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春周，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侯岩卫，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洪莲中二路1-11号4-5楼。 法定代表人：王明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经济特区对外贸易集团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洪莲中二路1-11号302之1室。 法定代表人：王明成，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吴胜玉，女，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厦门奥力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安西路8001号。 法定代表人：葛胜煌。 原审第三人：厦门奥龙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安西路8009号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葛胜煌。 原审第三人：葛胜煌，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陈惠珍，女，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余金生，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葛友鹏，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卢健福，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曹春周、侯岩卫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国经公司）、厦门经济特区对外贸易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侯岩卫、吴胜玉、厦门奥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龙公司）、厦门奥龙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龙公司）、葛胜煌、陈惠珍、余金生、葛友鹏、卢健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曹春周申请再审称，（一）曹春周对涉案商品房享有的实体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占有”事实状态也是排除执行的事由。本案曹春周对涉案商品房享有的实体权益是“物权期待权”，其与出卖人侯岩卫夫妻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是以拥有该商品房所有权为目的。同时，一方面曹春周对该商品房享有“物权期待权”的实体权益；另一方面曹春周依合同约定实际占有该商品房所拥有的合法占有权，也属于物权的一种法定形式。曹春周对该商品房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占有权与申请执行人对该商品房所享有的担保性债权相比，具有优先效力。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行为将妨害曹春周对该商品房所享有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行为必将带来曹春周失去对该商品房的控制，即将妨害曹春周对该商品房所享有的权利。（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案件中，第三人（以下称异议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力是常见情况。法院对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力，在不同阶段所着重审查的对象和主要适用的法律规定亦不相同。对本案情况而言，对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查封法院着重进行程序审查并主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法院着重进行实体审查并主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审查本案适用法院仅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曹春周的诉请只作程序性审查，而没有对曹春周是否对该商品房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作实体性审查，就作出判决，显属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与物权登记公示的相对性相悖。其实，占有也是物权公示的一种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发生效力的除外情形，第十七条规定了不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除外情形。可见，物权登记公示亦具有相对性。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不是基于对物权登记公示信赖而具有善意利益的人商品房物权的善意第三人，仅是因享有担保债权而延伸及该商品房价值，并不应成为物权登记公示善意利益的被保护者。就该商品房而言，曹春周与出卖人属于买卖关系、追求物权目的是该商品房所有权本身、不谋求出资的孳息，交易时间在前；申请执行人与出卖人是因为担保债务关系、谋求出资的孳息，为实现债权而需延伸至担保人的财物，目的是该商品房的价值，发生关系在后。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却让发生在后的事件产生在优的结果，这必然违背常理，对曹春周显属不公。综上，曹春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 侯岩卫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根据实质审查原则认定曹春周就执行标的（讼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停止对讼争房屋的强制执行。第一，从成立时间上看，曹春周的请求权早于国经公司、外贸公司的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国经公司和外贸公司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曹春周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曹春周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国经公司和外贸公司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讼争房屋只是作为侯岩卫的责任财产成为国经公司和外贸公司债权的一般担保。在曹春周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国经公司和外贸公司的金钱债权。第三，从责任财产角度上看，国经公司、外贸公司与侯岩卫之间的金钱债权（担保之债），系在侯岩卫、吴胜玉与曹春周的《房屋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发生的，属于侯岩卫的个人或有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侯岩卫、吴胜玉与曹春周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侯岩卫的责任财产。第四，从权利性质来看，曹春周在与侯岩卫、吴胜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取得对讼争房屋的实际占有，对讼争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已经实际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尽管曹春周尚未将讼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但侯岩卫已经办理公证委托书将包括出售、过户在内的权限委托曹春周的岳父刘某代为处理，曹春周实际上可对讼争房屋予以处分。可见，曹春周享有的对讼争房屋的权利已经具备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具有准物权性质，其权利足以对抗国经公司、外贸公司的债权执行。综上，侯岩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本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春周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益能否排除执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是“以房抵债”，曹春周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房款，仅剩下四万多房款尚未付清并且实际占有讼争房屋，出卖人侯岩卫已经将委托办理过户的手续、相应的材料交给曹春周岳父。根据曹春周的陈述，讼争房屋在其向侯岩卫购买之时即具备转移登记的条件。在曹春周一方已取得侯岩卫授权办理相关事宜的委托书、可以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形下，曹春周以无力承担税费为由主张对于未及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不能成立。对此，曹春周存在过错，其怠于行使权利。原审认定曹春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不能排除法院执行，并无不当。曹春周、侯岩卫申请再审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但该条款仅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一般的裁判原则，并未明确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认定标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则明确了如何认定案外人是否享有对讼争标的物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具体标准，体现了对案外人实体权利的保护，与现行法律、法规及其他司法解释也不相冲突。原审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因此，曹春周、侯岩卫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曹春周、侯岩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春周、侯岩卫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高巧燕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