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英，女，195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宏顺，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燕，女，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王雅英与被上诉人魏宏顺、李小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06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雅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由其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双方当事人不是互殴，而是李小燕殴打王雅英。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主要责任是李小燕先动手不断殴打王雅英所致，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并非王雅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雅英是在存在很大分歧和误解的情况下签字的，派出所做调解书时，称不追究双方刑事责任，不进行处罚，有关民事赔偿由双方共同承担，调解协议中“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特指得是不追究刑事责任。王雅英受伤系因李小燕殴打所致，要求赔偿理所当然，法院应予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显示公平。王雅英受伤皆因受李小燕殴打所致，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李小燕负担。即使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无调解，也应是在双方没有损失的基础上达成才可以。 魏宏顺、李小燕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雅英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魏宏顺、李小燕赔偿王雅英各项损失共计17235.14元。王雅英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035.14元；2.误工费3300元（150元/天×22天）；3.营养费2000元；4.住院护理费2400元（200元/天×12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6.交通费（含亲人探病和福清、福州往返车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王雅英和李小燕因祖屋归属问题发生纠纷并打架。2018年9月19日，王雅英到福清市公安局江下边防派出所报警。2018年9月19日，福清市公安局江下边防派出所干警对王雅英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内容为“……问：你把事情经过讲一遍？答：2018年9月16日11时40分许，在福清市我的家里，李小燕过来问我为何要去我旧房子那边把我的门锁给撬开，我说，这个旧房子是我的，你之前为何把我放在旧房子里面的钥匙敲掉，还把里面的废旧木材和花生藤搬了扔到外面，我们就因为这个房子的归属问题吵起来，李小燕过来用右手打我的头部，打了几下后又用装着东西的袋子打我的头部，我也想去殴打她，因为她比较强壮，又年轻，我身材瘦小，我只能通过用手去掐李小燕的手臂，她手臂上的淤青都是我掐出来的。后来李小燕的丈夫魏宏顺过来，魏宏顺过来把我们拉开，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问：李小燕为何要去你家里殴打你？答：因为那个旧房子的归属问题引发的纠纷。问：你与李小燕是什么关系？答：李小燕叫我七婶。问：现场有多少人殴打你？答：就是李小燕。问：她如何殴打你？答：李小燕用手殴打我的头部、胸口，用脚踢我的腹部。问：你的伤情如何？答：我的右手手臂及左手手臂淤青，头上及胸口看不到明显的伤痕。问：你是否有还手？答：我想去殴打李小燕，但是我打不过她，我就用手去掐她的手臂。问：你们双方是否持械？答：都没有。问：现场还有哪些人看到你们打架？答：我和李小燕……”。2018年9月19日，福清市公安局江下边防派出所干警对李小燕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内容为“……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讲一下？答：好的。2018年9月16日11时30分许，我跟我老公魏宏顺开车来到老家，看旧房子，看到房子的锁给人撬开了，于是，我就去到我婶王雅英家，跟她理论，未何要撬我的房门的锁，我跟王雅英理论了几句，就吵了起来，王雅英从家里拿了一把锄头出来，用锄头木柄打在我左手小臂上，于是，我就用右手抓住她的锄头木柄，王雅英就用双手抓我的手臂，我跟王雅英打在一起，后面，我老公魏宏顺走了过来，把我们两个拉开了，于是，我跟我老公魏宏顺开车回高山镇，事情经过就这样的。问：你和王雅英为何打架？答：因祖房归属问题，我和王雅英发生争吵，并打架。问：王雅英是如何打你的？答：王雅英先用锄头木柄打我的手臂，后面用手掐我的手臂，我的手臂有多处淤青。问：你是否有还手？答：我有。问：你是如何打王雅英？答：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王雅英用锄头木柄打我的手臂，我有用手抓锄头的木柄，后来，我们两个打在一起，具体打在她什么部位，我不知道。问：王雅英是否有受伤？答：王雅英外表，我没有看到明显的伤痕。问：你是否有拿工具？答：没有。问：你老公魏宏顺是否有打王雅英？答：没有，魏宏顺到现场时，看到我和王雅英扭打在一起，于是，他把我跟王雅英拉开，于是，我和魏宏顺开车回到高山镇。问：当时在场的有谁？答：开始就只有我和王雅英，我老公魏宏顺后面才来的，没有其他的人……”。2018年9月19日，福清市公安局江下边防派出所干警对魏宏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内容为“……问：你把李小燕和王雅英打架的事情经过详细讲一下？答：好的。2018年9月16日11时30分许，我开车载着李小燕回看祖房，回到村里，看到村里做水泥，我就在路边待了一会儿，李小燕回到祖房，大约10分钟，我去祖房找李小燕，看到李小燕跟王雅英扭打在一起，于是，我过去把她们拉开，李小燕还被我骂了几句，我就把李小燕带回到高山镇。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问：李小燕和王雅英为何打架？答：因祖房门锁被撬，他们发生争吵并打架。问：他们是如何打架的？答：王雅英拿锄头木柄打李小燕手臂，李小燕用手去抢，结果他们扭打在一起，我就过去把锄头抢了，放在旁边，他们双方还在用手抓和推，具体她们怎么打的，我不知道。问：他们是否有拿工具？答：开始的时候，王雅英拿锄头，后来，被我抢了，放倒了旁边。问：李小燕和王雅英是否有受伤，伤势如何？答：李小燕两个手臂多处有淤青，没有其他的伤痕；王雅英外表没有看到明显的伤痕。问：现场是有谁？答：我、李小燕和王雅英……”。 2018年9月19日，经福清市公安局江下边防派出所主持调解，王雅英与李小燕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二、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三、自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否则由挑起事端的一方负全部责任。福清市公安局江下边防派出所于同日作出融公（江下边）调解字﹝2018﹞00007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另查明，2018年9月16日，王雅英到福清平安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997.41元，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胸、腹部闭合性损伤？；3.右前臂挫伤。2018年9月18日，王雅英到福清市高山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胸腹部软组织挫伤；3.双上肢软组织挫伤。王雅英住院治疗2天后，于2018年9月20日出院，花费医疗费819.53元。2018年9月22日，王雅英又到福清市高山镇中心卫生院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3958.2元。2018年10月7日，王雅英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293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雅英与李小燕因祖屋归属问题发生互殴，双方均存在过错，经福清市公安局江下边防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责任，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王雅英诉请李小燕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魏宏顺未殴打王雅英，王雅英要求魏宏顺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雅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原告王雅英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是王雅英与李小燕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依法对民事纠纷进行调处后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或者作出的其他不属于可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处理,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后,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规定，王雅英与李小燕因祖屋归属问题发生互殴，双方就该纠纷在福清市公安局江下边防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民事合同遵循的是意思自治,本案的调解协议是在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后,以争议的法律关系作为客体,双方根据自己的意思自治,不就各自过错程度和责任大小进行定论,以解决彼此之间的争端为目的,在确定民事权利义务后达成的。达成调解协议时,原、被告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调解协议虽然约定双方达成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责任，该调解协议是在派出所内在调解员调解下签订,王雅英放弃对损失的赔偿请求,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王雅英并无证据证明在派出所内受到了胁迫,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故王雅英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产生的纠纷经行政机关主持调解后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该调解协议不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双方均应自觉依协议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原审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王雅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