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11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怀宾，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攀枝花博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及住址：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2019年10月4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该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世明，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0766456。 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以攀仁检公诉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怀宾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忆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怀宾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世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初，刘连森（已判刑）与张晓亮（已判刑）经商量，窜至攀枝花市，准备通过民间集资、投资的方式运作资金盈利。刘连森与张晓亮选择了攀枝花市仁和区大河中路正好超市的房屋作办公场所后，遂安排张晓亮签订了租房协议并负责办公场所的装修，租赁房屋所需的租金及装修、购买办公用品等费用均由刘连森出资。 2014年11月3日，刘连森用李某4的名义，同张晓亮一起委托中介在攀枝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后，成立了攀枝花博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博金公司），将李某4登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为刘连森），占股70%，挂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晓亮占股30%，挂名监事兼总经理助理。2014年11月初，刘连森邀约被告人陈怀宾、胡旭亮（已判刑）、张晓亮（已判刑），并承诺给予其工资待遇，被告人陈怀宾表示同意。该公司装修完毕后，被告人陈怀宾与刘连森、胡旭亮、张晓亮及宋凯歌等人（另案处理）开始组织集资活动，并先后对外招聘丁某、黎某、杨某2、王某3、刘某2、吴某、史某等员工。博金公司于2014年12月初开始营业后，在无融资资质的情况下，虚构“雅安天江大全酿造有限公司”委托借款的事实，采取在该公司的门楣上的ＬＥＤ屏幕播放滚动字幕以及向不特定人群散发传单等进行宣传，并伪造雅安天江大全酿造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各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和《委托中介服务协议书》，借款方为“雅安天江大全酿造有限公司”，担保方为“河南久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期限三个月、六个月、十二个月不等，以每月1.4%、1.45%、1.6%不等的利息为诱饵，并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吸收不特定人员的资金。 博金公司成立后，刘连森安排被告人陈怀宾担任总经理职务，与胡旭亮等人一起在博金公司行使管理人员职责，被告人陈怀宾具体负责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财务报表审核、工作人员请假审批、合同签章等。博金公司开始运作后，被告人陈怀宾与胡旭亮等先后从贺某、谢某2、王某2等29名被害人处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310000元，支付客户利息共计人民币44885元，未清偿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265115元。上述集资款并未存入博金公司的账户中或用于其他投资经营活动，而是由胡旭亮按照刘连森的指示，通过个人的银行账户，分60余次将集资款分别转往多个其他账户，由刘连森占有。2015年1月至4月，被告人陈怀宾、张晓亮、胡旭亮等博金公司管理人员相继逃离了攀枝花市。 2015年4月18日12时20分，博金公司出纳丁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所在公司负责人全部离开攀枝花，且该公司账户中的备用金及会计凭证全部被带走，怀疑系携款潜逃。公安机关接警后开始进行调查，并于次日对该公司依法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了搜查出的宣传品700余份、工商登记手续及财务手续、空白《借款合同》、空白《委托理财中介服务协议书》、空白《现金委托函》及博金公司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法人李某4章一枚等物品。2015年4月20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015年4月30日，公安民警从博金公司出纳丁某处扣押便携式ＵＳＢ存储设备2个及扣押该公司的台式电脑19台。 2015年7月28日，公安机关从攀枝花市正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处扣押了刘连森支付的租房保证金及剩余的房租133750元。2019年10月2日，公安民警在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被告人陈怀宾居住的家中将被告人陈怀宾抓获。被告人陈怀宾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事实。 另查明，刘连森因犯集资诈骗罪，2015年12月23日被本院以（2016）川041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责令被告人刘连森与本院（2015）仁和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书中的同案犯胡旭亮、张晓亮共同退赔各被害人损失共计126511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怀宾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世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及相关材料，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及相关材料，博金公司、雅安天江大全酿造有限公司、河南久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搜查笔录及搜查证，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本金日记账，委托理财中介委托协议书，借款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银行单据及转款协议，总收支情况表，账户资金流转情况表，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被告人陈怀宾的供述笔录，同案犯刘连森、胡旭亮、张晓亮的供述笔录，被害人谢某1、王某1、邓某、谢某2、孙某、封某、张某1、代某、熊某、姚某、刘某1、谭某、徐某1、徐某2、龚某、张某2、王某2、黄某、何某1、段某1、肖某、曾某、林某、杨某1、贺某、张某3、段某2、李某1的陈述，证人丁某、杨某2、王某3、黎某、吴某、刘某2、陈某、史某、李某2、胡某1、曹某、周某、何某2、李某3、侯某、胡某2、李某4、顾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怀宾伙同他人，利用攀枝花博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展投资理财的名义，采取虚构集资用途、以虚假的委托借款手段和高额利息为诱饵，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后逃匿，拒不返还集资款，其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诈骗他人现金人民币126511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博金公司系被告人陈怀宾、刘连森等人实施集资诈骗的工具，系为实施犯罪而成立的组织，故本案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陈怀宾关于其未实际得到任何一名被害人的钱，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的辩称意见，因其担任博金公司总经理，与刘连森等人共同实施非法集资诈骗，因此，被告人陈怀宾的该项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怀宾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怀宾2015年1月15日离开攀枝花，之后博金公司的非法集资数额不应计算其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陈怀宾已经与刘连森等人共同实施了集资诈骗犯罪行为，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当时已退出该犯罪团伙，其明知自己离开攀枝花市后该团伙仍在继续实施犯罪活动，也未采取有效的措施中止犯罪行为的继续进行，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博金公司由刘连森组织策划成立，该公司在从事非法集资诈骗犯罪活动的过程中，被告人陈怀宾协助刘连森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怀宾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基本事实，其当庭辩解意见未否认本案基本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陈怀宾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60000元的量刑意见恰当，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尚有违法所得未退赔被害人，应责令被告人陈怀宾与同案犯刘连森、张晓亮、胡旭亮一起共同退赔被害人相应的损失。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租房保证金及剩余的房租133750元，以及便携式USB存储设备2个及台式电脑19台，已在（2016）川041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予以处理，本案不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怀宾犯集资诈骗罪，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4日起至2024年10月3日止），并处罚金6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陈怀宾与本院（2015）仁和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书中的同案犯胡旭亮和张晓亮、（2016）川041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的被告人刘连森，共同退赔各被害人损失共计1265115元（名单和金额详见附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天成 人民陪审员  武 乐 人民陪审员  邓 丽 二〇二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钟恒轶 附件：被害人名单及损失情况 1、被害人谢某2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30000元，领取利息1680元，尚有28320元未退取； 2、被害人王某2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50000元，领取利息5250元，尚有44750元未退取； 3、被害人肖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560元，尚有9440元未退取； 4、被害人谭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10000元，领取利息5070元，尚有104930元未退取； 5、被害人张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20000元，领取利息700元，尚有19300元未退取； 6、被害人王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40000元，领取利息3640元，尚有36360元未退取； 7、被害人张某2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20000元，领取利息860元，尚有19140元未退取； 8、被害人邓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0元，领取利息6400元，尚有93600元未退取； 9、被害人何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45000元，领取利息1995元，尚有43005元未退取； 10、被害人杨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20000元，领取利息900元，尚有19100元未退取； 11、被害人孙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145元，尚有9855元未退取； 12、被害人林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0元，领取利息1800元，尚有98200元未退取； 13、被害人龚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900元，尚有9100元未退取； 14、被害人徐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450元，尚有9550元未退取； 15、被害人段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20000元，领取利息840元，尚有19160元未退取； 16、被害人姚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200000元，领取利息5600元，尚有194400元未退取； 17、被害人代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40000元，领取利息980元，尚有39020元未退取； 18、被害人贺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20000元，领取利息1920元，尚有118080元未退取； 19、被害人张某3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20000元，领取利息280元，尚有19720元未退取； 20、被害人谢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150元，尚有9850元未退取； 21、被害人李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5000元，领取利息1680元，尚有103320元未退取； 22、被害人段某2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20000元，领取利息280元，尚有19720元未退取； 23、被害人黄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30000元，领取利息420元，尚有29580元未退取； 24、被害人李菊仙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0元，领取利息1450元，尚有98550元未退取； 25、被害人刘某1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130元，尚有9870元未退取； 26、被害人封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125元，尚有9875元未退取； 27、被害人熊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120元，尚有9880元未退取； 28、被害人曾某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30000元，领取利息435元，尚有29565元未退取； 29、被害人徐某2实际存入现金人民币10000元，领取利息125元，尚有9875元未退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0】18号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经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