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129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军，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辩护人冯贇，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颖，女，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朱伟，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陆刚，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辩护人王江燕，上海市沪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19〕8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辩护人冯贇、朱伟、王江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被害人郯某1为归还他人欠款，向被告人赵军借款。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以行规、走形式为由，欺骗郯某1签订并办理人民币(下同)40万元的抵押借款协议公证和郯名下本市浦东新区兰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全权委托公证，受托人系被告人陆刚。次日，被告人赵军在实际出资29万元的情况下制造被害人郯某1收到4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告人赵军以上述虚高借条要求郯某1还款40万元，并在2013年2月，由被告人陆刚以受托人身份和赵军、孙颖共同将涉案房屋以1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蒋静燕，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从中获得房款66万元。经估价，涉案房屋价值130余万元。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赵军、孙颖被民警抓获。2019年8月9日，被告人陆刚至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到案后首份笔录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确认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构成诈骗罪，赵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孙颖、陆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陆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军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借款由陆刚主导，郯某1自愿卖房还债，赵军不知道陆刚为涉案房屋在浦东新区法院诉讼的情况。被告人赵军的辩护人认为，涉案房屋被卖反映了郯某1真实意愿。涉案数额应是30万元，公诉机关以房屋评估价格减去郯某1获得的钱款，认定犯罪数额是58万元不合理。被告人孙颖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事情发生在2012年，其已不记得自己是否实施了起诉书指控的行为。被告人孙颖的辩护人认为，卖房基于被害人郯某1的自愿，由郯某1定价，不应以市场评估价减去郯某1获得的钱款认定为犯罪数额。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颖参与了整个过程，请求对孙颖从宽处罚。被告人陆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罚。被告人陆刚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认定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有误，陆刚是从犯，请求对陆刚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日，郯某1为归还他人欠款，向被告人赵军借款。被告人赵军与郯某1及郯某1的前妻王某某、郯某1之子郯某2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郯某1等三人向赵军借款40万元，以三人拥有共同产权的涉案房屋作抵押。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以行规、走形式为由，谎称不会卖掉涉案房屋，诱骗郯某1一家三人办理赋予《抵押借款协议书》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和全权委托陆刚代为处理涉案房屋抵押、出租、买卖等事宜的公证。次日，被告人赵军仅出资29万元，以循环取现、存现的方法，制造郯某1收到4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2013年2月，被告人赵军向郯某1索债40万元，因郯某1无力还款，被告人陆刚以受托人身份和赵军、孙颖共同将涉案房屋以1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蒋静燕，郯某1仅收到房款44万元，另有房款66万元被赵军、孙颖、陆刚占有。同年6月20日，涉案房屋产权被转移。经上海财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涉案房屋于2013年6月20日的市场价值是131.9868万元。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赵军、孙颖在本市长阳路XXX号XXX室住处被民警抓获，民警在二人住处查获大量借条和现金20万元，已依法扣押。同年8月9日，被告人陆刚至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之初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郯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郯某1欠张生才钱，张称可以介绍人帮郯平账。同年9月3日，郯与前妻王某某、子郯某2与赵军、孙颖、陆刚办理了涉案房屋的40万抵押权，他项权利人是赵军。当日，赵军、孙颖、陆刚及张生才带着郯某1、王某某、郯某2至本市杨浦区大连路XXX弄XXX号XXX室办理抵押借款公证，抵押借款金额为40万元，其等均认可。但王某某发现协议中双方协商的房屋价格仅45万元，而涉案房屋价值100余万元，还有房屋全委公证的材料，便拒绝签名。张生才以家人生命安全威胁郯某1，又称房屋不会被卖掉，协议签完便为其办理银行贷款。赵军、孙颖、陆刚亦声称，房屋全委公证只是形式，并不会真的出售。之后，郯某1等三人将相关协议签订完毕。次日，张生才将郯带至杨浦区一农业银行内，赵军、孙颖、陆刚均在场。郯按张生才要求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卡后将卡交给孙颖，随后银行转账由赵军、孙颖操作，郯不知晓。2013年2月，赵军、孙颖告知郯若无法归还欠款40万元则要将其房屋出卖，并让郯签署房屋买卖居间协议，郯不愿签，遭到赵军、孙颖的威胁。2013年4月，赵军、孙颖称涉案房屋以110万元的价格已出售，40万元公积金贷款已至郯账户，剩余70万房款中给了郯4万元。2、被害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3日，赵军、孙颖、张生才声称办理公证只是走形式，不会真的将其名下涉案房屋出售，王与郯某1、郯某2办理了借款抵押协议公证和房屋全委公证。但最终涉案房屋仍被出售。3、被害人郯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郯某2随父亲郯某1、母亲王某某至本市浦东新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抵押。后三人被几名陌生人带至本市杨浦区大连路XXX弄XXX号XXX室办理公证，当时要签名的文书很多，其间，郯某1曾被单独带至一房间内，中途王某某曾情绪激动，对公证内容存在疑问，整个过程有三、四个小时，办理公证人员看到其等不愿签字的过程没有任何反应。当时对方几名陌生人劝母亲王某某签字时一直称肯定不会把房子出售的，就是走一个形式。4、证人程某某、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3日，郯某1、王某某、郯某2至本市杨浦区大连路XXX弄XXX号XXX室办理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公证和房产处理委托书公证，由卢某某接待办理并将材料交付程某某，由程某某出具公证文书。整个公证办理过程由卢某某一人办理。卢某某的证言还证明，办理公证时，王某某曾提出异议，郯某1与王商谈之后王表示同意。5、证人竺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蒋静燕与沈忠平至竺某工作的中原地产买房。同年2月27日，郯某1与赵军、孙颖、陆刚共同至中原地产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后蒋静燕支付定金5万元。次日，双方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网签合同并将网签合同交付房地产交易中心，当时孙颖在场，全程与对方交流，孙颖称郯某1赌球欠他们钱，要将房屋卖掉还债，并且让陆刚作全委受托人。6、《承诺书》证实，2012年9月3日，郯某1承诺委托陆刚出售涉案房屋，并在售出后迁出房屋内户口及搬离房屋。7、上海市金山公证处提供的《抵押借款协议书》《委托书》《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询问笔录》《撤销公证书决定书》证实，2012年9月3日，赵军与郯某1、王某某、郯某2三人办理赋予《抵押借款协议书》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和全权委托陆刚办理涉案房屋抵押、出租、买卖等事宜公证。2012年9月12日，程某某作为公证员出具公证书。2015年5月5日，金山公证处撤销了全权委托陆刚办理涉案房屋抵押、出租、买卖等事宜公证书。8、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开户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9月4日赵军、郯某1的银行流水情况。9、《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产证证实，2013年2月28日，陆刚代郯某1、王某某、郯某2签署向蒋静燕、沈忠平出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出售价格为110万元。10、《收款收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陆刚、蒋静燕的工商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郯某1的上海农商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2月28日，陆刚从蒋静燕处收到购买涉案房屋定金5万元。2013年3月16日，陆刚从蒋静燕处收到涉案房屋房款65万元后转账55万元至孙颖账户。2013年6月25日，郯某1收到房地产交易资金管理有限公司40万元。11、上海财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新区兰陵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宅房地产估价报告》及附件证实,2013年6月20日，郯某1、王某某、郯某2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被注销，经评估，涉案房屋当日市场价值为131.9868万元1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多份借条证实，民警从孙颖居住地查获借条112张、现金20万元、账本两本并予以扣押的情况。13、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办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过程及赵军、孙颖、陆刚的到案情况。14、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的历次供述。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对三名被告人予以惩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除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外，“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由此，犯罪金额应是被害人实际损失的房产金额扣除被害人实际得款金额。现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于2013年6月20日产权转移时的市场价值是131.9868万元，郯某1实际得款73万元，故本案的犯罪数额是58.9868万元。被告人赵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孙颖、陆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陆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9年10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孙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7年4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陆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26年8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扣押在案的20万元发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赵军、孙颖、陆刚继续退出违法所得38.9868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周 艺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尉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