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0刑终948号 原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妙云，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温岭市。2017年5月25日因本案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30日被温岭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6月30日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29日经温岭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鸣华、林瑟，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方，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温岭市。2017年9月4日因本案被温岭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4日被温岭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4日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29日经温岭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朝辉，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岭市人民法院审理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妙云犯污染环境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李军方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8）浙1081刑初98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妙云、李军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丹、代理检察员叶卉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妙云及其辩护人林鸣华、林瑟、上诉人李军方及其辩护人尹朝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污染环境 1.2013年至2017年3月，陈荣贵（已判决）在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祥正（已判决）等人的安排下，专门负责该公司粉碎车间工作，而被告人张妙云则在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有限公司上班期间，负责与台州市各医院签订医疗废物处置的合同以及运输相关事宜，其明知各医院的塑料输液瓶、输液袋系医疗废物以及台州翔进公司违法处置医疗废物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帮助并将医疗废物用货车等运回到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有限公司交由陈荣贵负责的粉碎车间处理，后由陈荣贵伙同徐亨德、林美堂、罗永德、刘刚等人（已判决）未按相关规定将医院收集的医疗废物进行高温焚烧处置，擅自对医疗废物进行分拣并在该公司粉碎车间将混有针头、棉签棒、血液等的医用输液瓶、输液袋及输液管等医疗废物进行粉碎、脱水、装袋，且将该过程产生的废水排放至外环境，该车间平均每天粉碎医疗废物达1吨左右。其中2013年年底至2016年12月份期间，陈荣贵还负责该车间生产的大部分医疗废物粉碎料销售给林仕木、钟卫军、张章福、鲍仲水、赵岳辉、林建华、卢雪丽、徐勤会、王生美、王洪福、阮军华等人（均另案处理），合计1000佘吨价值690佘万元人民币，另将部分塑料粉碎料用于生产医用利器盒、塑料袋等物品。 2.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李军方等人受陈祥正指使，将从各医院收集来的医用玻璃输液瓶、针头等未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置，擅自将混有棉签棒、针头等物的玻璃输液瓶等医疗废物直接倾倒在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厂房附近的地里。经称量，合计玻璃瓶等混合物3403吨，其中玻璃瓶碎占比33.2%。2017年3月17日，温岭市环境保护局对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进行检查，现场查获已加工的医疗废物粉碎料共计21吨，未加工的输液瓶、输液管、输液袋共计41吨。 二、虚开发票 2015年年底，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及陈祥正（已判决）为增加公司的成本以有利于公司环保处置费的核定，陈祥正指使被告人张妙云以黄某2的名义伪造产品购销合同从而在椒江国税局虚开了价值人民币60佘万元的发票。 原判还认定，被告人张妙云、李军方分别于2017年5月24日、9月4日被传唤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妙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李军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被告人张妙云上诉及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清事实并改判。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犯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与医院签订医疗废物处置合同及将医疗废物运回公司系上诉人工作职责，不存在违法性。其次，上诉人既未参与陈荣贵等人共同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也没有共同犯罪故意。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明知陈荣贵等人存在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却未罢运构成共同犯罪，那么其情节与直接参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的其他从犯相比，显然处于显著轻微的地位。2、原判对上诉人构成虚开发票罪的认定同样值得商榷，涉案发票均是上诉人按公司财务和法人代表的要求开具，系正常履职。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军方上诉及辩护人认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即李军方受人指使倾倒医疗废物没有3403吨。理由：1、李军方供述与辩解及证人莫某（挖机出租方）、林某的证言，均称李军方实际参与处置玻璃瓶一次，玻璃瓶数量为十几车拖拉机，根据拖拉机的核载，总重量不可能达到1000余吨。至于同案犯李军供述称具体填埋工作由厂里的李军方一个人负责管理的，该供述属于孤证，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印证，且同案犯李军是负责处置车间管理的，他如何得知填埋工作由李军方负责？2、根据上诉人李军方一审时的当庭陈述，温岭市环保局挖出的玻璃瓶碎中大部分有可能系公司相关人员与第三方直接联系填埋的，与上诉人李军方没有任何关联，该事实公安机关没有调查核实，原判也没有调查核实，直接作出了对上诉人李军方不利的错误认定。3、本案上诉人李军方系从犯，仅应为其参与的犯罪事实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军方实际仅参与一次且倾倒数量远远少于填埋场地中的医疗废物数量的情况下，直接将填埋地所有的医疗废物均作为上诉人李军方参与倾倒的数量予以认定显然错误。二、根据上诉人李军方参与倾倒的数量，其的行为至多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而不是原判认定的后果特别严重。三、请求对上诉人免于处罚或适用缓刑，理由：1、上诉人李军方在公司主要负责锅炉、基建等工作，一年工资加奖金也就5万元左右，虽然在公司称为副经理，但并没有获得超过一般普通工人的工资待遇。上诉人李军方平时也没有实际参与医疗废物的处置等工作，此次参与倾倒医疗废物完全是因为受老板陈祥正指派，叫了挖机和拖拉机运输。2、上诉人李军方系从犯，受老板指派参与犯罪但没有任何额外获利，情节特别轻微，应减轻处罚。3、上诉人李军方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上诉人李军方到案后如实供述，取保候审期间，表现良好，没有任何违法违纪行为。5、上诉人李军方一贯表现良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系所在村的副村长、石塘镇人大代表。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没有危害社会的可能，符合缓刑条件。综上所述，鉴于上诉人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情节非常轻微，不具有危害社会的可能性，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上诉人李军方免于刑事处罚或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各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军方的辩护人提供上诉人与江鑫辉的通话录音及通话详单，拟证明案件现场的玻璃瓶等医疗废物主要由江芳与陈详正直接联系后，由江芳雇佣挖机、铲车、货车等运输填埋。庭后，出庭检察员向江鑫辉核实未果。经审理认为，即使按通话录音及通话详单的内容，也仅能证明江鑫辉父亲为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陈详正）运输过医疗废物，仅凭此尚不能否定原判所认定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妙云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有同案犯陈祥正、陈荣贵、刘刚、徐亨德、罗永德、林美堂、李军方等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江某、陶某、黄某1、梁某1、夏某、莫某、林某、梁某2、戴某、张某等人的证言，环保局检测报告、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并与被告人张妙云供认不讳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军方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有同案犯李军的供述，证人莫某、林某的证言，温岭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的公司制度，户籍信息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并与被告人李军方的供述与辩解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妙云犯虚开发票罪的事实，有同案犯陈详正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黄某2、郑某、戴某的证言，税务发票十份及产品购销合同，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并与被告人张妙云的供述与辩解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张妙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张妙云负责公司与台州市各医院签订医疗废物处置合同及运输相关事宜，明知输液瓶、输液袋系医疗废物，公司违法处置上述医疗废物，仍积极参与签订合同并运输医疗废物，与陈荣贵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其犯罪情节并非显著轻微。2、张妙云受指使以伪造购销合同在椒江国税局虚开了价值人民币60佘万元的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3、张妙云等人的环境污染犯罪行为后果特别严重，虚开发票犯罪行为情节严重，原判基于其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等情节，予以减轻处罚，对其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李军方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倾倒吨数问题。温岭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公司非法填埋输液玻璃瓶碎等混合物分两批次进行清运，共清运混合物3409吨。对上述混合物分五个点随机各抽取100斤，进行筛选归类，并对玻璃瓶碎进行称重，从而确定玻璃瓶碎占比33.2%，程序合法，方式方法客观科学，结果可信。2、玻璃瓶碎中大部分有可能系公司相关人员与第三方直接联系填埋，这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除其辩解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以采信。3、原判基于李军方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等情节，予以减轻处罚，对其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妙云、李军方违反国家规定，受人指使，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台州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伪造产品购销合同虚增数量虚开发票，情节严重，被告人张妙云作为台州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张妙云一人犯数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原审认为，被告人张妙云、李军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妙云、李军方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对被告人张妙云、李军方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性，对各被告人不宜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如省 审 判 员 金林桂 审 判 员 张媛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杨致远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