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1号之一中房·文化产业大厦写字楼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 法定代表人：覃仁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盛鑫隆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长塘镇长塘村新村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 法定代表人：曾庆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菊，广西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忠，柳州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盛鑫隆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现代农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2015年12月8日被上诉向上诉人递交的《申请报告》，该报告内容显示，“对于我们要归还贵公司的本金和回报金事宜，作出以下方案”、“我们想通过双方找到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我们的资产进行评估，按其评估价值来抵还贵公司的本金和回报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首先认可其拖欠上诉人的回购金（本金）和回报金（利息）的事实，并且同意归还拖欠的本金和回报金，甚至还对如何归还拖欠的上述款项制定了具体的清偿债务方案。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该《申请报告》的内容完全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制定了清偿债务计划同意履行义务的承诺或者行为。2015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的《申请报告》适用诉讼时效中断。 2.《合资建设兰花种植项目合同》第五条、第六条已事先约定，被上诉人每一期应向上诉人支付回购金和回报金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回购金（本金）和回报金（利息）的金额是具体、明确的，且从被上诉人回复上诉人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从未对拖欠上诉人的款项及金额有任何异议。 3.如前所述，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12月8日中断后，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8日止。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总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8日止。上诉人于2018年12月6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2015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的《申请报告》如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本金和利息（包括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上诉人都定期不定期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资建设兰花种植项目合同》于2015年3月16日到期。上诉人于2015年5月12日发函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同年5月19日签收后，既没有按来函要求在收到来函后十日内书面提出异议，也没有履行义务。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两年至2017年5月28日止。但如前所述，2015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的《申请报告》的内容已经很清晰的表明，作为义务人的被上诉人同意履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清偿债务，且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提出抗辩。 被上诉人盛鑫隆花卉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现代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向现代农业公司返还借款650000元。二、判令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向现代农业公司支付利息300000元(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三、判令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向现代农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71000元(以9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此标准继续算至结清款项时止)；1-3项合计为112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6日，盛鑫隆花卉合作社、现代农业公司双方签订《合资建设兰花种植项目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在柳州市柳北区沙塘镇三合村合资建设兰花种植基地项目，项目总投资365万元，现代农业公司出资100万元，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出资265万元。项目合资期为三年，自2012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6日止。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分三年期回购现代农业公司出资部分设施产权并同时支付现代农业公司投资回报。其中，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分三期回购现代农业公司出资部分设施产权金额100万元。第一期（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回购金额为20万元；第二期（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回购金额为40万元；第三期（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回购金额为40万元。合同同时约定，盛鑫隆花卉合作社支付现代农业公司投资回报金额40万元，现代农业公司投资回报采用固定回报方式。投资回报期从合同签订日开始计算分三期支付，第一期（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回报金额为10万元；第二期（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回报金额为10万元；第三期（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回报金额为20万元。合同还约定，盛鑫隆花卉合作社自行承担生产管理所产生的费用、生产经营风险和损失。合同签定后，现代农业公司依约出资100万元。 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现代农业公司向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多次发函，要求盛鑫隆花卉合作社按约定支付回购金及回报金。盛鑫隆花卉合作社亦先后向现代农业公司给付回购金及回报金共计45万元。 合同到期后，现代农业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发函盛鑫隆花卉合作社，要求对双方合资的项目进行结算。并要求盛鑫隆花卉合作社结清尚欠的各种款项合计95万元，及支付滞纳金24.375万元。如有异议在收到来函后十日内书面提出。盛鑫隆花卉合作社于同年5月19日签收后没有答复现代农业公司。 2015年12月8日，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向现代农业公司递交《申请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现代农业公司、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双方合作在三合兰花基地投资的项目，截止2015年底，取得了一定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2012年，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下，在石碑坪镇古木村委二组钟家屯又投资发展种植双季葡萄，并先后投入了200多万元。于2015年初进行技改，又投入了100多万元。造成资金非常困难，暂时不能按合同约定按期向现代农业公司归还本金和回报金。尽管当前资金困难，对于要归还本金和回报金事宜，作出以下方案：拟用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在三合兰花基地投资约合203万元的设施，通过双方找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该资产进行评估，按评估价值抵偿现代农业公司的本金和回报金。现代农业公司对此也没有答复被告。 现代农业公司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借贷关系的特征，因属于借贷关系。盛鑫隆花卉合作社支付回购款实际为归还本金，支付回报款实际为支付利息，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农业公司、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定的《合资建设兰花种植项目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现代农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本案中，双方签定的合同于2015年3月16日到期，盛鑫隆花卉合作社未能按合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现代农业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发函盛鑫隆花卉合作社，要求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履行还款义务。盛鑫隆花卉合作社于同年5月19日签收后，既没有按来函要求在收到来函后十日内书面提出异议，也没有履行义务。至此，现代农业公司应当知道其要求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履行还本付息的权利被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两年至2017年5月28日止。现代农业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该院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现代农业公司主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盛鑫隆花卉合作社于2015年12月8日向现代农业公司递交的《申请报告》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六条之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从《申请报告》内容分析，该报告仅仅阐述了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履行合同以及在其他地方投资造成资金困难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并提出将三合兰花基地投资的设施进行评估，按评估价值抵偿现代农业公司的本金和回报金的方案。该报告的内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能确认盛鑫隆花卉合作社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承诺或者行为。故现代农业公司认为《申请报告》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就本案借款，现代农业公司自2015年5月29日起算两年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再次主张权利或者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同意履行义务，故现代农业公司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现代农业公司要求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12.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现现代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9元（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合资建设兰花种植项目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的《申请报告》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上诉人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六条之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从被上诉人2015年12月8日向上诉人递交的《申请报告》中“造成资金非常困难，暂时不能按合同约定按期向现代农业公司归还本金和回报金。尽管当前资金困难，对于要归还本金和回报金事宜，作出以下方案：拟用盛鑫隆花卉合作社在三合兰花基地投资约合203万元的设施，通过双方找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该资产进行评估，按评估价值抵偿现代农业公司的本金和回报金”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对其应向上诉人归还本金和回报金的事实予以确认，愿意履行义务并要求延期履行以及制定了清偿计划，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2015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的《申请报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9日重新计算，故上诉人于2108年12月6日向法院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前述分析，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应向其归还欠款及利息。对于应归还的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资建设兰花种植项目合同》以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收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归还本金350000元和利息150000元，故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归还的本金为6500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2013年4月1日-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300000元，因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以950000元为基数（包含2013年4月-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300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认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以被上诉人所欠本金65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上诉人主张2013年4月-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300000元作为基数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超出65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现代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894号民事判决； 二、柳州市盛鑫隆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向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6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柳州市盛鑫隆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向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300000元； 四、驳回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9元（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9元（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合计29778元，由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4元，由柳州市盛鑫隆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8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琪蓉 审 判 员 黄智文 审 判 员 谭皓匀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