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民初3676号 原告：郭浩峰，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岩，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嘉善银都农商城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罗星街道浙江·嘉善国际农商城19幢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59197952。 法定代表人：邱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伦，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郭浩峰与被告浙江嘉善银都农商城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王伦伦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不计入审限；后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浩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815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原告支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事实及理由如下：2015年11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邱彤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案外人邱彤将自己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的“浙江嘉善银都农商城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所有。《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本人、案外人包铁民、以及为了收购银都公司股份而设立的嘉兴圆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向被告“银都公司”、以及案外人邱彤陆续支付了3415万元人民币。由于案外人邱彤一直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将“银都公司”相应价格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按《合作协议》组建的投资公司“嘉兴圆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同时，案外人邱彤也没有持有相应份额的“银都公司”的股权，也没有实现《合作协议》中承诺的现有股东采取一致行为。原告于2016年下半年向案外人邱彤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合作协议》，案外人邱彤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3日作出了（2016）浙0402民字549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了《合作协议》以及会议纪要，并认定“另815万元，双方在《合作协议》及《会议纪要》均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至银都公司账上，从会议纪要内容看，原告（郭浩峰）实际参与了银都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承担了银都公司的部分经营亏损，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不足以证明该815万元系支付给被告（邱彤）的股权转让款，该款宜另行处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案外人邱彤不服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浙04民终168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案外人邱彤撤回上诉。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402民字54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由于原告除了与被告银都公司的股东邱彤之间有股权转让纠纷以外，与被告银都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的经济往来。目前,原告已经与案外人邱彤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经法院判决解除，原告没有实际取得过被告银都公司的股权，也没有实际行使过股东的权利，原告不应当承担被告银都公司的亏损。故原告通过银行汇给银都公司的815万元款项，被告银都公司应当返还给原告，并应承担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为此，原告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特具状向贵院起诉，请依法裁决。 被告银都公司答辩称，1、本案原告诉请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根据生效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是2015年10月期间原告和包铁民合作收购邱彤实际持有的银都公司股份而引起，原告在实际收购过程中通过案外人王意民、陶继青成立了林太公司，林太公司作为原告收购股权的融资平台，林太公司成立之后，包铁民联系了上海的速贷邦公司，通过该公司联系到张珏，向张珏借款，当时签订的借款合同是3000万元。这份借款合同实际是用被告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的，同时，原告、包铁民、王意民三人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当时借款借的时候各方都是明确的，该借款是专款专用的，是用于支付邱彤的股权转让款；另一方面，原告为了受让邱彤的股权也成立了圆博公司，和张珏签订借款协议之后，大概在2015年12月-2016年5月期间，张珏陆续向林太公司交付借款2600万元，林太公司收到借款之后，将其中的2036.8万元转给了原告，另外553.2万元转入包铁民账户。原告的2036.8万元资金走向部分用于支付邱彤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另一部分就是本案所涉的815万元。包铁民的资金（553.2万元），其中300万元就是代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南湖区法院判决书中有确认，另外200万元当时是通过包铁民自己的点硕文化公司转入了圆博公司账户，圆博公司用于支付邱彤的股权转让款。当时原告支付给邱彤的1100万元也是通过圆博公司支付给邱彤的。所以从整个资金流向来看，原告不管是用于支付邱彤的股权转让款还是本案中支付给被告的经营的费用，全部来源于林太公司这一方，因为当时被告为林太公司这笔借款提供了抵押，后面因林太公司无法归还借款，所以最终借款是由被告作为抵押人来代偿掉，这就是在台州法院案件中有所涉及，被告银都公司支付的本息是2957万元，案件受理费9万多元。这就是本案发生的以及背后的事实情况。本案中所涉及的815万元是来源于张珏借给林太公司之后，原告通过林太公司拿到钱再支付给被告，但是林太公司的这笔借款实际是由被告来偿还掉的。在此种情况下，如果被告还需要归还本案所涉的815万元，显然对被告是极其不公平的，而且原告当时汇款815万元给被告，也是基于当时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签订后，被告的经营管理是由原告来负责），从双方会议纪要来看，原告确实参与了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承担了相应的经营费用以及承担了在此期间相应的亏损。当时在股权收购过程中，原告向邱彤及被告公司出具过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出具背景是邱彤发现原告根本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专款专用（款项全部用于支付邱彤股权转让款），所以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该说明中原告也向邱彤和被告公司承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实际不会给被告公司带来任何经济利益的损失，我们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原告还要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是属于一种恶意诉讼行为，我们恳请法庭驳回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退一步说，如果说815万元是需要返还给原告的，那么截止到目前为止，被告公司也取得了多于本案所诉金额对本案原告的债权，所以我们在本案中也主张债权债务相抵销。第一笔是原告在台州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应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金额为232万元左右，我方主张在本案中需要抵销；第二笔是在2015年11月2日和11月30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20万元，我方主张在本案中需要抵销；第三笔是林太公司对原告享有的2036.8万元债权，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林太公司将其中的236.8万元转让给被告，我方要求在本案中抵销；第四笔是包铁民对原告享有的300万元债权，该300万元是包铁民代原告支付给邱彤的股权转让款，该300万元包铁民也已经转给被告公司了，所以需要在本案中抵销；第五笔是包铁民及点硕公司，有200万元，也需要在本案中抵销。上述五笔款项总金额已经达到了989万多元，足以抵销原告诉请的815万元。基于抵销，我们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合以上两点，我方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为了证明其主张均提交了证据材料，经各方质证后，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合作协议、会议纪要、郭浩峰名下工行及上海农商行转款凭证和明细清单（累计815万元）、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书和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1685号民事裁定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终2225号民事调解书、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材料，关于抵销债权的审查均基于本案债权成立为前提，故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经审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25日，原告郭浩峰与案外人邱彤签订了“合作协议”，就郭浩峰受让邱彤在银都公司的部分股份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转让股份73.2%的、转让价款16104万元，协议签订后由郭浩峰负责银都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议还对资产、债务、分期工作等作了约定。 2015年11月28日、12月4日、12月7日，原告郭浩峰通过包铁民账户分三次共向邱彤转账300万元定金；2015年12月14日，郭浩峰成立了嘉兴圆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博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5月3日，原告郭浩峰通过圆博公司账户分六次共计向邱彤支付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5月18日，郭浩峰工商银行账户转入银都公司账户595万元；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2月6日，原告郭浩峰上海农商银行账户转入银都公司账户220万元；共计815万元（详见附表）。 2016年5月5日，原告郭浩峰、案外人邱彤、案外人包铁民签订了“会议纪要”，约定以2015年9月15日为基准日，调整股份比例为郭浩峰45%、邱彤55%，各方按时间段及比例承担损益。 2016年9月20日，郭浩峰诉邱彤股权转让纠纷，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浙0402民初5499号判决（以下简称5499号判决），确认郭浩峰与邱彤签订的“合作协议”、“会议纪要”均解除，由邱彤返还郭浩峰股份转让款16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判决书另载明“815万元，双方在《合作协议》及《会议纪要》均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至银都公司账上，从会议纪要内容看，原告实际参与了银都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承担了银都公司的部分经营亏损，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不足以证明该815万元系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该款宜另行处理。”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邱彤起诉郭浩峰、第三人上海林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二审改判，认定邱彤享有的经林太公司转让的其对郭浩峰的借款债权1800万元与5499号生效判决中郭浩峰对邱彤享有的1600万元本息债权，双方互负到期金钱债务于2018年4月8日抵销后，判决由郭浩峰应归还邱彤33180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邱彤不服判上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5499号判决于2017年11月30日生效。 本案中，对于被告银都公司收到原告郭浩峰转账的815万元款项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原告认为其与邱彤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因未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后，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被告认为不应返还：1.从整个资金流向来看，原告所主张的案涉款项及股权转让款等均来源于林太公司向张珏的借款，但最终由被告银都公司作为抵押人代偿了借款本息等;2.案涉815万元系原告方履行合作协议的需要，并参与了被告银都公司的经营管理，承担了相应的经营费用以及承担了在此期间相应的亏损，且经过会议纪要进行结算；3.如果被告需要返还案涉815万元款项的，被告享有对原告五笔债权用于抵销。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银都公司取得案涉815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2.如果案涉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返还的，被告主张抵销对原告的债权是否成立以及对抵销金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5499号判决的认定，案涉款项815万元，系原告履行“合作协议”、“会议纪要”过程中，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分批次汇入被告银都公司用于收购目标公司（即被告银都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支出，即本案涉及的815万元是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现原告郭浩峰和案外人邱彤之间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会议纪要已经生效判决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款815万元，应根据合同解除的上述法条规定予以处理。基于案涉款项不能按照不当得利处理，对被告主张的抵销情况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原告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郭浩峰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8850元，减半收取计34425元，由原告郭浩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单秀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毛珠萍                            交易日期                       金额             （万元）                       付 款 人                       收 款 人                               2016年01月20日                       100                       郭浩峰（上海农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6年02月4日                       100                       郭浩峰（上海农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6年02月06日                       20                       郭浩峰（上海农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5年12月18日                       80                       郭浩峰（工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6年01月08日                       10                       郭浩峰（工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6年02月04日                       200                       郭浩峰（工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6年02月19日                       50                       郭浩峰（工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6年03月11日                       200                       郭浩峰（工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6年03月18日                       25                       郭浩峰（工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2016年05月18日                       30                       郭浩峰（工商银行××××账户）                       银都公司（××××账户）                               合计：                       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