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10行赔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尚国，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刘先贤（系上诉人父亲），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周玲，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台县福溪街道幸福花苑。 法定代表人谢青孝，系该办事处主任。 应诉负责人裘银委，系该办事处常务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童文旺，浙江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尚国与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5日，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作出天福罚字（2016）第1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刘尚国在天台县福溪街道波楞村下洋坑上坦地方未按批准要求进行建设，批准建设规模三间二层，实际建成地下一层地上四间三层局部四层，总建筑面积1072.45平方米。责令原告于2016年1月28日前自行拆除二层以上超建部分及超用地90平方米建成的房屋，并自行回填地下室。因原告未在限期内拆除，2016年2月3日和2月22日，被告二次组织人员对原告四间楼房二层以上部分予以强制拆除。2016年4月8日，原告就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浙1023行初2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6年2月3日、2月22日对原告坐落于福溪街道波楞村的四间楼房二层以上部分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因房屋征收需要，天台县方正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刘尚国户的被征收房屋、装修装饰及附属物补偿价格进行评估，刘尚国在征收房屋调查表上签字，确认涉案房屋合法占地面积为125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为1072.45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为623.52平方米，其余448.93平方米为违法建筑)。2015年7月，天台县方正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天正房估(2015)第B-21号地上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单及天正房估(2015)第Z-21号装修装饰及附属物补偿评估报告单，该房屋状况描述为“......现浇板式楼梯，现浇平顶屋面，部分较好木屋架，望板，琉璃瓦屋面，外墙水泥砂浆抹灰、前面贴墙砖，内墙白灰，混凝土地面，铝合金窗，罗普斯金门，水电齐全，普通照明”，因此确定涉案房屋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1200元，建筑面积拟初步定为623.52平方米；装修装饰及附属物补偿评估报告单则将第三、四层包括铝合金门、室内装饰门、卫生间门、坐便器、集成吊顶、洗脸台、木扶手、卫生间隔墙、卫生间地砖、卫生间墙砖、阳台地砖、阳台墙砖、阳台栏杆等装修装饰物及屋顶不锈钢水箱、屋顶罗马柱栏杆的补偿金额进行评估，确定包括三、四层在内的涉案房屋建筑物装修装饰物及附属物合计价格为284597元。2016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原告同意被告对其坐落在波楞村下洋自然村集体土地上的合法房屋(合法建筑占地125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623.52平方米)实施征收，协议第四条经济结算部分载明：1、甲方应支付乙方被征收房屋(含合法处置房屋)及其地上附着物、构筑物、室内装饰装修等各项评估补偿费计人民币1356050.60元(详见补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4、乙方自愿选择自行落实周转用房，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计人民币45000元，搬家补助费计人民币2250元，规定期限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奖励费计人民币18750元、坪基补助费68688元(详见补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规定期限内腾空搬迁奖励费、整体签约率、腾空率奖励费，视具体情况按规定支付。5、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各项评估补偿费、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占地置换安置后余下的建筑占地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规定期限内签订协议奖励费、坪基补助费共计1490738.60元。6、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安置用地费计人民币27370元.......、上列...差额计人民币1463368.60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补偿经济结算明细表载明：建筑物补偿费为748224元(合法建筑物623.52平方米*1200-7-元/平方米)，违法建筑物补偿费为323229.6元(448.93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60%)；附属物装饰装修等补偿费284597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5000元；两次搬家补助费2250元；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奖励18750元(125平方米*150元/平方米)；坪基补助费68688元，合计1490738.6元。2016年4月30日，原告按约腾空被征收房屋，同年5月13日刘先贤在被征收房屋腾空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同年5月19日，原告委托刘先贤代为收取波楞村下洋自然村房屋征收补偿款，刘先贤于同日在该房屋补偿单上签字认可，该补偿单将被征收房屋腾空验收单与经济结算单以附件形式作为其组成部分。同月底，刘先贤领取上述协议约定的1460200.60元(已抵扣回收安置用地费)及规定时间内腾空奖励费18750元、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腾空奖励169597元，共计1648547.60元。2016年6月22日，原告刘尚国委托刘先贤代为收取涉案房屋拆迁全村签约并腾空奖励费84798.5元。2018年12月20日，原告刘尚国委托刘先贤代为领取“认定确定以外建筑补偿费”215486.40元(违法建筑物448.93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40%)及土地补偿费29670元。2018年12月24日，原告以EMS邮寄的方式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未予答复，原告遂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刘尚国并未提供能够证明损害数额方面相应有效证据，仅在诉状中罗列损失清单。而被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所主张的三层、四层建筑物建筑材料补偿款已包含在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确定的补偿金额中，《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补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载明装修装饰附属物补偿金额为284597元，与天台县方正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两份天正房估(2015)第Z-21号装修装饰及附属物补偿评估报告单金额相一致，两份装修装饰及附属物补偿评估报告单均已包含涉诉房屋三层、四层的装修装饰及附属物价值评估金额；至于木行、板椽、洋瓦条、洋瓦片、窗等建筑材料补偿款的价格亦在地上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单中予以评估。而原告在涉案房屋的补偿单上对被告补偿的金额及相关补偿项目的经济结算明细已签字认可，且已依约领取相关补偿款。为此，原告主张的二层以上部分建筑物建筑材料损失已经得到补偿，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财产权益造成损害，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非自愿签订及补偿并不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主张的室内物件损失，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尚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尚国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行政赔偿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行政赔偿诉求的裁判理由，明显偏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立法宗旨，混淆了行政补偿责任、行政赔偿责任不同切入点，有失客观公正性。综上，请求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辩称：天台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9)浙102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正确。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之情由。上诉人在该案中所主张的损失有两大部分，其一是附着于建筑的物品，其二是电视机、空调等与建筑物不存在附着关系的可移动物品。就附着于建筑物的、在拆除行为中予以拆除的对象的物品，是被上诉人实施本次行政行为所能产生的损害，因案涉建筑物涉征收，在征收评估中均予列入，且上诉人已经以之为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已经予以了补偿。就与建筑物不存在附着关系的可移动物品，上诉人认为有损害，则应举证证明该些物品的存在是上诉人应承担的最基本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尚不能举证证明该些物品是存在的，则就失去了《行政诉讼法》第38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损害情况予以举证的基础。2、就上诉人认为征收补偿与案涉的行政赔偿的关系问题。首先，(2016)浙1023行初26号判决书的裁判结果，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系违反了行政强制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之规定，行政赔偿仅限于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违法建设并不属于赔偿范围。其次，只是案涉的上诉人房屋又因征收，依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征收安置补偿方案，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予以了补偿、拆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对其合法的损失具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强拆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1023行初2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应当对强拆行为造成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三、四层楼房依法经过审批，即不能证明被拆除的三、四层楼房属于国家赔偿法所保护的合法权益。且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三层、四层建筑物包括木桁、板椽、洋瓦条、洋瓦片、窗等在内的建筑材料予以补偿。现上诉人再次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三层、四层的建筑材料予以赔偿，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从上诉人提供的拍摄于2016年2月22日的拆除视频来看，四楼室内并没有存放冰箱、空调等物。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亦承认2月3日被上诉人仅拆除涉案房屋外围的铝合金窗之类，而拆除外围材料并不会损害室内物品。故上诉人主张的冰箱、空调等室内物品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谢继红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马平波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