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1民初6742号原告：大冶市新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观山路特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81730847473E。法定代表人：冯红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德祥，山东观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斌，山东观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口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南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561423695K。法定代表人：吕明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公司职工。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徐福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670512857U。法定代表人：宋作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宇，公司职工。被告：南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南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16944191XU。法定代表人：宋建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策，公司职工。原告大冶市新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冶建筑”）与被告龙口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房地产”）、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置业”）、南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冶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斌、樊德祥，被告东海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被告海基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宇，被告南山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海房地产支付工程款6328860.32元和截至2017年5月30日的违约金1305313.57元，并支付以6328860.3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2、被告海基置业、南山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东海房地产签订编号为NSKF11-HTXDV-01海涛新都V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东海房地产开发的海涛新都V区商住楼22#、23#、32#、33#、35#、36#、37#、38#、物管及会所文化站的建设工程。2012年5月30日，该工程竣工。2015年2月5日，工程经原、被告验收合格。2015年11月22日，原、被告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1762860.32元。至今被告东海房地产尚欠原告工程款6328860.32元未付。被告东海房地产作为被告海基置业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东海房地产未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海基置业财产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海基置业应当对被告东海房地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告南山集团作为被告海基置业的控股股东，与被告海基置业甚至该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被告东海房地产存在人格的混同。被告南山集团直接介入了被告东海房地产的财务、业务、管理等方面，直接参与涉案工程的结算与付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南山集团也应当对其控股的被告海基置业及被告东海房地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特诉至贵院，望依法裁判，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东海房地产辩称，1、认可原告主张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为6328860.32元，但未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是工程竣工结算后，原告一直未来办理付款手续，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也再未进行维修，未付款原因不在被告，故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2月5日，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为2年，故被告应支付质保金的时间为2017年2月。2、东海房地产与被告海基置业系两个独立法人，双方的财务、工作人员均是独立的，被告海基置业从未参与过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故被告海基置业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结算报告中载明的集团审计部，并不是被告南山集团审计部，不能作为被告南山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依据。被告海基置业辩称，海基置业与被告东海房地产系两个独立法人，双方财务人员均是独立，海基置业也未曾参与过涉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因此海基置业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南山集团辩称，1、南山集团作为海基置业的股东之一，并不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对被告东海房地产承担连带责任。只有在被告海基置业对被告东海房地产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才能审核南山集团能不能承担连带责任。2、南山集团与被告东海房地产系独立法人，各自承担责任，南山集团从未参与到涉案工程的合同订立、建设、工程款拨付、竣工验收或者结算中。总而言之，南山集团并未参与到涉案项目的管理。因此，南山集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新冶建筑系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的建筑企业。被告东海房地产系具有房地产开发、销售业务资质的企业，为被告海基置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海基置业系具有房地产开发业务资质的企业，被告南山集团系该公司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为89.1%。被告南山集团系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建筑工程施工等业务资质的集团公司。2011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东海房地产签订《海涛新都V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被告东海房地产，承包人为原告，工程名称“海涛新都V区商住楼22#、23#、32#、33#、35#、36#、37#、38#、物管及会所文化站”，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筑面积约计28590㎡，暂定合同价款为29415000元。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竣工结算及支付“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的时间是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书后，承包人应全力配合发包人三个月内初审完毕，经发包人预算室审核，双方确认后15日支付至初审结算价款的90%。初审完毕后由发包人进行竣工结算定案，竣工结算定案后30日内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定案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质保金”。质量保修期为“1、地基与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渥5年。3、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4、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及供冷期。5、装修工程为2年。6、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无。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3月16日进行建设施工，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30日实际竣工。2015年2月5日，涉案工程经被告东海房地产组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在涉案工程施工建设的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被告南山集团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9张，金额合计34200元，事由均为“质量罚款”，并均加盖有“南山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东海房地产、南山集团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报告，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1762860.32元。《工程结算报告》中载明落款的单位包括：施工单位即原告、建设单位即被告东海房地产和“集团审计部”（审核人：于向军、成世花；部门领导：孙鹏）。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目前尚欠原告工程款6328860.32元未付，其中有1588143.02元作为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018年9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被告东海房地产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诉讼标的同本案一致，要求被告海基置业和南山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鲁0681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东海房地产给付原告工程款4740717.30元及逾期利息322661.01元、质保金1588143.02元及逾期利息21766.26元，以及以6328860.3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南山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南山集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海基置业应承担被告东海房地产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的举证责任，而不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只有在海基置业承担责任的前提下，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审查南山集团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8）鲁0681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2018）鲁0681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书、《海涛新都V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报告》、质量罚款收款收据9张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三被告的企业登记信息，以及（2019）鲁06民终3889号民事裁定书等在卷佐证。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即逾期利息，并明确其违约金主张为：1、截止2017年5月30日的违约金1305313.57元；2、自2017年5月31日起，以所欠的全部工程款6328860.3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被告东海房地产对此不认可，主张欠付工程的原因是工程竣工结算后，原告一直未办理付款手续，对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也再进行维修，故欠付工程款的原因不在被告，不同意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东海房地产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未提供被告向其付款的具体时间节点的相关证据。被告东海房地产、海基置业、南山集团均主张三被告系独立的法人企业，相互之间业务、人员、财务均完全独立，不属于关联企业，更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混同情形，上述欠付工程款应由被告东海房地产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海基置业、南山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东海房地产提交了其公司财务报表和员工名单各一份，拟证明其公司是财务独立、人员独立的法人企业，并称因为相关的财务总账、现金、报账单等等数量较多，且牵扯到公司经营机密，不能当庭全部携带出示，如有必要，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被告海基置业提交了其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员工名单各一份，拟证明其公司与被告东海房地产未存在混同情况。经质证，原告认为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是自行制作的表格，真实性无法认定。表格中没有出现自称是被告海基置业职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宇和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策的名字，法定代表人宋作建的名字里面也没在其中，被告东海房地产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其法定代表人吕明坤的名字，在原审庭审中东海房产地说结算报告中“集团审计部”的签名人员是其单位职工，也没有在职工名单中出现，因此足以证明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从关联性来说，只提交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职工名单并不能证明其财产的独立性。被告东海房地产和海基置业均解释称其提供的是主要业务人员名单，因法定代表人在提供的授权委托手续和营业执照中均有注明，故未列入员工名单当中。关于财产独立，原告要求提供的审计报告的，申请法院进行现场调查。另外，被告东海房地产针对原告提出的审计报告中签字的人员不包括在内，解释称是因为核算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11月，相关人员因为离职、工作调动等原因不在其公司工作，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能因此而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外，被告东海房地产和南山集团还主张原告提供的质量罚款并不是被告南山集团处罚的，而是被告东海房地产处罚的，南山集团仅是代收罚款、代开票据，南山集团也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但经本院释明后，二被告不能就南山集团为东海房地产代开票据、代收罚款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工程结算报告》中签字的于向军、成世花、孙鹏原系东海房地产而非南山集团职工，且现已离职。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东海房地产均系有相应资质的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工程施工完毕并办理工程结算后，被告东海房地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结算数额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东海房地产支付所欠工程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欠付工程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给付违约金即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东海房地产虽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原因是工程竣工结算后原告一直未来办理付款手续，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也再未进行维修，未付款原因不在其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被告东海房地产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即逾期利息的计算。根据合同的约定，逾期利息应当分为三部分计算：1、竣工结算定案后30日内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定案结算价款的95%，剩余5%即1588143.02元作为质保金。涉案工程定案结算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故总工程款的95%尚未支付部分4740717.30元（6328860.32元-1588143.02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12月25日为起算点，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7年5月30日，计为322661.01元。2、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质保金。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惯例，质保金的支付时间通常为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最迟不得超过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本案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质保金的质保期限，被告东海房地产认可为2年，不低于合同中约定的最短质保期限，原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2月5日，质保金的最迟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2月5日，故尚未支付的5%的质保金部分1588143.02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7年2月5日为起算点，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7年5月30日，计为21766.26元。上述1、2项违约金合计344427.27元；3、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所欠的全部工程款6328860.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付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原告主张的超出上述计算部分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海基置业和南山集团是否应当对被告东海房地产的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东海房地产系被告海基置业的全资子公司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海基置业抗辩称其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其作为东海房地产的股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海房地产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结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中所认定的举证责任，被告海基置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东海房地产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企业登记信息载明的事实，被告南山集团系被告海基置业的控股公司，系被告东海房地产的间接控股股东，其与被告东海房地产虽均称《工程结算报告》中的“集团审计部”并不是指南山集团审计部，签字人员均为东海房地产的职工，且现均已离职，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南山集团直接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结算，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亦不能对南山集团向原告收取质量罚款、出具罚款收据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故根据上述两项行为，被告南山集团直接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和竣工结算具有高度盖然性，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对被告东海房地产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海基置业和南山集团对东海房地产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口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冶市新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328860.32元及截至2017年5月30日的违约金344427.27元，共计6673287.59元。二、被告龙口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的同时，还需给付原告大冶市新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6328860.32元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南山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龙口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大冶市新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39元，由原告负担8206元，由被告负担5703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光宇人民陪审员  崔 超人民陪审员  王延龄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