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北段1480号东楼13层4、5、6、7、8层。 负责人：朱建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凇，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住所 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建设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刘泽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职员。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马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义务。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的保险赔付方式及赔付原则违反法律规定。1、原判认为牵引车和挂车为独立个体，出险时应互相赔付明显违反民法基本原则，《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系双方一致达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牵引车及挂车连接使用时不应认定其互为三者，双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可能出现互相赔付的情形；2、原判认定“牵引车及挂车分别投保，但出险时保险公司只按一份保险赔付，投保就失去意义，保险公司只收取保费不承担保险义务违反了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将逻辑推理的前提限制在牵引车连接挂车发生单车事故的情形，而对牵引车连接挂车致第三者损害的情形却完全不作考虑及分析，在牵引车连接挂车致第三者损害的情形下，作为侵权方的牵引车及挂车对第三者的侵权风险及后期可能涉及的赔偿责任早在投保时即转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切实承担了保险义务，被保险人也实现了投保意义，原判认定明显错误；3、根据交强险条例第43条之规定，不强制要求挂车投保交强险，所有赔偿义务均由主车的交强险予以承担，即主车已将挂车涉及的赔付责任予以吸纳，此规定明确了“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应将其视为一体”的立法倾向，也印证了保险合同中关于“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的约定具备法律基础，应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4、原判认定牵引车与挂车为独立个体，在连接使用时应“互为三者”存在严重逻辑漏洞，实践中缺乏普遍适用性，违反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互为三者”的认定根本无法妥善解决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与二者之外的第三者发生交通事故时的事故责任划分及保险赔付问题，更将因此侵害牵引车及挂车外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二、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事故符合保险免责约定，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付义务。投保单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力马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证实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所涉及免责事宜及免责约定向力马公司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也对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作出确认，原判未经合法程序，改变生效判决所作出的认定，属程序违法。三、原判认定力马公司驾驶人员杨俊对案涉车上货物无代管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基本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1、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查明，案涉车辆驾驶员杨俊与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明确约定：“对运输过程中货物发生货损、货差、变质、污染、损坏的由实际承运人杨俊承担赔偿责任”，可以看出杨俊对案涉车辆装载的货物有不可推卸的代管、保管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均规定货物运输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的货物具有代管、保管的义务；3、法律规定承运人有代管、保管货物的义务且实际承运人杨俊与托运人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已约定承运人有代管、保管运输货物，原判推定案涉挂车上的货物不属于实际承运人杨俊代管、保管的物品，是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四、原判对案涉牵引车起火原因和货物损失认定未予查明，所作认定违背基本案件事实。1、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第五支队第七大队出具的证明明确记载：“到达现场后发现半挂车及车上货物已经烧毁”，而泰和县消防中队出具的证明明确记载：“到达现场后发现半挂车已经完全燃烧（车辆和货物全部烧毁）”，均证实起火燃烧的车辆为案涉半挂车，而两份证明均未提及牵引车发生燃烧，不可能得出火灾是牵引车引致的结论；2、原判认为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未举证证明发生火灾是挂车原因引致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3、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报案记录系根据力马公司报案时口头陈述进行的单纯文字记载，该记载不是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对于事实的肯定或默认，不具备对外作出任何意思表示的行为效力，原判认定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对案件事实作出了认可系增设非法定义务，是对基本事实的不尊重和对民事法律基本规则的违背。 力马公司答辩称，主车和挂车是两个独立个体，并不是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提及的机动车保险责任第三款约定的情形，该约定是主车、挂车共同对外进行赔付的约定,未约定主车和挂车之间赔付,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业务人员陈述主车和挂车必须分别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案涉事故是牵引车头发生意外导致挂车燃烧，导致该案损失产生，主车和挂车有独立的牌照和保险，保险目的包含了主车和挂车。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提出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免赔，不能令人信服。交警队等有现场调查材料,造成事故原因不明，原判适用法律正确。 力马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赔偿车辆及货物损失500100元（庭审中变更为502000元）。 原审查明,1.2011年11月11日，力马公司与杨俊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双方约定，杨俊将其出资购买的货车一台挂靠力马公司经营，并以力马公司的名义上户登记，上户后车牌号为川Ｒ×××××号（挂），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杨俊；在挂靠期间，杨俊每月应向力马公司交纳挂靠服务费50元，全年共计600元。 2.2013年5月12日，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杨俊（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由川Ｒ×××××牵引车（川Ｒ×××××号挂车）为甲方运输货物，货物名称为零担，数量为整车，件数共计1120件，运费为24400元。2013年5月13日凌晨3点40分左右，驾驶员李坤明驾驶力马公司所有的川Ｒ×××××号牵引车与川Ｒ×××××号挂车连接行驶，途经石吉高速江西省泰和县处（赣州往泰和方向）发生燃烧。火灾发生后，杨俊立即向泰和县消防中队报警，该中队派员前往救授，经过九个多小时的扑救，成功将火扑灭，但川Ｒ×××××号牵引车、川Ｒ×××××号挂车及车上所运载的货物被大火全部烧毁。泰和县消防中队于2013年5月14日出具证明，证实2013年5月13日凌晨4时零3分接到火灾报警，称位于石吉高速泰和县车牌号为川Ｒ×××××号（挂川Ｒ×××××号）的半挂车发生火灾，该队迅速派车辆及官兵前往救援，到达现场后发现半挂车已经完全燃烧（车辆和货物全部烧毁），经过九个小时扑救，火灾成功扑灭。泰和县消防中队对于此次火灾事故的原因至今未予确认。2013年6月8日，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直属五支队第七大队出具证明，证实2013年5月13日凌晨3点40分左右接到报警称，在泉南高公路491ＫＭ＋960Ｍ（北线）一辆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Ｒ×××××号挂重型平板挂车发生起火，该大队速派民警前往现场，发现半挂车及车上的货物已经烧毁。该大队至今未对本次事故的责任予以划分。车辆起火燃烧后，杨俊立即向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报案，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和拍照，未核定损失。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保存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报案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9时；保险报案车号牌为川Ｒ×××××；驾驶员为李坤明；出险地点为江西省太和县泉南高速；新车购置价为293100元；事故经过“2013年5月13日3时00分，李坤明驾驶标的车川Ｒ×××××在江西省泰和县高速行驶，由于其它原因发生碰护栏后车辆起火事故，导致标的车川Ｒ×××××不详受损，造成护栏受损，造成树受损，已经（交警一般程序处理非互碰自赔案件）处理”。 3.2012年11月12日，力马公司以其名下的川Ｒ×××××号牵引车在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等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从2012年11月13日零时起至2013年11月12日止，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同年11月12日，力马公司以其名下的川Ｒ×××××号挂车在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从2012年11月13日零时起至2013年11月12日止，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上述保险单载明，川Ｒ×××××号牵引车及川Ｒ×××××号挂车的被保险人均为力马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力马公司在上述内容尾部加盖了单位公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责任免除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第十二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4.2014年9月4日，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向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俊及力马公司共同赔偿货物损失等共计1767890元。2014年11月27日，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同民初字第34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此判决，依法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6月3日，该院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同安区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3464号民事判决，改判杨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294549元，并支付鉴定费29353元；力马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终审判决生效后，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依法向同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已依法将力马公司纳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于2016年7月19日在最高人民法院网上予以公布。 5.2017年3月31日，力马公司以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赔偿车辆及货物损失共计602100元。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7）川13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赔偿力马公司车辆及货物损失602100元。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4月12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力马公司并未提供向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力马公司未向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之前向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主张损失赔偿不应当支持；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车辆系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火灾、爆炸、自燃造成的损失”，不应当免除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向力马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00000元的责任。故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二、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力马公司车辆损失100000元；三、驳回力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6.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向力马公司出具收据，证明截止到2019年5月21日已收到力马公司支付的赔偿款50万元。同年的6月21日，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你院受理的力马公司诉英大财保四川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我公司放弃对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主张权利，并由力马公司向其主张第三者险保险金。 原审认为，双方就川Ｒ×××××号牵引车和川Ｒ×××××号挂车分别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保险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力马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足额交纳了保险费用，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保险事故后，应按照一个整体对待还是按照相互独立的个体对待，即是否应当互为第三者。首先，车辆管理部门分别为川Ｒ×××××号牵引车和川Ｒ×××××号挂车办理了不同的行驶证，颁发了不同的车辆号牌，显然是将其视为相互独立的两个个体，牵引车和挂车连带使用时也应当互为第三者。 其次，力马公司分别为牵引车和挂车购买了保险，分别交纳了保费，保险险种亦系被保险人自愿选择，如果在发生保险事故后，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只按一份保险进行赔偿，力马公司对牵引车和挂车分别进行的投保就失去了任何意义，且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只收取保费而不承担任何保险义务，亦违反了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再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保监厅发（2010）11号文件亦明确规定，主车和挂车在连接使用发生交通事故的，各保险公司应严格按照两个责任限额累加进行赔付，即主挂车交强险实行“双投双赔”，实际上也认可主挂车具有独立性、可分性，连接使用发生事故后，应互为第三者。 第二、本案事故是否属于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的免责范围。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解释了“道路”、“机动车”及“交通事故”的含义。本案系因川Ｒ×××××号牵引车与川Ｒ×××××号挂车连接行驶途经石吉高速江西省泰和县处（赣州往泰和方向）时发生燃烧引起的财产损失事故，符合“交通事故”的含义，故应当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火灾事故发生后，交警或消防部门均未对起火原因作出认定，但并不影响认定本次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 2、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保存的《机动车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明确载明“由于其它原因发生碰护栏后车辆起火事故，导致标的车川Ｒ×××××不详受损”，可以看出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认可川Ｒ×××××号牵引车因碰撞固定物引发火灾的事实；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火灾是川Ｒ×××××号挂车的原因导致的。故本案应当认定川Ｒ×××××号牵引车因碰撞固定物引发了火灾，川Ｒ×××××号牵引车应承担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3、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应在力马公司投保时对于免责事项向力马公司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虽然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但并没有涉及到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向力马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对原告力马公司不产生效力。同时，杨俊与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杨俊负责将货物运输到目的地，与一般意义上的代管有本质区别，本案并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一项的条款情形。川Ｒ×××××号牵引车向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力马公司进行赔偿。力马公司已向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00000元，故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应赔付力马公司货物损失500000元，剩余的2000元待力马公司赔偿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后再行主张权利。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力马公司货物损失500000元；二、驳回力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401元，力马公司承担26元，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承担4375元。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将力马公司牵引车、半挂车分开承保，分别收取保费，足见其是将牵引车与半挂车视为不同主体看待。半挂车的牵引车与半挂车虽然通常是连接在一起使用，但它们各自独立存在，各有各的车辆号牌，且投保时也是作为独立的保险标的分别进行投保，存在着不同的保险利益，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保险合同客体，因此二者在法律地位上属于两辆不同的机动车。针对牵引车而言，半挂车应视为其“外界物体”。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约定仅针对造成牵引车与挂车之外发生保险事故的赔偿，未涉及牵引车与挂车之间的赔偿。因此，牵引车与半挂车相互碰撞应当归属于车辆损失险中的碰撞情形，属于保险事故范围。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保存的《机动车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由于其他原因发生碰护栏后车辆起火事故，导致川Ｒ×××××不详受损，造成护栏受损，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事后到达事故现场，未对事故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上诉提出不可能得出火灾系牵引车所致，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本保险合同第三者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等，该条款载明于总则部分，免除了保险人部分责任，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未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杨俊驾驶车辆运输货物与一般意义上的代管财物有明显区别，并且本案适用第三者责任赔偿，案涉保险条款限制了投保人权利，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提出应当适用该免责条款，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货物损失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力马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厦门盛辉物流公司赔偿50万元，英大泰和财保四川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其提出损失未查明，不予认可力马公司赔付情况，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