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仙，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集楣，苍南县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成英，男，195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玉蓉，女，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芳，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欣伟，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陈丽仙因与被上诉人杜成英、章玉蓉，原审第三人林开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丽仙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分家协议系被上诉人杜成英未经被上诉人章玉蓉同意单独作出的赠与行为属效力待定行为及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会导致被上诉人永久居住权丧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机械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杜成英、章玉蓉答辩称：1.涉案房屋并未赠与给原审第三人杜欣伟，仍属答辩人夫妻共有，分家协议是因为原审第三人杜欣伟无理吵闹而由被上诉人杜成英私自写给原审第三人杜欣伟的，当时被上诉人章玉蓉不在家，并不知情。事后得知即提出异议，不同意赠与；2.涉案房屋还未办理过户手续，一直由我夫妻居住系客观事实，若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必将会导致被上诉人永久居住权丧失；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正确；3.上诉人陈丽仙认为涉案房屋系原审第三人杜欣伟受赠所得，属原审第三人杜欣伟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杜欣伟未提供书面意见。上诉人陈丽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坐落于苍南县房屋的执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杜成英、章玉蓉系夫妻，两原告于2010年1月14日补办了结婚证，2011年1月15日，原告杜成英以36.8万元的价格从方培良处购买了坐落于苍南县房屋。2016年3月20日，原告杜成英将该公寓以分家协议书的形式赠与杜欣伟，并约定该房屋由两原告永久居住，居住期间不准抵押、转卖。后原告章玉蓉得知上述情况，不同意将该房屋赠与杜欣伟，遂向杜欣伟拿回了协议书。法院在执行被告陈丽仙与第三人杜欣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凭该份分家协议书复印件，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浙0327执14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杜欣伟所有的坐落于苍南县房屋。原告杜成英、章玉蓉对此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浙0327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两原告的异议。该院认为，原告杜成英向方培良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原告杜成英、章玉蓉系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被告对此也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杜成英将案涉房屋赠予杜欣伟是否有效，两原告是否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具有阻却执行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讼争房产系两原告共有财产，原告杜成英未经共有人章玉蓉同意单独作出的赠与行为属效力待定行为，待定行为在得到追认或者无权处分人事后取得处分权的，该无权处分行为可自始有效。本案中，原告章玉蓉作为案涉房屋的共同人，对原告杜成英的赠与行为事后没有予以追认，反而明确表示不予赠与，且无证据表示两原告之间另有约定，故杜成英独自对共同财产作出的赠与行为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杜成英在赠与协议后，并未将卖房契约交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也未占有、使用该房屋，更未办理过户手续，即赠与房屋权利尚未转移至第三人杜欣伟名下，而杜成英在章玉蓉表明不予赠与的意愿后即向被赠与人追回了赠与书，撤销了赠与。现两原告明确表示拒绝将讼争房产赠与第三人，其主张撤销该财产的赠与行为于法不悖，故两原告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3.该份协议还约定，“两原告享有案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且案涉房屋不得抵押、转卖等附加条件”，该内容实质上是一份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原告杜成英将案涉房屋赠与第三人，实际上设定了赠与的前提条件，即该房屋两原告享有永久居住权，且房屋不得抵押、转卖等附加条件。退言之，即使杜成英的赠与行为成立，但现房屋被法院查封、强制执行，两原告即丧失了永久居住权，故赠与的附加条件消失，该赠与协议不生效。两原告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另分家协议只有杜成英签名，并不符合当地民间分家有兄弟、长辈等家庭成员或亲戚、朋友在场的风俗习惯，被告提出该协议符合民间习惯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两原告将案涉房屋赠与第三人杜欣伟的情况下，两原告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具有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原告杜成英、章玉蓉具有阻止对该讼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两原告提出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与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为，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坐落于苍南县房屋。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陈丽仙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杜成英、章玉蓉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杜成英、章玉蓉向案外人方培良处购买所得，支付了对价，占有、使用至今，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依法享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涉及的被执行人为原审第三人杜欣伟，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人。被上诉人杜成英、章玉蓉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夫妻二人名下，故被上诉人杜成英、章玉蓉还尚未取得出赠的权利。况且，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共有财产中的一方共有人将共有财产出赠属无效行为，故涉案房屋非原审第三人杜欣伟所有的可执行财产，上诉人陈丽仙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上诉人陈丽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徐玲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凌代书记员 杨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