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庆春，男，197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荣，男，1961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民，徐州市铜山区单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卜庆春因与被上诉人胡传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卜庆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胡传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主体错误。本案工程承包人是江苏长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卜庆春与胡传荣均是提供劳务的劳动者，因此卜庆春不是付款义务人，应将江苏长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二、卜庆春出具的结算单，仅是记载胡传荣工程量及借支款项，不能证明卜庆春是付款义务人，况且结算单也载明“不作为结算依据”。而且，结算单作为一个整体，对账目有清晰地记载，实际是对工程量及资金往来用途的证明，因此，胡传荣不应仅认可工程总价，而不认可扣减和借支数额，更何况出具该结算单时，胡传荣并未提出异议。三、结算单并非欠条，不能证明自2017年2月2日起卜庆春即负担债务，因此，不应自2017年2月2日起计算利息。胡传荣答辩称：2017年2月2日卜庆春出具的外墙粉刷结算单应作为定案依据，但对工人受伤看病的费用47100元不应由胡传荣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传荣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卜庆春给付工程款72783元及利息（以72783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日计算至2019年9月3日，按照年利率6.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卜庆春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江苏长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提香湾工程建设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卜庆春施工，卜庆春又将粉刷等工程包给胡传荣施工。该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但卜庆春仍欠工程款72783元，经胡传荣多次催要无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卜庆春将其承包提香湾三期工程中的B1、B2、B3、B5、B6、B7号楼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胡传荣施工，双方未签订合同。双方均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2017年2月2日，卜庆春向胡传荣出具胡传荣外墙粉刷结算单，该结算单中结算了卜庆春分包给胡传荣提香湾、润金城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情况，其中提香湾总价428063元，扣除公司找补23880元、饭钱25500元、看病费用47100元。胡传荣认可结算价428063元及扣除的23880元、25500元，对于看病费用47100元不认可。该结算单上注明“由于胡传荣班组工人在施工中出现工伤事故，至今未协商好，没有达成协议，看病费用和最后赔偿费用三方友好协商后解决，此剩余款暂不作为结算依据”。该看病费用47100元为在施工过程中，系外墙粉刷工人宋某政发生伤害事故，由卜庆春支付的医疗费。对于已付工程款双方亦存在争议。卜庆春主张胡传荣借支378000元，但胡传荣认可借支238000元。根据卜庆春举证的7张《借据》、2张《收条》，其已付款228000元。双方争议点为2016年9月14日卜庆春付款是5万元还是10万元的问题。卜庆春举证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显示，2016年9月14日13:45:33卜庆春通过银行转账向胡传荣支付5万元，在该回执的下方空白处由卜庆春书写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卜庆春交来提香湾外粉工程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提香湾三期B1、B2、B3、B5、B6、B7号楼”，胡传荣在该收条内容下方签名。因该转账日期与收条书写为同一天，收条写在银行转账的回执上，收条上显示收到的金额为10万元，收条金额多于转账金额，且收条上未写明款项交付的方式，卜庆春亦未对收条上10万元款项如何交付进一步向法庭举证，故应认定2016年9月14日当天卜庆春向胡传荣支付的款项为10万元而非其主张的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胡传荣、卜庆春均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均认可该工程的结算价为428063元，扣减找补部分23880元、胡传荣借支饭钱25500元、卜庆春已付工程款328000元，还应支付50683元。胡传荣要求卜庆春支付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是胡传荣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对价，也是卜庆春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没有约定，但双方于2017年2月2日对于工程款进行结算，卜庆春应在结算后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胡传荣主张自2017年3月3日起计算利息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超过胡传荣主张的年利率6.5%。对于卜庆春支付的宋某某的医疗费47100元。宋某某受伤后，胡传荣、卜庆春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卜庆春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卜庆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传荣给付工程款50683元及利息（以5068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计算至2019年9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超过胡传荣主张的年利率6.5%）。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胡传荣负担2017元，由卜庆春负担120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2月2日，卜庆春向胡传荣出具《胡传荣外墙粉刷结算单》，主要内容为：1.提香湾总价428063元，扣除公司找补23880元、饭钱25500元，看病费用47100元。2.润金城总价（东区和西区）901411元，扣除东区17680元，西区10280元。总借支749430元。3.剩余价款。（428063元+901411元）-749430元=580044元。扣除23880元+25500元+47100元+17680元+10280元=124440元。本次剩余款580044元-124440元=455604元。注：由于胡传荣班组工人在施工中出现工伤事故，至今未协商好，没有达成协议，看病费用和最后赔偿费用，经三方友好协商后解决。此剩余款暂不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卜庆春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卜庆春向胡传荣进行结算和付款的事实，并结合靳广锋的陈述，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卜庆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胡传荣施工并无不当。因此，卜庆春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卜庆春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了工程价款数额，说明该结算单是卜庆春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其次，卜庆春在结算单中注明“此剩余款暂不作为结算依据”，系因工伤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和赔偿费用尚没有经过协商确定，而对于工程价款在结算单中已经明确。再次，虽然卜庆春在结算单中写明“看病费用”47100元，但同时也注明“看病费用和最后赔偿费用，经三方友好协商后解决”，不能视为胡传荣对上述看病费用的确认。更何况，卜庆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针对看病费用47100元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虽然卜庆春在结算单中注明总借支金额为749430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总借支金额。一审根据卜庆春所提供的证据，认定实际付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结算单应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至于因工人受伤的赔偿问题，可以协商解决，如协商不好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而案涉工程已在胡传荣于2019年3月份起诉之前交付，因此，一审根据胡传荣的主张，确定自2019年3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卜庆春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上诉人卜庆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