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祖熖，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峰、王荣花（实习），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勇，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代，福清市海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孝平，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福清市海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翁祖熖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勇、吴孝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祖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13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借款日：2010年2月9日借10万元、2010年11月14日借3万元，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错误认定为合伙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伙债务，是指于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以其字号或全体合伙人的名义，在与第三人发生民事法律关系中所承担的债务。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四份借条显示，借款人处均有被上诉人王志勇、吴孝平的签名，虽然也有闽调c2标项目部的字样，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并不是以合伙组织或全体合伙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而是以个人名义借款，所以该借款非合伙债务，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个人借款，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合伙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二、如认定该笔借款为合伙借款，则应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在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既然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个人借款认定为合伙借款，那么法院就应该追加合伙组织的其他合伙人为共同被告。现一审法院未追加，故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 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在对闽调c2标项目部进行清算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的要求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对于合伙组织借款关系而言，系外部关系，对外连带承担债务，即本案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向上诉人连带清偿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其在合伙组织清算之后再主张权利的要求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志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过一审审查，客观事实地反映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伙体的负责人是吴孝平，出纳是王志勇，合伙成员还有上诉人翁祖焰与欧阳张霖以及俞龙华，上诉人是向自己也参与合作的合伙体借款的客观现状。而合伙体尚未组织内部债权债务以及盈亏方面的清算工作，是事出有因的，第一是因为上诉人与本案案外人(另一个合伙人)欧阳张霖将合伙体的资金与财产抽走到莆田仙游工地使用(一审法庭到监狱调取欧阳张霖笔录，欧阳张霖予以认可)，而且被抽走的1158171元资产上诉人是占大多数的，被上诉人王志勇提供的账目有体现出来合伙体资产被翁祖焰抽走到莆田仙游工地使用的情况。第二，由于案外人欧阳张霖犯罪坐牢，导致合伙体内部的清算无法进行下去，这是客观情势所逼，本案在一审两次开庭。被上诉人如实陈述案情客观真实情况，上诉人也知道合伙人之一的欧阳张霖合伙人犯罪服刑，上诉人自己一直不行使追加被告的权利，怎能责备一审法院。上诉人一直认为本案是个人民间借贷，是自己故意将案件性质往错误方向上定性，对一审法院来讲，原审原告案件定性错误不予追加被告十分正常。如果以个人民间借贷关系来审，也是原审原告即上诉人自己依法追加，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撤诉，然后，如果另行以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性质来起诉，此时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有未起诉的涉案合伙人，可以依职权追加被告，也可以由原审原告来追加，因此是上诉人对案件起诉时定性错误导致理解错误，所以一审未追加被告，然后做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是正确的，程序也是合法的。 二、就是由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故意起诉合伙体内部的个别个人来承担合伙体全部责任。而且以民间个人借贷形式来起诉，一审法院就没有必要替原审原告审查所谓的合伙体债务，被上诉人认为是否要在项目部进行清算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必须建立在上诉人一审起诉合伙体债权债务纠纷性质的起诉基础之上的前提下来进行审理，而上诉人一审故意错误定性个人民间借贷关系，只能被一审驳回诉请。对于合伙体的债务必须全体合伙人列为共同被告。并且在司法实践中，就是要合伙体内部有清算或结算报告，否则，法院难免要充当会计人员和审计人员的工作性质为合伙体清算债权债务(更何况本案连合伙协议都没有，一堆糊涂账)，只有破产案件才法院才这样做，因此这显然不是法院工作人员力所能及的工作范围。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是没有道理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孝平辩称：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一、本案正如原审查明的事实：1、上诉人翁祖焰、被上诉人王志勇、吴孝平、欧阳张玲、俞龙华于2008年11月合伙组建闽调C2标项目部，用以承建五马山隧道项目。2010年2月9日，闽调C2标项目部向上诉人翁祖焰借款10万元，收到上诉人交付的10万元款项后，被上诉人王志勇、吴孝平及欧阳张玲向上诉人翁祖焰出具借款金额为10万的《借条》，《借条》中未载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条》中空白处标有“C2标项目部”字样，被上诉人王志勇、吴孝平在《借条》中空白处签名，欧阳张玲在《借条》中“证明”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2月9日。2010年11月14日，闽调C2标项目部向上诉人翁祖焰借款3万元，收到上诉人交付的3万元款项后，被上诉人王志勇、吴孝平向上诉人翁祖焰出具借款金额为3万的《借条》，《借条》中未载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条》中“借出人”处标有“闽调C2标项目部”字样，被上诉人王志勇、吴孝平在《借条》中空白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4日。2、本案两笔借款确系上诉人翁祖焰、被上诉人王志勇、吴孝平、欧阳张玲、俞龙华于2008年11月合伙成立的闽调C2标项目部向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虽在本案两张《借条》中签字，但确实是以合伙人的名义确认闽调C2标项目部向上诉人所借款的事实，并非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借款，故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关系纠纷，因此，原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翁祖焰上诉主张系个人借款，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根据，该主张不成立。 二、上诉人翁祖焰上诉无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王志勇在合伙中是出纳，在一审中有提供的账目中体现出来合伙资产被上诉人翁祖焰抽走到莆田仙游工地使用的情况。另由于合伙人之一案外人欧阳张玲犯罪在监狱服刑，导致合伙体内部的清算无法进行下去，这是客观事实，本案在一审两次开庭，上诉人也知道合伙人之一的欧阳张玲犯罪服刑，本案是合伙纠纷，合伙内部未清算，而上诉人一直主张本案是个人民间借贷，是自己故意将案件性质往错误方向上定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翁祖焰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是正确的，程序也是合法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翁祖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志勇、吴孝平偿还本金1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日：2010年2月9日借壹拾万元、2010年11月14日借叁万元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勇、吴孝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翁祖熖、王志勇、吴孝平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翁祖熖诉称王志勇、吴孝平在本案两张《借条》中签字，本案借款系王志勇、吴孝平以个人名义向翁祖熖所借，借款人为王志勇、吴孝平，故本案借款本息应由王志勇、吴孝平共同偿还。二被告辩称本案借款系翁祖熖、王志勇、吴孝平、欧阳张玲及俞龙华等五人合伙组建的闽调C2标项目部向原告所借，《借条》中“借出人”处标有“闽调C2标项目部”，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系闽调C2标项目部，二被告在本案两张《借条》中签字系以合伙人的身份确认项目部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非由王志勇、吴孝平以个人名义向翁祖熖借款。经审理查明，本案两张《借条》中均有“C2标项目部”字样，其中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4日的《借条》中上述字样标明于“借出人”一栏中，欧阳张玲作为闽调C2标项目部的合伙人，亦承认本案借款系以闽调C2标项目部的名义向翁祖熖所借，由此可见，本案两张《借条》中的借款人系翁祖熖、王志勇、吴孝平、欧阳张玲及俞龙华等五人合伙组建的闽调C2标项目部。王志勇、吴孝平在两张《借条》中空白处签字，未注明二人系借款人，二被告系闽调C2标项目部的合伙人，二人以合伙人的身份在两张《借条》中签字确认闽调C2标项目部向翁祖熖借款的事实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翁祖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王志勇、吴孝平以各自的名义向翁祖熖所借，故本院认定王志勇、吴孝平并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翁祖熖、王志勇、吴孝平、欧阳张玲、俞龙华于2008年11月合伙组建闽调C2标项目部，用以承建五马山隧道项目。2010年2月9日，闽调C2标项目部向原告借款10万元，收到翁祖熖交付的10万元款项后，王志勇、吴孝平及欧阳张玲向翁祖熖出具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借条》中未载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条》中空白处标有“C2标项目部”字样，王志勇、吴孝平在《借条》中空白处签名，欧阳张玲在《借条》中“证明”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2月9日。2010年11月14日，闽调C2标项目部向翁祖熖借款3万元，收到翁祖熖交付的3万元款项后，二被告向翁祖熖出具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借条》中未载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条》中“借出人”处标有“闽调C2标项目部”字样，王志勇、吴孝平在《借条》中空白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4日。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两笔借款系翁祖熖、王志勇、吴孝平等人合伙成立的闽调C2标项目部向翁祖熖所借，王志勇、吴孝平虽然在本案两张《借条》中签字，但系以合伙人的名义确认闽调C2标项目部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非以个人名义向翁祖熖借款，故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关系纠纷，翁祖熖应在对闽调C2标项目部进行清算后再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祖熖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表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则表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翁祖熖主张本案借款系二被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但其提供的2份借条中均载明“C2标项目部”字样，且2010年11月14日的《借条》中“借出人”处标有“闽调C2标项目部”字样。被上诉人则辩称本案讼争款项并非其个人借款，该辩称有《借条》以及其提交的其它证据予以印证，而上诉人未能进一步推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翁祖熖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7元，由上诉人翁祖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卢晓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