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5942号原告(反诉被告)：钱怡楠，女，199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反诉被告)：万子骏，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两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华，上海森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余彬，女，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彬，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钱怡楠、万子骏与被告(反诉原告)余彬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华、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怡楠、万子骏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余彬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万元；2、判令余彬支付股权转让总额20%的违约金，即260万元。诉讼中，钱怡楠、万子骏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恢复原状，如法院认为该诉请无法实现，则仍请求判令余彬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事实与理由：钱怡楠、万子骏、余彬于2016年9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钱怡楠、万子骏将拥有上海正大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共100%的股权以1,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彬。合同约定余彬应于2016年9月5日支付390万元股权转让款；钱怡楠、万子骏收到首款后将正大公司相关材料交付余彬；余彬调查完毕后，各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余彬最迟应于2016年10月17日向钱怡楠、万子骏支付86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50万元转让款于工商登记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满两年支付。钱怡楠、万子骏认为，其已依约履行义务，但余彬未于2018年10月9日前支付剩余50万元转让款，构成违约。为此，钱怡楠、万子骏提起本案诉讼。余彬辩称，不同意钱怡楠、万子骏的诉请，理由如下：1、不同意解除合同，余彬已支付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因小部分款项未付而解除合同不利于维护交易稳定；2、钱怡楠、万子骏存在实际股权出资不足的情形；3、正大公司存在未能办理相关排污、排水所需证件的情形；4、钱怡楠、万子骏涉嫌逃税、漏税；5、正大公司存在未结清债务；6、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余彬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钱怡楠、万子骏向余彬支付办理排水许可证件实际支出的工程款431,661元，以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31,6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钱怡楠、万子骏赔偿违约金260万元；3、判令钱怡楠、万子骏依法向税务部门缴纳股权转让应承担的税费。事实与理由：钱怡楠、万子骏、余彬就正大公司并购事宜进行磋商，最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价款为含税价1,300万元，余彬已实际支付1,2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钱怡楠、万子骏存在多处违约行为，侵害了余彬的合法权益。为此，余彬提起反诉请求。钱怡楠、万子骏辩称，不同意余彬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正大公司股权交易过程中，余彬已进行尽职调查并知晓正大公司情况，后续催款过程中余彬也认可支付尾款，从未就排水证问题提出抗辩，余彬受让正大公司股权后改建公寓，因此才需要排水证；2、余彬辩称的所谓出资不足等问题是在钱怡楠、万子骏起诉后进行审计才发现，系逃避支付尾款的说辞；3、税费不是法院审理范围，且余彬一直混淆股东与公司的概念；4、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正大公司系成立于1995年7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月25日，公司股东由戴明光、沈春玲变更为钱怡楠、万子骏，法定代表人由沈春玲变更为钱怡楠。2016年8月8日，公司注册资本从150万元增至1,200万元。2016年10月9日，公司股东由钱怡楠、万子骏变更为上海豆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苗文化)、上海豌豆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豌豆公寓)，法定代表人由钱怡楠变更为白林华。2018年11月7日，公司股东由豆苗文化、豌豆公寓变更为余琴、余彬，法定代表人由白林华变更为余琴。二、2016年9月1日，钱怡楠、万子骏(甲方)与余彬(乙方)就正大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一致同意将所持有正大公司共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且乙方同意受让；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6年9月1日，双方可共同指定专业人员对公司资产状况进行审计；股权转让基准日前，正大公司的债权由甲方享有，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双方一致同意，正大公司股权价格合计1,300万元(公司资产已折算在股值内)；付款方式为：2016年9月5日支付390万元；甲方收到首款后立即将正大公司相关材料交付给乙方，乙方进行尽职调查，调查完毕后，正大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完毕后乙方最迟于2016年10月17日向甲方支付860万元；剩余转让款50万元于工商登记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满两年支付；甲方保证标的股权或目标公司不是任何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的对象，也未被采取查封、扣押、监管或其他强制措施；股权转让基准日前，正大公司没有未结清的税务处罚、税务欠款或其他行政处罚；正大公司始终遵守中国法律对环保、消防、健康及安全的一切规定，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行为、事件、情况或状况，正大公司及转让方均不曾收到过有关前述事项的通知、投诉、要求，也未曾被采取任何相关的行政调查、处罚、整改措施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甲方确认并同意，对于因下述债务而导致的相关责任及损失，均由甲方承担：(2)基于本次股权转让前存在的事实使目标公司因诉讼、仲裁而导致赔偿责任；甲方作为目标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甲方自行承担其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相应税收与费用；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的陈述与保证、承诺或义务，或其在本合同中所作的有关承诺与保证是不真实、不准确或存在重大遗漏的，另一方有权通知违约方在通知指定期限内予以补正，并应当赔偿守约方本次股权转让总额20%的违约金；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三、2016年9月5日，余彬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90万元。后，钱怡楠、万子骏将正大公司相关证照等资料移交余彬，并于2016年10月9日完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正大公司股权变更至豆苗文化、豌豆公寓名下。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余彬陆续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合计860万元。2018年9月起，钱怡楠通过微信与余彬沟通剩余5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2019年1月，余彬之夫董冠声在与钱怡楠的沟通中称，因资金周转等问题，剩余转让款需至2019年4月方能支付。2019年4月，董冠声向钱怡楠发送付款计划，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平均分五期支付完毕。四、余彬受让股权后，正大公司为经营需要办理了排污许可证。诉讼中，余彬主张正大公司共为此支出费用431,661元，并提供2018年签订的工程合同、排水安装合同、检测报告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但其中一份2017年1月9日的转账记录与上述合同、检测报告的签署及出具时间并不吻合，故本院认定正大公司为办理排水许可证实际支出的工程款项为41.6万元。五、钱怡楠、万子骏提起本案诉讼后，余彬委托深圳友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一份，拟证明正大公司注册资本实际不足1,200万元，钱怡楠、万子骏向余彬移交的财务账册中有多处账目处理不合理，钱怡楠、万子骏未缴纳税费会对余彬未来处理正大公司股权造成很大的税费负担，可见钱怡楠、万子骏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作出了虚假陈述，应承担违约责任。六、诉讼中，余彬提供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沪0118民初19162号案件诉讼材料一份。该案系案外人朱才兴基于其与沈春玲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起的诉讼。因正大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故朱才兴将正大公司亦列为被告。2019年10月14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向正大公司出具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余彬认为，钱怡楠、万子骏违背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作的正大公司不存在负债的承诺，故应承担违约责任。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移交清单、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请示、工程合同、排水安装合同、检测报告、转让凭证、行政许可决定书、(2019)沪0118民初19162号案件诉讼材料、正大公司章程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钱怡楠、万子骏要求解除合同并恢复原状的诉请。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9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于2016年10月办理完毕，余彬已向钱怡楠、万子骏支付了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1,250万元，且已对正大公司原厂房进行改造并经营公寓业务。现钱怡楠、万子骏以余彬未支付股权转让尾款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恢复原状。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虽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情形，但本案中，余彬的违约情形尚不足以影响钱怡楠、万子骏合同目的的实现，且合同解除的成本过高，不利于维护商事合同的稳定性，故对钱怡楠、万子骏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钱怡楠、万子骏要求余彬支付股权转让尾款及违约金的诉请。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余彬应于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2年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现该期限已经届满，而余彬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违约金责任。余彬辩称，正大公司存在出资不实、未办理排水许可证、存在未清偿债务等问题，且钱怡楠、万子骏未按约缴纳税款，故钱怡楠、万子骏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余彬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并自钱怡楠、万子骏处接收正大公司相关材料后，有权进行尽职调查，并在尽职调查完成后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尽职调查阶段，余彬并未就正大公司的出资问题及排水证办理问题提出异议，应认定其认可该事实，现其又以存在上述情况为由认为钱怡楠、万子骏违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承诺，进而拒绝履行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该理由难以成立。其次，钱怡楠、万子骏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承诺，在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正大公司没有未结清的税务处罚、税务欠款或其他行政处罚。诉讼中，余彬未提供证据证明正大公司在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存在未结清税款，且余彬亦在庭审中明确正大公司目前未收到税务机关要求公司为钱怡楠、万子骏代缴股权转让交易税费的通知。据此，余彬的该项抗辩意见亦难成立。最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钱怡楠、万子骏承诺正大公司及其股权不是任何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的对象。本案中，青浦区人民法院的相关诉讼发生于2019年，且正大公司系为他人提供担保而涉讼，钱怡楠、万子骏并不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综上，本院对余彬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至于违约金的数额，余彬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结合余彬的违约情形，以及钱怡楠、万子骏因此产生的损失，按合同总标的的20%计算违约金显属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未付股权转让款的20%计算，即余彬应向钱怡楠、万子骏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关于余彬提出的反诉诉请。正如上文所述，余彬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之前有权进行尽职调查，其未对正大公司的基本财务状况及证照办理情况提出异议，现余彬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又向钱怡楠、万子骏主张正大公司为取得排水证而支出的工程款，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钱怡楠、万子骏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余彬主张对方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至于要求钱怡楠、万子骏缴纳税费的诉请，因税费的接收主体并非余彬，且正大公司亦未替钱怡楠、万子骏代缴税款，故余彬并非提出该诉请的适格主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余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钱怡楠、万子骏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余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钱怡楠、万子骏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钱怡楠、万子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余彬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1,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27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余彬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张晓莉人民陪审员  徐祖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苏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