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粤刑终136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伟红，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湘潭县青山桥镇，归案前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金域名苑名轩居1602房。因本案于2017年9月21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云，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雄坤，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江口镇，归案前住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蓝山锦湾华郡3栋F号402房。因本案于2017年9月21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文彪，广东海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展坤，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江口镇，归案前住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蓝山锦湾华郡3栋F号402房。因本案于2017年9月21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懿靖，广东海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水禄，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羊角镇大同大村52号，归案前住东莞市凤岗镇。因本案于2017年9月21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礼胜，广东邱吴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肖1某，女，199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湘潭县青山桥镇，归案前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金域名苑名轩居1602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伟红、肖1某、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粤19刑初2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伟红、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肖伟红接受他人委托代理进口胶膜。肖伟红找到被告人马雄坤，商定以马雄坤挂靠的东莞市欣海报关报检有限公司凤岗分公司（以下简称欣海公司）名义报关进口上述胶膜。被告人陈水禄将上述胶膜的虚假报关资料录入系统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肖1某协助联系包税客户及报关行，填写、传递虚假报关资料。被告人马展坤制作和传递虚假报关资料。经计核:肖伟红、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低报价格走私进口货物，偷逃税款2,638,330.49元,其中肖1某经手部分偷逃税款1,335,519.9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电子证据、鉴定意见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肖伟红、肖1某、马雄坤、马展坤伙同欣海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胶膜等货物，其中肖伟红、马雄坤、马展坤、欣海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肖1某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陈水禄是欣海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也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等规定，作如下出判决： 一、被告人肖伟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 二、被告人肖1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三、被告人马雄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四、被告人马展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五、被告人陈水禄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六、随案扣押的光学胶带、反射膜、偏光片等货物一批（以扣押清单为准），予以没收，于判决生效后由侦查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肖伟红上诉提出：自己是受周1某指使和陷害的，没有想到是犯罪；一审认定的偷逃税额不准确，且涉案的47个货柜，自己只做了13个，有34个是周1某的不应该算到自己头上；本案是单位犯罪。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肖伟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肖伟红是受周1某引诱胁迫所为，34票收入均归周1某，应认定为从犯；47票货物中的34票，肖伟红只负责转递资料和代缴费用，法律责任应由周1某承担。请求二审减轻对肖伟红的处罚。 上诉人马雄坤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的犯罪数额不准确，其没有代理的走私货物的数额应该扣除；其违法所得只有5、6万元，一审量刑和罚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马雄坤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马雄坤的偷逃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海关核定证明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与马雄坤无关的走私货物应剔除；马雄坤是初犯、从犯，没有明显犯意，自愿认罪，一审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马展坤上诉提出：其是按马雄坤安排做事，且只做凤岗海关的业务，一审认定其偷逃税额有误，本案是单位犯罪，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对其的处罚。马展坤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马展坤具有从轻减轻情节，其犯罪情节与肖1某、陈水禄相当，刑期却更高，明显量刑不当；原判认定逃税数额有误，不能认定其达到偷逃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马展坤是从犯，能坦白和自愿认罪认罚；家有患病母亲；是初犯、偶犯，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对马展坤的处罚。 上诉人陈水禄上诉提出：其是正常收取代理费，没有参与肖伟红、马雄坤等人的犯罪；其在海关查最后一批货的时候才知道这事，是被人利用而被动参与犯罪；一审量刑过重。陈水禄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水禄不认识张某银，缺乏犯罪目的和犯罪故意；其在本案中只有管理上的过失，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6月期间，上诉人肖伟红以东莞市运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未注册）的名义与张某银合作，以每千克5.5元人民币的包税费接受张某银的委托，帮助张某银代理进口胶膜。随后，肖伟红找到上诉人马雄坤，双方商定以1.5至2美元每公斤的价格，以马雄坤挂靠的东莞市欣海报关报检有限公司凤岗分公司（以下简称欣海公司，已注销）名义报关进口上述胶膜。上诉人陈水禄作为欣海公司老板协助将上述胶膜的虚假报关资料录入系统，向海关申报进口。在上述胶膜进口过程中，原审被告人肖1某于2016年4月19日至25日，6月1日至14日期间按肖伟红的安排协助肖伟红联系包税客户及报关行，填写、传递虚假报关资料；上诉人马展坤按照马雄坤的指使制作和传递虚假报关资料。 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肖伟红、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低报价格走私进口货物，偷逃税款2,638,330.49元。其中肖1某经手部分偷逃税款1,335,519.93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肖伟红的供述与辩解：我于2009年4月17日成立了德程公司，我担任老板。德程公司主要做出口货运代理业务，进口业务只做运输，不代理报关。2014年，我通过堂哥认识了一名叫周1某的男子，他当时自称在凤岗海关工作。2016年4月，周1某找到我，说他手头缺钱，想和我一起找些客户做货物进口，他还让我不要怕，出了问题他能摆平。他的意思就是他能使货物顺利通关，我去找客户揽货就行，赚到钱会分我一份。之后深圳博生源报关公司的老板周先生来我公司拜访，在聊天过程中我得知周先生有客户可以介绍给我。后来，周先生约了我和张某银在东莞市长安镇吃饭。张某银说他从老港海关进口胶膜，运输方式是海运，大概3-4天进来，每公斤5.5元的价格转包给别人进口，并给了我一张在老港海关进口的报关单，显示申报的价格是1.5美元/公斤。张某银问我能不能帮忙进口，我决定不了，就当场打电话给周1某，周1某说应该可以。回来后我就拿那张报关单给周1某看。周1某看过后说别人在老港海关能申报进口，他在凤岗海关也能申报进口,还说等他问下马雄坤再说。之后周1某说马雄坤可以报，于是我就打电话给张某银说同意合作，张某银每公斤给我5.5元的包税费，一个货柜大概15、16顿，我每个柜能收人民币9万左右的包税费。因为德程公司没有做代理进口业务，我就编造了一个实际不存在的东莞市运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来代理进口。运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工商登记注册，我当时主要是想以这个虚构的公司名义去接受委托运输张某银的胶膜，避免牵连到德程公司。我从张某银处所收的款项往来都是通过我私人账户，与德程公司无关。 张某银把胶膜存放在香港鹰通仓库，要进口之前，张某银就会安排她姐姐张小姐（QQ号码是：373396791，昵称是：放飞心情）把准备进口的胶膜资料全部通过QQ发送给我。资料包括胶膜的真实成交价格（比我申报的价格高）、品名、型号、规格、材质、原产地、包装等详细信息。张小姐发的胶膜资料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拼柜资料”，这份资料里面有：日期、入仓编号、件数、重量、总金额、CBM（体积）、细数（卷数）、品名、胶卡/木板、备注，胶膜的真实成交价格就在这份资料里面。第二种是“膜所需进口资料”，这份资料里面有：序号、品名、商品编码、成分含量、卷数净重、毛重、规格尺寸、单卷净重、单卷毛重、胶版/木板、外观、品牌、是否与其他材料合制、标签是否注明成分、外包装是否注明产地、是否非泡沫、包装、型号、用途、生产厂家、原产国等。这份资料里面没有胶膜的价格信息。 收到胶膜资料后，我就会请好香港货车（请了明通货运公司）、租好货柜，再把柜号、司机资料发给张小姐，张小姐会发给鹰通仓库。然后香港货车司机就直接去鹰通仓库装柜把胶膜拉走。除了张某银的胶膜，我没有接过其他人的货，其他客户的货都是周1某接的。关于第一次进货：第一次是在2016年4月份，张某银通过QQ发了资料给我，是货物的装箱明细，包括货物代码、数量、板数、价格等，还有香港的接货地点，大陆的收货人电话。我收到资料后，向明通公司请车，同时让我妹妹把资料通过QQ转发给马雄坤。之后的报关工作都是马雄坤在负责，我最后就打电话给司机，确认司机是否交货。张某银一般不会告诉我具体的收货地点。交货后我把收款账户发给张某银让他付款。第一柜货张某银是在三天后转到我的兴业银行账户上。这一柜的报关缴税是马雄坤负责的，该柜进口后，周1某打电话给我说按照1.5美金/公斤的价格没问题。 我给马雄坤递交报关资料的过程是这样的：张小姐把“拼柜资料”、“胶膜所需进口资料”通过QQ发给我或者肖1某后，我就让肖1某通过QQ把没有价格信息的“胶膜所需进口资料”转发给马展坤。如果张小姐是发给我，我就会先转发给肖1某的QQ。马展坤收到肖1某发送的“胶膜所需进口资料”后，就会制作报关所需的进口货物发票、进口货物装箱单等资料，但是价格一栏空着，并通过QQ发送给肖1某。然后，我把申报价格填好后，再通过肖1某QQ发回给马展坤。马展坤再拿着去申报进口。进口胶膜的关税和增值税的税票出来之后，马雄坤就拍照发给我，我就转账给马炳坤的账户。另外，周1某要求我每进口一个货柜还要再给马雄坤1500元左右的费用。我在周1某的要求下还给过马雄坤6、7万元。胶膜过关后，香港货柜车司机会在东莞市南城区南方仓库把胶膜交给我，南方仓库是我联系的，由我负责接货，我到仓库看到货齐了就会离开。张某银再通知客户把胶膜拉走。胶膜有时候也会直接运到大岭山仓库交给张某银。香港货车司机有给过我托运发票，侦查人员提取的发票上显示“东莞市运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联系人肖小姐COCO”，该肖小姐就是指肖1某。 侦查人员从我电子邮箱找到的2016年4月21日的电子邮件是肖1某使用她的QQ邮箱（邮箱地址：591660959@qq.com，昵称：蓝色梦幻）于2016年4月21日16时57分发送给我的。这封邮件的主题是：4.20胶膜。内容是此次进口胶膜的全套资料，留底。附件有19个，分别为：1、（4-18）香港入仓清单及联系人.xls。2、14卡板436卷箱单.xls。3、16件报关资料。4、HD68港.xls。5、QQ图片20160419091538.jpg。6、QQ图片20160419091544.jpg。7、YZ-011-Z02烫金纸报关资料.xls。8、YZ-0015-16-0414胶膜进口资料-OK.xls。9、YZ-0019-1-0419进口资料.xls。10、YZ-0023-A5（2）进口货物报关资料.xls。11、YZ-0412-7（112）.xls。12、YZ-X1.xls。13、德程发票-副本.xls。14、德程物流购销合同、装箱单、发票.xls。15、过磅单.xls。16、进口报关单0_20160419_0001.pdf。17、进口司机纸一般贸易.xls。18、六联单.jpg。19、税单_20160421_0001.pdf。上述电子邮件反映了2016年4月19日我委托欣海公司申报进口胶膜、纱布片、双面胶带的情况。申报总价23486.65，实际总价为1908197港币。张某银总共交过多少胶膜给我，我记不清了，以资料统计的数据为准。委托我代理进口胶膜的客户也只有张某银一个，其余是周1某找的，我只是帮周1某接收了一下资料再转给马雄坤。直到2016年6月份最后一条柜被海关查扣，我和周1某一直用这种方式进口了40多条柜的货物。我知道从香港进口胶膜需要如实申报并缴纳关税和增值税，我没有如实申报，低报了胶膜价格，这种低报价格包税进口的行为是违法的。 指认笔录：肖伟红指认出肖1某的QQ邮箱（邮箱地址：591660959@qq.com，昵称：蓝色梦幻）于2016年4月21日16时57分发送给其的邮件。 2.原审被告人肖1某的供述与辩解：我是德程公司报关文员，主要负责出口货物的报关联系。另外的工作是我哥肖伟红私下以东莞运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代理客户包税进口胶膜，私下让我帮忙传递报关资料给东莞欣海报关行代理进口报关手续。东莞运通公司是肖伟红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空壳公司，因为包税进口本不是德程公司的业务范围，为了不影响德程公司，肖伟红才虚构了运通公司来作为接私单代理包税进口胶膜时的名片。大概在2016年4月的时候，肖伟红跟我说最近私下接了客户包税进口的胶膜，需要我帮忙做资料传递给报关行。每次肖伟红收到客户需要进口胶膜的信息后，就会通过QQ发给我，让我转发给东莞欣海报关行的马先生。马先生根据我提供的资料制作进口货物需要的合同、发票及装箱单，但成交价格（单价、总值）空着，然后马先生把空着成交价格（单价、总值）的合同、发票及装箱单通过QQ回传给我。由我打电话问肖伟红具体价格，确定后填上发票及装箱单回传给报关行马先生（是两兄弟，我通常与小马联系，大马主要与肖伟红联系），最后由欣海报关行制作进口报关单进口货物。我只知道马先生是欣海报关行的人员，没见过面，平时只通过QQ联系。 我接触过的肖伟红包税进口胶膜的客户有个叫张小姐的，QQ名字是“放飞心情”。2016年4月，张小姐通过QQ发过一票货物进口的资料给我，内容为进口胶膜的入仓明细：入仓编号、件数、重量、品名、总金额（实际金额）；胶膜报关资料（品名、数量、重量、规格型号、原产国、用途、没有价格信息）。肖伟红交代过只把胶膜报关资料传给欣海报关行，胶膜的入仓明细（含真实价格）不要传给报关行。因为进口货物需要根据货物的价格征税，货值越高，征税越多，所以肖伟红没有让我将含有真实价格的资料传给报关行。等报关行需要填价格时肖伟红就报个低点的价格，这样可以少缴进口税，才有利润。报给报关行的价格都是肖伟红告诉我的，胶膜申报价格一般是1.5至2美金每公斤，后来肖伟红吩咐我在之前申报的价格上下浮动都可以，让我自己随便填上去，每次我填完价格也会电话告诉他。我看到客户发过来的价格一般都是100多人民币每公斤。我是从2016年4月开始帮肖伟红联系包税进口的事宜，4月25号我生小孩，5月份都在休息，6月1日至13日也做过几单，6月14日被海关查后就没有再做了，我前后帮忙处理了十多票包税进口的货物。至于肖伟红真正做了多少票，我不清楚。当收到客户发来的进口货物的信息后，肖伟红还会让我以运通进出口公司的名义联系香港明通运输公司，让运输公司派货柜到香港鹰通公司仓库（联系人叫郑某康）装货。装好柜后就让司机联系报关行的马先生，报关后我会让司机把货送到东莞大岭山的仓库卸货，该仓库是货主张小姐的指定仓库。 2016年6月份，欣海报关行因为货物进口没有如实申报价格而被海关调查，肖伟红知道后就交代我把之前联系的包税客户的联系方式、相关的收发资料都删除掉，以免被查出问题。所以我的手机、邮箱都找不到相关的资料信息。侦查人员从我邮箱中找到2016年4月21日发给肖伟红的一整套进口货物资料，是当时肖伟红让我发的，印象中这是肖伟红第一次代理客户包税进口货物，所以他让我把整套资料发给他留底。我从事了几年有关进出口的业务，懂得货物一般贸易进口必须如实申报各种信息，进口税费要根据货物的价值征收。我收到客户包税进口货物的真实价格资料，没有如实申报，特意大幅度调低价格，目的就是少缴税费，赚取更多的利润。这种做法违反了海关的规定，我愿意坦白交代，争取从宽处理。 指认笔录：肖1某指认出其QQ邮箱于2016年4月21日16时57分发送给肖伟红的邮件内容。 3.上诉人马雄坤的供述与辩解：我是通过周1某认识肖伟红的，后周1某打电话给我说以后肖伟红有报关业务的话请帮忙。2016年3、4月份左右，肖伟红找到我并给我看了两份黄埔老港海关进口胶膜的报关单。我看单价是一美元多每公斤，当时我就说单价过低，肖伟红说要按这个单价报关，如有什么问题他自行处理，且都是同属黄埔海关的，都可以报。这样我就答应了肖伟红帮他报关。报关时我根据肖伟红或者肖1某通过QQ发来的资料，安排马展坤预审出商品编码，并汇总成报关所需的形式发票、进口装箱单、购销合同，但单价与总价栏留空白，再发回给肖伟红或者肖1某，由他们填好申报价格后，再通过QQ发给马展坤。申报完后由我拿税单到工商银行申报缴税，税款由肖伟红转账到我弟弟马炳坤的工商银行卡上（马炳坤没有从事报关行业）。有时肖伟红也会把税款转到我的工商银行卡上，然后我再转到马炳坤卡上来缴税。我收取的报关费为每票1000元人民币，后期由于业务多，我向肖伟红提出加200元到300元每票，而肖伟红自动加到每票1500元人民币。正常的贸易代理报关手续费一般是400元左右每票，因为帮肖伟红申报进口胶膜的申报价格明显低于实际价格，所以我收肖伟红的代理费比其他人的高很多。我第一次帮肖伟红报关进口胶膜前，马展坤也看过报关单上的申报价格，他也说这个价格太低了。我就说是肖伟红要求这么申报的，有什么问题他会跟海关处理。所以马展坤在我帮肖伟红进口第一票胶膜之前已经知道我们申报的价格是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 做好资料后，我交给打单文员打单，然后打单文员再交给陈水禄审核。查验时陈水禄会陪我去剪封条，有时陈水禄没空就拿他的报关证自己去查验和剪封条。肖伟红要求我以“奥之林”为经营单位报关，在报了30多票后，肖伟红又要求我多找一家“创海达”为经营单位报关，说这样就算是“奥之林”被发现，“创海达”也不会受牵连，可以降低走私风险。我用“奥之林”、“创海达”的名义只帮肖伟红报关进口过胶膜（且都是以欣海公司名义申报的，时间段为2016年4月-6月），再没有用该二个公司的名义帮其他人报关进口过货物。肖伟红不是以德程公司的名义委托我报关的，是以他个人名义委托，钱也是用他的个人账户转给马炳坤的，与德程公司无关。具体经办过程是这样的：肖1某（肖伟红方的主要经办人）通过QQ在线或者QQ邮箱把货物资料传给马展坤（我方经办人），包含货物品名、数量、规格型号等，但是不包括价格。马展坤按照规范申报要求查海关编码，制作规范的申报资料，价格一栏空着，然后发回给肖1某。肖1某把价格一栏填上，再发给马展坤。马展坤把上述申报要素录入到中国电子口岸，向海关预申报，之后就是申报、通关、缴税、放行。从2016年3月底至6月份左右，我总共为肖伟红代理报关进口了47票货。 我只跟肖伟红商量如何进口的过程，陈水禄是不知道的。但第一次进口胶膜前，我提供了一般贸易申报进口所需的报关发票、装箱单、购销合同、报关委托书等纸质资料给陈水禄，陈水禄审核的时候看到胶膜的申报单价只有每公斤1.5-2美元，就对我说，这个申报价格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格。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陈水禄回答说，胶膜是塑胶粒做出来的，塑胶粒每公斤的单价都有十几元，胶膜的单价怎么可能比塑胶粒还要低，所以申报单价肯定是低于实际成交价格。也就是说陈水禄在我帮肖伟红进口第一票胶膜之前，就已经知道申报价格是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了。我没有在陈水禄的远年报关行（之前叫欣海）任职，但因为自己没有报关公司，所以挂靠在欣海公司，用欣海的名义向海关申报。每申报一票货物给欣海公司80元左右的费用，这个费用包含了打单费和挂靠费。我在欣海租办公台面，放在他们名下，我和其马展坤在那里上班，但业务上与欣海公司互相独立、财务上互相独立。欣海公司和陈水禄不需要给我发工资。周1某除了在肖伟红委托我报关前给我打过招呼外，之后只是问了一下报关是否顺利，没有过问其他事情，我也不知道周1某是否有参与其中。 我从事报关行业多年，清楚一般贸易申报进口货物必须如实申报各种信息，尤其是货物的价格。进口征税需要以货物价格为基数计算，我知道肖伟红提供的胶膜价格低于实际价格，还协助他向海关申报，偷逃了国家税款，是一种违法行为。 指认笔录：马雄坤指认出肖伟红委托其进口胶膜时给其看的报关单。 4.上诉人马展坤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4月份，马雄坤叫我加了一个叫肖先生（后来知道叫肖伟红）的QQ号，说肖伟红有些胶膜委托报关进口。之后肖伟红就发了一些塑胶片、塑胶膜等一般贸易进口的装箱明细表给我看，明细表上有塑胶片和塑胶膜的件数、毛重、净重、商品编码，然后我就按此表数据做好整套的报关资料。整套的报关资料包括报关用的购销合同、报关发票、装箱单，单价及总价空白。之后我再把做好的整套报关资料发给肖伟红，他就在此整套的报关资料上填上货物的单价，之后就发回来给我进行报关（这是第一次报）。上述过程我有时是与肖伟红联系，后期联系更多的是他妹妹肖1某。报关代理费是1000元人民币一车（即一票报关单），税费以海关税单为准。肖伟红通过银行汇款将代理费及税费汇到我二哥马炳坤的工行账户，然后马雄坤将税费转交海关，留下代理费。我们平常正常的进口报关代理费一般2、3百元，最多也就5、6百元一票。肖伟红或肖1某提供的申报价格都在每公斤1.5至2美元之间，这个价格明显低于货物的真实价格。之所以用这个价格申报，是因为马雄坤之前拿了一份报关单，说是肖伟红给他做进口参考，是其他企业在黄埔海关下属老港海关已经结关的报关单。我看到那个报关单的单价是1美元多每公斤。当肖伟红或肖1某将胶膜价格发给我，我看到价格在每公斤1.5至2美元之间，虽然觉得这个价格明显低于货物的真实价格，但考虑到马雄坤已经跟肖伟红达成共识用这个价格申报，就没有多虑并按照马雄坤意思做报关资料申报进口。我们收取肖伟红报关费用比其他一般报关高出那么多，也是考虑到帮他报关要承担风险。2016年4月份至6月，我们帮肖伟红代理报关了大概47票货物。 陈水禄是东莞远年报关报检有限公司（之前叫东莞欣海报关有限公司）的老板，我和马雄坤就在远年报关公司租了一张办公台，对外打远年的牌子招揽客户。我们租台不要钱，但拉来的进出口车辆的通关要向陈水禄交费，每辆车陈水禄收40-50元的费用，另外通关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如查货、打单等）都是由我们支付给陈水禄。我们代理肖伟红的货，要将申报资料拿给陈水禄在系统上向海关申报，因此陈水禄知道全部申报信息。我明知肖伟红提供的胶膜价格低于实际价格，还协助他做资料向海关申报，使海关少征税，一时糊涂做了违法的事，会积极配合调查，坦白交代。 5.上诉人陈水禄的供述与辩解：我大概在2008年7月开始挂靠东莞市欣海报关报检公司，在雁田成立了欣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雁田欣海）。2016年5月，我自己注册了东莞远年报关报检有限公司。雁田欣海地址位于雁田口岸大楼3-304，我是老板，负责全部事务。公司原来雇佣了几个文员，后来只剩一个潮州人丁沃盛，负责接电话，做资料等。雁田欣海主要为生产型企业提供报关服务，客户主要是塘厦、清溪等地的加贸工厂。 2015年4月左右，我提出跟马雄坤、马展坤合作，让他们把进出口业务给我申报，我只收40元/车的报关代理费，和客户之间结算的差价则由马雄坤、马展坤兄弟收取。他们同意后就把办公地点设在我办公室，需要进出口时都是他们把申报资料做好，我帮他们在海关QP系统上申报。同月，马雄坤、马展坤经朋友介绍认识一个叫肖伟红的客户，他们帮肖伟红进口胶膜等材料。他们接单后交给我向海关申报。具体流程是：马雄坤、马展坤提供一般贸易报关申报用的发票、装箱单、购销合同、委托书等资料给我，由我审核后申报进口，打出税单后由马雄坤兄弟负责去银行柜台缴税，放行后运输公司直接拉走货物。在整个报关过程中，我只是代理向海关递交申报进口所需的材料。如果货物需要查验，我就配合海关进行查验等相关事宜。在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6月14日期间，上述货物大概被查验了5、6次，每次查验我都会到现场，海关查验后没有异常放行了，其他事情我没有参与。经统计，从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6月14日期间，我名下的欣海报关行通过用“深圳市奥之林贸易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创海达贸易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为经营单位，合计协助马雄坤、马展坤兄弟以一般贸易低报价格方式进口47票胶膜、胶带、保护膜等光电产品。这47票货物报关进口过程中我向马雄坤收取50元/车的代理费，加上打单费10元/车，仓单费25元/车。我收取马雄坤他们代理报关费用都是以欣海公司的名义收的。 我拿到马氏兄弟的申报资料后，曾发现胶膜的申报价格在1.4至2美元/公斤，而市场上正常胶粒价格单价是人民币10-15港币/公斤，而胶膜一般都是胶粒做出来的，用胶粒做成的胶膜怎么可能和胶粒一样的价格。所以我向马雄坤提出申报价格太低了，但是马雄坤认为肖伟红的提供的资料齐全，有问题也是货主的问题，我们只是代为申报，而且他每票进口收取1000元人民币的费用，利润丰厚，为了留住客户，我就没有再反对。一开始时，马雄坤提出以经营单位“奥之林”申报进口胶膜，我当时只是觉得申报价格有些低，后来马雄坤跟我说要变更一个经营单位“创海达”，我就感觉马雄坤委托我申报的货物存在低报价格可能性很大。我从事报关行业多年，比较了解海关的进出口规定，要如实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的相关信息，对于哪些违法行为会触犯海关法律也比较清楚。一般贸易低报价格进口货物肯定是违反海关法律规定的，会造成进口企业少缴进口关税、增值税等国家税款，情节严重的会构成犯罪，要追究刑事责任。对于马雄坤的行为，我知道其中的风险，就是低报价格走私，但为了留住客户，就协助他们完成低报价格的申报了。我认识周1某很多年了，不清楚他是否参与到马雄坤等人低价进口胶膜的事情中。 6.证人张某银（东莞市长安光联货运代理服务部老板）的证言：2016年3、4月份，肖先生（即肖伟红，下同）打电话告诉我有渠道可以包税进口胶膜，问我有没有胶膜的货，我说有货。之后我考察了肖伟红的公司后决定合作，商定了每公斤5.5元的包税价格。 我以每公斤6.5元的包税费对外揽到胶膜并转包给肖伟红。客户每次有胶膜进口时就会打电话给我，我就告诉客户报“YZ-数字”给鹰通公司郑先生（即郑某康，下同），Y代表鹰通仓库，Z代表张某银。郑先生只要听到“YZ-数字”就会知道是我的货。鹰通仓库负责保存和装柜，每出一个货柜我支付1000港币给郑某康。同时，客户会提供胶膜资料给我，包括：胶膜真实成交价格、品名、型号、规格、材质等具体信息，然后我会将这些资料全部通过QQ发给肖伟红或者他公司的文员肖小姐。货物在出柜当天，我会做好拼柜资料，包含的信息有：日期、入仓编号（“YZ-数字-板数”）、件数（板数）、重量、总金额（客户提供的真实成交价格）、CBM（体积）等信息，并把上述信息通过QQ发给郑某康。郑某康根据我提供的信息，安排拼柜。胶膜是在香港鹰通仓库交给肖伟红的。肖伟红自己在香港租货柜、租车，安排司机到鹰通仓库提货。胶膜进口后，肖伟红把胶膜运输到东莞市大岭山和运隆仓库、大岭山国贸仓库，把我的手机号告诉货车司机，司机快到大岭山仓库时，就会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大岭山仓库接货。我接货后再打电话给客户，让我的客户到大岭山仓库将胶膜拉走。我的包税费转给肖伟红的两个私人账户，一个是肖伟红本人的，另一个好像也是姓肖的，应该是他父亲。我的胶膜是从以下几个人那里揽收的：刘某旭、东莞市五丰物流有限公司夏某川、李某珍、曾某华、董某群、谢某祥、深圳市凌润物流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李1某、江西人叶先生。 我认识邹1某，在找肖伟红进口胶膜的时候，也有帮邹1某进口过胶膜。之前我在鹰通仓库拼柜的时候，邹1某也有在鹰通仓库拼货。当时他没有渠道，会找我帮他进口，有时候我的货不够一柜的话，会把邹1某的货和我的货拼成一柜，我再给肖伟红进口。我收邹1某6.3元，然后转给肖伟红是5.5元。邹1某的客户是邹1某自己找的，而且邹1某客户的入仓编号是他自己编的，因为他也认识郑某康。我没有找肖伟红帮邹1某进口过整柜的货物，邹1某找我通过肖伟红进口的货物，都是和我的货物拼在一起的。因为货物通关后，我每次都得去卸货，如果邹1某自己整柜的货物通关进口后，我根本就不用去卸货。邹1某是2016年6月之后才开始大批量给货我走的，才有整柜给过我，之前走的都不多。邹1某后面的货我都是交给洛羽进口的。 我帮刘某旭也进口过胶膜，具体流程和广东宏烨的叶总差不多。我按照6—6.5元一千克的价格收刘某旭的包税运费。刘某旭有货要进了，我就给他一个香港的鹰通物流的入仓号，入仓号的编号规则也是YZ-日期-板数（件数）。鹰通物流的仓库收到货了，我再找渠道进口进来。进口后货送到东莞我租的仓库，我再通知刘某旭来提货。刘某旭的货和宏烨叶总（叶广斌）的货一样，大部分都是找骆羽去进口清关的，进口价格是5—5.5元一千克。但在2016年4月中旬至6月中旬期间，我找了肖伟红通关进口，价格也是5.5元一千克，从香港到东莞全部税费都包含在里面。后来在4月中旬，我就暂停了和骆羽那边的进口，都转给肖伟红去做。肖伟红也是在香港用吨车（有时候也是货柜）去鹰通物流的货场装货，然后进来的，进口清关后送到大岭山的仓库。具体哪个口岸，用什么公司报关，我就不知道了。 我大概是2015年12月开始在香港鹰通仓库拼柜的。我经刘某旭介绍，知道了郑某康在香港的鹰通仓库可以拼柜，就主动联系了郑某康。郑某康说可以帮我拼柜，价格是每柜1000港币。我跟郑某康讲以后有YZ开头的入仓号的货物都是我的。郑某康只需要负责仓库收货后拼柜，我会安排运输公司过去拖柜。我没有跟郑某康讲我是以包税方式帮客户进口胶膜，只告诉他这些胶膜是要拼柜后进口到大陆的，我其余什么都没讲。我没有跟郑某康讲过胶膜的价格，也没有说过收客户的货以及包税费的相关事情。时间是2016年7月26日的聊天记录是我和郑某康的聊天真实记录。 辨认笔录：张某银辨认出肖伟红就是其笔录中所称的肖先生；辨认出刘某旭。 7.证人张某玲（恒基公司操作员）的证言：邹1某是恒基物流的老板，需要有人帮忙做入仓登记和拼货。大概于2015年年底，我在家闲着，邹1某找我帮她做事，我答应了。邹1某告诉我以字母SH和字母K开头的入仓单号都是他的胶膜进口客户。等鹰通物流的郑先生收到货能装满一个货柜时，郑先生就会跟我联系，把整个货柜的拼柜资料发给我，我再转发给邹1某。拼柜资料主要就是入仓日期、入仓单号、件数、重量等，不包括价格和客户信息。从2015年底至2016年10月。我大约帮邹1某做了几十条柜的资料。 指认、辨认笔录：张某玲指认出香港鹰通物流郑先生发给她的邹1某胶膜进口的拼柜资料，辨认出邹1某。 8.证人王裕平（深圳市祥龙运通物流有限公司客服部文员）的证言：邝某榑有委托我包税走私进口货物，我再通过联系李某良等人包税走私进口。因海关监管得严，走私进口渠道是会变化的。2015年末，李某良通知我将货物运到香港海航物流公司；2016年7月至11月，李某良又通知我将货物运到香港的信仓；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李某良通知我将货物运到香港卓远物流公司。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我走私的货物是运到香港鹰通物流公司，入仓号是YF-020-10或YZ-20之类。鹰通物流公司是李某良介绍的，我和一个叫张小姐的人联系，我通过QQ发送走私货物资料给张小姐，支付包税费转账到张某银的账户。送往鹰通物流的货物都是邝某榑委托我，再通过张某银、张小姐包税进口的。 9.证人邝某榑（中山市澳双龙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老板）的证言：我和三景公司财务高某敏联系进口货物事宜，按每公斤15元左右的费用帮助三景公司进口3M公司的产品。具体流程是三景公司在深圳3M公司采购好货物之后，我给高某敏一个香港某仓库的入仓单号，等3M公司把货物运到指定的香港仓库，后面的事再由王裕平处理。她怎么进口，我就不清楚了。我给高某敏的入仓单号中有一个叫香港鹰通物流的仓库，但给的货物很少。我接的三景公司的货物只交给王某平一个人。我报给高某敏的价格都是在王某平报给我的基础上，上浮加一元左右。 10.证人高某敏（中山市卓就三景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财务）的证言：邝某榑按每公斤15元左右的费用，帮我把货物从香港运到中山三景工厂。这个价格包含了货物从香港到工厂的所有费用。具体流程是三景公司根据客户的需要以香港杰四贸易公司的名义，在深圳3M公司下单采购货物，采购好货物后我就跟邝某榑联系，他会给我一个入仓单号，是香港某个仓库的入仓单号，具体是什么仓库，我不是很清楚。邝某榑给过我好几个仓库地址。我会根据邝某榑给的地址让3M公司把货物送到邝某榑指定的香港仓库，后面的事情就是邝某榑处理了，他怎么进口，我不清楚。 11.证人郑某康的证言：我是香港鹰通公司老板，也是大股东，占60%股份，另外还有1个股东是岑某杰，占40%股份。鹰通公司成立于2008年底，位于香港元朗山下路308号。鹰通公司早期是做空运出口业务，从2005年1月开始除了空运出口业务，还做仓储和装卸货柜的业务至今。从2015年1月开始，岑某杰只负责空运出口业务，我主要负责仓储和装卸货柜的业务，空运出口业务我也会监管一下，因为我是大股东。张某银是刘某旭于2016年初介绍给我认识的。张某银告诉我，他的货主要是胶膜，想跟我合作。我提出每个20尺货柜收1000港币，每个40尺货柜收1500港币，装柜和卸柜都是分别收。然后，我让张某银提供一个入仓号，张某银编给我的入仓号前两位是YZ，以后有胶膜送到鹰通公司，只要报YZ，我就知道是张某银的货。每次有车进入和离开鹰通公司仓库，我还要收取登记费，进和出都要收取。每次胶膜入仓，我会给张某银7天的免租期，超过的话，每立方米每周收取50港币的仓租。每个入仓编号收取200港币现金的登记费，如果同一个入仓编号分两次入仓，我要收取两次登记费。 张某银的客户有胶膜准备到香港之前会通知他，然后张某银会把他自己编好的入仓编号、我的公司名称、手机号码给他的客户，他的客户再告诉香港货车司机。货车司机会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哪个入仓编号，如果有，再问我地址。货到鹰通仓库之后，司机会先到我办公室做登记，并交200元的登记费给我。我会在司机手写的入仓单上面盖鹰通公司的公章，就表示鹰通公司收到货了。然后我会开一份收货记录，收货记录上面会填写入仓号、日期、总卡板数，并让货车司机交给仓库管理员魏某林。魏某林会核对总卡板数，称重，量尺寸，计算体积，检查包装完整性，填写在收货记录上面。收货后将货物存放在仓库内，然后把收货记录交回给我。至此，胶膜入仓就算完成了。最后，我再告诉张某银有哪个入仓编号、多少数量的胶膜到了鹰通公司仓库。张某银的胶膜有些是货车司机送过来的，有一部分是我请货车去码头提货回来的。有时候张某银会让他的客户直接把收货单位写成鹰通公司，并且让他的客户通知船运公司直接把提柜资料发给我，或者安排张某辉用QQ（张某银公司的操作员，张某银称是他姐姐）发给我。然后，我在提柜资料上盖鹰通公司的公章，再交给我请的货车司机去码头提货，再送回鹰通仓库。提货的费用由我先垫付，之后找张某银收取。 张某银的胶膜入仓之后，就保存在鹰通公司仓库。张某银准备把胶膜进口到大陆之前，会让张某辉发QQ消息给我，告诉我准备将哪些入库编号的胶膜编入一个货柜。QQ消息的内容包含入仓编号及对应的入仓日期、总板数、重量、体积。拼柜资料里面没有价格信息。我收到张某辉的QQ消息后，就将上述入仓编号对应的胶膜准备好，然后等待张某辉发货柜号码、货柜尺寸、拖车车牌、司机电话给我。然后我等货车过来鹰通公司仓库，车到后我核对柜号，并收取200港币现金的登记费。然后，我就安排人装柜并拍照给张某辉，之后司机就把胶膜运走。 张某银的每个客户过来交货给鹰通公司仓库的时候，我都会收取200港币的登记费，我会直接向货车司机收取现金。如果是我安排人去码头提柜，会把200元的登记费加进去。通常情况下张某银每次进口胶膜，都会有8-10个左右入仓编号对应的胶膜拼在一个货柜。以张某银有8个入仓编号拼成一个20尺货柜进口为例，我收取的费用明细就是：8*200/次=1600港币的入仓登记费，再加1000港币的装柜费，再加上200港币的出仓登记费，我一共收取2800港币的拼柜费。如果其他不变，换成40尺的货柜，我可以收取3300港币的拼柜费。除了我当场向货车司机收取的现金登记费外，其他费用都是月结，我每月1号会将上个月的总拼柜费通过QQ发给张某辉，然后张某银会把钱转账到我在深圳市福田区皇御苑的工商银行开户的卡上。最后，张某辉会把转账记录通过QQ发给我看。 关于马展坤、陈水禄：2016年初，在张某银第一个货柜出仓之前，张某银打电话给我，说帮他报关的报关行的人要来鹰通公司仓库看一下胶膜的标签，主要是要确认胶膜的具体品名、规格、型号、原产地、数量。后来，马展坤、陈水禄就到鹰通公司找我，去仓库看了张某银准备进口的第一柜胶膜，仔细查看了全部胶膜外包装上面黏贴的标签，确认了胶膜的具体品名、规格、型号、原产地、数量之后就走了。 张某玲是我一个客户，她是我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我跟她合作主要是帮她接货，按照她的要求在香港仓库拼好她送来的需要进口的货物。我大概是2015年底开始跟张某玲合作的，一直做到大概2016年10月份左右，后来张某银出事被海关抓了，才停止跟她合作。张某玲是以恒基公司的名义跟我合作的，她只是个操作员。张某玲跟我说过，她上面有个老板，姓邹的，具体名字我不认识，人也没见过。我记不太清楚帮他们拼装过多少货物，可能有10几或者20条柜左右。邹先生把他们需要进口的货物，编好入仓号，送到我在香港的鹰通公司仓库。当邹先生的货物能装满一个柜时，张某玲就会安排货柜到鹰通公司装货，张某玲会将柜号告诉我，鹰通公司会按照恒基公司的要求，将邹先生的货物全部装到货柜里，我同时会制作装柜明细，装柜明细中包含送货日期，客户编号，件数，重量，平方数等信息，把这些装柜明细再发给张某玲。拼满柜之后，张某玲就会通知司机过来把柜提走，报关进口到大陆。我做这些拼柜进口货物的客户就只有张某玲和张某银两个，他们两个是认识的。有时邹先生自己的货物拼不满一个货柜时，张某玲会跟我说，把张某银的货物也拼在同一个货柜里，经过张某银同意后，我就会按照她的要求照办。同样，如果张某银要求我拼的货物不满一柜时，按照张某玲的要求，我也会把她的货物拼在张某银提供的货物里面。拼柜过程中，有部分货柜张某玲要求我用白色不透明的大袋子将整版胶膜套住，这样就看不到里面胶膜的样子，也看不到胶膜上面贴的标签，正常都是用透明薄膜包裹一下就可以了。张某玲要求我这样做是不正常的。 辨认笔录：郑某康辨认出马展坤、陈水禄，该二人曾经到香港鹰通物流有限公司仓库看过胶膜；辨认出张某玲。 12.证人宋某云（东莞市雷本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我在雷本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主要负责业务跟单以及采购材料。我们公司是一家贸易公司，主要从韩国购买设备及导电膜，然后在国内销售。货物运抵香港之后，货代会通过邮件的形式通知我公司货已到香港，之后我公司会把该批货物的发票、装箱单等发给货代公司。货物的品名、价格、规格等都在发票和装箱单中能看到，之后由货代公司办理相关进口事宜。我公司只需支付10元每公斤的费用即可把货物进口到雷本公司，无需缴纳其他费用。我公司委托进口货物的货代公司有深圳市恒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广东宏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东莞巡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三家都帮我公司进口过导电膜，价格都一样，都是10元每公斤全包价。我们进口导电膜是跟宏烨的小孙，巡航公司的陶某海联系。 13.证人叶某斌（曾是广东宏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老板）的证言：宏烨公司以约10元/公斤的包税进口价格接了雷本公司的单，再以8-8.5/公斤的价格转包给张胖子（应为张某银）。10元/公斤的包税包括关税、增值税、香港到大陆的运费等。宏烨公司帮雷本公司进口的货物都是胶膜。雷本是宏烨公司的业务员孙某明谈回来的。大概在2016年孙某明带雷本的宋先生到宏烨公司和我谈合作的事，宋先生了解了大概要多长时间进口，还有赔付条款等。后来孙某明告诉我雷本要下单，我就把张胖子的底价告诉了他，也跟他说了市场行情大概是11元/公斤，让他去和雷本公司谈，后来孙某明说雷本说别家只是10元/公斤。我和黄在斌商量觉得有1.5元/公斤的利润也可以了，就和雷本开始合作。每次雷本公司要进货的时候会把货物清单、发票、提单发电子邮件到我公司再给孙某明的电子邮箱，孙某明再转发给操作员邮箱和口头告知我雷本公司有货要进了。然后我就问张胖子要一个入仓号，我就把入仓号给刘娜娜，由她安排人到香港提货，把货物运到张胖子指定的香港仓库。张胖子就安排货物进口，大概5天左右货物就能进口到东莞市大岭山的仓库。然后张胖子就通知我去提货，我就安排车辆把货物运到雷本公司在深圳指定的仓库。张胖子指定的香港仓库在香港元朗山下村308号A仓。张胖子给我的入仓号前面是两位英文字母，中间是4位数字，最后是1位英文字母和数字，数字代表货物的板数。宏烨公司帮雷本公司包税进口货物大概是十来票吧，都在2016年，具体以公司的操作记录单为准，全部都是转给张胖子做。我和他一般以现金结账，其中有一次他发给我一份对账单，对账单上写了一个叫“张某银”的收款账号。 14.证人呙某峰（深圳市汇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老板）的证言：我经营的深圳市汇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从2106年3月至2016年9月向惠州韩华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惠州韩华）购买导电膜。我通过朋友认识惠州韩华的老板李龙凯，我认为他们公司的产品质量可以，且李龙凯说惠州韩华是韩国韩华在中国的代理商。购买的具体流程是：我公司的客户有需要导电膜时，我就向惠州韩华下采购订单，上面有品名和数量等内容。惠州韩华从韩国采购并发货到香港，由香港天龙公司向韩国付款。用船或者飞机运到香港，香港天龙把相关单证交给东莞巡航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巡航）的香港办事处（以下简称香港巡航），香港巡航收货后将货放在其香港的仓库。东莞巡航进口到国内，先是放在惠州的仓库，后来因为太远，就改放在深圳沙井我公司的仓库。我公司还从台湾达汉进口过导电膜，台湾达汉发货到香港巡航，由东莞巡航运输至深圳我公司的仓库。这部分很少，大概十几万的货。东莞巡航的联系人是陶某海。2016年3月开始，我公司根据客户需求向惠州韩华下订单，惠州韩华汇款到香港天龙，然后惠州韩华再通过东莞巡航从香港运送到我公司的仓库，我再按12元人民币/公斤的包税费用付给巡航公司。通过东莞巡航包税进口货物是从2016年3月开始到2016年9月，具体数量不记得了，大概有七八票，货物总值50多万美金。 15.证人陶某海（东莞巡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我是东莞巡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深圳汇镝、东莞雷本公司都有找我们进货。他们先把资料发到我的邮箱，资料有发票、提单、装箱单、提货委托书等。我就把装箱单、提货委托书通过QQ或者打印出来，给我公司的操作员张倩。公司的操作员再去联系刘某旭、刘文余，安排我公司在香港提货送到他们指定的仓库，然后就是等他们清关。关于鹰通公司的仓库入仓号“YZ-日期-板数（件数）巡”的意思，例如2016年3月23日这笔，就是“YZ-0323-9（238）巡”，意思是3月23日的9板，238件货。刘某旭、刘文余兄弟原来在长安一辉物流做事，是做炒单的，他们本身没有能力进口货物，接到单后就转手给恒通工贸进口。因为货物清完关后，他们经常让让我们直接到恒通工贸的仓库提货，所以我就知道他们是通过恒通工贸进口的。 16.肖伟红委托报关的47票货物情况统计表：由侦查机关根据前期调取的证据整理汇总而成，证实涉案47票货物报关单与真实价格资料的对应情况，其中序号为1、2、3、4、7、11、15、19、29、33、35、41、43、47共14票有与之相对应的真实价格资料，包括真实价格发票、送货单等。肖伟红首次接受张某银委托代为包税进口货物的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侦查机关以上述能查明货物真实价的14票货物来核算本案偷逃款的数额。 17.报关单及价格资料：由侦查机关从肖1某的邮箱提取，证实肖伟红为张某银代理包税进口的第1票货物的真实价格及重量等情况。 18.交易数据统计表、发票、箱单、出境货物作业单等资料：由3M国际贸易（深圳）有限公司提供，证实杰四公司和常疆商贸有限公司向3M公司采购胶膜等货物的数量、价格情况，这些货物送到香港鹰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库存放。 19.涉及雅高公司的部分收货记录、送货单、发票等：证实真实价格统计表中第47票、入仓编号为K11126相对应的货物真实价格情况。 20.报关单、装箱单、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委托保管货物申请表等：证实2016年6月17日由深圳市创海达贸易有限公司购入，委托东莞欣海报送报检公司（马雄坤、陈水禄）报送进口的1票货物被黄埔海关现场查验发现异常后予以扣押的情况。 21.进货统计表、发票、登记费单等：由证人陶某海向侦查机关提供，证实真实价格统计表中（长安涉案部分）第3票入仓编号为YZ-0023-A5、YZ-0425-5、第7票入仓编号为YZ-0023-A5、第11票入仓编号为YZ-0513-6、第19票入仓编号为YZ-0023-A5、第33票、第43票相对应的货物真实价格情况。 22.马雄坤确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税单复印件等：证实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马雄坤帮肖伟红低报价格申报进口47票胶膜的申报情况及缴税情况。其中以经营单位“深圳市奥之林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报关32票，以“深圳市创海达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报关15票，申报单位均为“东莞市欣海报关报检有限公司”，与马雄坤供述的情况相印证。 23.马展坤确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税单复印件等：证实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马展坤帮肖伟红低报价格申报进口47票胶膜的申报情况及缴税情况。 24.陈水禄确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税单复印件等：证实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陈水禄帮肖伟红低报价格申报进口47票胶膜的申报情况及缴税情况。该47票胶膜的申报单位均为“东莞市欣海报关报检有限公司”。 25.肖1某确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税单复印件等：证实2016年4月及2016年6月，肖1某帮助肖伟红低报价格走私货物的部分申报情况及征税情况。 26.香港鹰通物流有限公司统计表、拼柜清单、货柜照片打印件等：经郑某康指认，证实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郑某康受张某银、张某玲委托，在鹰通仓库帮助上述两人拼柜17柜胶膜的情况。 27.郑某康发给张某玲的拼柜资料：经张某玲指认，证实郑某康帮邹1某、张某玲的胶膜进行拼柜的情况。 28.QQ聊天记录：证实郑某康于2016年7月26日询问张某银从香港进口光学胶到大陆的情况。 2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郑某康持有的3M国际贸易（深圳）有限公司送货单14页、手机2台、电脑1台，以及由陈水禄报关进口的胶膜等货物一批。 30.抓获经过，证实肖伟红、肖1某、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均是被动归案的经过。 31.户籍证明，证实肖伟红、肖1某、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32.东莞市欣海报关报检有限公司凤岗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企业办结海关手续通知书：证实东莞市欣海报关报检有限公司凤岗分公司于2011年7月17日成立，负责人为陈水禄，于2017年9月28日核准注销。 33.东莞市德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实东莞市德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17日的登记成立，股东有肖伟红、杨某琼。 34.查询结果：证实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暂找不到名称为“东莞市运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资料。 3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深圳市创海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以及法定代表人白玉斌的个人身份情况。 36.柜车客户托运单：证实肖1某于2016年6月14日以东莞市运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委托明通货运公司运输货物。37.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在2016年12月向腾讯公司调取涉案QQ邮箱的内容及登录日志；于2018年7月向宁波奇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泰柏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迪睿合电子材料（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调取在案被扣押的一票货物中,由上述公司在中国大陆以外地区销售的货物的最低价格。 38.情况说明及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肖1某于2016年4月25日因生小孩休息，期间坐月子一个月左右时间，直到同年5月底再帮肖伟红处理走私进口胶膜的事情。 39.电子数据：由侦查机关从郑某康手机提取，证实香港鹰通公司为张某银等人拼柜的情况。 40.海关核定证明书[52201713099号]：证实肖伟红涉嫌低报价格走私进口胶膜案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718,601.99元。 41.海关核定证明书[莞计核走201801020号]：证实东莞雷本实业有限公司低报价格走私案（宏烨-张某银-肖伟红部分）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57,477.06元。 42.海关核定证明书[莞计核走201801021号]：证实深圳市汇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伪报夹藏走私进口导电膜（巡航-刘某旭-张某银-肖伟红部分）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62,185.44元。 43.海关核定证明书[52201815473号]：证实涉案于2016年6月21日海关检验现场扣押的1票货物（胶带、偏光片）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90,350.59元。 44.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检验证书：证实2016年6月21日海关检验现场扣押的1票货物，经鉴定，申报货物为光学胶带、双面胶带、PVC反射膜、偏光片等，并证实了申报货物的单价和总价。总价合计为人民币2,218,647.60元。 45.检验报告书：证实对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委托广东中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对郑某康所持有的手机2台，电脑主机1台进行相关数据恢复提取固定的情况。 对上诉人肖伟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根据同案人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三人的供述，从2016年4月份至6中旬，三人接受上诉人肖伟红委托以虚报低价进口货物共47票，该47票货物的报关单、报关发票及税单经三人指认，三人均无异议。报关单上显示，胶带、胶膜等货物每千克的申报价格、经营单位、申报单位均可与该三人的供述相印证。而目前没有证据证实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虚报价格走私上述47票货物是接受除肖伟红以外的其他人的委托，也无证据显示存在肖伟红受第三人引诱、胁迫的情形。肖伟红遂称被他人利用，但对委托走私该47票货物也供述在案。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证实，海关计核部门按能查实的走私货物和能调取到真实价格来计核偷逃的税款，合理合法，应确认为定案证据。因此，一审认定肖伟红参与走私47票货物，并按海关计核部门的核谁证明认定本案偷逃税额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肖伟红及其辩护人所提肖伟红不应对全案负责、一审认定的偷逃税额有误等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肖伟红在本案中用以开展包税进口业务的运通公司是其虚构编造出来、不存在的公司，其德程公司也只做运输不做报关，向海关申报的并非德程公司，而是经其指示以虚构的“奥之林公司”和“创海达公司”申报。肖伟红也稳定供称，其从张某银处所收的款项往来都是通过私人账户，与德程公司无关。这与张某银的相关证言相互印证。此外还有肖1某、马雄坤的的供述佐证。以上足以证实肖伟红以其个人名义接受包税进口货物业务后委托他人代理报关并进行相关款项结算，该全过程未体现单位意志，未使用单位名义，所获收益亦未归单位所有，故其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上诉人肖伟红所提其犯罪行为属单位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肖伟红在本案中并非仅负责转递资料和代缴费用，是在接受张某银委托之后再自行组织运输，并委托马雄坤、马展坤，以陈水禄的欣海报关公司名义将其委托的货物报关。肖伟红在本案中的具体罪责，有在案各人的供述和证人张某银、郑某康、张某玲、高某敏等人的证言证实，反映出肖伟红在本案共同走私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肖伟红的辩护人所提肖伟红仅起传递资料等作用的相关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肖伟红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各项情节，对肖伟红的量刑并无过重。 对上诉人马雄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上诉人供述“我用奥之林、创海达的名义只帮肖伟红报关进口过胶膜（且都是以欣海公司名义申报的，时间段为2016年4月-6月）”，这与同案人肖伟红、马展坤的相关供述相互印证。马雄坤确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税单复印件等证据，客观反映了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马雄坤帮肖伟红低报价格申报进口47票胶膜的申报情况及缴税情况，其中以“深圳市奥之林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报关32票，以“深圳市创海达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报关15票，以上共47票货物申报单位均为“东莞市欣海报关报检有限公司”。据此，应认定马雄坤在明知的前提下，为上述47票货物的走私行为提供报关，构成共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的共犯，同案上诉人肖伟红的47票货物偷逃税数额同样应认定为马雄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所偷逃的应缴税额。马雄坤认为本案对其应扣减部分犯罪数额、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海关核定证明书》不能做证据使用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马雄坤是初犯、从犯、自愿认罪等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上诉人马雄坤及其辩护人再以此请求二审对马雄坤减轻刑罚，据理不足。 对上诉人马展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上诉人马展坤关于其觉得保管价格明显低于货物的真实价格，但考虑到马雄坤已经跟肖伟红达成共识用这个价格申报，就没有多虑并按此申报进口，2016年4月份至6月共帮肖伟红代理报关了大概47票货物的供述，与同案人肖伟红、马雄坤的供述及相关报关资料等客观书证相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马展坤在明知是虚报低报情形下仍为共47票货物报关，对其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偷逃的税数亦应按此核定。马展坤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马展坤的犯罪数额有误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马展坤与同案人马雄坤、陈水禄的相关供述，马雄坤、马展坤二人与陈水禄的欣海公司仅是挂靠关系，揽收到报关业务后借用欣海公司的名义代为报关并按票给付报酬，二人既非欣海公司员工，也没有在单位整体意志和授权下实施行为，所获收益亦非直接归属欣海公司，因此马雄坤、马展坤二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在对马展坤量刑时已经考虑其从犯、坦白认罪等从轻减轻情节，量刑并无过重。马展坤的辩护人以马展坤家庭困难为由请求二审减轻对马展坤的处罚，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陈水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上诉人陈水禄承认，其拿到马氏兄弟的申报资料后，曾发现胶膜的申报价格在1.4至2美元/公斤，正常市场价低很多，遂向马雄坤提出申报价格太低，并感觉马雄坤委托其申报的货物存在很大的低报价格可能，其从事报关行业多年，了解海关的进出口规定，对哪些行为会触犯法律也比较清楚，也明知一般贸易低报价格进口货物，会造成进口企业少缴进口关税、增值税等国家税款，情节严重的会构成犯罪，要追究刑事责任，但为了留住客户，就协助马雄坤、马展坤他们完成低报价格的申报。陈水禄的以上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其年龄、从业背景、时长短间等因素，应当认定其对马雄坤、马展坤二人使用欣海公司名义虚报低价走私货物自始是知晓的，主观上是明知且具有直接故意。陈水禄明知马雄坤、马展坤二人使用欣海公司名义虚报低价走私货物，仍与走私人通谋提供报关的方便，其行为构成本案走私犯罪的共犯。至于其是否被利用、是否正常收取代理费，不影响认定其走私犯罪行为的定性。陈水禄的辩护人所提陈水禄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陈水禄在整个走私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予以考虑，再以此要求减轻刑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伟红、马雄坤、马展坤、原审被告人肖1某伙同欣海公司，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胶膜等货物，其中肖伟红、马雄坤、马展坤、欣海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肖1某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陈水禄是欣海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中，肖伟红是本案走私犯罪的发起者和最大得益者，系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肖1某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肖1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肖伟红、马雄坤、马展坤、陈水禄及各自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和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莉 审判员 陈亦光 审判员 黄玉良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蔚 刘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