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3397号原告（被告）：张永，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号居民，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北京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南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5667107147。法定代表人：王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栋，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钟，男，1987年6月7日出生，壮族，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原告（被告）张永与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公务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张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山公务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栋、唐志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张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山公务机公司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张永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2.判令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张永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事实和理由:张永与南山公务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并建立劳动关系，张永的岗位为飞行员，实际工作地为北京顺义区。2019年5月15日南山公务机公司向张永发放的工资远远低于张永的正常工资标准。经张永向南山公务机公司书面致函催促告知后，南山公务机公司仍未履行全额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故张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之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南山公务机公司在三个工作日之内，为张永办理退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张永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公司辩称，如张永同意向我公司支付转会费、培训费、安家费等有关费用，公司亦将同意配合张永办理其起诉要求的各项飞行技术档案等的转移手续。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永系自行提前终止劳动合同，无权要求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张永赔偿南山公务机公司因履行合同未届满而应当向南山公务机公司退返原领取的转会费用150万元，安家费20万元，以及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张永支付的培训费29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引入作为飞行员的张永，曾向其原任职单位为张永支付转会费用150万元，并支付给张永安家费100万元。2011年7月26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十年，但合约尚未期满，张永久自行提前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1日，张永以南山公务机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解约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事实上，自2018年12月开始，张永一直处于停飞状态，难以满足维持飞行资格起降次数要求。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南山公务机公司可以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张永发放工资，在5月15日发薪日，南山公务机公司先支付了2120元的2019年4月工资，已经超过《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中的待岗工资标准。后南山公务机公司为稳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5月31日将4月份剩余工资98105元补发给了张永，仍是在当月内足额支付了张永的工资，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情况，但张永虽实际足额领取工资，却没有配合南山公务机公司安排的复训训练，最终导致飞行资格执照于2019年5月过期失效。南山公务机公司2019年6月1日收到张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后，本着有利于安心飞行，稳固劳动关系的态度，于2019年6月3日向张永发出回函，希望张永尽快回归工作岗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后又于2019年6月5日向张永发出《关于限期回公司报到并准备复训的函》，催告张永于6月6日到公司报到，并配合准备复训等相关事宜，但张永一直未回南山公务机公司公司报到，其飞行执照至今仍处于失效状态。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引入张永，2011年为其支付巨额转会费和安家费，在服务期间也为其维持飞行资格承担了约300万元的培训费用，张永故意不配合南山公务机公司安排，致使其于2019年5月丧失飞行资格，无法正常履行飞行员的工作责任，进而在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提出与南山公务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存在主观恶意。张永应赔偿由此给南山公务机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转会费、尚未分摊完的安家费以及培训费。如果任由张永以不正当的理由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还能主张高额补偿，不仅有违法律的诚信原则，也不利于维持我国飞行员队伍的稳定和合理流动。原告（被告）张永辩称，由于公司出现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况，并且经我方向公司书面致函善意提醒后，公司仍然未在我方提出的合理期限内补齐工资，因此我方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无须向公司支付任何形式的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劳动仲裁反申请提到的偿付补偿金469万，包括转会费用补偿150万，安家费补偿20万，培训费补偿299万）；此外，我方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书面通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但无须支付任何赔偿补偿，而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还应当向劳动者支持经济补偿。关于我方无须支付赔偿补偿费，其他理由如下：一、关于“转会费用补偿150万”的请求。《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任何一条关于劳动者辞职需要向用人单位赔偿转会费用的规定，同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也没有该转会费150万需要劳动者个人承担的相关约定。二、关于“安家费补偿20万”的请求。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了，安家费的退还比例，即工作满两年不满十年的，乙方（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应按照实际履职时间按比例退还安家费。上述约定中，乙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指乙方由于个人原因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即依照《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提出解除的；而本案中，我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由于公司的严重违法行为，即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第38条的情况，即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我方无须向公司支付安家费补偿。同时根据劳动合同第27条规定，张永无需支付公司任何培训费、安家费等费用。三、关于“培训费补偿299万”的请求。根据对方提供的劳动仲裁反申请书事实与理由的第二段所述来看，对方要求我方支付的培训费299万补偿主要是指公司为我方支付机型改装、机型复训、机型熟练检查、本场训练等费用合计299万。对于对方要求的上述费用由我方承担问题，我方意见如下：(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并未与我方签订服务期协议，只有劳动合同第一条合同期限中提到，合同期限是固定期限合同，即十年合同。关于双方约定的10年是否属于服务期约定，该问题以仲裁委依法认定为准。退一步讲，即使最终认定服务期为10年，我方也已经履行了8年，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我方也仅支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二)“机型改装费、机型复训、机型熟练检查费用”航空公司对飞行员的上述训练不属于劳动合同法二十二条规定的专项培训，因此，劳动者离职后不需要其赔偿上述费用。(1)关于“机型改装费”，首先，该费用属于公司的运营成本范围内，不应当转嫁到劳动者身上。其次，机型改装费不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关于专业技术培训和服务期约定（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按照上述条款约定，甲方出资安排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甲乙双方应当签订《培训服务协议》，乙方（即劳动者）违反服务其约定的，乙方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甲方为乙方支付的培训费。本案中，关于机型改装一事，公司并未与我方签订《培训服务协议》，因此也不存在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培训费。最后，对方并未提供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机型改装费的财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银行转账记录、发票、合同（乙方签字认可的）等。(2)关于“机型复训、机型熟练检查费用”，首先，该费用也属于公司的运营成本范围内，不应当转嫁到劳动者身上。根据中国民航航空局《小型航空器商业运输运营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以下简称“135部”)以下规定：附件A定义。转机型训练是指曾在相同组类不同型别航空器的相同职务上经审定合格并服务过的机组成员需要进行的改飞机型训练。升级训练是指已在某一特定型别的航空器上经审定合格并担任副驾驶的机组成员，在该型别航空器上担任机长之前需要进行的训练。定期复训是指已取得资格的机组成员，为了保持其资格和技术熟练水平，在规定的期限内按照规定的内容所进行的训练。135部“H章训练”中规定：第135.323条训练的基本要求：(a）按照本规则第135.347条被要求具备训练大纲的每位合格证持有人应当：（1)制定训练大纲，获得相应的初始和最终批准，提供满足本章要求的训练，确保每个机组成员、飞行教员、飞行检查员和经指派担负危险品载运和处理职责的每个人员能得到充分的训练来履行他们被指派的职责；(2)对本章所要求的训练，提供足够的地面和飞行训练设施；(3)对于每一型别航空器或者该航空器型别范围内的特定改型，提供实施本规则要求的训练和检查时所用的合适的训练资料、试题、表格、指南和程序，并使其保持现行有效；（4）提供足够的飞行教员、飞行检查员和模拟机教员和合格的地面教员，以实施本章要求的飞行训练、飞行检查和模拟机训练课程。第135.327条训练大纲制定、修订及批准：（a)为了得到训练大纲以及一份经批准的训练大纲的修订项的初始批准和最终批准，每个合格证持有人应当向局方提交......第135.331条机组成员训练要求：（a)合格证持有人应当根据机组成员的职位，在其训练大纲中包含下列初始和转机型地面训练......(e)除初始、转机型、升级和定期复训训练外，合格证持有人还应当提供必要的地面和飞行训练内容、教学和实践，以确保每一机组成员达到下列要求：（1)对于所服务的每架航空器、机组成员工作位置及运行类型，持续保持充分的训练和近期熟练水平；……G章机组成员考试要求：第135.293条初始训练和复训中的驾驶员考试要求：（a)合格证持有人不得使用任何驾驶员、任何人员也不得为其担任驾驶员，除非在参加该次服务之前12个日历月内，该驾驶员通过了由局方人员或者经批准的飞行检查员实施的对下列知识的笔试或者口试的考试。第135.301条考试和检查的附加规定：（a)如果被要求按照本规则接受考试或者飞行检查的机组成员，在所要求的那个日历月之前或者之后一个日历月完成考试或者飞行检查，则认为该机组成员是在所要求的那个日历月内完成考试或者检查的。第135.347条驾驶员和客舱乘务员训练大纲：(a)除了那些在其运行中仅使用一名驾驶员的合格证持有人外，每位合格证持有人应当建立并保持一份经批准的驾驶员训练大纲，使用客舱乘务员的每位合格证持有人应当建立并保持经批准的客舱乘务员训练大纲。大纲应当与每个驾驶员和客舱乘务员被指派参加的运行相适应，并保证他们得到充分的训练来满足本规则第135.293条至本规则第135.301条中适用的知识和实践考试要求。但是，如果局方认为由于运行的规模和范围的限制，偏离这些要求可以保证安全，局方可以批准对本条要求的偏离。(b）每一按照本条(a）款要求具有训练大纲的合格证持有人，应当在其训练大纲中包含关于下列训练的地面和飞行训练课程：(1)初始训练；（2)转机型训练：(3)升级训练；（4)差异训练；(5)定期复训。(c)每一按照本条(a)款要求具有训练大纲的合格证持有人，应当提供每位必需驾驶员和客舱乘务员使用的有效和适当的学习材料。(d)合格证持有人应当为局方提供机组成员训练大纲及其所有修订的副本。如果合格证持有人使用他人的训练设施，还应当提供在这些训练设施上使用的训练大纲或者其适当部分的副本。第135.349条机组成员初始训练和定期复训要求。合格证持有人不得在按照本规则运行中使用任何人员担任、任何人员也不得担任机组成员，除非该人员在参加本次运行前12个日历月内，完成了与其所服务的运行类型相适应的训练大纲中的初始训练或者定期复训课程。由此可见，每一位飞行员入职新航空公司后，初始培训、定期复训和熟练检查都是航空公司应民航局要求而进行的必要流程，属于民航局对于从事商业运行的航空公司的特殊要求，也属于航空公司运行的必要生产经营成本。综上所述，从上述规定来看，我们可以得到以下结论：第一，民航局明令要求各航空公司必须针对每一机型制定训练大纲供机组成员（包括机长）使用，该训练大纲包括了航空公司所述的定期复训、熟练检查。因此，定期复训、熟练检查是每个飞行机组成员（包括机长）必须的训练，不同于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专项培训。第二，定期复训、熟练检查是民航局为保障航空安全，赋予航空公司的义务，属于生产经营之必须成本，航空公司不应当将生产成本转嫁给飞行员，该行为侵害了劳动者的权益，违反了《宪法》《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精神。第三，复训本身即具有有效期限，对方公司复训标准为每6个月一次。由此可见复训实际属于一种周期性训练，每次训练的有效期是六个月，有效期届满必须进行新一周期的复训。即每次复训的效力在飞行人员复训后的六个月时六个月时间里已经消耗完毕，从而完成了该次复训对公司应尽的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永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南山公务机公司与我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日解除；2.南山公务机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南山公务机公司为我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南山公务机公司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我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记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5.南山公务机公司为我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记证证明函；6.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80万元。南山公务机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1.张永支付南山公务机公司转会费用补偿150万元；2.安家费补偿20万元；3.培训费补偿299万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409、4617号裁决书，裁决：1.南山公务机公司与张永自2019年6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2.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张永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张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3208元；4.驳回张永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南山公务机公司全部仲裁请求。南山公务机公司、张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其中张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23397号，南山公务机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24373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张永于2011年7月26日入职南山公务机公司，月工资100000元。张永执行飞行任务至2018年11月25日。张永入职南山公务机公司，该公司为张永向原单位支付了150万元培训费。南山公务机公司还支付张永安家费100万元。张永（乙方）与南山公务机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10年，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甲方参照当前飞行人员流动的市场价格，在乙方到甲方处履职满一个月时一次性付给乙方个人安家费用1000000元，如乙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未能履行完服务期限或者甲方根据法律或本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时，按照以下约定执行：如果乙方在甲方工作未满二年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应无条件全额返还甲方支付的安家费；如果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二年未满十年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应按照实际履职时间按比例退还甲方支付的安家费；乙方在甲方工作满十年后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不再向所要任何安家费。第二十七条约定：甲方因经济性裁员或违约解除劳动合同，应按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且乙方不需支付甲方任何形式的培训费、安家费等费用。南山公务机公司于每月15日前发放张永上上个月26日至上个月25日工资。南山公务机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发放张永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工资2120元。2019年5月21日，张永向南山公务机公司（地址分别为南山公务机公司北京营业部及山东总部）邮寄《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催促告知函》,称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发放张永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工资2120元远低于本人正常工资标准，因此书面致函公司希望公司能在五个工作日内补齐未足额发放工资之差额部分，如公司逾期未足额发放，则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显示两份邮件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13:11左右由北京营业部“前台”和2019年5月23日6:05左右由山东总部“他人”签收。2019年5月31日，南山公务机公司向张永补发4月份工资98105元。张永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于2018年5月30日向南山公务机公司（地址分别为南山公务机公司北京营业部及山东总部）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显示两份邮件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12:56由北京营业部“前台”和2019年6月1日由山东总部“他人”签收。南山公务机公司称因公司自有飞机数量减少（原有五架，减少至二架），飞行人员数量大于飞行任务需求数量，公司现有人员相对饱和，为避免飞行员无法执行飞行任务，与飞行员协商沟通二种协调方案，一种方式为通过转会方式借调至集团下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另外一种方式是将劳动关系转入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为此南山公务机公司提交了民航局批复的2017年、2018年航空器清单签字页及网站下载页面。张永认为民航局批复的2017年、2018年航空器清单签字页及网站下载页面不是原件，未经公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及合法性，且该证据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南山公务机公司有五架飞机，南山公务机公司让其流转到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时系2019年1月4日，公司剩余二架飞机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该证据仅能证明公司自有飞机数量的减少，不能证明托管飞机数量，且该情况也不是公司少发工资的理由。南山公务机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唐志钟于2019年2月28日向张永等人发送了电子邮件，电子邮件中告知了两种方式流转并要求飞行员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6日作为最终考虑时间反馈以何种方式流转至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若逾期未明确回复或不回复或选择不去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7日起，薪酬将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南山公务机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唐志钟于2019年5月28日向张永等人发送了电子邮件，告知根据公司最新决议即日起仍未能达成转会意向的、未转出公司的，应严格遵守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出勤飞行，遵守公司各项会议制度或相关通知要求。2019年5月28日下午2:22，南山公务机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张永参加6月11日至6月15日的复训，张永微信回复收到。2019年5月28日，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张永飞行任务，张永表示“着凉落枕”为由未实际执行飞行任务。南山公务机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唐志钟于2019年6月3日向张永发送了电子邮件，表示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收到《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催促告知函》后于5月27日由总飞行师通过电话方式沟通安排后续复训，5月28日由人力资源部通知后续安排，同时拟定工资补发方案，并经内部呈批程序批复后于2019年5月31日将工资差额补发完毕。南山公务机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唐志钟于2019年6月5日向张永发送了电子邮件，要求张永2019年6月6日到公司报到并准备复训事宜。张永认可收到了唐志钟2019年2月28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但认为该邮件中公司要求张永等人调转至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其有权拒绝，且邮件中公司未经员工同意即减低工资是公司故意为之。张永认可唐志钟2019年5月28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但认为该邮件发送时公司已经收到了《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催促告知函》，公司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下还要求其执行飞行任务。张永称2019年5月28日其还在等待公司补足工资，若补足工资则会正常参加复训，而当天下午公司安排飞行任务，其根据民航局的要求身体不适主动向公司提出，履行了汇报流程，公司基于健康原因未安排张永相应任务，该航班也未取消。张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9年6月1日解除，其无需再履行劳动合同相应义务，南山公务机公司也仅在2019年5月28日通知过其参加复训，公司在邮件中所述不属实。南山公务机公司主张其公司在收到《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催促告知函》后，其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作出决定将张永的剩余未付工资作入代付款计划中，并在履行完毕公司内部审批手续后，于2019年5月31日足额发放2019年4月份工资，公司在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前已经补发了工资，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长期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为此，南山公务机公司提交了北京营业部所在大楼的前台照片，证明其公司并没有单独的前台，大楼统一由前台进行收件，张永向其公司邮寄的快件实际是放到了大楼前台。张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快件上明确了收件人、地址和电话，快递也是在收件人的指引下签收的。张永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年3月21日公证的公证书，以证明其在2019年1月份即接到公司要将其流转至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公关证书是对张永发送和接收的电子邮件进行的公证，其中张永在2019年1月20日向南山公务机的多位领导发送了邮件，内容为“2019年1月4日，我接飞行部吴红刚经理微信通知，告知公司因飞机托管进度滞后，造成飞行人员富裕，公司面临较大运行压力的困境，为此公司经研究决定拟对包括我在内的七名飞行员……调整至青岛航空工作……”同日南山公务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李洪坤作出回复。2019年3月6日，张永向唐志钟发送邮件，表示希望继续执行其与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如果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则应按照劳动合同及有关规定和其解除。南山公务机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司通知张永等飞行员转会或者借调的时间是2019年2月27日，并非2019年1月，且张永在2019年3月即对邮件进行公证，说其当时即产生了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图。南山公务机公司提交了培训付款记录及凭证以证明其在张永在职期间为张永安排并支付的机型改装、机型复训、熟练检查、本场训练等费用。张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据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且双方未签订培训协议，该部分训练亦属于航空公司生产经营成本。另查，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南山公务机公司同属于南山集团，实际为关联公司。张永称南山公务机公司属于135部运营人，但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属于121部运营人，属于大型飞机航空运输，其没有相关飞行经验。关于劳动合同第二十七条的解释，张永认为，解释应遵循公平合理原则，权利义务应是相互的，因此在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根据劳动合同张永也有权利解除劳动关系，该条款与劳动合同法第38条相符，劳动合同法对于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无需支付任何赔偿，因此张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双方约定。南山公务机公司认为，从字面意思理解，应为“公司无合法理由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不需要张永支付培训费、安家费”，张永庭审中陈述的“甲方因违约导致劳动合同解除”实际是在字面意思的基础上，做了扩大性解释，应当尊重该约定本身的意思，退一步讲，即使张永的理解被采信，该约定也显失公平，公司为培训张永花费了巨额费用，不应就此剥夺公司向张永主张培训费、安家费的权利。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再另，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张永表示其待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南山公务机公司在未与张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单方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且在张永合理催告后，仍超过催告期间补发工资，因此已经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在此情况下，张永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南山公务机公司应当为张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本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南山公务机公司有义务为张永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本院对张永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关于南山公务机公司主张转会费用（培训费）150万元、安家费20万元以及其公司为张永支付的培训费299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因张永以南山公务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因此，南山公务机公司向张永主张培训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同理，本院对南山公务机公司主张的安家费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张永与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日解除；二、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被告）张永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原告（被告）张永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四、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张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3208元；五、驳回原告（被告）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张永与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庆玲人民陪审员  张丽东人民陪审员  杨柏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