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立，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君，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熙熙，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文，男，汉族，1992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明，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付立因与被上诉人陈浩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付立上诉请求：1、判令陈浩文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赔偿580000元，并退回货款58000元。共计：638000元；2、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由陈浩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经茅台公司当庭检验，王付立由陈浩文处所购商品均为假冒伪劣产品。2、一审法院认知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涉案假酒不违反《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首先，食品安全标准的底线就是食品的真实可靠，不能掺假。且食品安全标准与假冒伪劣食品两个概念于情于理于法都是相互对立的，不可能同时在同一商品上存在。所有关于符合食品安全的法律、标准及概念都不包含假冒伪劣商品，相反所有假冒伪劣商品都不可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我国对食品安全的底线也不能降低到无毒无害即合格合法的地步。然而涉案假酒的性质更为恶劣，已经严重威胁了消费者的生命安全，其生产方无此酒的生产资质，且生产方及原料来源完全无法追溯。假酒是国家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食品，陈浩文明知故犯，知法犯法，完全违背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综上，假酒本身质量安全保障全无，与《食品安全法》任何一条规定都不能相符。陈浩文作为售假经营者，销售商品时并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导致假冒伪劣商品经其渠道流向市场，对市场经营造成困扰和负面影响，应认清自身过错，加以改正，勇于承担责任，而不是偷换概念，一味的指责王付立的合法消费维权行为。更不能因消费者可能存在的获利结果或动机，而否认该事件对于维护食品公共安全的积极意义。陈浩文销售假酒，以消费者生命财产安全为代价牟取高额利润，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可恶行径为道德与法律所不容，王付立作为购买者在本案中属于受损方，应当判令陈浩文给予惩罚性赔偿。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浩文答辩如下：一、本案10瓶酒虽已确定不是飞天牌茅台酒，属假冒注册商标产品，但假冒商标不等同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不等于伪劣产品。经鉴定，本案10瓶酒是符合“蒸馏酒及配制酒”的标准的。二、陈浩文并非明知这10瓶酒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给王付立，如果是明知，陈浩文也不可能在事后还原封不动地把剩余的同批次茅台酒都摆放在货柜上等待工商部门来查扣了；此外陈浩文作为一个普通人，也无法辨别是否是假冒商标茅台酒。三、王付立不是《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截止于本案一审庭审时止，仅在深圳法院诉讼网就已查询到，涉及王付立因购物索赔的案件就有160多条信息（上述查询信息一审已提交给法庭）。四、王付立并未因购买本案10瓶茅台酒而受到损害，其购买的10瓶酒除1瓶因鉴定而开瓶之外，其余9瓶均未开瓶或饮用，王付立在一审庭审时称其因喝到这10瓶酒有问题，才要求索赔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王付立起诉要求陈浩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赔偿其十倍的损失，没有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付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付立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浩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赔偿王付立580000元，并退回货款5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浩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付立于2018年5月4日到陈浩文处购买了10瓶两斤装53度的飞天茅台酒，生产日期为2010年5月28日，批次为2009-29，每瓶单价为5800元，10瓶合计58000元。一审庭审后，法院向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飞天茅台酒进行鉴定，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鉴定结果为“通过外观辨认鉴定，样品与其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其公司生产，属于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其后，法院将上述飞天茅台酒送样至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根据蒸馏酒及配制酒卫生标准GB2757-1981进行委托鉴定，研究院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符合GB2757-1981蒸馏酒及配制酒卫生标准。陈浩文为此垫付鉴定费211元。王付立对《检验报告》以GB2757-1981作为检验依据提出异议，认为该标准已废止，已被2013年2月1日起施行的现行标准GB2757-2012所代替，并认为应该以贵州茅台酒国家标准、地方标准如GB/T18356-2007作为检验依据。而陈浩文对《检验报告》予以认可，称涉案茅台酒的生产日期是2010年，应以2013年2月1日前施行的蒸馏酒及配制酒卫生标准GB2757-1981作为检验依据，而非以2013年2月1日起施行的GB2757-2012作为检验依据。以上事实，有王付立提交的《收款收据》、《POS机小票》、《名片》、《照片》、《光盘》，陈浩文提交《案件信息查询单》、《照片》，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浩文出售的涉案10瓶两斤装53度飞天茅台酒，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为假冒飞天茅台酒，但经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根据蒸馏酒及配制酒卫生标准GB2757-1981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符合该标准。虽然王付立提出检验依据的问题，但是无论以已废止的蒸馏酒及配制酒卫生标准GB2757-1981或是现行的GB2757-1981为检验依据，均不影响涉案茅台酒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结论，且涉案茅台酒的生产日期为2010年，适用蒸馏酒及配制酒卫生标准GB2757-1981更为客观合理；GB是国家标准，GB/T是地方标准，本案适用国家标准检验茅台酒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并无不妥。因此，涉案飞天茅台酒系假冒飞天茅台酒，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王付立要求退回货款58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王付立应将除鉴定样品损耗外的剩余9瓶茅台酒退回陈浩文，王付立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要求陈浩文赔偿十倍货款，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陈浩文出售假冒茅台酒，属于根本违约，鉴定费211元由其自行承担。陈浩文于庭审后向法院告知其于2018年6月4日将其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深圳市龙岗区八达烟酒行”和经营者“陈浩文”已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鼎胜烟酒行”和经营者“陈晓群”，法院认为，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不同于法人，没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的财产，个体工商户的财产就是经营者的财产，涉案买卖关系发生于陈浩文经营期间，且陈浩文授权了代理人出庭应诉，因此，法院依职权变更陈浩文“深圳市龙岗区八达烟酒行”为“陈浩文”，由陈浩文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浩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回王付立货款58000元，王付立应向陈浩文退回除鉴定损耗外的剩余飞天茅台酒9瓶；二、驳回王付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0元（王付立已预交），由王付立承担4632元、陈浩文承担458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付立上诉主张陈浩文赔偿580000元是否成立。陈浩文出售的涉案10瓶两斤装53度飞天茅台酒，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为假冒飞天茅台酒，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陈浩文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售的假冒飞天茅台酒的进货来源。陈浩文出售假冒飞天茅台酒，足以推定该食品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瑕疵。一审虽经鉴定该酒符合GB2757-1981蒸馏酒及配制酒卫生标准，但凭此并不能得出涉案酒不属假冒飞天茅台酒的结论。不同类型和品牌的酒因其酒精含量、酒的品质等因素的差异，对人体的产生的副作用及相关影响均不同，消费者根据不同品牌的洒的特质、酒精含量等选取适当的酒进行消费，也系对自身健康的保障。陈浩文销售无合法来源的假冒飞天茅台酒，客观上并不符合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陈浩文以王付立明知而购买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陈浩文向王付立出售10瓶假冒飞天茅台酒明显不符合安全标准。该10瓶假冒飞天茅台酒总价为5800元，王付立上诉主张陈浩文予以十倍赔偿共计58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付立的上诉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1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浩文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王付立价款损失58000元和价款10倍的赔偿金5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王付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王付立已预交），均由陈浩文负担。预交的诉讼费不予退回，陈浩文承担的诉讼费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王付立。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