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草塘一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许佐生，社长。委托代理人黄国财，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嘉欣，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某。法定代理人许某某。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草塘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草塘一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乡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5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某的母亲许某某是草塘一经济社村民,是草塘一经济社的股东，总股数10股。2014年*月*日许某某与钟某某登记结婚，婚后许某某户口一直保留在草塘一经济社处。钟某2016年出生后随母入户到草塘一经济社处，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但草塘一经济社一直未确认钟某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7年3月20日，钟某向大沥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1.依法确认钟某具有草塘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民及成员同等待遇；2.责令草塘一经济社向钟某无偿配股并发放股权证。2017年5月25日，大沥镇政府出具沥府行决〔2017〕3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钟某具有草塘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该社成员同等待遇。因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该处理决定存在文号重复、草塘一经济社机构名称录入错误的问题，大沥镇政府重新作出沥府行决〔2017〕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7月28日向钟某送达，除文号和钟某名称修正外，其他内容与前述处理决定相同。草塘一经济社对沥府行决〔2017〕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经审查后作出南海府行复〔2017〕3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沥府行决〔2017〕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草塘一经济社不服，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顺德区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606行初1411号行政判决，认为大沥镇政府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钟某属于草塘一经济社的股东，且享受成员待遇，与草塘一经济社的章程规定相悖，判决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沥府行决〔2017〕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7〕3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大沥镇政府应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钟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粤06行终45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重新调查，大沥镇政府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沥府行决〔2018〕1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钟某具有草塘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钟某按照《太平村草塘一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的规定出资购10股后，享受该社成员同等待遇（上半年出资购股，下半年开始享有股份分红；下半年出资购股，次年开始享有股份分红）。另查，《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方法：以2004年3月31日24时截止点，统计符合条件的在册农业户口，统一由经济社一次性无偿配股10股给符合条件的村民，其中年满16周岁（含16周岁）以上的按10股分配，不足16周岁的先按5股分配，待年满16周岁后再按10股分配。”第十三条规定：“购股办法：固化股权后凡合资格购股的人员可出资购股，按每股资产净值优惠购股。其中以下两种村民可再优惠购股：1.政策内生育的小孩；2.结婚迁入人员。”第十四条规定：“购股时间：每年办理两次购股手续，分别于6月份和12月份办理，购股后下一个半年享受股份分红（即6月份购股的，当年股份分红分一半，12月份购股的，次年按正常分配）。”第十六条规定：“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的配股问题。（一）对于固化股权前户口仍寄居在本村的外嫁女，可以让其出资购股，但必须在2004年6月30日前完成购股手续，过期不予办理。购股后可享受股份分红，其子女则一律不予配股和购股。（二）对于已固化股权的外嫁女只保留本人股权配置及股份分红，将来其子女也一律不予购股。”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必须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本经济社章程、服从和执行股东代表大会的决议……”。《南海区大沥镇太平草塘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6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股份分红。户内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三条办法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本社的总股数长久不变，实行‘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第十条规定：“按法律法规和原章程规定可购置股权的对象：（一）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前按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购股的人员；（二）按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等文件精神应具有购股资格的人员；（三）在确权时点前属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尚未按政策规定作出处理但已入户购股的人员（该部分人员购股后必须按计划生育政策制约期满后次月才能享受相应的股份分红）。上述人员应在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相关规定确定。当事人逾期没有办理购股手续的，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当事人需一次性购满10股，按10股享受股份分红。”再查，2016年3月25日，林某某以26560元的价格购买草塘一经济社的10股股权，收款处的备注注明：收2016年3月25日新生购买10股数。2016年6月7日，周某某以26560元的价格购买草塘一经济社的10股股权。庭审中，钟某表示愿意以28000元的价格出资购买草塘一经济社的10股股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大沥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钟某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大沥镇政府根据钟某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该处理决定被法院判决撤销后，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经调查重新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草塘一经济社及钟某，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某是否有权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草塘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钟某的母亲许某某属于草塘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钟某作为草塘一经济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随母入户草塘一经济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钟某在履行草塘一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草塘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钟某入户时草塘一经济社有效实施的章程《2004年章程》及《2016年章程》，《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了政策内生育的小孩可以出资购股，按每股资产净值优惠购股。《201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了按照法律法规和原章程规定可购置股权的对象包括：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前按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购股的人员，并规定了上述人员在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该条第三款还规定了需一次性购股满10股，按10股享受股份分红。因本案钟某为2016年新出生的小孩，按照上述章程的规定，钟某属于可出资购股人员，并且需要一次性购满10股。大沥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直接认定钟某具有草塘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的认定不当，但大沥镇政府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亦确认钟某需按照《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的规定出资购10股后才享受草塘一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的认定，符合法律及章程的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购股金额，应该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一并列明，因大沥镇政府表示查不清楚，故没有列明购股金额。法院认为，根据钟某提交的证据，能初步证实案外人在2016年在草塘一经济社处购买10股股权的金额为26560元，虽然草塘一经济社对该金额并不确认，亦不确认上述两案外人的身份及购股的实际情况，但草塘一经济社并未提出证据予以反证，且无论是大沥镇政府对草塘一经济社的负责人进行调查还是在庭审中，草塘一经济社的负责人均对钟某需要以何金额出资购股表示不清楚或者拒绝回答，并且其明确表示不同意钟某出资购股。对于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购股人员，其向草塘一经济社出资购股后获得草塘一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及享受股东权益，草塘一经济社对该购股金额明显是知情的，草塘一经济社在拒不告知大沥镇政府及法院关于钟某的出资购股的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亦没有相反证据证明钟某提交的两案外人在2016年出资26560元购买草塘一经济社10股的情况下，法院确认该出资购股金额为26560元，又因钟某明确表示其愿意以28000元的金额购买草塘一经济社的10股，该金额超出了2016年同期人员的购股金额，不损害草塘一经济社的权益，法院确认钟某可以通过28000元购买草塘一经济社的10股股权。虽然大沥镇政府在案涉决定书中未查明该事实并进行确认，但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法院仅仅确认该处理决定书有瑕疵，不作撤销被诉处理决定重作的判决，并且确认钟某可以通过28000元的价格购买草塘一经济社10股股权。草塘一经济社认为按照《2016年章程》的规定，符合购股资格的人员购股金额为50万元10股。对此，法院认为，《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的按照50万元10股的标准购股的前提是除原章程规定的购股条件外的经草塘一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认为符合条件的人员。本案钟某的情形则是属于符合草塘一经济社原章程规定的出资购股人员，因此对于上述50万元的出资购股金额，不适用本案钟某。综上，大沥镇政府根据申请书、钟某、许某某的身份证、户口本、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股权证、《2004年章程》《2016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草塘一经济社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草塘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草塘一经济社负担。上诉人草塘一经济社上诉称，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原审第三人钟某的母亲许某某作为上诉人的成员股东，对本社的章程及股权固化进程理应清晰知晓。但许某某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理人，在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出生后至股改所规定的办理购股手续期限前均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购股申请。即使上诉人不同意其购股，原审第三人也是完全有其他救济途径。然而原审第三人在截止购股前十个月的充分时间内并未向其他部门提出申请，却在截止期后才向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提出。原审第三人对此明显存在责任，原审法院却没有任何评述。根据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可知，其在2016年已知权利受损，直到2017年才向被上诉人提出，明显怠于行使权利。原审第三人是因农村分红福利经济水平大幅提升，现想以极低的价格购股获利才提出申请。如原审第三人的请求获得法院支持，必然损害上诉人其他股东利益，导致村内矛盾扩大。外嫁女子女股权问题已成本区各村急需解决的突出矛盾，本案的二审结果对往后同类型案件具有指导和参考作用。原审法院把原审第三人不能购股的原因归责于上诉人，忽视原审第三人的责任，对上诉人及其股东极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草塘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依职权对原审第三人钟某的申请作出处理，程序合法。在被上诉人调查期间，上诉人的负责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审第三人出资购股，且对原审第三人需以何金额出资购股表示不清楚，致使无法查清购股金额。由于上诉人否定原审第三人的购股资格，才直接导致原审第三人无法按《2004年章程》规定完成出资购股。现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怠于行使权利为由提出上诉，明显与其庭审表现相违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钟某答辩称，上诉人草塘一经济社基于传统男女不平等的封建落后观念，剥夺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依法纠正上诉人的错误行为，程序、内容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出本案所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钟某的母亲许某某是上诉人草塘一经济社的村民及股东，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上诉人处。原审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到上诉人处，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经查，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以及《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2016年章程》第十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的配股股东资格，并在完成出资购股后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被上诉人直接作出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的认定显属不当，但亦同时确认原审第三人需按章程规定履行出资购股手续后才享受成员同等待遇，而对原审第三人的购股金额未予确认。关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上述瑕疵，原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早知其权益受损却一直未提出申请，系其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前完成出资购股，该责任在于原审第三人自身。对此，无论是《2004年章程》或是《2016年章程》，上诉人一直将原审第三人排除在购股人员资格范围外，甚至从行政程序到本案一审诉讼阶段，上诉人均拒绝回答有关原审第三人具体购股金额的问题。由此可见，原审第三人直到2016年股权固化时也无法出资购股，并非原审第三人因自身主动拒绝或不配合履行出资购股所导致。原审第三人未出资购股不能归结于其自身原因，属客观上无法完成。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草塘一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