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锁，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霍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赵家庄居民委员会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李珠，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霍州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市开元街街道办事处。负责人：王丰奇，街道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洁，山西宝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笑甜，山西宝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元锁因与被上诉人霍州市开元街街道办事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2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元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李珠，被上诉人霍州市开元街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洁、郑笑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2004年1月-2015年10月6日止的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张元锁主张其于2004年1月起在霍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工作，并于2004年11月25日经开元街道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为开元街道办事处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开元街道办事处党委每月发给张元锁工资300元，每半年领取一次。2013年1月起，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调整为每月1190元（开元办发300元，剩余890元由开元办拨付经费到赵家庄，由赵家庄居委会解决），也是每半年领取一次。霍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对开元街道任命文件及工资情况不持异议。但主张张元锁领取的并非工资，而是信访维稳费用。理由是，自2004年起，张元锁开始因为各种事由上访、缠访、闹访。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当地及相关单位的正常秩序。为了维护地区政治稳定，做好稳控工作，中共霍州市开元街街道工作委员会不得不做相应的维稳工作。在张元锁一再以各种原因上访的要挟下，不得不以所谓的“工资”的形式向其发放相应的维稳款项。事实上，张元锁从未到单位工作，双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并提供开元街道办事处组织机构人员信息报表及历年考核、考勤、补助发放表等，用以证明张元锁不接受开元街道办事处单位管理和考核。对此，张元锁的当庭陈述为，自2004年起开元街道办事处确实没有为其安排办公室，故其长期在开元街道办农贸市场管理市场，而且手下还临时雇佣过几个人。开元街道办事处提出反驳意见：申请调取的霍州市人民法院2019年3月14日庭审笔录中，张元锁亲兄弟张全锁、张记锁，开元办原综治办工作人员刘常福、裴亭忠均陈述张元锁没实际在开元街道办事处处工作过。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开元街道办事处工作委员会根据市委巡查组政治巡查反馈意见，办事处存在从办公经费列支不上班人员生活补助现象，要求立行立改，同年5月17日，开元街道办事处工作委员会召开班子会议，对张元锁“工资”进行停发。为此，张元锁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霍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霍劳仲不字2018第11-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张元锁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2004年1月-2015年10月6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双方劳动关系的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劳动法第二条及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对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适用劳动法的范围做了限制，即除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的工勤人员（单位在编制的合同制职工）适用劳动法外，其他人员只有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才适用劳动法调整。被告霍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作为国家全额财政预算的机关单位，并未与张元锁签订书面劳动用工合同，故不能确认2008年1月1日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后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张元锁主张与被告霍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张元锁不能对其2008年以来是否实际在被告处工作及接受考勤管理等事项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请无法确认。劳动关系是兼具人身性和财产性的社会关系，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通过双向选择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其主要表现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向选择的合意。从原告张元锁提供的任命决定文件来看，张元锁系开元街道办事处工作委员会以党委集体决议的形式直接任命担任开元街道办事处综治办副主任，具有组织任命的特征，故不能确认双方属于劳动关系。若原告张元锁认为与原单位有人事争议，可寻求有关单位解决。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原告张元锁请求确认与被告霍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与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元锁要求确认2004年1月-2015年10月6日期间与被告霍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元锁负担。判后，张元锁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2年的劳动关系。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1995年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为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该意见第17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而用人单位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劳动部门应以纠正。2004年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到开元办工作，一年之内没有和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根据2005年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责任。《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3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04年至2015年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单位连续工作10年以上，和被上诉人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法》第2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第2款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视为双方之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立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与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符合《劳动法》、劳社部（2005）12号通知和《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相关证据，反而是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符合劳社部（2005）12号通知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的证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严重的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时上诉人张元锁补充提供了证明材料及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工资发放情况。被上诉人霍州市开元街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实际用工，也就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或者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情形，因此双方并不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为劳动争议纠纷，依据相关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相关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所谓的适用劳社部（2005）12号文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实际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该条文以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前提为存在实际用工，如前所述，本案并不存在实际用工情形。因此一审适用劳动法等相关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供的证明材料，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认为体现的款项不是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04年1月至2015年10月6日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事实，霍州市开元街街道办事处属于国家全额财政预算的机关单位。上诉人张元锁既不属于按照国家关于公务员编制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招录方式进行招录的工作人员，亦不属于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的工勤人员（单位在编制的合同制职工），同时也未与霍州市开元街街道办事处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2004年11月25日经开元街道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上诉人张元锁为开元街道办事处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工资每半年领取一次。上诉人张元锁认为与被上诉人开元街道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用工关系，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未发生过实际用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开元街道办提供开元街道办事处组织机构人员信息报表及历年考核、考勤、补助发放表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并未实际接受过开元街道办的管理、指挥、监督。上诉人张元锁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实际用工，且一审证人开元办原综治办工作人员刘常福、裴亭忠证言均证实张元锁未实际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张元锁与被上诉人霍州市开元街街道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元锁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元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云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