核心卖点提炼，产品主推概念，产品广告以及品牌故事，产品形象视觉概念多个步骤逐一为云竺公司实现品牌形象塑造以及品牌合同目的，在太空人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中第17-26页，涵盖了品牌目标消费者分析、核心消费者洞察，第85-86页，涵盖了产品利益梳理，第63-78页，涵盖了产品核心卖点提炼，第87页，涵盖了产品主推概念，第60-62页，涵盖了产品广告以及品牌故事。该设计方案太空人公司三次提交云竺公司，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云竺公司已经对第三次提交的方案进行了使用以及展示，应当理解为云竺公司认可太空人公司的第三次方案，太空人公司通过自己的劳动为云竺公司提交了符合双方之间合同的劳动成果，能够达到合同目的，即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也应当按照责任对等原则，按照合同金额的5%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而不应当按照一审中高达90%多的违约比例。太空人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完合同，云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太空人公司支付剩余的费用，不应当予以解除。太空人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的绝大部分工作，是云竺公司在收到太空人公司的劳动成果后突然通知不继续履行合同，造成合作的停止，云竺公司倒打一耙的行为是不诚信的表现，其诉求应予驳回。二、太空人公司已经完成绝大部分工作，应依法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判决云竺公司支付剩余2万元费用。太空人公司因履行合同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经过三次修改的《GenIdentity规划整体解决方案》多达100多页，为此支出给云竺公司关系人沈迪中介费用50000元，支出给梁国龙设计团队30000元。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云竺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却一笔带过，根据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和过错相抵规则，即使认定太空人公司有违约行为，也不能将责任单方的归于太空人公司名下，这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主观推定太空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责任单方的归于太空人公司的做法是错误的，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云竺公司辩称，一、太空人公司未按照云竺公司要求修改品牌设计提案。二、太空人公司三次提交的提案所涉及的文字、图片、表格存在大量剽窃第三方的情形，甚至，太空人公司直接在第三方的数据上修改后提交云竺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的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着重强调云竺公司的两个需求，也就是针对GenIdentity品牌，太空人公司在进行调研、收集相关品牌数据后，针对该品牌的目标消费者、消费者洞察、产品利益、核心卖点等进行展开，而太空人公司三次提交的品牌数据均系直接引用或篡改第三方数据形成的，如果云竺公司按照太空人公司提交的品牌设计数据进行相关的业务开展，不仅会侵害第三方知识产权，也会对GenIdentity品牌的后期开展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太空人公司上述行为不仅仅是违反合同约定，也将给云竺公司造成实质性侵权的法律后果，其已经构成实质性违约，应当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确定解除合同并退还服务费9万元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太空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云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云竺公司与太空人公司签订的GenIdentity品牌策划服务合同；2.太空人公司返还云竺公司10万元服务费，赔偿云竺公司损失3万元；3.诉讼费由太空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云竺公司（甲方）、太空人公司（乙方）签订《GenIdentity品牌策划服务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GenIdentity的品牌策划配合单位，其身份相当于甲方经营中企划部的有机组成部分，其职能就是甲方企业内企划部的工作职能，重点承担着为甲方提供两个方面的需求“GenIdentity”品牌目标消费分析/核心消费者洞察/产品利益点梳理/产品核心卖点提炼/产品主推概念/主推产品广告语及品牌故事。产品形象视觉。甲方根据自身的需要，应提出对委托项目的总体经营风格及功能要求。在验收中发现问题，甲方应及时提出解决。超过验收期甲方既不签收，又不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甲方默认。乙方对甲方为所托项目提供的报告、报表及任何书面资料享有所有权，甲方将委托项目的所有费用结算完毕后，乙方需将所有资料无偿转让给甲方。甲方在未付清所有委托项目的费用之前，乙方提供的所有书面资料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对该资料不享有任何权利。甲方在余款未付清之前擅自使用或者修改使用乙方提供的书面材料而导致的侵权，乙方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服务费用人民币12万元。如果乙方未能按照双方商定的时间完成相应工作内容，三次以上或严重影响委托项目的执行进度时，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中止履行本合同。云竺公司已支付10万元服务费。太空人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向云竺公司提供品牌策划提案初稿，云竺公司提出初次修改计划；太空人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提供品牌策划提案二次修改稿，于2019年5月10日再次提供品牌策划提案，于2019年5月17日是提交视觉部分设计稿。2019年5月29日，云竺公司向太空人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认为太空人公司未按照云竺公司要求制作并完成修改，相关文字、图片、表格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相关数据存在摘选和篡改，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服务费10万元。2019年6月1日，太空人公司复函云竺公司，认为不存在前述云竺公司主张的情况，已经履行合同大部分成果，不同意解除合同。另查明，2018年9月，亿邦动力研究院制作《2018年中国美妆新零售研究报告》，该报告中法律声明“报告中所有的文字、图片、表格均受到中国知识产权法律法规的保护，未经本机构书面许可，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使用报告中的信息用于商业目的；任何非商业性质的报道、摘录及引用请务必注明版权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间产生的纠纷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归纳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云竺公司要求太空人公司返还服务费的请求权能否成立；三、云竺公司要求太空人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权能否成立。一、双方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的解除既有法定解除，也可以意定解除，由于双方就合同解除的事项不能达成一致，双方合同条款就解除约定不明确，故一审法院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断当事人是否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太空人公司虽然提供了《GenIdentity规划整体解决方案》作为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但是对云竺公司标注的部分数据，却不能当庭说明该案中各项数据的来源，且该方案中少部分内容与2018年9月亿邦动力研究院制作《2018年中国美妆新零售研究报告》存在高度相似性。虽然数据的使用不在合同明确约定范围内，但双方合同的目的主要为“GenIdentity”品牌目标消费分析/核心消费者洞察/产品利益点梳理/产品核心卖点提炼/产品主推概念/主推产品广告语及品牌故事。产品形象视觉。”从该目的判断，数据分析应当是实现该目的部分内容的必要条件，且太空人公司不能当庭说明除了使用数据分析外，如何为云竺公司实现上述合同目的，故太空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云竺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二、云竺公司要求太空人公司返还服务费的请求权成立，但具体数额应当有所调减。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太空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云竺公司亦存在违约展示等行为，且太空人公司付出一定必要劳动，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结合案件证据，一审法院裁量太空人公司返还云竺公司服务费9万元。三、云竺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权不能成立。尽管云竺公司主张太空人公司给其造成损失，但提交证据不足以支持存在损失及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合同予以解除，太空人公司应当返还服务费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云竺公司与太空人公司签订的《GenIdentity品牌策划服务合同书》；二、太空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竺公司返还服务费9万元；三、驳回云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云竺公司负担400元，太空人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期间，太空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太空人公司和云竺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打印件），用以证明太空人公司发送的策划提案已经为云竺公司默认。2.GenIdentity设计方案（光盘电子版），用以证明太空人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经达到。3.与沈迪聊天记录、五万元转账记录、聘用合作协议、三万元转账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太空人公司因完成GenIdentity设计方案付出的努力。4.解除合同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达成协议，同意支付7.7万元解除合同，但是因为沈迪拒不退还5万元，致使合同没有解除。5.GenIdentity策划VI服务合同书，用以证明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云竺公司应遵守对方之商业秘密，不得透露相关资料以及提供出售相关情报予他人，而云竺公司已经在一审中自认，拿GenIdentity设计方案参加了美博会，并给第三人进行了违规展示，云竺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密责任。经质证，云竺公司认为，太空人公司二审提交的五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应不予采信。对证据一，因太空人公司未提交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云竺公司也已经对太空人公司提交的所谓劳动成果提出了异议，不存在默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提案中存在篡改和造假的情形，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仅是太空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关于太空人公司的10万元设计服务费金额安排问题，而且从该份证据中也可以看出太空人公司并未实质性地投入到GenIdentity品牌的设计中，而是转包给了案外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证据明确约定了需要在款项支付后生效，太空人公司未支付。且该协议在发送至太空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明确提到“如未支付，该协议作废”。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太空人公司提交的品牌设计方案，云竺公司也仅仅是在行业内部之间进行了探讨并未公开地向第三方展示，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空人公司受云竺公司委托对“GenIdentity”品牌进行形象塑造及品牌策划设计服务，重点承担着为云竺公司提供两个方面的需求：“GenIdentity”品牌目标消费分析/核心消费者洞察/产品利益点梳理/产品核心卖点提炼/产品主推概念/主推产品广告语及品牌故事；产品形象视觉。太空人公司在分析相关数据的基础上制作并交付了《GenIdentity规划整体解决方案》，太空人公司亦认可数据分析是制作该方案的必要条件，但却无法说明该方案中各项数据的来源，且该方案中部分内容与2018年9月亿邦动力研究院制作《2018年中国美妆新零售研究报告》存在高度相似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因太空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判令解除双方的《GenIdentity品牌策划服务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太空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山东太空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