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万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发街216号7幢二层202室。法定代表人：郑桐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浙江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帆，浙江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民航路文景花苑2、3幢112室（一层南首第三间）。法定代表人：陈森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鸽，浙江维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良，浙江维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浙江万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卡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维持第三、第四项；2.判决支持万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弘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为由不予支持万卡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实现债权而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等全部由弘邦公司承担系弘邦公司的单方承诺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分期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弘邦公司已对万卡公司为实现债权花费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弘邦公司承担作出承诺，且明确为“一切费用”而非“必要费用”，万卡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本诉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万卡公司需支付律师费110000元；同时因弘邦公司提起反诉，万卡公司再次就反诉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反诉部分律师费155000元，合计律师费265000元；另，为避免本案难以执行，万卡公司依法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3629.08元。该265000元律师费、3629.08元财产保全担保费为万卡公司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已全部履行。2.案涉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收费标准均符合相关规定。本案本诉标的为4539981.08元，收取律师代理费为110000元；反诉标的为6486104.79元，收取律师代理费155000元，均符合《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通知》【浙价服（2011）212号】标准，甚至远低于该标准。同理，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3629.08元，系根据担保公司要求按照起诉标的的万分之八收取，并未超过同行业收费标准。且万卡公司自2019年1月2日即提交书面起诉材料，案件财产保全结束后，一审法院至2019年2月11日方予立案受理，2019年3月7日组织双方第一次公开开庭；期间弘邦公司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并就车辆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万卡公司就鉴定必要性多次提出书面意见，以及双方就车辆鉴定赶赴现场；一审法院于6月24日组织第二次开庭审理，以及万卡公司直至8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结合本案案件起诉及反诉金额、案件难易及庭审次数和时长等因素，根据本案具体案情，万卡公司认为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的收费符合相关规定。另，万卡公司为本案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为各方不争之事实；同理，财产保全担保费亦是如此。万卡公司有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收费统一发票、担保费发票及付款回单可以印证，且庭审中一审法院经质证后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对万卡公司提供证据虽予认定但不予支持，属判决错误。二、关于差旅费，万卡公司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差旅费已远超过300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2348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万卡公司自2019年3月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时即已产生差旅费2348元，后因弘邦公司就车辆质量相关情况提出鉴定，万卡公司赶赴车辆鉴定现场、出席2019年6月24日第二次开庭庭审，万卡公司额外支付差旅费合计1208元＋600元＝1808元，即已远超万卡公司在起诉时提出的3000元差旅费。且万卡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即已明确向法庭说明该2348元系截止2019年3月7日已实际产生的差旅费，而非全部费用。结合万卡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万卡公司主张3000元差旅费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仅支持2348元认定事实不清。弘邦公司辩称：1.案件是否需要聘请律师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难易程度而定，并非所有的案件都必须聘请律师代理，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显示万卡公司一定要聘请律师代理案件，对于这样简单的买卖合同，本案的法律关系事实并不复杂，当事人完全可以自行办理案件，对聘请律师的行为并不是必要的；本案中，弘邦公司的本诉反诉总的律师费是3万元，万卡公司竟提出26.5万元，明显想故意抬高律师费让对方承担的目的，对于反诉部分，万卡公司故意算了600多万元，实际上我们只提出了200万元的金额。一般律师代理案件是不收取反诉费的，并且到目前为止，万卡公司没有提供律师入账凭证、发票，即便有入账凭证也可能是走账行为。万卡公司的律师费明显是想嫁接给弘邦公司，属于恶意收取律师费行为，应不予支持。2.万卡公司代理人每次坐动车都是坐1等座，根据行政规定，国家行政人员、事业人员出行只能选2等座以下的座位，一审判决万卡公司代理人的交通费2000多元极不合理，由于金额较小，弘邦公司对这块不再纠缠，但二审中提出1808元的行为太过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卡公司的上诉请求。弘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万卡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由万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质量不符”不能成为拒付购车款的理由，显然错误。（一）1.案涉的20辆自卸货车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特重设备检验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20辆自卸货车的整备质量均远超车辆核定的整备质量。并且鉴定机构在对20辆车辆进行鉴定时，已经明确标的车与“该型号公告的技术参数中货箱内部尺寸相符”，且“所检的每辆的货箱左右侧外表面均有打刻与该车底盘相同的车辆识别代号”。所以，应当认定案涉的20辆自卸货车与车辆出厂时的状况是一致的。2.万卡公司作为销售方是有能力提供比对的标准新车，万卡公司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认定案涉20辆自卸货车与出厂时的状况是一致的。因此，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万卡公司交付给弘邦公司的20辆自卸货车，不符合质量要求（整备质量严重超标）。（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以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万卡公司未按约定的质量要求以及国家强制规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案涉车辆，弘邦公司依法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购车款，并且有权追究万卡公司因此造成弘邦公司的经济损失。（三）案涉20辆自卸货车整备质量严重超标，已经过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确认，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能以买卖双方的约定或者主管部门的行政行为，来否定客观事实。1.万卡公司交付质量不合格的车辆在前，违法代办上牌手续在后。不论弘邦公司是否向行政主管部门反映万卡公司的违法行为，均不能改变万卡公司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国家强制性规定质量标准的车辆的客观事实。2.《汽车购置协议书》第五条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第一，交付的车辆是否与技术规格参数相符，不能以是否上户为标准，而是应当以车辆的真实技术规格参数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性质量标准，作为认定是否相符的唯一标准。第二，从该条约定的合理性角度来看，一般正常的买卖合同不会存在类似这样的约定，只有出卖人明知标的物存在问题，为了逃避责任，才会在合同中进行如此“特殊”的约定。第三，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万卡公司销售的案涉车辆显然违背了《产品质量法》第39条的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所以，《汽车购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以该条约定来认定弘邦公司应自行承担其采取违法手段上牌造成的后果，显然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未确认万卡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错误；对弘邦公司以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万卡公司交付的案涉20辆重型自卸货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万卡公司属于未按约定的质量交付标的物。而根据《汽车购置协议书》的约定，是先交付车辆，后付清车款。万卡公司应承担交付质量合格车辆的先履行义务。在鉴定机构作出案涉车辆质量不合格的鉴定结论之后，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驳回万卡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弘邦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但案涉合同并未涉及该条款的内容，双方也没有保留所有权的争议，一审法院适用该条《合同法》条款，显然对本案没有任何意义，亦属于错误适用法律。万卡公司辩称：一、从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万卡公司已经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质量标准的车辆。《汽车购置协议书》第5条约定，车辆能正常上户的，则视为技术规格参数相符，今后使用中如有问题视为使用者自行改装，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分期付款协议书》第二条，弘邦公司不以任何理由拒付车款。可见，双方对案涉车辆技术规格参数相符性的检验时间、方式已明确约定。上牌时，车管所须对每辆货车的设备代号、尺寸、整备质量等技术规格进行检查，若有不合格，无法上牌。双方作此约定，系真实性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客观上，案涉车辆注册上牌资料显示整备质量均在合格范围内。二、弘邦公司认为车辆交付时就存在整备质量超标，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案涉鉴定报告仅指出“检测时整备质量已远超车辆核定的整备质量”，未涉及车辆现状与出场状况一致性判断，表明该份鉴定报告不能反映交付时的车辆状况，不能证明弘邦公司的主张。三、弘邦公司认为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事实上弘邦公司此前从未提出过质量方面异议，其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推诿付款。弘邦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8月14日分批完成注册上牌，此后车辆一直正常使用，期间也于2018年10月17日陆续完成首保，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万卡公司起诉催讨车款后才提出车辆超标。既然未提出过异议的抗辩，自然也不存在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四、弘邦公司在一审期间才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和反诉明显已经超过合理的异议期间，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和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发现标的物不符合约定，负有及时通知的义务，怠于履行将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弘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万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邦公司支付万卡公司剩余购车款435万元、逾期违约金（其中24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8月2日起暂算至2019年1月2日止，共计153天，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违约金为44370元；195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9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1月2日止，共计123天，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违约金为28982元；从2019年1月2日起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435万元金额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律师费26500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629.08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弘邦公司承担。弘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汽车购置协议书》、《分期付款协议书》无效；2.判令万卡公司退还弘邦公司购车款35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被告弘邦公司实际支付购车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2月1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936104.79元）；3.判令万卡公司赔偿弘邦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4.判令本诉、反诉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万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11日，万卡公司作为甲方与弘邦公司作为乙方在杭州市拱墅区份《汽车购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弘邦公司向甲方万卡公司购买20辆乘龙牌重型自卸货车，每辆单价为395000元（购车款总金额为790万元），定金5万元，甲方按生产厂商的出厂质量标准供车，如乙方发现有质量问题，甲方应通过维修服务站予以修复，直至乙方满意；乙方要求车辆技术规格（车厢规格）：长7.2米，宽2.35米，高1.5米等，Ｕ型，不带篷布，高强度板：底10，边8，如与《公告》参数不符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车辆能正常上户的则视为技术规格参数相符，今后使用中如有问题则为使用者自行改装，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应乙方要求可以代办牌照，但该车在今后营运使用过程中，所涉年审、年检、临检，由乙方自行办理，并承担相应责任；如国家法规政策变动而引起的相应费用变动，由乙方自负承担。合同签订后，弘邦公司于当天即向万卡公司支付了定金5万元，并于2018年7月5日就该购车款事宜向万卡公司出具一份《分期付款协议书》，承诺：自卸货车20辆的购车款总金额为790万元，于2018年7月6日前支付第一笔购车款350万元，车辆上牌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购车款240万元，车辆上牌后30天内支付第三笔购车款即扣除定金5万元后的余款195万元；如不按时支付上述任一一笔款项的，万卡公司有权行使加速到期权，即有权要求弘邦公司立即付清全部欠款，万卡公司可向本承诺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协商签署地为温州市鹿城区，万卡公司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交通费等费用由弘邦公司承担。尔后，弘邦公司于2018年7月6日支付万卡公司购车款350万元。同时，万卡公司亦依约向弘邦公司陆续交付自卸货车20辆，并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6月26日向弘邦公司陆续出具了20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弘邦公司于2018年7月、8月陆续向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20份委托书，委托蔡建峰（公民身份号码：330302196××××××××）、包学勇（公民身份号码：3303021978××××××××）办理上述20辆重型自卸货的车机动车登记手续，该20份委托书均盖有“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印章，并于2018年8月底办理完毕上述20辆车辆的上牌手续，车牌号分别为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浙Ｃ×××××，并由弘邦公司一直使用该批车辆从事运货，但弘邦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万卡公司购车余款435万元。另认定：案涉20辆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均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乘龙牌ＬＺ3311Ｍ5ＦＢ型号的重型自卸货车，车身颜色为绿色，外廓尺寸长10020ｍｍ、宽2545ｍｍ、高3450ｍｍ，车厢内部尺寸长7200ｍｍ、宽2350ｍｍ、高1500ｍｍ，总质量为31000ｋｇ，核定载质量为15395ｋｇ。一审审理中，弘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对其购置20辆重型自卸货车的整备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为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该研究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第2019-224号鉴定意见书，结论：整备质量分别为车牌号浙Ｃ×××××系20802ｋｇ、浙Ｃ×××××系21400ｋｇ、浙Ｃ×××××系20790ｋｇ、浙Ｃ×××××系20530ｋｇ、浙Ｃ×××××系20650ｋｇ、浙Ｃ×××××系20440ｋｇ、浙Ｃ×××××系20860ｋｇ、浙Ｃ×××××系21280ｋｇ、浙Ｃ×××××系20760ｋｇ、浙Ｃ×××××系20560ｋｇ、浙Ｃ×××××系21370ｋｇ、浙Ｃ×××××系20700ｋｇ、浙Ｃ×××××系20670ｋｇ、浙Ｃ×××××系21160ｋｇ、浙Ｃ×××××系20930ｋｇ、浙Ｃ×××××系20330ｋｇ、浙Ｃ×××××系20802ｋｇ、浙Ｃ×××××系21150ｋｇ、浙Ｃ×××××系20210ｋｇ、浙Ｃ×××××系20640ｋｇ。上述20辆车辆的车牌号及整备质量，检测时整备质量已远超车辆核定的整备质量【需要说明：汽车的整备质量，亦即惯称的“空车质量”，是指汽车的干质量加上冷却液和燃料（不少于油箱容量的90%）及备用车轮和随车附件的总质量。干质量就是指仅装备有车身、全部电气设备和车辆正常行驶所需要的完整车辆的质量。通俗地说整备质量就是汽车在正常条件下准备行驶时，尚未载人（包括驾驶员）、载物时的空车质量】。再认定，万卡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服务费3629.08元，于2019年1月20日、2019年3月12日分别向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1万元、15.5万元。弘邦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支付了鉴定费53000元。一审法院归纳双方焦点并评析如下：1.合同的效力、购车款的处置问题。万卡公司认为：案涉《汽车购置协议书》、《分期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万卡公司已交付20辆货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弘邦公司应依约支付购车余款，并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弘邦公司已于2018年7月26日、8月14日分批完成上牌手续，此后车辆一直正常使用，在长达半年以上的期间弘邦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万卡公司起诉催讨车款后，弘邦公司才突然提出车辆超标的说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要求退还购车款355万元以及支付资金占有利息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弘邦公司则认为：万卡公司提供的20辆自卸货车经鉴定后均存在整备质量超标，不符合质量的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因此双方签订的《汽车购置协议书》、《分期付款协议书》均认定为无效，所以弘邦公司有权拒付余下购车款435万元，并要求万卡公司退还弘邦公司已付的购车款355万元及资金占有利息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有效的合同。因弘邦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万卡公司书面承诺“2018年7月6日前支付第一笔购车款350万元；车辆上牌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购车款240万元；车辆上牌后30天内支付第三笔购车款即扣除定金5万元后的余款195万元”。现万卡公司于2018年8月前已交付20辆自卸货车，完成买卖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弘邦公司也于同年8月将全部车辆的上牌手续办理完毕，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现万卡公司要求弘邦公司支付余款43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第二笔购车款240万元从2018年8月2日起算；第三笔购车款195万元从2018年9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诉请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2.关于车辆整备质量及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弘邦公司辩解：其所购的20辆车不符合规格，也不符合上牌上路要求，鉴定结论也能证实这批车辆检测时的整备质量已远超出车辆核定的整备质量。虽然车辆已经上牌，但是在上牌过程当中都是万卡公司代办的，车辆是经过改装上牌，上牌后又改装为不合格的车厢，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万卡公司应当赔偿被告弘邦公司的经济损失200万元。万卡公司则认为：案涉《汽车购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车辆能正常上户的则视为技术规格参数相符，今后使用中如有问题视为使用者自行改装，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和《分期付款协议书》第二条规定“我司（即弘邦公司）不以任何理由拒绝付款（质量问题不能上牌除外）”。可见，双方对案涉车辆技术规格参数相符性的检验时间、方式已明确约定。且车管所须对每辆货车的设备代号、尺寸、整备质量等技术规格进行检查，如不合格，无法上牌，车辆能否上牌是技术规格是否合格最直接、最有效的判断方式。双方当事人作此约定，系内部利益的调整，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弘邦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20辆自卸货车均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手续，车厢外廓尺寸长10020mm、宽2545mm、高3450mm，内部尺寸长7200mm、宽2350mm、高1500mm，总质量为31000kg，核定载质量均为15395kg，该批20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手续均由弘邦公司盖有“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并委托他人办理手续，属于弘邦公司的委托行为，其后果由委托人弘邦公司承受；若存在改装、更换上轻薄的车厢等手段上牌的，其后果责任也应由弘邦公司自行承担；若万卡公司在车辆登记过程中确存有违法行为的，弘邦公司可以向车辆管理部门反映，属于行政机关调整的范围，可另寻途径解决，而不应在本案中以质量不符而拒不支付购车款。为此，弘邦公司要求原告万卡公司退还购车款355万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以及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律师费、交通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承担问题。由于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并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万卡公司主张要求弘邦公司支付律师费26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629.08元，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万卡公司要求弘邦公司支付的交通费3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核后，万卡公司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金额为2348元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卡公司的交通费为2348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弘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万卡公司购车款435万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8月2日起以购车款24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从2018年9月1日起以购车款435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年利率4.35％计算）、交通费2348元。二、驳回万卡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弘邦公司反诉请求。四、弘邦公司已向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交付的鉴定费用53000元，由弘邦公司自行承担。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560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弘邦公司（该笔诉讼费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8601.50元（减半收取），由弘邦公司负担。二审中，万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交通费发票，用以证明自第一次开庭（2019年3月7日）之后万卡公司为主张本案债权另行支出交通1808元的事实。弘邦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弘邦公司对万卡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交通费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无法证明是为代理本案支出的交通费用，即使有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系代理本案支出，也不具备合理性，因为所有的动车票是一等座。作为代理人，应当为当事人考虑节约勤俭的原则，在有二等座的情况下，应当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标准费用乘坐二等座，出租车票与本案无关。在二审中，新的证据并没有作为新的上诉请求提出，即使票据真实，在上诉请求中没有作为独立或是增加的请求提出，法院应不予支持。本院对万卡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但万卡公司至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终结前均不提供已经形成并由其控制的证据，现于二审期限提供，该些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此，本院对该些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作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汽车购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享有权利。根据《汽车购置协议书》第5条的规定，车辆能正常上户则视为技术规格参数相符，现车辆登记部门对案涉20辆车辆准予上牌，说明该些车辆在上牌时经相关部门检测并不存在整备质量不符合约定或不符合国家强制规定的质量要求，且该些车辆上牌手续均由弘邦公司委托他人办理。因此，万卡公司已按照《汽车购置协议书》的约定在上牌时履行了交付符合约定及国家强制规定条件车辆的义务，弘邦公司主张万卡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整备质量要求，并进而要求确认《汽车购置协议书》、《分期付款协议书》无效，退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汽车购置协议书》、《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万卡公司实现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交通费、拖车费等由弘邦公司承担，因弘邦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支付购车款义务，应根据该约定支付万卡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保全费和律师费。万卡公司一审诉讼主张3000元交通费，但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符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及企业财务报销规范，且一审中万卡公司也未一一罗列说明，一审法院结合交通费产生时间及合理性认定2348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全费系指要求财产保全而向人民法院缴纳的费用，万卡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系向保险公司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保全费范畴，且万卡公司可以以其财产进行担保，因此，万卡公司该主张保全担保费由弘邦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双方亦有约定，弘邦公司应予支付，但万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本院结合本案的案情，酌情确定为3万元。综上所述，万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弘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浙江万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律师费3万元；四、驳回浙江万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120元，减半收取21560元，由浙江万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116元，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4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8601.50元，由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0元，由浙江万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32元，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0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