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远县桐山街道星火村鸟立塘10组。代表人：徐解成，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徐永发，男，汉族，1958年3月27日出生，住宁远县桐山街道星火村鸟立塘10组。委托代理人：黄国田，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远县印山路88号。法定代表人：唐何，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军，宁远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贺雄清，宁远县信访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逸云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洪武，该市代理市长。委托代理人：罗楦，该市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县桐山街道桐山社区桐山3组。代表人:周胜国，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欧阳香得，男，汉族，1969年7月16日出生，住宁远县。委托代理人：彭剑，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远县桐山街道星火村鸟立塘10组（以下简称鸟立塘10组）因与被上诉人宁远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远县政府）、宁远县桐山街道桐山社区桐山3组（以下简称桐山3组）林木林地行政处理决定及永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桐山3组与鸟立塘10组争议的山场位于宁远县，桐山3组称为屋后头，鸟立塘10组称后龙山，面积约3.6亩，争议的四至为：东至水沟为界，南与水沟为界，西与地边为界，北与徐大朋山场为界。1953年土地改革时，争议山场“屋后头”登记在（即现鸟立塘7、8、9、10、11、12组）村民徐兴瑞名下，填登的四至为：东水沟，南水沟，西地，北徐大朋。后徐兴瑞迁至居住，1974年徐兴瑞户籍登记在原桐山大队第三生产队。1988年1月20日，桐山社区3组将“屋后头”荒山承包给徐永发（鸟立塘10组村民）使用，并签订《荒山经营承包合同》，尔后徐永发在该山场种植水果林木，期限1988年1月20日起至2003年1月20日止，承包费共计375元。1988年2月25日，桐山村委会、鸟立塘村委会分别给桐山3组、徐永发出具办理公证的介绍信，1988年3月2日，宁远县公证处对桐山3组与徐永发签订的《荒山经营承包合同》作出了《公证书》。合同到期后徐永发认为承包山场属于鸟立塘10组，并提供了鸟立塘10组的53号《山林所有证》，其填登的地名为后龙山，面积2亩3分，四至：东水沟为界，南徐先先山为界，西本村集体山为界，北毛路为界，徐永发以此拒绝归还承包山场。2004年6月24日，桐山3组向宁远县法院起诉，要求徐永发归还承包山场，后经宁远县法院调解，桐山3组以“徐永发表示愿意归还出租的土地，为了双方的团结友好以及其他方面的协作，无需用法院判决方式来了结此次纠纷”为由申请撤诉，2004年9月4日，宁远县法院作出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2017年，桐山3组与徐永发再次发生争执，桐山3组向桐山街道办事处申请调处争议山场，桐山街道办事处作出处理意见，即：争议范围内的山权归桐山3组所有，山上果木双方协商处理。徐永发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宁远县政府以桐山街道办事处超越职权为由撤销了桐山街道办事处的处理意见。桐山3组不服，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0月24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1行初71号行政判决，认定桐山街道办事处超越职权，宁远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撤销结果正确，驳回了桐山3组诉讼请求。后桐山3组与鸟立塘10组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2018年5月23日向宁远县政府申请确权。2019年2月22日，宁远县政府作出《2号处理决定》确权争议山场归鸟立塘10组。对徐兴瑞带田、带山入户桐山3组的事实，宁远县政府没有进行查实。在本案审理中，桐山3组提供了《桐山街道桐山村证明》及鸟立塘10组的村民徐中田、徐尧瑞、徐发军调查笔录，以证明徐兴瑞1955年带田、带山入户桐山3组的事实。庭审后，桐山3组又从宁远县档案馆复印了登记在村民刘德仁、刘恩德名下的《土地房产登记册》和1974年《农村户口登记册》及桐山3组1982年对刘德仁窝蛋古山场填登的《山林所有证》，以证实鸟立塘10组村民在土改后有带田、带山入户桐山3组的事实。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规定：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和个人以及个人和个人相互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以“四固定”时确认的权属为依据。“四固定”时未确认权属的，参照合作化时期确认的权属处理；“四固定”和合作化时期都未确认权属的，可参照土改时确认的权属处理。本案中，鸟立塘10组提供的53号《山林所有证》，其填登南至徐先先山（徐兴瑞山），不能包括争议的“屋后头”山即徐兴瑞山。由于桐山3组和鸟立塘10组在林业三定时期均没有填发争议山场的《山林所有证》，双方也提供不出“四固定”和合作化时期的权属依据，可参照土改时确认的权属处理。但1953年土地改革时，争议山场登记在（即现鸟立塘7、8、9、10、11、12组）村民徐兴瑞名下，鸟立塘10组以此主张权属；而桐山3组以土改后徐兴瑞带山迁至原桐山三组居住，也主张该山权属。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八条：土地改革后至林权争议发生时，下列证据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三）能够准确反映林木、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本案桐山3组与徐永发签订《荒山经营承包合同》，由徐永发在争议山场种植水果林木，期限15年，能够准确反映桐山3组对争议山场经营管理状况，应作为确定争议山场的参考依据。而宁远县政府认定“桐山3组对争议山场经营管理的事实不能作为取得争议山场权属的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且宁远县政府应对“徐兴瑞带田、带山入户桐山3组”的事实予以查实。综上所述，宁远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永州市政府作出的《78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亦应一并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宁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宁政决字［2019］2号《关于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和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永政复决字［2019］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本案由宁远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宁远县人民政府负担。鸟立塘10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错误，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二、宁远县政府作出的宁政决字[2019]2号《关于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和永州市政府作出的永政复决字[2019]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争议地于1982年山林定权发证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1953年登记在徐兴瑞名下的林地不是争议地。宁远县政府已查实1953年登记在徐兴瑞名下的林地不在双方争议的林地内。桐山3组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争议山场发包给徐永发15年，而后争议山林从2003年一直由徐永发经营管理至今。宁远县政府及永州市政府将争议山林确权给上诉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徐兴瑞在1974年时不能带山迁居，没有办理相应手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持宁远县政府与永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宁远县政府口头答辩称：1、土地改革时，徐兴瑞是村民，刘永光自然村即现7、8、9、10、11、12组，争议山场属于徐兴瑞一户所有。1974年，徐兴瑞户籍登记在原桐山大队第三生产队，第三生产队即现在的桐山3组与7组。徐兴瑞何时迁入桐山村或者桐山村第三生产队，桐山街道办、宁远县人民政府、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历次调处、审判过程中，均未能查实；争议双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争议山场在山林定权发证时期，未登记发证。鸟立塘10组持有的《山林所有证》登记的后龙山山场，并不包括争议山场。此外，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供“合作化”、“四固定”等时期的权属凭证。1988年1月2Ｏ日，桐山3组将争议山场发包给徐永发承包经营，双方签订了《荒山经营承包合同》并在宁远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承包合同到期后，徐永发拒绝将争议山场归还给桐山3组。2、根据法律的规定，调处山林权属纠纷，应当以法定的权属凭证为依据。本案中，唯一采信的法定权属凭证仅有徐兴瑞的土地证。在徐兴瑞何时迁入桐山村或桐山村第三生产队无法查实的情况下，考虑到徐兴瑞原属鸟立塘村刘永光自然村村民，争议山场距离鸟立塘10组较近等因素，宁远县政府据此作出决定争议山场属鸟立塘10组所有。虽然桐山3组曾对争议山场经营管理十余年，但是，经营管理的事实不足以否定法定权属凭证的法律效力。即：经营管理的事实仅作为参考依据，法定权属证书的证明力大于经营管理事实的证明力。本案历经多次处理，争议双方均未能达成一致，在调处过程中，也曾多次与争议双方沟通协调。后因鸟立塘10组不愿调解，故不再组织双方协调，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综上所述，宁远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法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调处程序合法。永州市政府予以维持宁远县政府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事实与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宁远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永州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永州市政府答辩称：宁远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复议决定依法维持并无不当，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维持宁远县政府与永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桐山3组陈述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鸟立塘10组歪曲事实，企图浑水摸鱼。1、（2017）湘11行初71号判决及本次宁远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都锁定了上诉人1982年的林权证不包含争议山场。2、徐兴瑞早在1974年前就医在桐山3组落户生活，（2019）湘11行初155号判决已阐述的非常清楚，并有多份证据证明。3、争议山场从1955年开始60多年一直由桐山3组管业。本案实际是徐永发承包期限到期后不愿归还争议山林导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应符合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本案中，1953年土地改革时，争议山场登记在（即现鸟立塘7、8、9、10、11、12组）村民徐兴瑞名下，而土改后徐兴瑞带山迁至原桐山三组居住。因此，徐兴瑞在迁居前是否属于鸟立塘10组，其迁居至原桐山三组后，该迁居的事实是否是山林一并迁至桐山3组的依据，宁远县政府应当进行查实。宁远县政府在没有就相应事实进一步查明的情况下作出宁政决字［2019］2号《关于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有所不当。并且，根据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土地改革后至林权争议发生时，能够准确反映林木、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桐山3组自1988年1月与徐永发签订的《荒山经营承包合同》、进行管业的事实亦应当作为确定争议山场的参考依据。因此，宁远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永州市政府亦在没有就相关事实进行查明的情况下作出维持《2号处理决定》的《78号复议决定》，亦有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远县桐山街道星火村鸟立塘10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俊穎审判员  李清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