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4918号原告：常松林，女，1974年1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琴。被告：黄荻，男，1971年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军，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浩贤，男，1944年7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彭浦新村XXX号XXX室。第三人：杨泉英，女，1946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彭浦新村XXX号XXX室。第三人：黄佳宜，女，200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理人：黄荻，暨本案被告，系第三人黄佳宜父亲。原告常松林与被告黄荻、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黄佳宜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继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琴，被告黄荻也暨第三人黄佳宜的法定代理人及黄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军、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松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在静安区婚姻登记处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2条、第3条房屋财产分割协议，即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共和新路房屋”)分割约定；2、依法分割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要求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四分之一房产份额的房屋折价款。事实理由：原、被告于1998年4月登记结婚，2018年5月17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民政局协议离婚前，在2018年5月7日，原、被告自行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彭浦新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彭浦新村房屋”)归原告，被告放弃共和新路房屋的权利。第三人也同意该方案。5月17日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起先去物业办理的彭浦新村房屋过户，物业公司称因为离婚办理变更的要先去办理离婚再来变更。随即原、被告去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民政局工作人员称彭浦新村房屋是租赁公房，双方之间可以协商处理变更，但是离婚协议不能表述，原告基于与被告在5月7日已经达成过分割方案，就同意先把婚离了，再去物业办理变更。当天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起去物业公司提交变更过户材料，物业公司告知整个变更流程可能需要3个月，原告认为3个月后就可以拿到新的产证了，到了7月份，原告问物业公司过户办理情况，物业公司回复称被告已经撤回变更过户申请了。原告认为，原告按照约定放弃了共和新路房屋的权利并从房屋中搬离，但被告确擅自反悔不履行彭浦新村房屋过户手续，实际上是对原告的欺骗，鉴于此，原告要求撤销民政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和新路房屋分割的约定，要求按照产权登记，原告取得1/4的产权份额折价款。被告黄荻及第三人黄佳宜共同辩称，原、被告草签的离婚协议书是在原告以自杀相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约定彭浦新村的使用权房归原告，5月17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民政局告知说彭浦新村的房屋是使用权房不能作为共同财产处理，不能写进离婚协议中，原告听说不能处理，又以自杀相胁迫。于是当天原、被告及被告母亲向物业公司提交了申请变更承租人的材料，但因该房屋涉及到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不同意变更登记承租人，故在7月12日被告撤回了变更申请。被告认为双方在民政局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随意撤销，根据该份协议，原告自愿放弃了共和新路房屋的权利。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共同辩称，彭浦新村的使用权房屋是两第三人购置，后将承租人变更为黄荻，两第三人对房屋享有权利。其余同被告意见一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结婚证、公有住房售后合同、闻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产证、买卖合同、担保借款合同、租房合同、押金收据、户籍信息、户口簿、离婚证、离婚协议书、5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产权登记簿、租赁公房凭证、公有住房承租人变更申请书、物业公司业务受理运转单、收据等，被告围绕抗辩意见，提供了售房申请表、购买公有住房协议、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收据、贷款结清凭证、住房调配单、收养证、居住证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常松林与被告黄荻于1998年4月9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7日双方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第三人黄佳宜系两人收养的女儿。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系被告黄荻的父母。2、2018年5月7日原、被告自行签署一份离婚协议，主要内容为：离婚后女儿随被告共同生活，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元；房屋分割如下，原、被告目前名下有房屋两套，一套是彭浦新村XXX号XXX室房屋，权利人为原告黄荻，另一套是共和新路房屋，权利人为原、被告及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离婚后彭浦新村房屋归常松林所有，黄荻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常松林名下，常松林放弃共和新路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双方民政局离婚后七日内到交易中心办理上述两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另约定，离婚后十日内黄荻及其父母将户口从彭浦新村房屋中迁出。2018年5月17日上午，原、被告在民政局办理离婚协议时约定：男方持有女儿的抚养权，男方承担所有费用；共和新路房屋，面积76.68平方米，女方放弃名下所有权，份额归男方所有，剩余房屋银行贷款由男方承担，女方于2018年8月底之前从共和新路房屋搬离。2018年5月17日下午，针对彭浦新村房屋变更承租人事宜，被告及被告母亲与原告一起至物业公司提交变更承租人申请材料，申请将承租人变更为常松林。2018年7月12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至物业公司撤回申请材料。3、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原有一套位于闻喜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闻喜路房屋”)的使用权房屋，承租人杨泉英，1999年7月被告黄荻作为成年同住人与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一起签署职工家庭购房协议和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主要以第三人黄浩贤工龄折抵房款买下了闻喜路房屋产权，并登记在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被告黄荻三人名下，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2004年9月13日，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被告黄荻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将闻喜路房屋以288,000元的价格出售。2004年9月21日，原告常松林、被告黄荻、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又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共和新路房屋，房屋总价470,000元，其中被告黄荻向XXXX银行办理公积金贷款80,000元，原告常松林用娘家房屋动迁款支付40,000元，其余由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以闻喜路房屋的售房款支付。后共和新路房屋登记在常松林、黄荻、黄浩贤、杨泉英四人名下。在原、被告离婚后，被告黄荻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承担剩余贷款本息10,065.51元，该房屋贷款已于2019年9月结清。黄荻、黄浩贤、杨泉英表示，如果法院审查确认原告对房屋享有权利，要求房屋归被告黄荻、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三人所有，三人之间的份额不需要明确。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就该房屋价值无法达成一致，后本院依法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经评估房屋市值3,230,000元。原告预付评估费9,518元。4、1997年11月，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从案外人处购买彭浦新村房屋，该房屋属于租赁公房，最初承租人为第三人黄浩贤，1999年4月，黄浩贤提交申请将承租人变更为被告黄荻，目前该房屋内有原告、被告、第三人杨泉英、黄佳宜四人的户口。本院认为，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一方可对财产分割协议申请变更或撤销。本案中，虽然原、被告5月17日在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中因彭浦新村是使用权房，而未作出约定，仅就共和新路房屋的分割作出明确，但双方在5月7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两套房屋的分配已作出过约定，且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后的当天下午，原、被告、第三人杨泉英还一起去物业公司共同提交彭浦新村使用权房屋变更承租人申请，可见，两份协议书中关于两套房屋的处理意见是互为一体的。姑且不论原、被告对彭浦新村使用权房屋的约定是否处分第三人权利、是否切实可行，但对原告而言，正是基于对5月7日协议书的信赖及对被告的信任，才在彭浦新村使用权房屋未变更承租人的情况下先行办理了离婚手续，然而被告及第三人在原告办理完离婚手续，向物业公司提交变更承租人材料后，又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撤回变更手续，实际上是对原告的欺诈，现原告要求撤销5月17日在民政局离婚协议中与被告达成的共和新路房屋的分割方案，并予以重新分割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至于被告抗辩是在原告胁迫下才达成5月7日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当天原告又以自杀相胁迫，被告才提交彭浦新村房屋变更过户手续，本院认为，被告并无证据证明是在原告胁迫下做出上述行为，相反被告的行为恰恰说明5月7日的离婚协议与5月17日的离婚协议是互为补充的。综上，对被告主张财产分割应以5月17日民政局离婚协议约定为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共和新路房屋的具体分割意见，本案中共和新路房屋的首付款大部分源于被告及第三人出售闻喜路房屋的售房款，虽然闻喜路房屋中黄荻的三分之一产权登记发生在与原告结婚之后，但闻喜路房屋是以第三人杨泉英名义承租的使用权房，被告黄荻作为同住人的身份是基于与第三人杨泉英的亲属关系，该同住人身份在和原告结婚之前已经形成，原告对于闻喜路房屋的取得不存在贡献，可以认定被告黄荻的三分之一份额属于黄荻的个人财产，故被告及第三人在共和新路房屋中的贡献因素高于原告。此外，在原被告离婚之后，被告还在继续承担剩余房贷的归还。综上，考虑到系争房屋的来源、出资贡献、婚姻关系存续的长短、照顾妇女权益、房屋估价等以及被告及第三人对共和新房屋份额约定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判令共和新路房屋归被告黄荻、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所有，被告黄荻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600,000元。关于评估费，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各负担2,379.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在外租房费用，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常松林与被告黄荻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分割协议；二、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黄荻、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共同共有；三、被告黄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松林上述房屋折价款60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200元，由原告常松林、被告黄荻、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各负担4,050元。评估费9,518元原告常松林、被告黄荻、第三人黄浩贤、杨泉英各负担2,379.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继峰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朱唯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