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103民初13340号原告：河南省运输联营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路90号。负责人：黄日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华，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河南中原集装箱运输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中路90号。法定代表人：王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岭，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明，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省运输联营总公司（以下简称省运公司）与被告河南中原集装箱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省运公司的负责人黄日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华、李静，被告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省运公司向本院提出并明确诉讼请求：1.判令两间房屋的长期无偿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依事实计算租期至原告不再使用为止。事实和理由：1.被告于32年前（1987年）欠原告39702.41元10年不还，1997年初，原告急需此款购房，当时郑州二手房价每平方米600元左右，此款可购65平方米。当时原告是被告的副董事长单位，应被告请求，双方于1997年5月5日签订《租房协议》。协议第一句话是“为了妥善解决以往的债务和新增租赁房屋问题，经双方协商，签订协议如下”。这说明本协议有两个内容：一为解决以往债务，二为新增租赁用房。协议第一条就是解决以往债务的：“乙方（原告、省运公司）原占用甲方（被告、中原公司）的两间房屋共30平方米，由乙方长期无偿使用，直至乙方主动提出不用为止；甲方原欠乙方的债务款39702.41元，乙方也不再要求收回”。原商议是甲方将两间房卖给乙方，但因当时双方关系甚好，又因房屋过户手续麻烦，故订为长期无偿使用。无偿用房和不收债款中间是个分号，表明这两个意思是因果关系。说明无偿用房是用来抵债的，决不是租赁关系。这条意思已为九次判决和省高院（2016）豫民申2924号裁定、省检察院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649号决定书所确认。协议第二条：是新租5间房的约定。但该协议用了《租房协议》标题，并未概括欠款用房这一主要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由此可知，即使本协议中的租赁部分失效（不一定），那“长期无偿使用”的两间房并非租赁性质，当然是有效的。被告竟以标题为《租房协议》之名，提出租赁期超过二十年整个《租赁协议》无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以从签约到2017年止，已够二十年，判决该租房协议失效。但判决书中载明“被告（省运公司）要求原告（中原公司）赔偿损失，但被告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理，被告公司可另行主张”。省运公司只得另行起诉两间无偿使用房问题。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此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必须按照约定确认原告对两间房的长期无偿使用权，立即将该两间房移交给原告。2.关于租赁部分。双方签约时间为1997年5月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1032号判决书第5页第二行至第三行明确“本案标的房屋自2014年7月10日之后，被告（省运公司）已经未再使用”，（因中原公司锁门堵门，断水断电，省运公司已无法使用）。这实际只租用17年。2014年到2017年的三年，中原公司已将房屋转租给新视界眼科医院（见（2015）二七法执异字第45号）医院租住这三年决不应计算为省运公司的租期。河南省人民检察院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649号决定书明确：租房协议“合法有效”，“租赁五间房（后改为3间）的租赁条款，虽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间，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十七年的事实及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该租赁协议应视为一个整体，第二条关于五间房的租赁期限亦适用第一条的约定”，即长期租赁，直到省运公司主动提出不用为止。此租房协议订于合同法生效（1999年10月生效）之前。合同法无追溯规定。此协议应从合同法生效日算起，省运公司只租住15年，不到20年，应重新计算租期。综上所述：1.用债权取得的两间长期无偿使用房，应继续执行；2.关于租赁部分的租房期间，应按河南省检察院决定书所定；3.关于执行，此案已经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二初字1413号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349号判决，租房协议合法有效，必须继续履行，现正由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请求判决继续执行。被告中原公司辩称:一、省运公司系重复起诉，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中原公司曾于2017年4月24日就与省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起诉至贵院，经过一审判决，贵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0103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原公司与被告省运公司于1997年5月5日签订的《租房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无效”。后省运公司不服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10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运公司依然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5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省运公司的再审申请。故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的《租房协议》已经由法院终审判决确定自2017年4月1日起无效。审判机关的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省运公司此次起诉系重复起诉，意图以新的诉讼来否定已经发生效力的判决、裁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项，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租房协议的性质并非是以物抵债，涉案争议的五间房其实质仍然是租赁关系，适用最长租赁期20年的法律规定。1.省运公司所称的九次判决并未确定《租房协议》的性质是以物抵债协议，省运公司是主观误读。（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2015）郑民四终字第349号判决书、（2016）豫民申2924号民事裁定书的作出时间是在2017年4月1日之前，不支持解除合同的原因也是《租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得擅自解除。其后的判决也均是上述判决、裁定的意见。从始至终，上述判决、裁定只是认定2014年6月23日中原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无效，并未认定双方是以房抵债协议。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综合考虑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历次判决及河南省检察院出具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后认定双方非以物抵债协议，仅为租赁关系，适用20年最长租期。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文号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649号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租赁协议》为一个整体，租赁期限应该一致。但是也并未否认租房合同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5921号裁定书中对于租赁期限问题进行了明确说理。在（2018）豫民申5921号案件中，省运公司将历次判决和《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作为证据提交，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仍然驳回省运公司的再审申请，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从以上约定内容可以看出，省运公司以其对中原公司享有的债权抵其应向中原公司交付的租金。省运公司对中原公司对协议第一条的两间房屋仅具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此，河南省运输联营总公司主张该约定系双方之间以房抵债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依据省运公司对涉案的两间房屋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用益物权的事实，生效判决认定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的《租房协议》成立于1997年，当时尚无关于房屋租赁期限的法律规定，在双方旧合同履行期限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以后，生效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20年最长租赁期限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3.涉案《租房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最长租期20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中并没有关于最长租期的规定，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认定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超过二十年而无效。三、租期应自1997年4月1日起算，至2017年3月31日已满二十年。1.省运公司虽然在涉案房屋处从1997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0日实际居住17年3个月，但2014年7月10日之后在外租住产生的租金损失已经得到中原公司的赔付。故中原公司与省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实际上存在了二十年。2.《租房协议》签订于1997年5月5日，1997年4月1日开始执行，从实际执行之日双方便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租赁关系成立，租期开始起算。省运公司主张从合同法生效之日起计算租期的观点于法无据。综上，省运公司系重复起诉，其诉求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恳请法院判决驳回省运公司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被告于1997年5月5日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省运公司）原占用甲方（中原公司）的二间房屋，（陇海中路90号院内东楼二楼）共30平方米，由乙方长期无偿使用,直至乙方主动提出不用为止；甲方原欠乙方的债务款39702.41元，乙方也不再要求收回。二、乙方新租甲方房屋五间（陇海中路90号院内东楼二楼）共56平方米，年租金贰万伍仟元整，（此款交至河南中远酒店）,由乙方每年分二次付给甲方。三、乙方原占用和新租赁房屋的维修由甲方负责。四、乙方占用和租赁甲方的房屋，使用水、电、暖气和车辆停在甲方院内不再付费。五、本协议从1997年4月1日起执行。后原、被告在履行租房协议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中原公司收回了两间房屋。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自2014年7月10日之后，省运公司未再使用涉案房屋。双方多次互为原、被告诉至法院，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判决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1997年5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等。中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郑民四终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判决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1997年5月5日签订的租房合同除已收回的两间房屋外，其他部分继续履行等。中原公司不服（2015）郑民四终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豫民申2924号民事裁定，驳回中原公司的再审申请。后中原公司仍不服（2015）郑民四终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经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64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中原公司的监督申请。2017年4月24日，中原公司又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自2017年3月31日起无效。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0103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于1997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范围内部分内容，合法有效。但根据合同法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自其执行之日1997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已满二十年，在2017年3月31日前（含31日），该协议应属有效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该协议内容应属无效，且省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后已未再使用该标的房屋，故中原公司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租房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无效。省运公司辩称双方协议系以房抵债协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省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省运公司要求中原公司赔偿损失，但省运公司在本案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理，省运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判决中原公司与省运公司于1997年5月5日签订的《租房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无效。省运公司不服该（2017）豫0103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10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运公司不服（2017）豫01民终1103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5921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关于双方就涉案两间房屋的合同关系性质。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1997年5月5日签订的《租房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省运公司）原占用甲方（中原公司）的二间房屋（陇海中路90号院内东楼二楼）共30平方米，由乙方长期无偿使用，直至乙方主动提出不使用为止；甲方原欠乙方的债务款39702.41元，乙方也不再要求收回。从以上约定内容可以看出，省运公司是以其对中原公司享有的债权抵其应向中原公司交付的租金。省运公司对涉案的两间房屋仅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不具有所有权，因此，省运公司主张该约定系双方以房抵债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依据省运公司对涉案的两间房屋仅享有、使用、收益的用益物权的事实，生效判决认定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案双方的《租房协议》成立于1997年，当时尚无关于房屋租赁期限的法律规定，在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发生纠纷起诉至法院以后，生效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20年最长租赁期限的法律规定具有法律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约定该协议自1997年4月1日起执行，至2017年3月31日已满20年。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驳回省运公司的再审申请。现省运公司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间房屋的长期无偿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协议合法有效；2.依事实计算租期至原告不再使用为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中原公司诉省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经本院作出（2017）豫0103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1032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原公司与省运公司于1997年5月5日签订的《租房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无效。省运公司申请再审，亦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5921号民事裁定，明确载明“省运公司是以其对中原公司享有的债权抵其应向中原公司交付的租金。省运公司对涉案的两间房屋仅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不具有所有权，因此，省运公司主张该约定系双方以房抵债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依据省运公司对涉案的两间房屋仅享有、使用、收益的用益物权的事实，生效判决认定省运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生效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20年最长租赁期限的法律规定具有法律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自2017年4月1日起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判令“两间房屋的长期无偿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协议合法有效及依事实计算租期至原告不再使用为止”，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即（2017）豫0103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及（2017）豫01民终11032号民事判决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河南省运输联营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原告河南省运输联营总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二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段雪培人民陪审员  苑 宇人民陪审员  阎惠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天琦书 记 员  张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