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10861号原告朱丹，女，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晋奕、赵强，上海里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创新大道2809号投资创新中心2210室。法定代表人余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丹诉被告安徽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渠禾创公司）、杭州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晋奕、被告三渠禾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杭州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丹在庭审中向本院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三渠禾创公司立即删除××网站上所有涉及朱丹肖像权和姓名权的内容;2.判令被告三渠禾创公司向朱丹赔礼道歉，并承诺不再从事侵犯其肖像权和姓名权的行为;3.判令被告三渠禾创公司承担朱丹支出的维权成本公证费15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3日，朱丹发现，网站××上发布有“丹的时光”品牌项目的招商宣传内容。相关内容多次使用朱丹的照片和姓名，并突出“Ｄａｎ’ｓＴｉｍｅ丹的时光”“品牌创始人：朱丹”等字样。经查询，该网站的认证主体为三渠禾创公司。公民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主体不得以营利为目的，在未经公民本人同意的情形下使用其肖像和姓名。三渠禾创公司在网站上使用朱丹的肖像和姓名，该行为并未经朱丹授权和获准使用。并且，通过对“Ｄａｎ’ｓＴｉｍｅ丹的时光”与朱丹之间不实联系的宣传，极易使公众误认为，朱丹与该品牌之间存在联系或与三渠禾创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作，从而达到对三渠禾创公司的经营性活动（提供店铺加盟的支持等）进行宣传和推广的效果，具有营利目的。因此，被告三渠禾创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原告朱丹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犯，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三渠禾创公司辩称：1.其取得浙江小时光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时光公司）对朱丹姓名权和肖像权的授权，有权使用朱丹的姓名和肖像，不存在侵权行为。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2016年8月4日，朱丹与陈欢、周华松成立小时光公司，朱丹持有30%的股权。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朱丹指定徐玉洁代持目标公司股权。该约定与小时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致，小时光公司即是《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成立的目标公司。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3.3条约定“甲方授权目标公司在各方实际合作期限内，以甲方为公司或公司品牌创始人的身份为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的产品、项目进行对外宣传推广，包括免费使用甲方的姓名、肖像等。”这证明朱丹已将自己姓名、肖像授权小时光公司使用。根据《肖像权授权书》，朱丹授权小时光公司使用其肖像，并且小时光公司有权授权第三方使用朱丹的肖像。事实上，小时光公司于2019年1月1日书面授权三渠禾创公司使用朱丹的肖像资料。2.三渠禾创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取得“丹的时光”第35、43类注册商标商标权人陈欢的授权，有权使用“丹的时光”名称。3.三渠禾创公司通过授权取得朱丹肖像的使用权，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三渠禾创公司将朱丹的肖像使用在正当宣传用途，未对朱丹造成不良影响，反而进一步扩大了朱丹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至于小时光公司与朱丹之间的纠纷，与三渠禾创公司无关。4.三渠禾创公司使用朱丹肖像的时间短、范围小，于2019年3月开始网站和公众号宣传，在得知朱丹起诉后，立即主动删除涉嫌侵权的链接，因该网站的影响范围小，社会关注度极低，未对朱丹造成不良影响。5.其使用朱丹照片的情节轻微，且未造成影响，朱丹要求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不应支持。朱丹仅是一名主持人，并不是知名人物，其社会知名度和影响力有限，其肖像并不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三渠禾创公司未从使用照片中获利。综上，原告朱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朱丹向本院提交以下5组证据材料:1.《公证书》，拟证明其委托公证机关对案涉网页中使用其肖像、姓名等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的事实。2.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其支出的维权成本费用。3.《关于敦促陈欢、周华松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终止合作等相关事宜的律师函》（以下简称《律师函》），拟证明其基于《投资合作协议书》给予小时光公司品牌的各类授权已全部终止的事实。4.《陈欢律师函回函》，拟证明陈欢通过律师向朱丹回函，表明对律师函终止合作事宜已知悉的事实。5.交通费及EMS费用，拟证明其为维权产生的成本费用。被告三渠禾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6组证据材料：1.《投资合作协议书》，拟证明朱丹与陈欢、周华松成立小时光公司经营朱丹小时光品牌的事实。2.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小时光公司股东为陈欢、周华松、徐玉洁，与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一致的事实。3.《肖像授权书》，拟证明小时光公司授权三渠禾创公司使用朱丹肖像的事实。4.《肖像授权书》，拟证明朱丹授权小时光公司使用其肖像，小时光公司有权进行第三方授权的事实。5.《商标授权书》，拟证明陈欢将第35/43类“丹的时光”商标授权三渠禾创公司使用的事实。6.商标查询信息，拟证明陈欢系“丹的时光”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之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关于原告朱丹提交的5组证据材料：被告三渠禾创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其在取得小时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朱丹的照片和签名，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和具体的侵权行为；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朱丹与陈欢之间的合作情况，在未被通知取消授权前，其从小时光公司取得授权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系因案涉纠纷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证据1-5与本案有关联，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予以采信，相关证明对象结合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关于被告三渠禾创公司提交的6组证据材料：原告朱丹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协议内容，其仅授权小时光公司使用朱丹的姓名和肖像，授权对象和范围限定不包括三渠禾创公司，且三渠禾创公司对小时光公司无第三方授权的权利是知情的，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小时光公司自身获取朱丹肖像和姓名的授权早已终止，更无权授权三渠禾创公司使用，且小时光公司经营状态异常，实际是一家空壳公司，未有实际经营管理，自2017年起连续3年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三渠禾创公司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授权书中被授权主体是合肥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告，且授权书中内容混乱，授权不清，对特定肖像的授权却缺乏附件，无法确认具体肖像形象内容，且该授权无偿无期限，不具有商业合理性，更何况朱丹对小时光公司的授权已在2018年11月27日终止，小时光公司在无授权的情况下进行授权是不合法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有复印件，被告无法提交原件供核对，否认自己签署过该文件，认为己在2018年11月27日向小时光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陈欢等人寄送要求停止对小时光公司相关授权的律师函件，陈欢已确认收到该函件，因此从逻辑上不可能在2019年1月1日与小时光公司签署新的肖像授权文件，客观上也不可能签署该文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缺乏原件可供核对；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属于肖像权、姓名权侵权纠纷，与商标授权使用无关，且这组证据反而证实陈欢是小时光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故朱丹向对小时光公司具有经营管理权的陈欢寄送律师函要求终止合作、停止授权是合情合理的。本院认为，证据1-3、5-6符合证据三性，故予以采信，相关证明对象结合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至于证据4，《肖像授权书》的内容系朱丹授权小时光公司有权对其肖像进行第三方授权，鉴于朱丹否认其中“朱丹”签名系其本人签写，而三渠禾创公司又无法出具原件，其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4日，朱丹、陈欢和周华松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设立目标公司，朱丹、陈欢和周华松分别持有30%、35%和35%的股权，朱丹应出资部分由陈欢和周华松以不可撤销之赠与方式提供，朱丹指定徐玉洁代持目标公司的股权，陈欢和周华松负责目标公司设立登记手续和具体经营管理，朱丹授权目标公司在对外宣传推广中免费使用自己的姓名和肖像。各方还约定，如果公司成立后在两年内无法实现盈利或者出现连续两个年度亏损，或者公司连续两年未能分红，则朱丹有权要求按照其出自金额回购股权，陈欢和周华松应无条件履行回购义务，如果陈欢和周华松拒绝回购，则朱丹有权要求解散公司。2016年10月11日，陈欢和周华松办理目标公司设立手续，将公司命名为小时光公司。在接下来两年时间里，小时光公司一直经营异常，没有盈利。2018年11月27日，朱丹委托代理律师致函陈欢和周华松，告知约定的股权回购情形已满足，要求于2019年1月1日前无条件回购股权，并确认小时光公司的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且各方未实际缴付，回购股权无需向朱丹支付任何对价，如果陈欢和周华松未在上述期限内回购股权，视为拒绝回购，朱丹可依约要求解散小时光公司。在律师函中，朱丹明确要求立即终止合作，声明给予小时光公司免费使用自己姓名和肖像的授权终止。2018年12月4日，陈欢的代理律师向朱丹回函，确认收悉其律师函，但质疑该律师函是否系朱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1月1日，小时光公司出具《肖像授权书》，授权“合肥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朱丹的肖像。另查明：××网站的认证主体为三渠禾创公司。2019年7月23日，朱丹以公证方式取证，确定网站××上发布有“丹的时光”品牌项目的招商宣传内容，其中多次使用朱丹本人的照片和姓名，并突出“Ｄａｎ’ｓＴｉｍｅ丹的时光”“品牌创始人：朱丹”等字样。又查明：2018年12月10日，三渠禾创公司取得第35、43类注册商标“丹的时光”商标权人陈欢的授权，有权使用“丹的时光”商标。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和姓名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其肖像和姓名。公民肖像权和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在本案中，三渠禾创公司在官方网站使用朱丹的肖像和姓名，具有营利目的，应当取得朱丹本人的同意，或者具有第三方授权资格的权利人同意。三渠禾创公司提交盖有小时光公司印章的《肖像授权书》和签有“朱丹”名字的《肖像授权书》，作为其使用朱丹姓名和肖像的合法授权来源。经查，盖有小时光公司印章的《肖像授权书》中授权对象是“合肥三渠禾创信息科技公司”，并非本案被告“安徽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而签有“朱丹”名字的《肖像授权书》系复印件，缺乏原件可供核对，在小时光公司行使第三方授权存疑的情况下，三渠禾创公司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使用朱丹的肖像和姓名缺乏合法权利来源。诚然，根据朱丹与陈欢、周华松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朱丹确曾授权小时光公司在合作期间使用其肖像和姓名，但未明确授权该公司有权准许第三方使用其肖像和姓名。事实上，由于小时光公司在成立后两年内经营异常，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之约定，朱丹委托律师致函陈欢和周华松，要求其依约限期回购股权，并表示终止免费使用姓名和肖像的授权。在收到朱丹的律师函后，陈松仅声称难以判断是否朱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没有主动向朱丹本人核实情况。因陈欢和周华松未在限期内回购股权，使用朱丹肖像和姓名之授权即行终止，小时光公司无权授权第三方使用朱丹的肖像和姓名。即便三渠禾创公司对朱丹终止授权的情况不知情，其也不能以真实、合法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单独作为合法权利来源。故三渠禾创公司未经朱丹本人同意，在其网站对外销售商品的宣传推广中使用其肖像和姓名，构成对朱丹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朱丹要求三渠禾创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的具体数额，结合朱丹的知名度、三渠禾创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网站××首页上刊登道歉声明并连续保持十五日,以消除影响;二、被告安徽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丹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4000元；三、驳回原告朱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朱丹负担21元，由被告安徽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2元。原告朱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安徽三渠禾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何淼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丹华书记员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