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杨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云美昕，女，汉族，1989年10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容，女，汉族，1970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欣，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杰，男，汉族，1981年4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杰，男，汉族，1969年6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桂容、宗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黄桂容157958.11元；二、驳回原告黄桂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63.82元（原告黄桂容已预交），由原告黄桂容负担34.8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负担1729元。”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错误判决。（一）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主张免责条款的内容有法律依据。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载明：粤E*****号司机宗杰肇事后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宗杰并无及时报案，而是补报案，且报案时已自认其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庭审中宗杰也已承认该项事实。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即宗杰追偿。而在本次事故中黄桂容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不属于抢救费用的范畴，故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不应垫付和赔偿，即使法院认定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需要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垫付费用的，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在赔付后也可向致害人即宗杰追偿。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主张的免责内容均有合法依据。（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众所周知，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对免责事由部分的字体在投保单处已进行加粗、加黑，能区别于其他的内容，对一般人理应当发挥到清晰的提示作用，且庭审中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提交相应的报案录音也可以相互印证，宗杰是清楚逃逸、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情节是违法的，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是拒赔的，故相关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依法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审法院认定宗杰无证驾驶，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依法取得对肇事者宗杰追偿权，却在判决中又不赋予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追偿的权利，对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不公，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错误判决。二、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且间接放纵司机无证驾驶、肇事逃逸行为，不利于发挥法院的社会指导作用。本案中，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与宗杰约定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的免赔条款是法律禁止性规定在保险条款中的引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加大无证者、逃逸者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不仅间接放纵肇事司机无证驾驶与肇事逃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且极大加重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损害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支持黄桂容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桂容提供的佛山市顺德区某纺织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出具的工作证明、朱某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力较低，两人均与黄桂容为亲戚关系，且黄桂容出具的银行流水距离出险日期也并未满一年以上，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和工作满一年以上。四、原审法院认定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不合理。根据相关法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的费用，且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非本案的侵权人，故一审、二审的费用均应由黄桂容、宗杰承担。综上，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桂容、宗杰承担。针对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诉，黄桂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仅以免责条款为由要求免除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保险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宗杰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没有收到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否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的真实性，且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宗杰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未生效，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黄桂容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黄桂容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在佛山市居住满一年以上，黄桂容已经提供了工作证明、居住证明、六个月以上的银行流水用于证明。三、对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针对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诉，宗杰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二、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未就免责事由依法向宗杰尽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一）宗杰从未收到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宗杰”的签名并不是宗杰本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宗杰无法律约束力。（二）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至今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宗杰作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即使宗杰存在无证驾驶违法行为，但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未依法向宗杰作出提示免责事由的义务。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宗杰肇事逃逸，负全部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事故后逃逸的，保险公司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且不可向侵权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虽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标注，但并不代表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本案中，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标注，但宗杰表示从来没有收到这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宗杰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此，原审认定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黄桂容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上诉主张仅以免责条款为由要求免除保险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的问题。黄桂容的户籍虽然为广东省罗定市，但黄桂容提交的银行流水能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顺德区。因此，原审法院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上诉主张黄桂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判令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中国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未能得到本院支持，故应由其承担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9.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景诚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晓霖书 记 员 梁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