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地址：广东省东莞市*******富民服装双子城第9层0902单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72151。负责人：李新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童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1452U。法定代表人：冯金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广东卓凡（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婷婷，广东卓凡（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童幻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幻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向童幻公司赔付保险金6097685元；2.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赔付童幻公司所支出的评估费40000元；3.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童幻公司赔偿968488.88元；二、驳回童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4764元，由童幻公司承担46123元，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承担8641元。鉴定费85500元（童幻公司已预付），由童幻公司承担76022元，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承担9478元；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承担部分于履行上述赔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童幻公司。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赔偿童幻公司968488.88元事实不清，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公估公司）做出的鉴定报告未能做到客观公正、科学有效，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实际赔偿金额的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重新核定；2.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认定事实有误，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先行垫付了85500元鉴定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及改判；3.本次事故存在着人为纵火行为，本案事故不能确定属于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承保的“火灾”范围，不应当由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来承担本次事件的损失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童幻公司损失968488元没有事实依据。1.泰诚公估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对服装的损失价格明显高估，而事故并不是造成所有服装全损，该鉴定报告依据童幻公司单方面提供自行制作的资料来确定损失不符合证据客观性的要求，并在没有实物评估情况下以名牌产品确定单价，对损失以少估多，以低估高。而对于其中部分法院直接指令评估公司按全损评估明显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第三方评估机构应该基于案件的事实，客观、公正、科学的出具报告，本案中该鉴定报告明显经过指令修改后做出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评估结果，加大了本次事件的损失估算，对此做出的评估金额上诉人不予认可。2.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调查报告指出“该次火灾过火面积约为15平方米，直接财产损失约为20万元”,调查报告是消防部门现场勘验，受灾面积是消防部门在调查事故时必须关注的重要点，具有客观估损的可靠。而该过火面积是承保面积的1.5%，而在评估报告中，评估认定原告在火灾中仅混凝土就损失几十立方米；角钢不锈钢损失几千米等等，并且评估了占保险金额的55.45%，明显不符合常理，报告显然做出了夸大修复金额的鉴定。甚至，在该报告中，评估方将根本没有存在的损失也列入了修复金额中，虽然法院最后在判决中已经将“无中生有”的部分扣除，但可见其鉴定报告存在着重大错误，认定不清的严重问题。根本不能作为本次损失确定损失的依据。二、鉴定费认定事实有误。在法院委托泰诚公估公司对本案进行评估时，上诉人已经先行垫付85500元作为该案的评估费。一审法院仅认可童幻公司的85500元，并且要求我方将承担的鉴定费一并支付给童幻公司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三、童幻公司是本案唯一的放火嫌疑人，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调查报告，该案有人为纵火的嫌疑，并不属于保险条款中“偶然、意外发生的燃烧”的火灾定义，不能认定火灾损失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主张证明童幻公司是本案唯一的放火嫌疑人。法院判决也认定本案“事故是人为纵火，确有较高的盖然性”。“涉案场所的锁匙由被上诉人经营者持有”，但没有审理排除童幻公司经营者的放火嫌疑，甚至对此只字不提。童幻公司经营者做为唯一放火嫌疑人，与是否承担本案火灾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若公安机关不能侦破此案，也属于事实无法查清，不能对本案进行定案，应该驳回童幻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童幻公司辩称：一、涉案事故不存在任何免赔事由，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应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赔付。根据《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及第八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之约定，即便虎门消防大队出具的调查报告中显示“该起火灾有纵火嫌疑”，但除非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能证明火灾系童幻公司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否则火灾造成的损失均属于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的赔偿范围。二、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怠于履行职责，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童幻公司已提供虎门消防大队的火灾证明，就此已完成举证责任。如果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认为该火灾的形成有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情形的，其应及时向法定的火灾原因认定部门申请鉴定，但其怠于履行职责，系对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处置。故此即便因本案火灾现场灭失而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明，也应当由主张免除或减少赔偿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968488.88元系在《保险公估报告》（TCCC18008）的基础上作出，事实上，该公估报告载明的评估金额较于童幻公司的损失而言已经明显偏低，不存在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所述的“以少估多、以低估高”的情形，理由如下：（一）公估报告对童幻公司的衣物损失鉴定不合理。1.《保险公估报告》对于“衣服有损”类衣物的损失鉴定未考虑全部成本构成。《保险公估报告》第八页载明“童装生产成本构成为：面料成本+印花成本+绣花成本+辅料成本+尾部人工费”，首先，该表述所认定的辅料成本不全面。其次，该公式并未考虑服装的开发成本、企业管理费、厂房租金水电费、设备折旧等，而这部分恰恰是服装的重要成本组成，也是工业成本会计中规定的成本构成。2.对于“衣服沾灰/烟熏味”、“有水渍”、“仅包装损坏”、“完好无损”类的衣物，《保险公估报告》以“衣服经后期普洗处理，重新包装后能正常销售”为由，给予4元-7元/件的清洗处理费用，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依法不应得到采纳。首先，从时间跨度上，涉案衣物已在烟熏、喷淋后在事故现场放置长达至少十个月，从常理而言，经过普通清洗显然已经无法恢复原价值。其次，从合同义务上看，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未能及时履行指导索赔的附随义务，即便由此导致损失扩大，也应由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自行承担。再次，结合司法实践可见，将“沾灰、烟熏味、有水渍”的衣服普洗后正常销售，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经查实，将可能因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而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还应承担由此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童幻公司多次对此提出异议，但原审判决仍根据《保险公估报告》，即仅对“衣服有损”类衣物做全损处理（但未考虑全部成本）、对其他类衣物给予清洗费用的方式认定童幻公司的损失，已经远远低于童幻公司的实际损失，更不存在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所述的明显高估的情况。（二）公估报告所认定的装修部分损失系根据火灾现场照片、消防调查中关于受损情况的描述、现场勘查及损失表进行认定的，不存在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所述的夸大损失的情况。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所述的火灾调查报告指出的过火面积15平方米，不等同于实际装修损失面积就仅有15平方米，因为，首先，该过火面积的认定仅是公安消防大队的初步记载，并不一定具有准确性，其次，本次事故系因火灾引起，常理可知，火灾引起的烟熏以及灭火需要的水枪喷射等必然会对整个经营场所造成影响，并直接或间接导致装修材料及环境的融化、损坏、脱落及泡水发霉等，而根据童幻公司提供的损失表可知，该装修部分损失也并未被公估报告全部涵盖。综述，该公估报告并未涵盖童幻公司的全部损失，童幻公司也对此多次提出异议，但考虑到事故从2015年发生至今已经拖延许久，童幻公司为此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为早日弥补损失、避免诉累，童幻公司在提交上诉材料后又予以撤回，但并不代表童幻公司对公估报告的数额予以认可，而恰恰是童幻公司在权衡利弊下的无奈之举，但童幻公司对于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所述的原审判决的金额高于实际损失的主张严重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四、关于鉴定费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出笔误裁定予以补正，不存在再行更正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虽远低于童幻公司的实际损失，但出于定争止纷、早日恢复生产生活的考虑，童幻公司未予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的主张，以维护童幻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基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及其金额。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结合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宅事故调查报告》、泰诚公估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对童幻公司因案涉火灾遭受的损失、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应承担的赔付责任进行了核算，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提出，泰诚公估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丧失客观公正，不应作为认定案涉实际损失金额依据的问题。经查，泰诚公估公司是经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的企业，估价人员持有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职业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经查，泰诚公估公司作出的案涉《保险公估报告》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要求，其关于童幻公司因案涉火灾事故遭受损失出具的评估意见并未超越登记的公估业务范围。泰诚公估公司依据送交的鉴定材料并结合现场查勘，给当事人预留异议和充分表达意见的机会，经当事人提出异议后进行修正，并按照原审法院关于“进水及有水迹服装”应认定为全损的意见进行补充鉴定，作出案涉火灾损失的评估意见，程序规范合法，依据充分，经审查未发现存在不当之处。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泰诚公估公司作出了详细书面回复。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公估报告中涉及的装修损失部分予以剔除，核算出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付金额。在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上述评估结论中服装、材料的损失的意见，并以此作为计算案涉火灾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提出本案涉及人为纵火的问题，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目前尚未侦破。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另提出摄像头及消防喷淋系统失效、服装没有用垫板垫高等而主张部分免责的问题，原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与回应，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用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出笔误裁定对一审判决进行了补正，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虎门支公司主张拒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王 聪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尹锐轩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