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军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朱村村顺牌路板桥组12号。法定代表人：李军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永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光明路南侧甘霖矿宿舍门市东数15号。法定代表人：张开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同强,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军正，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原审被告：刘全喜，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原审被告：陈杰，男，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上诉人铜陵军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永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原审被告李军正、刘全喜、陈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正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永发公司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涉案施工合同无效。2.涉案合同是实际施工人朱宗源借用永发公司名义与军正公司签订的，即使永发公司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涉案施工合同也是无效的。3.承诺书是军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不能作为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依据，而且承诺书仅仅有分期付款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工程款结算的意思表示，工程款具体数额不确定，不能仅凭承诺书确认工程款数额。4.永发公司严重违约，军正公司暂无需支付工程款。首先，永发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明显违约；其次，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未验收和交付使用，因此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二、一审程序违法。1.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明确工程质量问题，军正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显属程序违法。2.军正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永发公司实际完成的符合质量标准的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而是直接根据承诺书判决支付承担付款责任，这明显是错误的，实际上永发公司完成的符合质量标准的工程量远远未达到一审判决的工程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且永发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也没有将涉案工程交付军正公司使用，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永发公司不能要求支付工程款。永发公司、李军正、刘全喜、陈杰未作答辩。永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军正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9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9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时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李军正在其未出资的6586800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刘全喜、陈杰在其未出资的3393200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军正公司、李军正、刘全喜、陈杰承担。审理中，永发公司将第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李军正在其未出资的6586800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全喜、陈杰在其未出资的3393200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月8日，军正公司作为发包人，永发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绿色有机蔬菜基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由永发公司承包军正公司在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轻型大棚项目工程施工；2.工程质量标准合格；3.合同价款暂定一亿元。专用条款约定：1.按实际施工工程量支付30%材料应付款；2.甲方在乙方报验工程量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补充条款约定，进度款支付，每月支付实际工程量70%，工程做完验收后支付工程款97%，余下3%作为保证金，保质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3%。2000万结算验收一次。专用条款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永发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施工，现已基本完工，双方未办理验收结算手续。2019年3月18日，军正公司通知包括永发公司在内的施工单位，要求垫资施工，军正公司承诺2019年4月22日按合同结算进度款，到期后军正公司未能兑现承诺。2019年5月8日，永发公司工人上访要求军正公司支付工资，军正公司开出一张200万元的空头支票。2019年5月23日，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人民政府召集永发公司与军正公司在天门镇政府会议室协商。双方就工程量、工程款支付数额，支付时间进行协商并达成意见，军正公司承诺支付永发公司700万元，具体为：2019年5月24日付10万，2019年5月27日付40万元，2019年5月30日付150万元，2019年5月31日付500万元，余款待算账结清时支付。2019年5月25日军正公司支付永发公司工程款10万元，之后没有支付工程款。2018年12月20日，军正公司经核准成立，注册资金9980万元，股东为李军正、刘全喜，李军正认缴出资6586.8万元，刘全喜认缴出资3393.2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48年12月31日。2019年8月4日，刘全喜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杰。2019年8月16日，工商核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色有机蔬菜基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军正公司应否按承诺支付工程款；李军正、刘全喜、陈杰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工程质量纠纷的处理。焦点一，永发公司具有签订《绿色有机蔬菜基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质，各方未提出证据证明永发公司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案涉建设工程，该合同有效。焦点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永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现已基本完工。军正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开空头支票支付工人工资，涉案项目所在地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组织永发公司与军正公司就工程质量、工程款数额以及支付时间进行协商，军正公司承诺支付700万元工程款，余款待算账结清时支付，该款是工程进度款，军正公司应按约履行，军正公司认为是在胁迫情形下作出的，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军正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出资，股东依法享有出资期限利益。李军正、刘全喜、陈杰作为军正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军正公司章程约定股东是认缴出资，认缴出资日期为2048年12月31日，李军正、刘全喜、陈杰在认缴出资义务届满前，不存在违反出资义务的情形。故永发公司以军正公司债权人身份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焦点四，军正公司出具给永发公司的《承诺书》就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款协商一致，所约定支付的工程款是工程进度款，对质量问题，双方约定在余款算账时一并结清，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军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永发公司工程进度款69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永发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军正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军正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军正公司是否符合付款条件。关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审中，永发公司认可朱宗源与永发公司系挂靠关系，朱宗源无施工资质，其以永发公司的名义与军正公司签订《绿色有机蔬菜基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军正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从永发公司一审提供的2019年3月18日军正公司出具的《通知》和2019年4月25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2019年5月23日军正公司、李军正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军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进度款，2019年5月23日军正公司承诺分三次支付永发公司共计700万元。另外，《承诺书》上有见证人何某签字。二审中，本院向天门镇镇政府党委副书记何某核实了2019年5月23日《承诺书》签订的经过，证实朱宗源与李军正二人在天门镇政府的组织下，天门镇派出所的协助下，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协议，李军正出具《承诺书》。协商过程中，朱宗源等人未对李军正进行语言或行为上的胁迫。天门镇镇政府还提供了当晚谈判的照片。朱宗源也提供了当时的视频作为对一审证据的补强。综上，军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因此，军正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支付工程款。关于军正公司提出《承诺书》是被胁迫签订的上诉理由，虽然军正公司一审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但不能证明李军正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相反能够证明双方在天门镇镇政府的组织下，进行了对账后，军正公司作出付款承诺。因此，对军正公司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永发公司是依据军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主张工程款进度款。关于军正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可另行主张。一审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军正公司提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合同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军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铜陵军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冬松审判员  方 彤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小江书记员汪颖（代）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