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路南、育才街西御景城西区20号楼6层、11层。 负责人：张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凤，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乔，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松松，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连俊，阜城县四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秋菊，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良，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阜城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上，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路瑶，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才，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连俊，阜城县四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开发区诚实汽车运输队，住所地衡水市开发区大麻森乡十二王村外环路以南。 经营者：钱朋哲，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冯松松因与被上诉人王学良、葛秋菊、张玉才、衡水市开发区诚实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诚实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乔、上诉人冯松松与被上诉人张玉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连俊、被上诉人王学良、被上诉人葛秋菊与王学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诚实运输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少赔偿金额148007.5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俊杰的伤残以及除第一次住院以外的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没有关系，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只承担王俊杰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开庭审理时，车主、司机均主张王俊杰的第一次住院外的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系，且根据葛秋菊、王学良提交的病历显示，王俊杰2016年3月份住院治疗取出内固定钢板时钢板弯曲变形，只能是受到外力的撞击所致，与开庭审理时车主、司机的主张相符，外力导致王俊杰再次受伤并住院治疗，王俊杰再次治疗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二、王俊杰第一次住院外的费用与本次事故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数额过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第一次住院外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车损也不应支持。葛秋菊、王学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王俊杰的误工期限，也不能证明王俊杰持续误工，因没有证据证实王俊杰持续误工，故只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俊杰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共计7040元，一审法院支持300天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者因伤致残收入减少的赔偿，本案中王俊杰在定残后非因本案死亡，本案中伤残并没有影响到受害人的收入情况，也没有导致受害人收入的减少，故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得转让，不得继承，且受害人已去世，是否给其造成精神损害及造成精神损害的情况已无法查实，受害人死亡前也没有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损失，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能支持。 冯松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返还冯松松18000元，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9日8时30分许，张玉才驾驶冀Ｔ×××××、冀Ｔ×××××车与王俊杰驾驶的冀Ｔ×××××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俊杰受伤、两车损坏。当日，冯松松交给葛秋菊、王学良2000元，在阜城县人民医院治疗，与其主张在阜城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832.18元相吻合，转院至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治疗，冯松松垫付了医疗费16000元，葛秋菊、王学良认可。住院痊愈约于10月27日出院，共计医疗费57067.58元。《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16年10月10日，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受害人王俊杰因交通事故骨折，经治疗痊愈，没有依法主张权利，四年后因病去世，死亡原因尚未审清。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委托的鉴定，认可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就应当承担冯松松垫付的18000元医疗费的返还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冯松松投保是为了自己避免风险，保险公司有返还的义务。 葛秋菊、王学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秋菊和王学良起诉的损失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对于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冯松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及冯松松的上诉，维持原判。 诚实运输队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诚实运输队不是本案所涉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也不是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本案涉及的事故车辆仅是登记在诚实运输队名下，诚实运输队不参与该车辆的任何运输经营以及利益支配，也不收取任何费用，并且该车辆也不以诚实运输队的名义对外运营。该车辆于2015年5月18日转移登记在诚实运输队名下，同时与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冯松松签订《注册、登记协议》约定：该车辆对外签订的运输合同、雇佣司机、支付工资以及车辆违章、事故等原因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由车主承担，与注册、登记公司无关。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冯松松，其直接支配并享有该车辆带来的收益，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运营，因此，葛秋菊、王学良主张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冯松松承担。 葛秋菊、王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松松、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张玉才、诚实运输队赔偿葛秋菊、王学良各项经济损失188588.3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9日8点30分左右，张玉才驾驶冀Ｔ×××××、冀Ｔ×××××汽车列车，与王俊杰驾驶的冀Ｔ×××××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俊杰受伤、两车损坏。阜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玉才、王俊杰负事故同等责任。冀Ｔ×××××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冀Ｔ×××××车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一份，并投有不计免赔。王俊杰受伤后在阜城县人民医院、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住院164天，花费医疗费93958.86元。2019年7月1日，经鉴定王俊杰伤情为八级伤残。2019年8月9日王俊杰因病去世，葛秋菊、王学良为王俊杰继承人，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9395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0元、营养费4920元、误工费19283元、护理费21888.77元、伤残赔偿金84186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1658元，共计259294.63元，由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65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137636.63元的50%即6881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秋菊系王俊杰之妻，王学良系王俊杰之子。2015年10月9日8时30分左右，张玉才驾驶冀Ｔ×××××、冀Ｔ×××××汽车列车沿富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沿富德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王俊杰驾驶的冀Ｔ×××××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俊杰受伤、两车损坏。张玉才未按规定车速行驶、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要求、违反交通标志未按规定通行，王俊杰未确保安全通行、驾驶未检验的机动车，阜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玉才与王俊杰负事故同等责任。冀Ｔ×××××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冀Ｔ×××××车投有5万元商业三者险一份，并投有不计免赔。冀Ｔ×××××、冀Ｔ×××××汽车列车登记所有人为诚实运输队，实际车主是冯松松，张玉才系冯松松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王俊杰在阜城县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1832.18元；当日被转至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8日后出院，花费医疗费57067.58元；后王俊杰又于2016年3月3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5月11日在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6天。共计住院164天，葛秋菊、王学良住院天数自愿按110天计算。2019年7月1日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俊杰为八级伤残。2019年8月9日王俊杰因病去世。因交通事故给葛秋菊、王学良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有正式票据证实医疗费为93958.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110天，计11000元。3.营养费：每日按30元计算，营养期为110天，计3300元。4.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23461元计算。王俊杰自2015年10月9日发生事故住院后，伤口一直未愈合，多次住院治疗，最后一次至2016年8月25日出院，葛秋菊、王学良要求误工期300日，予以准许，误工费为19283.01元。5.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住院110天，护理费为12038.82元。6.伤残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赔偿金为84186元。7.精神抚慰金：王俊杰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且伤口一直不愈合，给其带来精神上痛苦，给付精神抚慰金15000元。8.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及往返路程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7.车损：阜城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核定车损为1658元。上述损失共计241424.69元。冯松松在王俊杰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6000元，阳光保险公司在王俊杰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阜城县交警大队认定王俊杰与张玉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冀Ｔ×××××、冀Ｔ×××××汽车列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葛秋菊、王学良损失应首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予以赔偿。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冀Ｔ×××××、冀Ｔ×××××汽车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要求，在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俊杰根据阳光保险公司委托于2019年7月1日进行伤残鉴定，显见王俊杰及其亲属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冯松松称葛秋菊、王学良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不予采纳。阳光保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在其赔付损失时予以扣除。冯松松垫付医疗费16000元，由葛秋菊、王学良退还冯松松，其对此同意退还，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葛秋菊、王学良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9283.01元、护理费12038.82元、伤残赔偿金62678.17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1658元，计12165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葛秋菊、王学良医疗费8395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营养费3300元、伤残赔偿金21507.83元，计119766.69元的50%即59883.35元，合计181541.35元（已支付10000元，尚需支付171541.35元）。二、葛秋菊、王学良退还冯松松垫付款16000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22元，由冯松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俊杰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当日受理，并于2019年7月1日作出鉴定结论，评定王俊杰为八级伤残。 本院认为，根据葛秋菊、王学良所提供的王俊杰的住院病历记载的内容，王俊杰在2015年10月9日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到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大腿开放伤，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损伤，于2015年10月27日出院。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2日，王俊杰再次在该院住院治疗，病历记录载明：患者缘于五个月前外伤致左大腿开放伤，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术后五个月复查骨折未见明显愈合。诊断为左股骨开放骨折术后骨不连。之后，于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5月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开放骨折术后骨不连。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8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术后伤口不愈合。王俊杰上述几次住院治疗均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左股骨骨折有关。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虽主张王俊杰第一次住院治疗之外的费用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上述病历所记载的内容，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王俊杰受伤后多次住院手术治疗，最后一次至2016年8月25日出院的事实，对葛秋菊、王学良所主张的误工期300天予以认定是合理的。一审庭审中，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案涉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均按110天计算，一审法院据此按110天计算案涉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王俊杰的损失就已经产生，且王俊杰的伤残等级、依法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以及根据残等级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其生前就已经确定，因此，王俊杰对冯松松、张玉才及人保财险邯郸市分公司的债权在其生前就已经形成。根据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王俊杰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的行为，能够证明该公司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据此，残疾赔偿金是按一定年限计算的，而不是按受害人实际存活的时间计算的。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主张受害人王俊杰在定残之后，非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俊杰在实现债权前因案涉交通事故以外的原因死亡，其继承人葛秋菊、王学良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赔偿案涉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后，阳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6月10出具委托鉴定手续，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俊杰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能够证明受害人王俊杰当时向该公司提出了赔偿权利的主张，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冯松松所提出的葛秋菊、王学良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是合法的。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庭审中,冯松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连俊称冯松松在王俊杰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6000元，冯松松在上诉状中又称其共计垫付了医疗费18000元，葛秋菊、王学良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冯松松垫付医疗费16000元。冯松松对其在二审中增加的垫付费用2000元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能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葛秋菊、王学良返还冯松松垫付款16000元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冯松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1040元，上诉人冯松松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许晓芬 审判员  吕国仲 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