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蒲西村6组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5618107673。 法定代表人：王桂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众华汽车工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泊头市交河镇五里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1074893358M。 法定代表人：李艳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新，河北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益华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泊头市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1MA082A520D。 法定代表人：孟祥娜，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南通润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市北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675480292C。 法定代表人：许兰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与被上诉人泊头众华汽车工装科技有限公司、河北益华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南通润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672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9）冀098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1、适用程序错误。本案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2019年3月28日开庭，上诉人于2019年6月19日收到该案判决书（判决书落款时间2019年5月15日，上诉人不知道为何一个月之后才收到判决书，更加无从知道该判决真正的宣判时间）。上诉人认为，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为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一审民事案件，且需要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事实不清、争议很大，显然不适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员在审理过程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应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何况，本案自立案之日起至上诉人收到民事判决已经远远超过三个月，期间没有任何法定的扣除期限情形出现，一审法院明显适用程序错误。2、剥夺上诉人的最后陈述权利，未能保障上诉人的辩论权。依据民诉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法庭辩论阶段，审判长应当按照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先后顺序征询各方最后意见，法庭辩论才能视为终结。本案庭审中，独任审判员从头至尾没有主动审查案件事实，全部依赖当事人举证质证，且最后也没有要求双方陈述最后意见，在征询双方是否同意调解后，即休庭调解（而非闭庭），上诉人至始至终以为本案庭审尚未结束，因为诉讼权利尚未充分行使。二、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纵观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只有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没有任何人民法院全面、客观审查证据并对证据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由此可以看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是合法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二）认定具体的错误事实如下：1、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疑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有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为证，且第三人也参加了诉讼，并对此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以“购货合同总金额高于本案案涉金额”“给第三人送货单中部分无收货人签字”“原告未给第三人出具发票”“对账单以及还款计划中均没有法定代表人以及负责人的签字”等为理由，单方推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存疑，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具体：案涉金额是购货合同总金额扣减第三人付款后的金额，该金额显然要高于或者等于案涉金额；送货单中部分无收货人签字也是基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业务往来的交易习惯，在第三人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质疑该交易习惯没有任何依据；“原告未给第三人出具发票”的事实竟然是一审法院自己凭空想象的。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时认为有合同、发货单、对账单及还款计划及第三人的认可即足以证明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权，故而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发票，且一审法院也未要求上诉人提供发票，也未询问上诉人是否向第三人开具发票即自行认定上诉人未向第三人出具发票，而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向第三人开具了发票；对于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以及还款计划中均没有法定代表人以及负责人的签字”也是债权存疑的理由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该规定，只要在合同上由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即合同成立，案涉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上均有第三人加盖的公章，第三人也予以认可，且均为原始书证原件，两被上诉人虽否认真实性，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此点即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明显违反民诉法及民诉法解释关于证据认证部分的规定，有明显偏袒两被告之嫌。2、错误认定第三人与众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众华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液压机的合同关系，第三人已经向众华公司交付了液压机，双方也对众华公司的已付款数额进行核对，众华公司尚欠余款481000元未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众华公司抗辩第三人存在延迟交货及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众华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延期交货事实存在、延期交货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及给其造成具体损失数额等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提交的售后服务卡即认定“第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从而认定第三人交付给众华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此点，且如果质量问题存在，众华公司因此获得“减价权”而非直接拒绝付款，其也应当举证证明减少价款的具体数额及是否在合理期限内通知过第三人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即认为债权存疑即驳回原告诉讼权利，致上诉人及第三人的诉讼权利无法实现，侵害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3、认定众华公司与益华公司之间并非关联企业的事实错误。两家公司之间是否系关联企业并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从两家公司之间的财产、人员、业务范围、意思表示等是否存在混同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众华公司实际根本不经营，且其经营范围与益华公司基本重合。众华公司的控制人与益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艳华。同时据第三人了解，众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艳华与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娜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光盘也能证明案涉液压机安装在益华公司的车间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情况并未进行合理的认定，就简单的认定两者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实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泊头众华汽车工装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1、上诉人立案交费时是按简易程序减半交费立案，一审法院立案时及受理后没有发现案件属于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257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案上诉人在立案后曾申请过财产保全，法院作出裁定准许并已经采取保全措施，而保全措施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些上诉人自己清楚。在本案开庭时，一审法院就本案开庭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曾询问过各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没有任何一方质疑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案件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已经就案情调查清楚，没有二次开庭的必要和可能，故不可能再转入普通程序，判决书打印时间也不可能与收到判决时间一致。2、一审庭审中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庭审程序，上诉人如果认为没有完整发表辩论意见可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书面代理词，因此，一审庭审程序合法。综合以上二点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作为被上诉人一方就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发表了不同的反驳质证意见，基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履行合同义务的状况，且未排除其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诉讼的嫌疑，一审法院综合庭审证据的证明力，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并非偏袒被上诉人。2、第三人给被上诉人众华公司发来的对账函，就对账函上显示的内容只是证明被上诉人众华公司付款时间和数额，并不能证明众华公司认可所欠第三人货款的明确数额，况且，在其提交的售后服务卡上，明确能看出合同约定的设备滑块下行功能存在问题。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经经众华公司最终验收，并达到了合同第8.3条的要求，出具了终验收报告。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延期交货损失数额、质量问题损失数额等应是众华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中追究合同责任的举证证据，在本案债权人代位权案件中，无法也不能由被上诉人众华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不属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需查明的事实。3、众华公司与河北益华公司是经营地点、业务范围等无任何关联的两个完全独立的经营主体。在众华公司与第三人的业务往来中，均是众华公司付款，上诉人所谓众华公司根本不经营的理由不知从何而来，法律没有规定众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在其他公司作为投资股东，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为关联公司的证据，同时，结合本案所定案由的性质，追加要求与本案无关的河北益华公司作为共同涉案主体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益华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泊头众华汽车工装科技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且与南通润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无任何业务关系，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672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2015年起，其陆续向第三人润德公司供应油缸等零部件，后经与润德公司结算，截止2017年11月30日，润德公司欠原告货款267238元，润德公司一直无力给付。2016年6月6日，被告众华公司与第三人润德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合同一份，约定众华公司在第三人处购买YD27K-1250框架液压机一台，价款为118万元。被告众华公司累计给付第三人货款699000元。原告主张众华公司尚欠第三人润德公司货款481000元未付，第三人润德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对被告众华公司提起代位权之诉，并主张被告益华公司与众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益华公司应与众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众华公司主张第三人润德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等问题，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尚不明确，对原告的诉求不予认可。第三人认可与被告众华公司签订的《设备定购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日期为7月底，实际交货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原、被告均无异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执焦点应为原告如皋机械厂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被告益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益华公司与被告众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亦不能证明被告益华公司与第三人润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告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为由追加益华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对被告益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众华公司（次债务人）对其与第三人润德公司（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认可，存在争议。双方签订的《设备定购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遵守。第三人润德公司认可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6年7月底，实际交货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第三人润德公司显然构成违约。第三人辩称其延期交货是因为被告众华公司没有付款，未提交证据，即便第三人按约定期限生产出相应的产品，第三人亦应对被告众华公司负有提示付款的义务，第三人未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付款义务，第三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众华公司因第三人迟延交货产生的损失数额的多少与原告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不具有根本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众华公司损失的数额不再进行核实。原告提交的《设备定购合同》与被告众华公司提交的《设备定购合同》条款一致，原告提交的合同无骑缝章、未附第25条约定的技术参数，被告众华公司提交的合同加盖有第三人以及被告众华公司的骑缝章并附有相应的技术参数，合同4.1条处写有备注，并加盖有第三人合同专用章以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双方提交的合同第8.3条终验收约定：“设备调试、改善达到量产品质要求，无质量问题后，甲方（被告众华公司）进行设备的终验收，终验收按照本合同《技术参数》的相关规定的要求进行，验收合格后，合同双方签署由乙方（本案第三人）制作的终验收报告。”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该条约定的终验收报告，仅提交售后服务卡一张证明第三人供给被告众华公司的产品无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该售后服务卡客户意见与建议一栏显示：“需增加滑块无压下行功能，以邮件方式报价并增加阀体。”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众华公司关于第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部分质量问题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三人与被告众华公司的对账函仅能够证明被告众华公司给付第三人与部分货款的情况，并不能因此而证明第三人交付被告众华公司的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提交的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签订的购货合同涉及的金额远高于本案涉案金额，其给第三人送货单中部分无收货人签字，且原告未给第三人出具发票，原告不能证明其已充分履行了涉案合同，且第三人与原告的对账单以及还款计划中均没有法定代表人以及负责人的签字，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确定尚且存疑。综上，原告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为由起诉被告众华公司给付货款证据不足，对其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对被告泊头众华汽车工装科技有限公司、河北益华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4元，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负担。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发票，用以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所查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据此可知，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而本案原审第三人南通润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泊头市众华汽车工装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合同货款、产品质量、延期交货等事实均存在争议，因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既未得到泊头市众华汽车工装科技有限公司认可，亦无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不应认定次债权已经明确成立。故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尚不确定，因此，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退还上诉人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保全费202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如皋市翔如机械制造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09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张兆阳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