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再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玉，女，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明（系吴学玉之夫），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女，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 原审第三人：吴乙才，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中祺，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学玉与被上诉人李杰、原审第三人吴乙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案外人吴乙才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川13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在审理中依法通知吴乙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川1302民再9号民事判决。吴学玉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学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江晓明，原审第三人吴乙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中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学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杰立即偿还吴学玉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李杰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吴学玉与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2008年3月23日起，李杰开始向吴学玉借款，开始借款10万元，后又数次向原告借款，2013年9月16日，原、被告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被告通过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从原告处借款100万元人民币，之前利息已结清，之后约定月利息是1%，定于2013年底还清借款，被告李杰自愿用位于顺庆区两间营业房和南门西街19号翠提雅居2幢1单元1层2号和2幢1单元1层1号两套住房共四套房屋作为抵押（抵押房产证号分别为：南房权证顺字第××、00××73、00××81、00××83号），其中两套住房属于按揭贷款购房，房价贷款尚未还清。现由于李杰无力偿还借款，为此吴学玉起诉要求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经调解，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李杰偿还原告吴学玉借款100万元。被告以其所有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权证顺字第××号）、顺庆区南门西街19号附6号（南房权证顺字第××号）2间营业房作价40万元抵偿原告借款40万元。二、被告李杰在2个月内给原告吴学玉办理两间营业房产权转移登记，办理产权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被告李杰承担。三、被告李杰下欠原告吴学玉的借款60万元，从2014年9月起，每季度偿还原告吴学玉10万元，至2016年2月底还清。四、被告李杰所欠原告吴学玉的借款未还清前，李杰所有的南门西街19号翠堤雅居2幢1单元1层2号和2幢1单元1层1号两套住房由法院继续查封。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吴学玉承担。 一审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吴学玉与原审被告李杰系同胞姐妹关系，吴学玉主张其向李杰出借100万元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事实为：一是李杰于2013年9月6日向吴学玉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截止今日吴学玉累计借给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包括转账、现金支付张登俊的借款）之前利息已结清，之后月利息1%，定于今年底还清借款，我自愿用位于南门西街19号翠提雅居2号楼1单元1层2号和1号门面带住房共肆套房屋作为抵押（抵押房产证号分别为：南房权证顺字第××、00××73、00××81、00××83号）；二是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材料、银行转款凭证，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吴学玉于2013年2月6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李杰转款9万元整，2012年7月11日吴学玉通过建设银行向李杰转款10万元整。原审李杰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为此双方达成原审民事调解协议。 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权证顺字第××号）、顺庆区南门西街19号附6号（南房权证顺字第××号）2间营业房的登记权利人为李杰。因李杰对外涉及多起债务纠纷案件，上述房屋被法院多起查封，其中2014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3）顺庆执字第809-2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两门面房进行了查封；2014年7月7日该院作出（2014）顺庆民保字第515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两门面房进行了轮候封；2014年7月29日该院作出（2014）顺庆民保字第497-1号民事裁定书亦对上述两门面房进行了轮候查封；之后的其他轮候查封略。 另查明，第三人吴乙才与李杰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判决李杰、张登俊向第三人等偿还借款，案件执行过程中，发现该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对所属房屋已经进行了处理。据此，第三人吴乙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未得到法院的支持。 一审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审原告吴学玉主张的借款是否成立；二是以房抵债协议是否正当、合法。 一、原审原告吴学玉主张的借款成立，理由为：首先，吴学玉举出了《借条》等证据，且进行了合理陈述，原审被告李杰在原审中对借款事实予以了确认；双方系同胞姐妹关系，其称借款主要是现金等，具有其合理性。其次，第三人吴乙才主张二人之间的借款事实不成立，仅依据吴学玉和李杰系姊妹关系之事实，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二人系恶意串通以帮助李杰逃避债务。于此，依法不能确定吴学玉系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或者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吴乙才提出原审构成虚假诉讼的事由难以成立。 二、以房抵债协议应当纠正，理由为：首先，由于李杰在外多处欠债，具有同胞姐妹关系的吴学玉向李杰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但在未对抵债房屋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自行协定价格进行抵债，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其次，该院在制发(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时，案涉房屋已经先行被查封，此时通过民事调解书的形式协议以房抵债，势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上，(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所载的以房抵债协议应当予以纠正。 三、其他问题。该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所载第四项调解协议“被告李杰所欠原告吴学玉的借款未还清前，李杰所有的南门西街19号翠堤雅居2幢1单元1层2号和2幢1单元1层1号两套住房由法院继续查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期限的二分之一。”、第三十条第一款“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之规定，在原作出的查封裁定期满后，是否继续查封，有赖于当事人自行行使权利、申请继续查封，而非法院当然依债权情况径直进行查封，虽系由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协议，但这一协议条款明显不当，再审予以撤销为宜。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第三人吴乙才向李杰主张权利的案件正在执行之中，该案诉讼中因根据其财产保全申请法院制发的民事裁定书的送达在该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案件诉讼保全制发的民事裁定书的送达之后，系轮候查封；本案撤销该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之“以房抵债”协议条款之后，吴乙才可以依法行使其权利。 综合上述，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否定原审原告吴学玉主张的借款事实，但是民事调解书所载的以房抵债协议等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之第一、二项、四项调解协议，即“一、被告李杰偿还原告吴学玉借款100万元。被告以其所有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权证顺字第××号）、顺庆区南门西街19号附6号（南房权证顺字第××号）2间营业房作价40万元抵偿原告借款40万元。二、被告李杰在2个月内给原告吴学玉办理两间营业房产权转移登记，办理产权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被告李杰承担。”“四、被告李杰所欠原告吴学玉的借款未还清前，李杰所有的南门西街19号翠堤雅居2幢1单元1层2号和2幢1单元1层1号两套住房由法院继续查封”；二、原审被告李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吴学玉借款40万元；三、维持该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之第三调解协议，即“三、被告李杰下欠原告吴学玉的借款60万元，从2014年9月起，每季度偿还原告吴学玉10万元，至2016年2月底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审被告李杰负担。 吴学玉对一审再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1302民再9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顺庆民初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进入再审错误，未明确（2014）顺庆民初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的具体事实，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准则；二、吴学玉与李杰，吴乙才与李杰的民间借贷均属于普通债权，吴乙才不能成为吴学玉与李杰民间借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三、顺庆区法院认为应纠正以房抵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吴乙才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本案是原审法院院长发现错误进入的再审，在再审过程中追加具有利害关系的吴乙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2014年3月案涉抵债房屋就已经被法院查封，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是姐妹关系，二人以调解书的形式以房抵债是恶意的躲债行为，该协议是无效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后申请人民法院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调解协议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明确，债权人追索借款的权利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但涉案房屋在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之前已经被人民法院予以查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以（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对吴学玉与李杰达成的调解协议中以房抵债条款予以确认不当，对该调解协议条款人民法院不应予以确认。一审再审判决撤销（2014）顺庆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以房抵债条款，并对该条款所涉借款重新予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吴学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吴学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书培 审判员  何 骏 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