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6638号原告：刘毅哲，男，199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洁、林小敏，均系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杏基。被告：李杏基，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述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丹、林晓莹，均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文久，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告刘毅哲诉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涟公司）、李杏基、杨文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毅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浩、被告万涟公司和李杏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文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毅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40000元；3.三被告以14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的标准连带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暂计至起诉日为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万涟公司是被告李杏基个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被告万涟公司称其受让取得对被告杨文久的债权，因被告杨文久不清偿债务，被告万涟公司以140000元处理、转让、出售被告杨文久牌号赣Ｂ×××××的艾力绅商务汽车,恰逢原告计划购置商务车,于是,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向被告万涟公司支付购车款140000元后从被告万涟公司处取得案涉车辆,后在原告使用案涉车辆的过程中,佛山市公安机关告知原告该车属于被盗车辆并扣留该车,后该车登记地江西省章贡区公安局联系原告进行调查并对该车进行了扣押,原告把以上情况告知被告万涟公司,要求被告万涟公司返还购车款,但被告万涟公司不同意返还。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购买并使用案涉车辆,三被告未配合原告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且该车涉嫌被盗已被公安机关扣押,该车不能为原告所使用,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该车涉嫌被盗、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该车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禁止流通、买卖、质押、抵押的标的物，被告向原告转让该车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被依法认定无效，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等规定，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返还款项。被告万涟公司书面辩称：一、涉案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涉案协议内容已明确了本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从未涉及到所有权的转移。根据涉案协议第三条，“转抵押期限长期，除非车辆所有权人或者出资人赎回车辆或者甲方支付转让款外，乙方拥有上述车辆的质押权。”以及第九条，“如原车主需赎回车辆，双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均可体现，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已知道是无法获得抵押车在法律上的所有权，涉案协议性质与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异。我方的义务是向原告转让债权标志物以及该标志物的使用权，标志物即涉案车辆的性质为抵押物，原告负有自行对车辆登记状态、权属情况进行了解并接受的义务。二、涉案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因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自成立时生效。原告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车辆现时的真实状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最后，在债权转让关系中，原告作为受让人，在无法占有“抵押车”的情况下，其依然享有债权，原告并没有产生实际损失，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返还款项。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负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原告隐瞒双方还签订了涉案的免责协议的事实，涉案车辆的相关法律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当天还同时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该免责协议第二条免责声明第三款对涉案车辆的法律问题作了免责约定，该免责条款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免责条款无效的情形，故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拘束力，涉案车辆被扣押的风险及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四、退一步说，原告在涉案交易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至少一半的过错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协议及涉案车辆的证明文件可知，原告在明知支付对价后取得的仅是车辆质押权和使用权的前提下，依然同意以低于正常二手车的价格受让涉案车辆，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定风险。因此，原告本身是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本案至少一半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万涟公司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李杏基书面辩称：一、我方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涉案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承担，该合同最后认定有效或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也应与被告李杏基无关。其次，涉案协议没有我方签字，我方对涉案交易也毫不知情。因此，我方既不是合同相对方，又不是涉案款项实际收款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涉案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涉案协议内容已明确了本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从未涉及到所有权的转移。根据涉案协议第三条，“转抵押期限长期，除非车辆所有权人或者出资人赎回车辆或者甲方支付转让款外，乙方拥有上述车辆的质押权。”以及第九条，“如原车主需赎回车辆，双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均可体现，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已知道是无法获得抵押车在法律上的所有权，涉案协议性质与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异。被告万涟公司的义务是向原告转让债权标志物以及该标志物的使用权，标志物即涉案车辆的性质为抵押物，原告负有自行对车辆登记状态、权属情况进行了解并接受的义务。三、涉案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因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自成立时生效。原告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车辆现时的真实状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最后，在债权转让关系中，原告作为受让人，在无法占有“抵押车”的情况下，其依然享有债权，原告并没有产生实际损失，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返还款项。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负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原告隐瞒其与被告万涟公司还签订了涉案的免责协议的事实，涉案车辆的相关法律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当天还同时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该免责协议第二条免责声明第三款对涉案车辆的法律问题作了免责约定，该免责条款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免责条款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双方具有拘束力，涉案车辆被扣押的风险及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被告李杏基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万涟公司、李杏基当庭补充答辩意见：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为债权转让，并随之交付项下的质押车辆。被告万涟公司已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合同性质明显不是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自成立时生效。二、本案并非借贷关系，原告诉求中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其于2019年3月7日即债权转让之日为起算点更不合理。被告万涟公司已于当天向原告转让了债权及项下的质押车辆，原告至今仍然拥有债权，合同有效且无违约，不存在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情况。三、本案中被告万涟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且在我方提交的免责协议中第2.3条已约定原告自行承担质押物灭失、被第三方盗抢等风险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万涟公司承担律师费无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四、被告万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杏基也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或担保方，不存在任何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原告诉称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购车款资金占用费或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被告杨文久未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万涟公司（甲方）与刘毅哲（乙方）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做生意需周转资金，且对杨文久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一、质押债权转让金额：人民币140000元整。二、车辆以及手续情况：所有权人杨文久，车牌号赣Ｂ×××××，品牌丰田，型号艾力绅，车架号LVHRR8824H5038954,发动机号4038917。三、转抵押期限长期，除非车辆所有权人或者出资人赎回车辆或甲方支付转让款外，乙方拥有上述车辆的质押权。四、甲方保证上述车辆的来源合法性，该车辆是车辆所有权人质押，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债权，享有转让权利。五、乙方保证其在受让本协议约定债权及车辆质押权前，乙方已经自行在车辆管理部门核实该车辆的登记状态，乙方对于合同约定的车辆的权属情况、质押交接相关手续予以确认，并同意接受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六、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上述车辆移交前所发生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上述车辆移交后发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车辆交通事故、交通违章、肇事逃逸、灭失、被盗抢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以及车辆所有权人无关。九、如原车主需赎回车辆，双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十、双方同意，如果乙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主张债权而发生的交通费、鉴定费。2019年3月7日，刘毅哲向万涟公司转账140000元，并接收了车辆。万涟公司（甲方、转让方）与刘毅哲（乙方、受让方）还签订有《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协议约定：第二条免责声明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车辆的此后所产生的所有违章及罚款、交通事故、以及非法使用所产生的经济问题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及原车辆登记车主无关（之前的乙方在受让债权应自行对债权标的的质押物车辆进行查询，并无条件接受）。2.乙方声明在受让协议约定债权及债权项下的抵押权、质押权时，已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物车辆的权属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3.该标的质押物在车辆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车辆交通事故、交通违章、肇事逃逸、灭失、被第三方盗抢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此外，万涟公司还向刘毅哲交付了车主杨文久签署的《告知书》、《委托书》以及涉案车辆行驶证。《告知书》、《委托书》中均无有关债权人的信息，《委托书》主要内容为空白，仅有杨文久一方的签名。庭审中，刘毅哲称2019年6月26日前后，涉案车辆被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公安局扣押。刘毅哲表示其没有查询过车辆登记信息，涉案协议签订前，刘毅哲与万涟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浩联系，王浩是刘毅哲亲属的朋友，王浩称车辆没有问题，刘毅哲基于对王浩的信任，同时不急于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故没有查询车辆登记信息。刘毅哲向本院申请向江西省赣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调取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以及向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公安局调取涉案车辆被盗一案的案卷材料。经查，涉案车辆登记在杨文久名下，于2018年1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车辆于2018年7月2日、2019年5月31日先后被瑞金市人民法院、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查封；2018年3月杨文久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因借款10万元后无法归还本息，阮吉南、邱健、刘刚、邱梓恩等人要求其购买涉案车辆，后该四人将涉案车辆进行转卖，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于2018年3月7日对章贡区20180307阮吉南等人诈骗案作出章公（刑）立字[2018]0635号立案决定书。关于涉案车辆的来源，万涟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截图及微信个人信息主页截图，欲证明万涟公司从案外人郭特处通过支付合理对价的方式受让债权，万涟公司有权向刘毅哲转让该债权。万涟公司书面称其于2018年3月3日从同行郭特处受让债权及涉案车辆，并由员工代为支付价款147000元，由于双方是比较熟悉的同行，基于信任，所以没有签署相关的转让协议；又称据郭特所述，相关债权是从涉案车辆车主杨文久处取得，杨文久向郭特借款时质押该车辆，并同意郭特在杨文久无力偿还借款时处理该车辆，用于抵扣借款，因郭特提供了杨文久本人签名的一系列空白文件及质押车辆，万涟公司并无留意借款金额，仅知道该债权转让行为是经过车主杨文久本人同意的。经质证，刘毅哲对上述万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权真实存在；万涟公司是专门经营车辆买卖的企业，与其他主体发生车辆买卖交易是常态，即使上述证据反映的微信联系人及转账金额等均真实，也不能证明该笔转账就是万涟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及车辆质押的金额；万涟公司所主张合法受让的债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债权人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债务人杨文久债权转让的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债权转让对杨文久不生效。庭审中，刘毅哲表示其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依据在于，万涟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或涉案债权享有所有权或转让的权利，涉案车辆为被盗车辆，不能进行质押或流通；刘毅哲签订涉案协议目的为购买涉案车辆并非受让债权，故其认为涉案协议应为车辆买卖协议。刘毅哲还表示其要求三被告连带返还购车款的依据在于，万涟公司为李杏基独资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李杏基无法证明其与万涟公司的财产独立，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因万涟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提供了杨文久签名的委托书，故要求杨文久连带清偿债务。刘毅哲主张律师费的依据为根据涉案协议第十条的约定，该条所载的“乙方”为笔误，应为“一方”。刘毅哲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0000元，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凭证及发票欲予证明。另查明，万涟公司于2018年7月3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均为李杏基。本院认为：关于《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虽然该协议中约定有关于万涟公司享有对杨文久的质押债权，及其向刘毅哲转让该质押债权的合同内容，但对于双方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结合案涉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首先，从双方订立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主体内容分析，该协议虽名为“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但协议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140000元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订明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方面的内容。同时，双方在订立该《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基础上另行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等问题作出确定。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虽万涟公司依据该《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向刘毅哲交付车辆时，一并向其移交了登记车主杨文久签署的《告知书》、《委托书》、《车辆行驶证》，但《告知书》、《委托书》中均无有关债权的信息。结合涉案车辆的流转过程，万涟公司表示其是以147000元的价格从案外人郭特处获得该质押车辆并取得相关杨文久签署的文件及凭证，后以140000元的价格转让予刘毅哲，并未留意借款债权金额。在以上各交易环节中，当事人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主债权凭据的缺失并不影响各方对交易价格的确定，各方仅通过质押车辆的层层流转即可获得相关经济利益。因此，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协议明确约定的车辆状况、事故责任承担、风险负担等条款，以及第九条约定“如原车主需赎回车辆，双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等内容来看，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由原车主随时赎回的风险，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因此，万涟公司主张双方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有悖于双方真实交易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刘毅哲与万涟公司签订上述协议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至于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并移交相关凭证等一系列行为，均是为掩盖涉案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刘毅哲与万涟公司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万涟公司是否享有对涉案车辆的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杨文久，在并无证据证实杨文久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且根据涉案车辆的流转过程分析，各环节交易双方均通过买受人与前手移交杨文久签署的空白委托书等以实现车辆的转移占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据此，在该车流转过程中各交易环节的主体双方均应当知晓，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债权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此，虽双方随车交付的《告知书》和《委托书》中载明有“出借人有权处分该质押车辆，办理过户等手续”的内容，但在法律已就质权流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万涟公司并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处分权。其次，关于万涟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万涟公司不具有对涉案车辆的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但，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因此，万涟公司、刘毅哲及该车交易环节中的各相关主体，通过转让债权的方式转让涉案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万涟公司、刘毅哲所实施的涉案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刘毅哲起诉要求确认《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刘毅哲提出返还车款140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刘毅哲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涉案车辆从2019年3月7日交付刘毅哲至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刘毅哲实际占有使用车辆三个月左右，本院酌情扣减使用费10000元。即万涟公司应当向刘毅哲返还价款130000元。对于刘毅哲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毅哲还主张自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予以调整，以应还价款13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刘毅哲还主张依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约定赔偿律师费10000元，承上所述，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杏基作为万涟公司唯一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万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对万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毅哲还主张杨文久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但没有证据反映杨文久与刘毅哲之间就涉案交易达成合意或者收取款项，需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文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毅哲与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毅哲返还130000元；三、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毅哲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四、被告李杏基对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刘毅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刘毅哲负担440元，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杏基负担28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翼人民陪审员  林彩云人民陪审员  刘亚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裴 育余颖蓉黄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