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云鹏，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克斯旺（青岛）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艳阳路115青岛国际农业生命智慧谷210、212、213、407、408和409室。 法定代表人：冒维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宝，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晓甜，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云鹏与上诉人瑞克斯旺（青岛）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克斯旺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云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魏云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瑞克斯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魏云鹏与瑞克斯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违反《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为无效劳动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系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成立且已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无效所依据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为部门规章，一审法院依据部门规章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魏云鹏要求报销的工作费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魏云鹏主张的42451.36元工作费中8300元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但在瑞克斯旺公司出具提示通知书后，魏云鹏提供了湖北彭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种子未付货款的书面说明，足以证明该笔费用真实存在。3、一审法院在审理和判词中回避了魏云鹏提交的关于瑞克斯旺公司违法进口和销售蔬菜种子的部分证据。4、一审法院对双方主体的确认存在法律误差。魏云鹏并非公务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作出判决错误。对于瑞克斯旺公司是否属于合法经营，一审法院未予确认。5、瑞克斯旺公司应提供其工会确认辞退魏云鹏的流程的合法性的证据。6、一审法院对魏云鹏提交的证据6视频未予采信是错误的。7、天津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对魏云鹏身份的认定，只是证明魏云鹏离职后的状态。魏云鹏与瑞克斯旺公司签约时的状态应由天津市农业科学院科技服务公司证明。 瑞克斯旺公司辩称：魏云鹏系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与天津市农业科学院存在人事关系，依法不能够与瑞克斯旺公司再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可见，双重劳动关系只适用于上述条款规定情形，在此之外的不能认定为双重劳动关系。魏云鹏系天津市农业科学院在编在岗职工，且自2002年1月至2019年6月社会保险一直由天津市农业科学院缴纳，与该事业单位存在人事关系，为全日制用工且不属于上述情形之一。后魏云鹏与瑞克斯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是全日制用工，劳动时间完全重合，其无法在同一时间为不同的单位提供不同的劳动。本案不应适用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魏云鹏依法不能够与瑞克斯旺公司再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无效的处理方式有明确规定，并非签订了劳动合同即建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即便认为魏云鹏与瑞克斯旺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协商解除，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魏云鹏向瑞克斯旺公司提出的基于劳动关系的一切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 瑞克斯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瑞克斯旺公司不支付魏云鹏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工作费用31543.5元；2、二审诉讼费由魏云鹏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魏云鹏所称工作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畴，一审法院判令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工作费用31543.5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工作费用报销款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且魏云鹏至今占用瑞克斯旺公司笔记本电脑一台、使用瑞克斯旺公司车辆期间尚有违章及年审未处理，给瑞克斯旺公司造成了损失且尚未完成工作交接，瑞克斯旺公司已明确告知魏云鹏在工作交接完成前不予报销工作费用。 魏云鹏辩称：瑞克斯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魏云鹏在离职时已经将车辆交回，笔记本电脑瑞克斯旺公司已扣除520元工资。魏云鹏关于报销费用的请求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 魏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瑞克斯旺公司解除魏云鹏劳动合同的行为为违法行为，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306元；2、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加班工资2219607.98元；3、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工作费用42451.36元；4、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工资收入损失及工资收入损失25%的赔偿费用共336075元；5、瑞克斯旺公司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7月4日期间魏云鹏的工作费用15000元；6、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未休年假工资82409.2元；7、瑞克斯旺公司赔偿魏云鹏未交两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损失216000元；8、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半年年终奖24645.5元；9、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聘请律师和咨询等费用共44800元；10、本案的诉讼费由瑞克斯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魏云鹏主张其自1986年7月份大学毕业后到天津市农业科学院担任院办秘书，当时是科研干部，天津市农业科学院待遇同事业编制；2008年起根据改革，天津市农业科学院一部分人员出来成立了天津市农业科学院科技服务公司，2010年起对魏云鹏停发工资，自行到社会兼职，天津市农业科学院科技服务公司归属天津市农业科学院行政处，但魏云鹏是按照企业缴纳保险；魏云鹏自2009年5月份到瑞克斯旺公司担任京津冀区域经理，2017年1月份瑞克斯旺公司通知魏云鹏到湖北工作，2018年7月4日瑞克斯旺公司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魏云鹏确认在本案中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4日。瑞克斯旺公司主张魏云鹏自2009年5月到瑞克斯旺公司担任区域经理，2017年春节前后瑞克斯旺公司通知魏云鹏到湖北工作，2018年4月13日起魏云鹏不再负责湖南湖北区域的工作，2018年7月4日瑞克斯旺公司通知魏云鹏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7月6日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经济补偿金及待通知金。 二、中共天津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提供魏云鹏同志情况的函》载明：“经查，魏云鹏（身份证号：），为天津市农业科学院行政处在编在岗职工。”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信息单显示自2002年1月至2019年6月由天津市农业科学院为魏云鹏缴纳社会保险。 三、魏云鹏为要求瑞克斯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向天津市西青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认定瑞克斯旺公司解除魏云鹏劳动合同的行为为违法行为；2、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306.00元；3、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加班工资2219607.98元；4、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工作费用42451.36元；5、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工资收入损失及工资收入损失25%的赔偿费用共336075元；6、瑞克斯旺公司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7月4日期间魏云鹏的工作费用15000元；7、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未休年假工资82409.20元；8、瑞克斯旺公司赔偿魏云鹏未交两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损失216000元；9、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半年年终奖29126.5元；10、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聘请律师和咨询等费用共44800元。该委对魏云鹏的申诉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津西青劳人仲案字（2018）第684号仲裁决定书，载明：“魏云鹏诉瑞克斯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委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受理，2018年11月5日该案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四十八之规定，现本委决定本案终止审理。”该决定书下发后，魏云鹏对此不服，依法起诉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的管辖权进行审查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津0111民初10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魏云鹏、瑞克斯旺公司能否建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现评析如下：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原则上不允许违反国家规定，从事、参与营利性活动或者兼职职务领取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虽于2017年3月10日印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支持和鼓励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创新创业的指导意见》（人社部规［2017］4号），该文件允许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单位批准同意下，在下属企业或其他企业兼职。兼职期间允许享受停薪留职、留岗，保留原有编制，职级工资正常晋升等待遇。但该文件仅允许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在保留编制的情况下在企业进行兼职活动，而非另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魏云鹏一直是天津市农业科学院行政处在编在岗事业编制职工，其在与天津市农业科学院行政处的人事关系一直存续的情况下，无法与瑞克斯旺公司另行建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规定：“无效劳动合同是指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不能发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的劳动合同。”魏云鹏、瑞克斯旺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劳动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就无法律效力，故魏云鹏要求认定瑞克斯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魏云鹏、瑞克斯旺公司之间无法建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故魏云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劳动法律法规主张瑞克斯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加班工资、工资收入损失及工资收入损失25%的赔偿费、未休年假工资、未交两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魏云鹏要求瑞克斯旺公司支付工作费用42451.36元。庭审中，魏云鹏明确该笔费用为报销费用，其提交的计算清单明确该笔费用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共计39843.5元。对此，瑞克斯旺公司表示其中8300元缺乏业务证据支持，不予报销，其他费用31543.5元瑞克斯旺公司同意报销。因魏云鹏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瑞克斯旺公司不同意报销的8300元实际产生并应由瑞克斯旺公司负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瑞克斯旺公司虽辩称由于笔记本与车辆（违章）没有处理完毕，瑞克斯旺公司暂扣该报销费用31543.5元，但瑞克斯旺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魏云鹏对此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瑞克斯旺公司应支付魏云鹏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工作费用31543.5元。 关于魏云鹏要求瑞克斯旺公司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7月4日期间的工作费用15000元及半年年终奖24645.50元。魏云鹏未能就该两项诉讼请求完成其应负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魏云鹏要求瑞克斯旺公司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7月4日期间的工作费用15000元及半年年终奖24645.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魏云鹏要求瑞克斯旺公司支付聘请律师和咨询等费用共44800元。魏云鹏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于律师费和咨询等费用的相关约定，故魏云鹏要求瑞克斯旺公司支付聘请律师和咨询等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第（十四）项、第一百零六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瑞克斯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云鹏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工作费用31543.5元；二、驳回魏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克斯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根据中共天津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7月出具的关于魏云鹏身份的函及案外人天津市农业科学院为魏云鹏自2002年1月起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可以认定魏云鹏为事业单位在编在岗人员，其与案外人天津市农业科学院之间建立了人事关系，且该人事关系一直存续。因此，魏云鹏作为事业单位在编在岗人员并不具备同时与瑞克斯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虽然魏云鹏与瑞克斯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魏云鹏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各项待遇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魏云鹏主张的应报销的工作费用，其中31543.5元的费用瑞克斯旺公司认可其应支付给魏云鹏，其他工作费用尚未经瑞克斯旺公司审批可予以报销，故一审判令瑞克斯旺公司支付魏云鹏工作费用31543.5元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 魏云鹏主张瑞克斯旺公司支付其律师费和咨询费44800元，其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魏云鹏与瑞克斯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魏云鹏与瑞克斯旺（青岛）农业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