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嘉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师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鹄，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祥龙，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兴，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更登，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治均，男，汉族。上诉人河南省嘉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明兴、黄治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毅、乔艳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调整，合议庭成员乔艳变更为吴学文。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鹄，被上诉人谢明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更登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黄治均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明兴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明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嘉德公司在案涉项目的代表人未黄武而非黄治均，嘉德公司从未对黄治均作出任何形式和内容的授权，黄治均无权代表嘉德公司与谢明兴签订《补充协议》。且从《补充协议》内容来看，谢明兴是以停工威胁，为工程能正常施工，黄治均受胁迫才与谢明兴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补充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案劳务款应以原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为准。二、根据嘉德公司与谢明兴签订的《顶管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谢明兴应自行承担人工焊接、吊车及机械进出场费用。实际施工中，产生吊车费用10万元，机头撤场费3万元，一审认定该两项费用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三、案涉并未竣工验收，谢明兴未提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嘉德公司也未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因工程未竣工验收，故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被上诉人谢明兴辩称，1.《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嘉德公司一审代理人承认2019年6月底涉案工程已竣工；2.施工过程中出现塌方，产生窝工损失，双方对此发生分歧，故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黄治均二审未陈述意见。谢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治均和嘉德公司赔偿谢明兴各项损失共计392544元，其中包括工程尾款332544元，违约损失60000元，按5000元/天计算，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共计12天；2.诉讼费由黄治均和嘉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以嘉德公司为甲方、谢明兴为乙方，双方签订《顶管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翠云加压站南输管道一期工程三标段（大坡隧道洞口D1420*16）钢管劳务顶管劳务分包给乙方。包括根据施工图纸和施工作业方案内容，乙方现场采用岩石泥水平衡顶管机施工，含机械、吊车、人工安装顶管、机械进出场等内容。合计金额1185000元。暂定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实际进场时间以甲方提前3天通知为准，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乙方完工后，甲方没按时支付乙方劳务款，乙方机械、人工有权不撤离现场，造成乙方每天费用5000元由甲方负责。合同尾部甲方处，除嘉德公司盖章外，还有黄武在代表人处签字。2019年6月13日，以黄治均为甲方、谢明兴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焊工及焊材费用由甲方承担。2、吊车费用由甲方承担。3、顶进米数按洞口至洞口的实际米数计算，总价计算时少1000元。4、乙方承诺在试压未完成前，绝不再停工，甲方承诺该段在完工后48小时内完成试压。5、乙方承诺立即复工，将未完成的2米尽快完成。同日，黄治均与谢明兴签署了结算单一份作为《补充协议》的附件，结算单载明：1、焊工4×1.5万元/月=6万元（2个人、2个月）。2、材料352元/个×47=16544元（焊材）。3、顶管176×5000元/米=880000元。总计956544元。尾款2019年6月30日前结清。嘉德公司已支付谢明兴工程款624000元，其中黄治均于2019年6月18日向谢明兴转账74000元，备注为民工工资。嘉德公司陈述黄武是代表公司，黄治均是黄武的助理，不代表公司，对黄治均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认可。嘉德公司认可工程已于2019年6月底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谢明兴系不具备承接劳务工程资质的个人，其与嘉德公司签订的《顶管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谢明兴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享有工程款。由于嘉德公司陈述黄武是代表公司，黄治均是黄武的助理，且黄治均还向谢明兴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该院认为黄治均可以代表嘉德公司，故对《补充协议》该院予以认定。因《补充协议》中约定吊车费由嘉德公司负担，故嘉德公司主张的吊车进出场费和吊装费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按照《补充协议》，该院对结算金额956544元予以认定。因双方均认可已支付624000元，故尚欠金额为332544元，对谢明兴要求嘉德公司支付工程款33254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结算单载明在2019年6月30日前结清，而嘉德公司未及时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顶管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故双方关于损失赔偿的约定也属无效，该院酌情按照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谢明兴主张截止日）止，以332544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主张。因黄治均的行为代表嘉德公司，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嘉德公司承担，故对谢明兴要求黄治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嘉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明兴工程款332544元；二、被告河南省嘉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明兴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332544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谢明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88元，减半收取3594元，由被告河南省嘉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查明：嘉德公司于一审举示了黄武银行交易明细、黄武与任尔建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吊装合同》、任尔建出具的《收条》、喻飞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黄武于2019年7月4日向孔林艳转账3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吊车费用，于同日向段单单转账1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机械撤场费用，上述费用是嘉德公司代谢明兴支付，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谢明兴质证称，《吊装合同》《收条》只有签字，无手印，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嘉德公司称是2019年6月底。一审庭审中，嘉德公司确认，黄武与黄治均都是在工程中参与工作，黄治均是黄武的助理，不代表公司，黄武代表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因谢明兴不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其与嘉德公司订的《顶管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归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补充协议》及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谢明兴主要依据《补充协议》及结算单主张权利。嘉德公司认为，黄治均无权代表其在《补充协议》及结算单中签字。结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首先，嘉德公司一审中认可，黄治均、黄武在案涉工程中参与工作，黄武能代表公司签订协议，黄治均是黄武的助理。谢明兴从黄治均参与案涉工程管理的事实来判断其有权代表嘉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及结算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黄治均实际代表嘉德公司向谢明兴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黄治均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代表嘉德公司向谢明兴支付了74000元，备注为民工工资，嘉德公司也认可该笔费用应作为其已付款项。再次，《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与嘉德公司举示的《吊装合同》《收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补充协议》约定吊车费用由嘉德公司承担，而嘉德公司举示的《吊装合同》《收条》等证据恰可证明，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嘉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吊装合同》，并支付了吊装费用，即《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得到了嘉德公司的认可。嘉德公司称其是代谢明兴支付吊车费用，但其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代付的事实。最后，《补充协议》虽约定谢明兴在试压未完成前，决不再停工，但不能据此认定嘉德公司是受胁迫签订该协议。综上，本院确信黄治均有权代表嘉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及结算单。一审将《补充协议》及结算单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嘉德公司主张吊车进出场费用和吊装费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嘉德公司一审中认可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底竣工验收，现其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河南省嘉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