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中川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产业园区龙腾路999号。法定代表人：郑孟良。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孟良，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钒（新余中川木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郑孟良的妻子），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苏巧，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列温，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余中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因与被上诉人谢苏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6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金额相差18404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本案诉讼费由谢苏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30万元属于借款，已还9万元，仅欠21万元。涉案《清算报告》已明确30万元系借款。涉案《承诺》、《承诺书》未涉及利息处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款项已经清算完毕且无争议，并在涉案《清算报告》中明确约定“30万元现金按月息1.5%出借给新余中川公司1年时间（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三、涉案《承包金及设备折旧费支付汇总表》所涉金额为15.9万元，已分三次付清。一审判决对该15.9万元仍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二审审理过程中，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明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郑孟良向谢苏巧支付21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本案诉讼费由谢苏巧承担。谢苏巧辩称，一、关于30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30万元应该是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是民间借贷，已经还了6万元，尚欠24万元。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所谓的支付了3次3万元，其中第一笔3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2018年5月7日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中确认尚欠本金30万元。假如说第一笔3万元系归还本金，那么《承诺书》中应写尚欠本金27万元，而不是30万元。后面的两笔3万元共计6万元系还本金双方没有异议。二、关于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已经约定了相应利息及支付方式，在双方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没有变更。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股权转让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承诺书》中没有说放弃对新余中川公司的债务，新余中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关于15.9万元本金已经还清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利息应按原约定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苏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偿还谢苏巧欠款24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8日起暂算至2018年7月25日止，扣除已收到的4.35万元后，欠利息共计19.227万元，之后至实际偿还日期间的利息以2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另包括承包款15.9万元的利息合计23570元）；2.诉讼费由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谢苏巧明确诉请为要求郑孟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郑孟良和他人共同投资成立新余中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郑孟良。后新余中川公司与谢苏巧等人共同投资成立了“香港雪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暨新余中川公司家具事业部”（以下简称“新余中川公司事业部”）。2015年8月2日，经郑孟良、谢苏巧等人参加的股东会议决定，对新余中川公司事业部进行内部清算，谢苏巧所占股份一次性作价转让给新余中川公司。2015年8月7日，谢苏巧、郑孟良在《清算报告》上签名，确认：谢苏巧所占股份作价按341000元计算，其中41000元在2015年8月底现金支付不计利息，剩下30万元现金按月息1.5%出借给新余中川公司1年时间（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按季结息、一次支付，如到期未能付清，剩余金额自2015年8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2015年8月8日，谢苏巧、郑孟良针对新余中川公司事业部的承包金和设备折旧费进行结算，并在《承包金及设备折旧费支付汇总表》上签名，确认：新余中川公司应支付给谢苏巧15.9万元，其中5.9万元到2015年8月底现金支付，其余10万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如到期未能付清，剩余金额自2015年8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2015年8月8日，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向谢苏巧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新余中川公司欠谢苏巧清算款人民币30万元，时间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月息为1.5%，欠款人每一季度付一次利息，同时郑孟良在落款处以担保人身份签名。2017年9月22日，郑孟良向谢苏巧出具一份书面《承诺》，确认：原新余中川公司事业部清算后欠谢苏巧清算款人民币30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2017年12月31日还清，并在落款处写明“欠款人新余中川公司担保人郑孟良”2018年5月7日，郑孟良向谢苏巧出具一份《承诺书》，确认：原新余中川公司转让雪川家具事业部谢苏巧股份本金，担保人郑孟良同意从2018年5月份开始按月还3万元本金，直至分期还清本金，每月25日为还款日，原本金为人民币30万元，并在落款处写明“付款承诺人郑孟良”。另查明：针对“清算款”30万元，郑孟良于2016年2月7日支付13500元利息，于2016年4月19日支付13500元利息并在汇款时备注“代雪川支付15年12月至16年2月30万元利息”。2017年9月22日《承诺》出具后，郑孟良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5月26日、2018年7月3日分别向谢苏巧转账支付3万元，并在上述三笔款项转账时均备注为“代雪川支付退股本金”。再查：郑孟良于2015年9月18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12月3日分别向谢苏巧支付59000元、5万元、5万元，付清了约定的承包金及设备折旧费共计15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系案涉《承诺》和《承诺书》是否导致债务由新余中川公司转让给郑孟良、是否产生谢苏巧放弃利息主张的后果。该院分析认定如下：就法律规定和法理而言，债务人将合同义务进行转让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就本案事实而言，2017年9月22日《承诺》的内容是双方仅就30万元清算款的还款时间延至2017年12月31日达成一致，并未涉及债务转让或利息，《承诺》的落款是“欠款人新余中川公司、担保人郑孟良”，虽然该份《承诺》未加盖新余中川公司印章，但郑孟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针对公司债务在延迟还款的协议上签名，显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由新余中川公司承受。从2018年5月7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是“担保人郑孟良”针对“转让的股份本金”30万元同意从2018年5月份开始每月25日还3万元本金，未涉及利息；落款处表述为“付款承诺人郑孟良”，故该份《承诺书》应理解为郑孟良作为担保人做出从2018年5月份开始每月25日分期还款的承诺。综上，《承诺》和《承诺书》既未涉及债务的转让，也未涉及对利息的处分，故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关于债务已转让、公司不应作为被告、不应计算利息等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郑孟良在2018年2月14日所支付的3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而不是清偿本金。该院认为：案涉《欠条》、《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承包金及设备折旧费支付汇总表》、《承诺》和《承诺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谢苏巧要求新余中川公司偿还谢苏巧欠款24万元并从2015年8月8日起针对“清算款”、“承包金和设备折旧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谢苏巧对“清算款”利息和谢苏巧已付利息的计算有误，该院依法对尚欠金额予以调整。截止2018年7月4日，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尚欠“清算款”的利息为：154040元（包括2015年8月8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30万元的利息、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27万元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后扣减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已支付的57000元利息）；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尚欠“承包金和设备折旧款”的利息为23866.67元（包括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10万元的利息、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日期间5万元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并鉴于谢苏巧诉请主张的“承包金和设备折旧款”的利息金额小于实际所欠金额该院根据谢苏巧主张依法认定该项利息金额为23570元，并认定截止2018年7月4日“清算款”的利息金额为154040元。郑孟良多次以担保人的身份承诺对案涉“清算款”、“承包金和设备折旧款”承担责任，依法应对上述款项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一、新余中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苏巧支付人民币24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7月4日的利息为154040元，之后的利息以2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新余中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苏巧支付利息23570元；三、郑孟良对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谢苏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6元，财产保全费2681元，合计11667元，由谢苏巧负担434元，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共同负担11233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是否准确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涉案《清算报告》载明“剩下30万元现金按月息1.5%出借给新余中川公司1年时间”，但是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欠款系由股权转让行为所引起并无异议，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上诉提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郑孟良于2018年2月14日向谢苏巧支付的3万元款项是支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虽然郑孟良在转账时备注“代雪川支付退股本金”，但是从郑孟良于2018年5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仍载明本金为30万元，并未扣减该3万元。郑孟良提出该3万元系支付本金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该3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郑孟良上诉提出其于2018年2月14日向谢苏巧支付的3万元款项系支付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30万元欠款的利息是否应支付的问题。双方在2015年8月7日《清算报告》及2015年8月8日《欠条》中已经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2017年9月22日《承诺》及2018年5月7日《承诺书》未对利息问题再行约定，谢苏巧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主张，故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上诉提出涉案30万元欠款的利息不应支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新余中川公司是否已将债务转移给郑孟良的问题。郑孟良在涉案《清算报告》、《欠条》、《承诺》、《承诺书》中均已经明确作为担保人，且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亦未举证证明谢苏巧同意新余中川公司将涉案债务转移给郑孟良，故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上诉提出新余中川公司应由郑孟良向谢苏巧支付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涉案15.9万元承包款的利息是否应支付的问题。涉案《承包金及设备折旧费支付汇总表》已明确约定15.9万元承包款的利息支付方式，谢苏巧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主张，故新余中川公司、郑孟良上诉提出涉案15.9万元承包款的利息不应支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川木业公司、郑孟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4元，由上诉人新余中川木业有限公司、郑孟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