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航飞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兴隆镇新鑫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码代：91420683MA48944B7P。 法定代表人：彭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应川，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米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嘉禾北京城北京路西片商铺BF3-26B号-001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98837。 法定代表人：顾美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祎梦，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枣阳市航飞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米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给予一个月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米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米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协议约定米博公司为航飞公司与泉州市富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轩公司）的购销合同支付预付款6万元，之后顾美佳实际支付了9万元，2016年5月16日彭力退还的3万元是超额的预付款，而不是按照协议约定在富轩公司付清货款后才可退还的预付款。一审法院以此推定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成就，认定有误。富轩公司的货款尚未付清，顾美佳提供的与赵涛的对话中，赵涛称“跟彭力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仅系赵涛的单方说辞，航飞公司不予认可，米博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米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顾美佳与赵涛的对话显示，富轩公司未支付货款并拒接航飞公司人员电话，且赵涛本人涉及其他诉讼，在2018年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故赵涛单方面的说辞不可信，一审认定富轩公司已经付清货款缺乏依据。航飞公司与富轩公司的合同总价款为20.8万元，顾美佳支付预付款9万元（已退还3万元）、面料款2000元，富轩公司经由赵涛支付8万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付。航飞公司与米博公司在2016年3月27日的协议中约定的退还6万元预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米博公司答辩称，顾美佳支付6万元预付款后，航飞公司提出还要增加支付，顾美佳又支付了3.2万元。9.2万元是一个整体，只是航飞公司不愿意再更改协议内容。2016年5月13日赵涛告知货款已结清，而后彭力于2016年5月16日退还顾美佳预付款3万元，这两者是对应的，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航飞公司返还预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米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航飞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航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米博公司、航飞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米博公司支付航飞公司6万元用于富轩公司的4万个印花背包的预付款。待这4万个印花背包出货，富轩公司支付其订单的全部货款后，航飞公司退还这6万元给米博公司。2016年4月15日，航飞公司经米博公司介绍与富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航飞公司定做4万个印花背包交付富轩公司，货款为20.8万元。2016年4月28日，富轩公司支付了8万元货款，2016年5月16日航飞公司向米博公司转账3万元并注明归还预付款。现米博公司要求航飞公司归还剩余预付款，故诉。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并审查现有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航飞公司与米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二、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在富轩公司支付其订单的全部货款后，航飞公司退还6万元给米博公司。双方虽未在协议中使用“借款”等词汇表述，但从协议中仍可体现借款的合意，故一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航飞公司应向米博公司归还该款。 焦点二，航飞公司与富轩公司的购销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15日，航飞公司陈述其已于2016年5月交付货物，但尚未收到富轩公司的全部货款。航飞公司也未通过协商、诉讼等方式向富轩公司催讨该笔货款。航飞公司自认收到富轩公司支付的8万元，与米博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的付款信息对应，2016年5月13日富轩公司回复与彭力（航飞公司工作人员）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同年5月16日，彭力即转账3万元给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转账用途中注明归还预付款。现航飞公司抗辩因富轩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所以付款条件未成就，未归还米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米博公司、航飞公司虽在协议中约定待富轩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退还米博公司6万元，但若富轩公司未履行其付款义务，航飞公司应当积极敦促富轩公司支付货款，而非怠于行使其权利。且从航飞公司工作人员向米博公司转账归还预付款3万元可以体现，航飞公司已明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归还预付款。故对航飞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航飞公司理应归还米博公司剩余预付款3万元。米博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予以支持。综上，米博公司与航飞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航飞公司未归还借款，米博公司有权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航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米博公司借款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米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米博公司负担325元，航飞公司负担325元。 航飞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航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超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三页，证明顾美佳共计向彭超支付预付款9万元、面料款2000元。 2.米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顾美佳与赵涛的对话记录一页，证明赵涛拒接彭超电话，并非航飞公司怠于主张货款。 3.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信息一页，证明赵涛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米博公司质证认为，1.确实支付了9.2万元；2.这只是顾美佳与赵涛的部分对话，后面的对话中赵涛表示货款已付清；3.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为复印件，涉及案外人赵涛，目前无法核实对话内容的真伪，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米博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27日，米博公司与航飞公司签署协议，内容为：米博公司（顾美佳）支付航飞公司（彭超）6万元整用于富轩公司的4万个印花背包的预付款。待这4万个印花背包出货，富轩公司支付其订单的全部货款后，航飞公司得退还这6万元整给米博公司。如航飞公司违约，此协议起到法律效力。 顾美佳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3月27日、4月3日、4月12日向彭超转账支付4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合计9万元，转款均备注为富轩公司4万元个印花包的预付款。另，顾美佳于2016年4月1日向彭超转账支付2000元，备注为4万个印花包黑色面料款。 2016年4月15日，航飞公司与富轩公司订立购销合同，由航飞公司生产4万个印花背包，货款共计20.8万元。航飞公司表示，货物已全部交付，除顾美佳支付的上述款项外，仅收到富轩公司支付的货款8万元。 2016年5月16日，航飞公司员工彭力向顾美佳转账支付3万元，备注用途为归还预付款。航飞公司在二审中解释称，这是归还顾美佳超额支付的预付款。 另查明，顾美佳曾任富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及经理，于2015年12月30日变更为他人。 本院认为，米博公司起诉请求航飞公司偿还借款6万元，从本案事实看，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米博公司依据双方的协议，要求航飞公司退还6万元预付款，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根据协议约定，航飞公司退还6万元预付款是附有条件的，条件为富轩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现米博公司主张航飞公司返还预付款，应当对条件成就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一审中，米博公司以2016年5月16日航飞公司员工彭力向顾美佳返还3万元预付款为由，认为返还预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二审中，航飞公司提出，因顾美佳实际支付了9万元预付款，故彭力返还的3万元系超额支付的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航飞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反映出顾美佳支付的预付款确实超出了协议约定的金额，航飞公司的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仅以2016年5月16日彭飞返还3万元的事实，不足以推定航飞公司返还6万元预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米博公司应当就还款条件成就，即富轩公司已经付清全部货款的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除航飞公司认可收到富轩公司支付的8万元货款外，米博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有顾美佳与富轩公司负责人赵涛的微信对话记录。赵涛单方陈述“跟彭力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但并无相应的付款记录，赵涛陈述的这一事实是否属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因此，本案中米博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6万元预付款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因上诉人航飞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新的抗辩意见以及补充提交证据，本院重新认定事实后予以改判，不属于一审裁判错误，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航飞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嘉兴市米博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嘉兴市米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枣阳市航飞箱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宁建龙 审判员 褚 翔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冯静 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