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应钦，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兰，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上东大街246号新良大酒店23层。 法定代表人：何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晓梅，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余应钦、黄春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黄晓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应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案涉执行裁定，并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改判确认借名登记在黄晓梅、**名下的案涉房屋为余应钦、黄春兰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黄晓梅、**在向银行和担保人提供尽调报告的抵押物清单时，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是知晓案涉房屋为黄晓梅、**代持的他人房产，其二人也明确向该担保公司告知了该房屋不是其二人所有，一审未查明该相应事实。2.一审不应单从物权法角度认定房屋所有权，不应直接认定“代持的借名买房关系”是债权约定，而应当综合全案事实出发予以认定。从本案事实来看，其转款细节和转款的时间均为黄晓梅、**收到开发商或者银行还款短信后，由余应钦和黄春兰完成款项支付，又因余应钦和黄春兰与黄晓梅、**之间为亲属关系以及当时相应情况，便进行了案涉借名买房。且黄晓梅、**在向外部举债（即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时）时，也明确表示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系代持或自己所有，而作为本案债权人的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对于案涉房屋是余应钦、黄春兰借名登记在黄晓梅、**处的事实也是知情，故该公司依法不应被理解为善意第三人。（二）一审认定余应钦和黄春兰对登记在黄晓梅、**名下的案涉房屋提出异议不能排除执行有误。1.一审不能仅依据登记是否公示作为执行异议不成立的依据。案涉房屋从购买至今，其所有权虽然借名登记在黄晓梅、**名下，但并非其二人共有，而系余应钦、黄春兰借黄晓梅、**的名义购买的房屋，黄晓梅、**应当将此房屋的所有权归还至余应钦、黄春兰。2.在执行异议听证审查程序中，黄晓梅、**也明确陈述“在申请执行人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做尽职调查时，没有将案涉房屋纳入担保财产，且申请执行人明确知晓该房屋为黄晓梅、**代为余应钦、黄春兰持有的事实”，而黄晓梅、**至今亦认可该套房屋确系借名登记，为代持余应钦、黄春兰的合法财产，并非黄晓梅、**二人的共有财产。 现代农业担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应钦、黄春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黄晓梅、**述称，同意余应钦、黄春兰的上诉请求。 余应钦、黄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借名登记在黄晓梅、**名下的该房屋为余应钦、黄春兰所有；3.案件诉讼费由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应钦、黄春兰系夫妻关系，黄晓梅、**系夫妻关系，黄春兰和黄晓梅系亲姐妹。 黄晓梅、**于2009年12月4日，与开发商成都市新川藏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中铁瑞城·新界三期3幢4单元4层5号房屋，总价款为743089元，以贷款方式购买。2009年12月4日，成都市新川藏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财务专用收据》，载明收到黄晓梅、**购房款373089元。2009年12月30日，黄晓梅、**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并进行了公证，为购买案涉房屋贷款37万元，贷款期限为180个月。2011年2年14日，黄晓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还清了所有贷款，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于2011年2月15日出具了《结清证明》。2012年5月2日，黄晓梅、**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为按份共有，各占50%。余应钦、黄春兰称述，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两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案涉房屋钥匙，黄晓梅、**均在取得后交给了余应钦、黄春兰。 余应钦、黄春兰主张借用黄晓梅、**的名义购买案涉成都市武侯区的房屋。为证明该主张，举示了相关农业银行存款凭条，2009年11月28日，黄春兰向黄晓梅账户存款5万元，余应钦、黄春兰称为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2009年12月3日，黄春兰向黄晓梅账户存款三笔，分别为14.2万元、11万元、7.2万元，共计32.4万元。上述四笔款项共计37.4万元，余应钦、黄春兰主张为转账给黄晓梅、**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2010年12月1日，余应钦、黄春兰再次向黄晓梅账户存入10万元，余应钦、黄春兰陈述用于偿还房屋贷款。2011年7月7日，余应钦、黄春兰再次向黄晓梅账户存款26900元，余应钦、黄春兰陈述为用于缴纳维修基金、契税、产权办理费、物业费等。余应钦、黄春兰主张黄晓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结清贷款的款项也是余应钦、黄春兰支付的，黄晓梅、**对上述余应钦、黄春兰主张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院受理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与阿坝州中洋硅业有限公司、阿坝州顺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黄晓梅追偿权纠纷一案后，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3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3）成民保字第489-1号民事裁定，将案涉房屋予以查封。2014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判令：阿坝州中洋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硅业公司）向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偿还代偿款800万元并支付利息；阿坝州顺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冶炼公司）、**、黄晓梅对中洋硅业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鑫冶炼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9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26日，本院指定一审法院执行。2016年5月27日，一审法院院受理现代农业担保公司申请执行一案，案号为（2016）川0107执2646号。余应钦、黄春兰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川0107执异27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其异议请求，故余应钦、黄春兰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余应钦、黄春兰为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提交了《房产代持协议》，该协议没有落款时间，内容包括：余应钦、黄春兰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委托黄晓梅、**代持案涉房屋所有权；余应钦、黄春兰若有需要重新将该房产的产权重新办理至余应钦、黄春兰或其指定的人名下时黄晓梅、**应当无条件配合；黄晓梅、**原因造成余应钦、黄春兰的房产损失，余应钦、黄春兰有权追偿等。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对该协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黄晓梅、**名下，为按份共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和第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故应当认定为案涉房屋归黄晓梅、**所有。被执行人**、黄晓梅对申请执行人现代农业担保公司负有金钱给付义务，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和执行案涉房屋并无不当。 余应钦、黄春兰主张其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与不动产登记不符。另外，余应钦、黄春兰为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提交了《房产代持协议》，该代持协议仅有存在亲属关系的余应钦、黄春兰、黄晓梅、**的签名，没有落款时间，从内容看应当是在取得了房屋产权之后签订的，无法确认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委托代持的内容与物权法的规定相冲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不能以此确定余应钦、黄春兰拥有所有权。同时，其中约定的余应钦、黄春兰可以指定转让他人，黄晓梅、**造成房产损失后余应钦、黄春兰的追偿权，也是一个关于债权的约定，没有任何物权效力。余应钦、黄春兰的主张，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规定的案外人享有阻却执行权利的条件，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能够排除执行的条件。综上，余应钦、黄春兰排除执行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排除执行，故对于余应钦、黄春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应钦、黄春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31元，由余应钦、黄春兰承担。 本院二审中，余应钦、黄春兰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债权申报证据清单》。2.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破产债权申报表》。3.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贷款）借款凭证（申请书代借据）》，其中载明该支行同意向案外人成都青剑实业有限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2800万元等内容。4.中洋硅业公司、顺鑫冶炼公司的管理人向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出具的《通知书》，其中载明管理人对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申报的债权进行核查后，将相应结果告知该支行等。5.浦发银行编号为73×××3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中载明借款人为成都青剑实业有限公司，贷款人为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借款金额为2800万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12日等内容。6.浦发银行编号分别为ＺＢ7310201400000064、ＺＢ731020140000006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中载明了中洋硅业公司、顺鑫冶炼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为成都青剑实业有限公司在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的相应借款提供保证等内容。7.浦发银行编号为ＤＪＹ-ＴＯＤＯ2015001的《提前到期通知书》、《借款利息计算清单》，其中载明到期贷款本金及利息和罚息数额等相关内容。第二组：1.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债权证据清单》、《破产债权申报表》。2.浦发银行编号为73×××16的《个人借款合同》，其中载明借款人为黄晓梅，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等内容。3.浦发银行编号为73×××17的《个人借款合同》，其中载明借款人为**，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等内容。4.客户号分别为**、黄晓梅，借据号分别为73100201310001701、73100201310001801的浦发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凭证（借据）》两份，其中载明有该银行的授权签章、主管人员的相应批复等内容。5.浦发银行编号分别为730112090178－1、730112090179－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中载明了中洋硅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为**、黄晓梅的上述各400万元借款进行了担保等内容。6.浦发银行编号分别为730112090178－2、730112090179－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中载明了顺鑫冶炼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为**、黄晓梅的上述各400万元借款进行了担保等内容。7.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分别向**、黄晓梅发出的《催收函》，相应编号分别为ＤＪＹ-ＣＳ2014021、ＤＪＹ-ＣＳ2014022，其中载明该分行要求**、黄晓梅分别清偿其上述借款及相应利息等内容。8.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顺鑫冶炼公司发出的《履行担保责任催收函》，编号分别为ＤＪＹ-ＤＢＣＳ2014022、ＤＪＹ-ＤＢＣＳ2014024，其中载明该分行要求该公司分别对**、黄晓梅的上述借款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等内容。9.中洋硅业公司、顺鑫冶炼公司的管理人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出具的《通知书》，其中载明了管理人对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申报的债权进行核查后，将相应结果告知该分行等内容。余应钦、黄春兰拟以上述两组证据材料证明，与**、黄晓梅有关的上述借款逾期未还后，不论黄晓梅、**的房产是否被采取司法措施，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出借人，均未对案涉房屋采取法律上的相应措施，而该银行在做上述相应贷款时均已知晓该房屋具有价值，其他相应债权人也均未对该房屋采取措施，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概然性的理论，应当认定**在进行相应贷款时，曾经向浦发银行成都支行、浦发银行都江堰支行以及现代农业担保公司陈述过案涉房屋系属余应钦、黄春兰借**、黄晓梅之名购买，该房屋应属余应钦、黄春兰所有，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也应对此知晓，故一审以该房屋登记在**、黄晓梅名下，并认定该房屋系属**、黄晓梅二人所有等有误。**、黄晓梅质证称，同意余应钦、黄春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现代农业担保公司质证称，1.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并未看到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的相应印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即使如余应钦、黄春兰所称，因其二人与**、黄晓梅之间为亲戚，其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也仅为债权，且相应代持协议也无签订时间，并无法证明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便已存在等。经本院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对余应钦、黄春兰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余应钦、黄春兰请求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要求解除查封该房屋和确认该房屋为其二人所有等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的权属情况应当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为准，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黄晓梅、**名下，该登记应依法具有推定力和公信力，又因其二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对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案涉代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人民法院在该案相关执行中对上述房屋采取查封和执行措施符合物权法定原则等规定，并无不当。同时，余应钦、黄春兰虽主张其二人为上述房屋实际所有人，并主张现代农业担保公司知晓该房屋系为其二人借**、黄晓梅之名购买等，并就此提交了《房屋代持协议》和相关借款合同等证据材料，但基于余应钦等上述四人的亲属关系以及代持协议仅有上述四人签名而无落款时间等事实，则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并无法确认该代持协议是否为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代持协议内容也与物权法律规定存在冲突，而**、黄晓梅在其他有关借款合同中的债权人或担保人等，是否对登记在其二人名下的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或采取其他措施，并不能就此推定该二人已曾告知过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的情况，也不能就此说明该公司便知晓余应钦、黄春兰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亦不能就此说明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等措施具有恶意等。且依据物权法律规定的物权公示原则，该代持协议的效力应当主要体现在对内效力，并不能就此对外形成物权效力，也不能就此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不能就此确定余应钦、黄春兰便当然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基于以上分析，在案涉房屋权属未登记变动至余应钦、黄春兰名下时，该二人要求直接确认该房屋为其所有，并要求终止对该房产执行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也即，余应钦、黄春兰的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能够阻却或排除执行的条件，其二人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应钦、黄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1元，由上诉人余应钦、黄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