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1491号原告：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庙中路46号2幢1070室。法定代表人：周秉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铃，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华大街道华园南路博亚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孙帼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河，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A103室。法定代理人：俞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禾浩公司）与被告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凌顺公司）、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科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禾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被告泉州凌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河，被告当当科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禾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泉州凌顺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庭审中，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被告泉州凌顺公司在其运营的当当网（www.dangdang.com）店铺内显著位置发布经原告书面认可并由法院审核过的公开道歉声明，以消除其因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市场影响；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原告是动漫特摄剧制作影视公司。《舞法天女》（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是由原告拍摄于2014年的以音乐舞蹈为题材的少女魔幻剧集。历经近两年时间的精心制作，涉案作品在2016年电视台及网络播出后，收视率与点击量屡创新高，深受涉案作品受众的喜爱，并产生了极大的话题度。原告对涉案作品以及相关元素依法享有著作权以及通过涉案作品以及相关元素进行进一步开发商业货源、享有收益等的竞争权益。原告经调查发现，在该剧热播期间，被告泉州凌顺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许可费用，在其运营的当当网店铺内，擅自大规模使用涉案作品及相关各类素材进行设计、开发、宣传并销售所谓涉案作品“同款”的服装、配饰和道具，严重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认为，被告泉州凌顺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理应进到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但在其明知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实施侵权行为，并进行“傍知名IP”、“搭便车”、“不劳而获”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均违背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标准，且构成虚假宣传及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和装潢，理应承担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等相关法律责任。被告当当科文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义务，且为被告泉州凌顺公司的销售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被告泉州凌顺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规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诉，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泉州凌顺公司辩称，认可上传图片的侵权行为，但被告商品没有销售量，原告索赔金额过高。被告当当科文公司辩称，第一、当当科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当当科文公司按照《电子商务法》、《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等的规定，在销售页面显著位置对“自营”或“其他经营者”销售作出了区分。当当科文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是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既非涉案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行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亦可以看出涉案商品是由“派尼美特专营店”售卖，由泉州凌顺公司直接对消费者进行销售，当当科文公司不可能实施被诉侵权行为。所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原告对当当科文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当当科文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家入驻时要求商家提供个人身份信息或营业执照、商标、授权、质检报告等，经平台审核后，方可经营。另，当当科文公司与凌顺商贸公司签订的《当当网开放平台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SOD)》已经明确约定当当科文公司仅负责平台的日常维护和技术支持，明确要求商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任何第三方权利的商品和信息，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当当科文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其次，当当科文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当当平台商家众多，有大量的在线商品和服务信息，且平台的商品数据实时发生变化，如果要求当当科文公司对网络环境中数量巨大且不断变动的所有交易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进行事先审查，从客观上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再次，当当科文公司已经在网站上公示知识产权救济途径。作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当当科文公司也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当当科文公司在官网上公开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的举报电话和邮箱。最后，当当科文公司尽到了事后注意义务。《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认为其知识产权受到侵害的，有权通知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将该通知转送平台内经营者；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十五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侵犯知识产权的，应当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未釆取必要措施的，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起诉前，当当科文公司并不知晓权利人的权利情况及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收到诉讼材料后，当当科文公司已采取处理措施，因此，当当科文公司已尽到事后合理审慎的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泉州凌顺公司系当当店铺“派尼美特专营店”的经营者。上海永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2016年8月25日取得《舞法天女》、《舞法天女朵法拉》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并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版权声明》，载明上海永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仅拥有电视剧《舞法天女》、《舞法天女朵法拉》的署名权，该剧其他著作权均属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原告还提交了《舞法天女朵法拉第二季》的片尾截屏，显示出品方为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9年6月25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申请《全链通区块链固证文化证书》，显示当当店铺“派尼美特专营店”销售商品名为“舞法天女朵法拉魔法变身器包包拉提雀星书包朵蜜喵喵包雪鹿包”的四款背包，分别为“红色朵蜜款”、“橙色苏爱蕾款”、“紫色拉提款”、“绿色法苏款”。经比对，原告美术作品与被告泉州凌顺公司销售的4款商品，在外观图案和元素使用、图像比例等方面具有实质相似性。被告当当科文公司为证明其不承担责任提交了：1.商户提供的商业执照、店铺商品商标、授权；2.泉州凌顺公司店铺页面截图；3.《当当网开放平台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SOD）》；4.当当科文公司在官网上公开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的举报电话和邮箱的截图；5.涉诉商品下架的截图。为证明涉案作品具有知名度，原告提交涉案作品的百度百科、微博首页截图、电视剧全媒体播片统计表、哔哩哔哩播放界面。原告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另经查明，涉案店铺已删除、下架涉案商品及图片，销售量均为0。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和版权声明情况，可以确认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关于原告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是否成立。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泉州凌顺公司为销售便利，将侵权作品的照片上传于销售网站界面，该行为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侵权作品，已构成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原告主张的不正当竞争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与侵害著作权行为均属侵权行为，在已经确认被告泉州凌顺公司行为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基础上，应当就同一侵权行为是否涉及不正当竞争一并予以审查。在本案中，被告泉州凌顺公司在其当当店铺中使用“舞法天女朵法拉魔法变身器包包”，用于推销模仿该剧道具的背包，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销售的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被告当当科文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当当科文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明知或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在发现被控侵权行为后未通知被告当当科文公司，当当科文公司在原告起诉前无法得知涉案侵权商品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被告当当科文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后，涉诉商品已经下架。综上，当当科文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当当科文公司赔偿损失、律师费、公证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泉州凌顺公司就其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被告已经下架涉案商品，原告方已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再处理。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但被告并未侵害原告的著作人身权，且通过经济赔偿的方式已足以弥补对原告的损害，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原告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泉州凌顺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与情节、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没有票据提交，但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区块链存证，本院予以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2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共计35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25元（已交纳），被告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400元（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交纳，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