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3号401房、8-12层整层。 负责人：黄俊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洋，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深圳华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桥岗仔大街59号A栋。 法定代表人：聂光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里曼，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会丰，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薛守恩，男，汉族，1973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不服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肇庆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华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公司）与被执行人薛守恩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号（2018）粤12执恢37号］一案中，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薛守恩独资经营的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总体资产。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对执行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站的资产及其与薛守恩名下的土地提出书面异议。 案外人华融公司请求：1.中止对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站的总体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加油站经营许可权及其相关资产等）的拍卖；2.确认冯伟锋持有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站的25%股权以及拥有登记在被执行人薛守恩名下土地的25%份额。其主要理由为：华融公司与佛山市尚科贸易有限公司、冯伟锋、张春红、何楚翘、河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执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4执234号。现华融公司查询到冯伟××湖区中南加油城的25%股权及拥有登记在薛守恩名下土地的25%份额［土地证号：肇鼎国用(2014)第0020103号］。具体事实为:2014年4月10日，冯伟锋与薛守恩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各占50%股权，投资经营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2014年9月12日，冯伟锋与何贵聪、莫树灿、薛守恩签订《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冯伟锋与薛守恩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关于双方共同出资各占50%股权投资经营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合作协议》终止。”协议第二条约定“薛守恩、冯伟锋、莫树灿、何贵聪共同出资4500万元受让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及名下财产、所有土地（有证10320平方米，证号：肇鼎国用2014第0020103号；余下为无证土地）及房产（无证），其中薛守恩出资贰仟壹佰伍拾万元，占石油城50%股权；冯伟锋出资壹仟壹佰贰拾伍万元，占石油城25%股权；莫树灿出资玖佰万元，占石油城20%股权；何贵聪出资贰佰贰拾伍万元占石油城5%股权。”协议第四条约定“薛守恩、冯伟锋、莫树灿、何贵聪同意加油城的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及土地登记在薛守恩名下，薛守恩、冯伟锋、莫树灿、何贵聪为加油城的实际投资人，股权比例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比例”。2016年4月6日，莫树灿、薛守恩、何贵聪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后生效，原薛守恩、冯伟锋、莫树灿、何贵聪签署的《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涉及到莫树灿和何贵聪部分自动解除。”综上所述，华融公司认为，薛守恩持有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100%股权中有25%股权是代冯伟锋持有，即冯伟峰隐名持有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25%股权，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所占用的土地虽然登记在薛守恩名下，但冯伟锋拥有该土地的25%份额。现肇庆中院执行的华拓公司与薛守恩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准备拍卖薛守恩名下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总体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加油站经营许可权及其他相关资产等），损害了华融公司的合法权益。 申请执行人华拓公司称，华融公司不符合案外人的主体条件，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异议案件不应当立案。主要理由为：1.华融公司已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华融公司对该债权已经不享有权利，现又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是违法行为。2.华融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申请人。华融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实体权利，华融公司直接向本案申请案外人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华融公司以另案债权人的身份确认其享有债务人冯伟锋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首先，华融公司与案涉标的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物权归属权利人，其次，华融公司代另案债务人提起案外人异议的要求确权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华融公司不是适格的确权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融公司申请。3.华融公司除了提交《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并无其他生效判决、出资证明、合同实际履行等证据认定冯伟锋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由此可见，冯伟锋并没有实际出资，冯伟锋对执行标的财产不享有任何财产权利，华融公司据此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权利的基础事实不存在。4.即使华融公司所称合同关系存在，冯伟锋与薛守恩双方之间也只是合同之债的关系，实际上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冯伟锋没有实际出资，其不享有物权，不能排除对案涉中南加油城标的物的执行。首先，案涉的中南加油城根据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薛守恩100%持有股权。其次，案涉中南加油城的查询工商登记的历史，2014年6月27日薛守恩从吴正茂手上接手过该公司后，股东没有发生过变更，自始至终为薛守恩。综上，华融公司不是适格的申请人，华融公司与本执行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冯伟锋没有实际出资，对执行标的财产不享有任何财产权利，即使《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存在，也是合同债权关系，不足于对抗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本案件，或驳回华融公司的申请。 被执行人薛守恩称，薛守恩于2014年欲收购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因个人收购资金不足，为筹集资金，薛守恩与冯伟峰、莫树灿、何贵聪曾于2014年9月12日签署《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约定由四方分别出资2250万元、1125万元、900万元和225万元，合作投资收购中南加油城及名下财产（包括有证及无证土地及无证房产等），在投资后分别享有上述收购权益的股比为50%、25%、20%和5%。签约后，冯伟峰未按约出资，不享有中南加油城股权及名下财产任何权益，其合作已实际终止不再履行。其他股东出资后发生争议，莫树灿、何贵聪后续与薛守恩签署协议退出合作。华融公司主张冯伟峰持有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25%股权及其名下土地的25%份额缺乏依据，请予驳回其要求。 肇庆中院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诉佛山市尚科贸易有限公司、冯伟锋、张春红、何楚翘、河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8月22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佛山市尚科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本金26004935.08元及罚息（至2015年4月14日的罚息为3908755.07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对何楚翘提供抵押的位于中山市南头镇沿江路9号603房、604房、701房、702房、703房、704房和位于中山市南头镇南和西路的七套房产，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在最高本金7223000元及该本金产生的罚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冯伟锋、张春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将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 关于申请执行人华拓公司与被执行人薛守恩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肇庆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穗仲案字第7027号仲裁裁决，向被执行人薛守恩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在指定期限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薛守恩逾期未履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以（2018）粤12执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薛守恩名下的位于广东省××湖区××镇××村××国道北侧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0320㎡，产权证号：肇鼎国用（2014）第0020103号］；以(2018）粤12执14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薛守恩独资开办的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所有的位于广东省××湖区××镇××村××国道北侧土地［面积：10320㎡，产权证号：肇鼎国用（2014）第0020103］上的建筑物、附着物及设备等财产；以（2018）粤12执恢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住所地肇庆市××湖区××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3G3377608X5）的经营权（包含：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加油站营业执照、加油站银行开户许可证、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等证照）。并依法委托肇庆市中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薛守恩独资经营的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总体资产进行评估，得评估总价54824485元。肇庆中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粤12执恢3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薛守恩独资经营的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总体资产，包括：位于肇庆市××湖区××镇××国道北侧（××湖区中南加油城）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10320㎡、土地证号：肇鼎国用（2014）第0020103号］、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消防储水罐等41项机器设备及加油站经营许可权（包含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油零售证书第44H30372号］等证书）等。 肇庆中院另查明，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者名称：薛守恩。广东省××湖区××镇××村××国道北侧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站、薛守恩。 肇庆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本案中，华融公司以冯伟锋与薛守恩签订了《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冯伟锋对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持有25%的股权以及对位于广东省××湖区××镇××村××国道北侧土地享有25%的份额为由，请求中止对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站的总体资产的拍卖、确认冯伟锋持有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站的25%股权以及拥有前述土地的25%份额。但华融公司并非上述财产的实际权利人，且亦未取得冯伟锋的授权提出执行异议，故华融公司不符合执行标的异议中的案外人主体资格，其提出上述异议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肇庆中院遂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粤1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华融公司的异议请求。 华融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1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总体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肇鼎国用2014第0020103号）、加油站经营许可权及其他相关资产等）的拍卖；请求确认冯伟锋持有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25%的股权以及拥有登记在被执行人薛守恩名下土地的25%份额。其主要理由为：1.冯伟锋持有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25%份额以及登记在薛守恩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25%份额。2014年9月12日，冯伟锋与何贵聪、莫树灿、薛守恩签订《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薛守恩、冯伟锋、莫树灿、何贵聪共同出资4500万元受让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及名下财产、所有土地（有证10320平方米，证号：肇鼎国用2014第0020103号；余下为无证土地）及房产（无证），其中薛守恩出资贰仟壹佰伍拾万元，占石油城50%股权；冯伟锋出资壹仟壹佰贰拾伍万元，占石油城25%股权；莫树灿出资玖佰万元，占石油城20%股权；何贵聪出资贰佰贰拾伍万元占石油城5%股权。”协议第四条约定“薛守恩、冯伟锋、莫树灿、何贵聪同意加油城的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及土地登记在薛守恩名下，薛守恩、冯伟锋、莫树灿、何贵聪为加油城的实际投资人，股权比例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比例”。2016年4月6日，莫树灿、薛守恩、何贵聪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后生效，原薛守恩、冯伟锋、莫树灿、何贵聪签署的《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涉及到莫树灿和何贵聪部分自动解除。”即，冯伟锋持有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25%股权以及案涉土地25%份额保持不变。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172号案和（2016）粤0604民初5458号案时已确认上述《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是真实合法的。2.肇庆市鼎湖区中南加油城的实际权利人是薛守恩和冯伟锋。现肇庆中院在执行中以薛守恩持有该加油城100%份额拍卖加油城的总体资产，明显损害了冯伟锋的合法权益。 本院对肇庆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融公司所提“冯伟锋享有被执行人薛守恩名下案涉财产的相应份额，如执行法院拍卖薛守恩财产，会损害冯伟锋合法权益”的主张，显系其自行替代冯伟锋主张权利。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系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系案外人依据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的实体权利而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就本案而言，华融公司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所述“利害关系人”的范畴，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华融公司不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所述提起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华融公司主张“冯伟锋对案涉财产享有权益”，如依其主张，则“冯伟锋”是本案“案外人”，华融公司并非提出案外人异议的适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因此，华融公司作为与案件没有法律关系的人，提出排除执行的请求，显然不应予以支持。肇庆中院异议裁定认为“华融公司不符合执行标的异议中的案外人主体资格，其提出上述异议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的结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肇庆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据理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