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欣，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贵，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钜、金贵，温州市龙湾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赵庆，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黄少珍，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原审第三人：章明文，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原审第三人：郑秀华，女，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张欣因与被上诉人赵荣贵及原审第三人赵庆、黄少珍、章明文、郑秀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荣贵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荣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协议书》签订时各方意思表示认定错误。赵荣贵与赵庆系堂兄弟，张欣与赵庆系战友，张欣并不认识赵荣贵。2017年8月份，赵庆因经济问题再次向张欣借款，张欣考虑到与赵庆多年战友情谊，且张欣系借款购房至今未偿还的情况，故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后出借部分款项给赵庆。赵庆为了安抚赵荣贵，遂要求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将赵荣贵列入，让其知晓赵庆借款系为了偿还其债务。但赵庆和赵荣贵从未告知赵庆的借款金额高达674万元，张欣认为赵庆债务不多，且具备还款能力的情况下，才同意出借款项给赵庆，故形成涉案《协议书》。根据《协议书》前言部分表述可知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张欣与赵庆达成借款合意，借款的支付方式为向赵荣贵支付，赵荣贵仅仅作为代为收款一方加入协议。二、原审法院忽视《协议书》签订后，赵庆拒绝签订《协议书》及张欣出售涉案房屋实际收到购房款金额为127万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欣出示了自己持有的《协议书》，其中并无赵庆的签字，因赵庆认为自己债务高达上千万，没有履行能力，故不愿再借款，张欣考虑到风险问题亦不愿意出借款项。张欣认为涉案《协议书》没有生效，故在房屋出售后未履行支付义务。涉案房屋出售价格为151万元，支付原房东黄少珍办证扣留款4万元，赵庆债权人陈蕾蕾强行从章明文要走20万元，张欣实际所得剩余购房款为127万元。张欣自留75万元后，实际剩余购房款仅52万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协议书》内容，张欣自留75万元外的剩余购房款是出借给赵庆的。张欣同意出借款项的交付形式为支付给赵庆的债权人赵荣贵，且出借款项后，赵庆应于2023年1月1日前偿还借款，并出具借条给张欣。故涉案《协议书》为借款合同，合同相对人为张欣和赵庆，赵荣贵仅仅是借款的支付对象。故张欣的款项代偿赵荣贵债务的必要条件和前提就是张欣与赵庆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以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故借款未实际交付即为未代偿，张欣与赵庆之间的借款合同尚未生效。作为借款合同代为收取款项的赵荣贵无权直接要求张欣承担还款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代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张欣非赵庆与赵荣贵借贷关系中的任何一方，不需要承担代偿合同的继续履行责任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应当由赵庆承担。赵荣贵辩称：涉案《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正确。涉案房屋出售的价格是151万元，被强行扣留的20万元及4万元，应当由张欣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赵荣贵根据双方协议，要求张欣支付自留75万元后的所有款项是合法有据的。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债务的加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庆、黄少珍、章明文、郑秀华未作陈述。赵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张欣将出售位于平阳县的售房款830000元支付给赵荣贵；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欣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赵荣贵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欣将出售位于平阳县的售房款760000元支付给赵荣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村公司）与黄少珍就平阳经济开发区下桥小区房屋安置、认购及交付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2份《房屋认购合同》，合同载明：经公证抽签认购，黄少珍两间房屋坐落在第6幢分别为2401室和2402室，房屋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前。2016年10月17日，赵庆与张欣、黄少珍签订《二手安置房买卖合同》，载明：张欣在充分了解并予以认可下列事项，即赵庆于2015年6月20日从黄少珍处购买位于平阳县，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实际交付、入住，因政府统一办理房屋产权仍需时间，因此当初购房时黄少珍承诺在获得实际产权后第一时间过户至赵庆名下，至今仍因政府手续问题未落实的事实，张欣同意购买上述两间房屋，成交价格为158万元。2017年2月4日，赵庆向赵荣贵出具借条，载明：收到赵荣贵打款共计674万元。2017年8月19日，赵荣贵、张欣、赵庆共同作出协议书，载明：张欣自愿对外销售自己的位于平阳县房产，销售款自留75万元，剩余价款代为赵庆偿还欠赵荣贵的部分欠款，上述两套房产在2020年1月1日前未销售成功，则张欣不再履行代为赵庆偿还借款义务。2018年3月20日，张欣将涉案两间房屋以15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章明文、郑秀华，章明文、郑秀华依约支付了购房款1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赵荣贵、赵庆、张欣于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涉的内容为张欣代赵庆偿还赵荣贵的欠款，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涉案两套房产如若在2020年1月1日前销售成功，则张欣收到销售款后，将超出75万元的部分支付给甲方，履行代为还款的义务。”现涉案两套房产已于2018年3月20日以15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章明文、郑秀华，该条件已成就，故张欣应将超出部分76万元支付给赵荣贵，履行其代为还款的义务。现张欣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显属违约，赵荣贵要求张欣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欣的辩称意见，不符合该案的情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30日判决张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赵庆支付赵荣贵款项7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张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荣贵所持《协议书》有赵荣贵、赵庆、张欣三方签字捺印，张欣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即使张欣所持内容相同的《协议书》无赵庆签字，亦不足以证明《协议书》并非上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欣主张涉案《协议书》为借款合同并以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涉案《协议书》系赵荣贵、赵庆、张欣之间为偿还赵庆对赵荣贵的债务而作出的安排，根据《协议书》约定，若赵荣贵不购买涉案两套房屋且该两套房屋于2020年1月1日前销售成功，张欣在收到销售款后则负有向赵荣贵支付超出销售款75万元部分款项的义务。涉案两套房屋于2018年3月20日以15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章明文、郑秀华，张欣向赵荣贵支付超出销售款75万元部分款项的义务产生。即使存在张欣所主张的其向黄少珍支付了4万元、向赵庆的债权人支付了20万元的事实，亦系张欣本应支付或另行同意支付的款项，与赵荣贵无涉，不应在张欣应当向赵荣贵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故一审判决张欣向赵荣贵支付款项7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张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启东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缪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