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凤艳，女，1971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玉兰，女，1991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超弟，男，1995年1月20日出生，住广西凤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达朝，男，1925年2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登，凤山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秀文，男，1944年8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吉，女，1948年5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业新，广西桂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永荣，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广荣，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久荣，男，1981年9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荣登，男，1985年4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业新，广西桂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超康，男，1968年7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原审被告：谢美优，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上诉人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上诉人韦秀文、周美吉因与被上诉人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及原审被告龙超康、谢美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赔偿主体是韦秀文、周美吉二人是错误的。从表面上看，建房的组织、监督是韦秀文和周美吉，其4个儿子在外地工作不在场，且都另立户口。但事实上，韦秀文一家6口人的户口都冠以250号房，原宅基地没有分割，为6人共有。韦秀文、周美吉均为70岁以上老人，无需建5间多层的住房，且韦、周2人没有固定收入和投资能力，主要是他们的4个儿子投资，故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韦秀文一家6人。韦秀文雇请做工的多个雇员的笔录材料亦可证实上述事实。二、一审判决以“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58号吊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下称鉴定报告）作为认定雇员龙某（死者）有严重过错的依据，判由死者自担60%的责任不正确。该鉴定报告缺乏客观真实性和可信性，事实上，吊机产生斜吊的根本原因，是韦秀文等人将待吊的水泥砖码放的位置不对，提供的吊具没有轮子，在不光滑平整的地面拖行有阻力，再加上吊机带病作业，最终导致安全事故发生。作为雇主的韦秀文等人安排雇员龙某直接从事吊机操作违法。一审把操作吊机定性为“简单的劳动行为，没有多少技术含量”是不妥的。三、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计算有误。死者龙某生前居住在距长洲镇政府驻地约1公里的三级公路边，原承包的土地有一部分已被政府征收，按照凤山县惯例，龙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就是按农村标准赔偿，在计算上亦有错误。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在2019年7月31日，应按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2018年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计算赔偿数额。即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2435元，龙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2435元/年×20年=248700元，而不是226500元；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龙某的丧葬费应为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而非33228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为10617元，被扶养人龙达朝生活费应为10617元/年×5年÷4扶养义务人=13271.25元，而不是11683.75元。如此算来，具体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248700元+丧葬费36774元+处理后事人员费用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1.25元=302475.25元。韦秀文等人应予全额赔偿。四、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本案一审审理即使扣除鉴定期间，也大大超过了审限。且各方当事人对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是否列为被告争议大，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责任的承担争议大，对赔偿适用标准争议大，对鉴定报告争议大，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明确。一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韦秀文、周美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韦秀文、周美吉连带赔偿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55082元（即各项损失共275411.75元的20%，含己付的400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韦秀文、周美吉连带赔偿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精神抚慰金10000元；3、鉴定费60000元，按20%的比例，由韦秀文、周美吉承担12000元，由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龙超康、谢美优承担48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根据胜、败诉比例由当事人各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龙某是谁叫去做工的问题，受害家属龙超康讲是韦秀文、周美吉叫去的，对此韦秀文、周美吉否认，结合劳动报酬是龙超康领取及分配的客观事实，应认定是龙超康叫龙某去做工的。同时，龙超康、谢美优均认可是龙超康叫谢美优去做工的，可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定性错误。本案中，受害者龙某与其他5人临时到韦秀文、周美吉新屋基处建房，并未形成长期固定的用工关系，施工工作虽然是应韦秀文、周美吉的要求开始的，但龙某等6人是以自己的技能相对独立来完成工作，且韦秀文、周美吉不仅提供劳动工具，还以施工方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要件，一审认定为雇佣关系是错误的。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可以由发包方对受害方的损失最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鉴定费为60000元，不应由韦秀文、周美吉一方负担。三、被上诉人龙超康、谢美优应承担责任。根据鉴定结论，吊机损坏导致事故发生，而谢美优也是吊机操作参与人（地面），应承担相应责任；龙超康叫龙某、谢美优去做工，却没有对龙某、谢美优尽到提醒等义务，也应承担责任。 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辩称，其均同意韦秀文、周美吉的上诉意见。 龙超康、谢美优述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韦秀文、周美吉、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六被告连带赔偿因龙某死亡的各项损失700204.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处理后事人员费用4000元（100元/人×40人次）；被扶养人生活费22936.25元（18349元/年×5年÷4个扶养人义务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在凤山县老家建住宅楼，从第二层开始，周美吉逐个请龙超康、谢美优、龙群胆、韦永能、龙超强、龙某（本案死者）六人为其建房，工钱按120元/平方米支付。建房所需的劳动机械吊机、搅拌机、劳动工具手推车、灰桶、水电等均由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提供，工人自带灰刀和吊线砣。2018年8月26日10时许，龙某在四楼操作吊机吊砖时，由于吊机定位销断裂，吊臂发生回转，致使机尾部位碰撞到龙某，导致其从无护栏等安全措施的四楼平台坠落至一楼地面，不治身亡。事故发生前，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已为为其建房做工的六个工人（含死者龙某）办理了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向死者家属支付了40000元。 另查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申请对涉案吊机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当事人双方有异议的事实与证据作如下分析确认： 一、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问题。原告主张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四人作为适格被告应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四被告共同出资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建造房屋，且该四被告作为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的儿子，已成家分户，原告仅以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在宅基地上建房，六被告是一家人，是房屋的共有人为由，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二、受害人在本案中向谁提供劳务即各方当事人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问题。（一）原告诉称受害者与韦秀文、周美吉、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六被告是雇佣关系。就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所建设房屋不是一次性发包给一个施工单位或个人，而是从下基脚开始一层一层的分别请人施工,分别支付工钱，每一层的封顶也另行请人施工。受害者是从第二层开始由被告周美吉叫来做工，且主要劳动设备吊机及劳动工具手推车、灰桶等均由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提供，受害者从事的是操作吊机吊砖工作，此项工作，在广大农村自建房施工活动中，普遍存在，受害者提供的就是简单的劳动行为，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劳动报酬相对较低,这些都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对原告诉请受害者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主张，可予以支持。受害者在本案中是向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提供劳务，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是接受劳务的一方。 （二）被告韦秀文、周美吉辩称其与被告龙超康是承揽关系。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辩称，其房屋建建设工程是以口头协议（包工不包料）发包给被告龙超康，民工的组成、工作安排、工钱发放是被告龙超康负责、管控，受害人是龙超康雇请的工人，受害人的损失应由龙超康承担赔偿。龙超康在辩称中否认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有过相关的口头协议，并称自已是被告周美吉叫去做工的。因其夫妇两人参加做工，所有做工人员就推选龙超康去跟东家领工钱后大家共同分钱，龙超康根本没有多要一分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房屋建造过程中，与被告龙超康之间有口头协议，也没有任何证据与事实证实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故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辩称其与龙超康是承揽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 （三）被告龙超康、谢美优辩称其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是雇主与雇员的法律关系。根据本案一起做工的其他工人的证人证言及基本事实，本案一起做工的6人（包括龙超康、谢美优及死者）均是被告周美吉叫去建房的，且建房的主要劳动设备吊机及劳动工具手推车、灰桶、水电等均由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提供，做工的人员都接受其指挥和安排。龙超康、谢美优与其他工人为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建房，劳动报酬是按每平方120元计算，大家同工同酬，龙超康并未多收取分文。这些情形符合雇佣关系特征，且被告韦秀文、周美吉也未能提供其与龙超康形成承揽关系的证据，故对被告龙超康、谢美优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是雇主与雇员的法律关系的辩解予以支持。 三、关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58号吊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问题。 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被告韦秀文、周美吉等6人书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吊机进行鉴定，原告方不同意鉴定，为查清案情，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的申请事项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的鉴定意见为“吊机在使用过程中斜吊物品使定位销产生扭转及剪切力，导致定位销断裂，吊臂发生回转，机尾部位触碰到未系安全带、未保持安全距离的操作人员，导致操作人员从无护栏的平台坠落”。在第二次庭审时，韦秀文、周美吉等6被告以该鉴定意见作为证据，证明受害人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提出书面质证意见，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报告缺乏物理依据等，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机操作人员有过错的证据。被告龙超康、谢美优经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报告不知情，由法庭认定。因原告对该鉴定报告虽有异议，但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的情况下，仍应以该鉴定报告作为认定各方过错的参考依据。 四、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被告龙超康、谢美优与受害人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对受害人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责任。受害人是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跌落身亡，故对其损害后果，应由受害人与韦秀文、周美吉夫妇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龙某在事发当时是一个人在操作吊机，作为有操作吊机工作经验的建筑施工人员，理应知晓在未有安全防护措施的四楼顶上使用吊机吊砖的危险性，更应对其自身安全负责，本案的证据难以证明受害人在工作时尽了安全注意义务，从被告韦秀文、周美吉提供的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58号吊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来看，造成受害人龙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自身违规操作吊机所致，受害人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是责任；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作为用工方，不仅接受了没有相关资质的受害人为其工作，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其为安全施工进行了充分的准备，且对施工环境的安全持放任态度，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和安保义务，具有过错，对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连带承担赔偿原告原告损失的40%，原告自行承担自已损失的60%，被告龙超康、谢美优不承担赔偿原告的损失。 五、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本案中，原告提出其家庭承包责任地被征收而以城镇居民来计算赔偿损失的主张，因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且被征收的土地只是一小部分，并不改变原告的农村户口性质，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原告的各项赔偿损失。 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和【2018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定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26500元（11325元/年×20年）；2.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3.处理后事人员费用4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1683.75元（9347元/年×5年÷4个扶养人义务人）；合计275411.75元。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连带承担赔偿原告损失40%，即110164.7元（275411.75元×40%），扣除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在事故后已支付给原告的40000元。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夫妇仍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0164.7元，此外，被告被告韦秀文、周美吉赔偿原告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韦秀文、周美吉连带赔偿原告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的各项损失110164.70元（含已支付的40000元），限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由被告韦秀文、周美吉连带赔偿原告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1元，由被告韦秀文、周美吉共同负担920元，原告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负担4481元;鉴定费60000元，由被告韦秀文、周美吉自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韦秀文、周美吉是雇主，受害者龙某与龙超康、谢美优等六人是雇工，龙某在实施雇佣活动中死亡，应由韦秀文、周美吉承担赔偿责任。韦秀文、周美吉的四个儿子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参与建房的证据不足，不承担赔偿责任，龙超康、谢美优不是雇主，亦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韦秀文、周美吉上诉主张：韦、周两人只是定作人，龙超康是承揽人，龙超康承揽了建房的工作后，找到龙某在内的其他人员进行施工，故龙超康作为雇主应对龙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韦、周二人主张与龙超康订立了承揽合同，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但韦、周二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龙超康作为雇工的代表向韦、周二人领取工钱是事实，但不能以此证明龙超康就是承揽人，更不能证明他是龙某的雇主。从整个房屋的建设过程中看，龙超康并未全程参与了施工，与韦、周二人主张的龙超康是承揽人的身份显然不符，故对韦、周二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韩凤艳等上诉人则主张，韦秀文、周美吉的四个儿子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应与韦秀文、周美吉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没有证据证实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参与了建房活动，韦永荣、韦广荣、韦久荣、韦荣登亦未主张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一审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为韦秀文、周美吉是正确的，韩凤艳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1、关于本案的过错责任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龙某在工作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违规操作吊机所致，受害人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韦秀文、周美吉夫妇作为用工方，具有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40%的次要责任。 韦秀文、周美吉认为，龙超康、谢美优未对龙某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龙超康、谢美优与龙某均为雇工，韦、周二人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韩凤艳等人上诉主张，一审依照不准确的鉴定结论确定龙某承担60%的责任过重。本院认为，龙某在施工过程中不注意施工安全是事实，韩凤艳等人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举不出证据否定该鉴定报告，一审法院据此结论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龙某承担60%的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一审判决依照《2018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合计275411.75元。韦秀文、周美吉连带承担赔偿40%，即110164.7元（275411.75元×40%），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70164.7元，此外，韦秀文、周美吉另应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60000元由韦秀文、周美吉负担。 韦秀文、周美吉上诉主张，对一审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但韦、周仅应承担20%的责任，鉴定费亦应按此比例分担。韩凤艳等人则上诉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就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在计算上亦有错误。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在2019年7月31日，应按新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由韦秀文等人全额赔偿。 本院认为，韩凤艳等人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因其理由于法无据，应不予持。但本案一审开庭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11月29日，第二次是2019年7月31日，故应当以2019年7月31日作为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而《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从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故韩凤艳等人请求按照新的标准进行赔偿，本院予以支持。相关赔偿项目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12435元/年×20年=248700元；2.丧葬费应为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3.被扶养人龙达朝生活费10617元/年×5年÷4扶养义务人=13271.25元；4.处理后事人员费用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四项合计302745.25元，韦秀文、周美吉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21098.10元。因龙某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韦秀文、周美吉上诉请求只应支持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同时，鉴定报告有助于人民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故应按各方当事人胜、败诉的比例分担，一审法院仅确定由韦秀文、周美吉一方负担有误，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相应的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凤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凤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由韦秀文、周美吉连带赔偿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的各项损失121098.10元（减去已支付的4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81098.10元）； 三、变更凤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主文为：由韦秀文、周美吉连带赔偿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精神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1元，由韦秀文、周美吉共同负担1080.20元，由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负担3960.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401元韩凤艳等人已预交，韦秀文、周美吉应将1080.20元支付给韩凤艳等人）;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2元，由韦秀文、周美吉共同负担2160.40元，由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负担86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韦秀文、周美吉已预交10802元，可从执行款中扣除8641.60元，以折抵韩凤艳等人应承担的费用；韩凤艳等人已预交的二审案件理费10802元，由本院退还韩凤艳等人）；鉴定费60000元，由韦秀文、周美吉负担48000元，韩凤艳、龙玉兰、龙超弟、龙达朝负担12000元（韦秀文、周美吉已预交60000元，可从执行款中扣除12000元，以折抵韩凤艳等人应承担的费用）。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志凌 审判员  廖德旺 审判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贲玉瑕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