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261号原告：李传海，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北京市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6层D座706。法定代表人：郑玉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男，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泽海，北京市陆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传海与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传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被告四海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和尹泽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海消防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68914.26元，利息153563.56元(自2013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实际金额计算至四海消防公司实际付款日止);2.判令四海消防公司承担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出具工程价款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100000元；3.判令四海消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2月18日，李传海以肥城鸿远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鸿远公司）名义与四海消防公司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揽了“研发中心（一标段）”劳务分包工程，分包范围为消防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地点为北京经济开发区路东D8M3D8F1地块。2011年3月2日，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工程总量总计881480元，为非固定总量，最终造价依据竣工后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肥城鸿远公司在劳务作业完成并配合消防验收后向四海消防公司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四海消防公司在收到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四海消防公司确认结算资料后28天内向肥城鸿远公司支付结算价款。双方于2011年12月8日又签订了《劳务合同延期协议》，约定工期由2011年5月31日延长至2012年4月30日，劳务分包合同价款新增286349元，其他内容不变。李传海以肥城鸿远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并以施工队长名义带领自己的施工队进行实际施工。李传海自带施工队，系借用肥城鸿远公司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因长期合作，肥城鸿远公司并未与李传海签署书面协议。上述工程项目全部由李传海实际出资和施工，并由其自行负责项目管理和支付工人工资，肥城鸿远公司仅作为名义上的劳务分包合同签约方。肥城鸿远公司收取上述工程项目每一笔工程款后，提取5%管理费并代扣代缴税款，将余额以现金方式，以工资名义支付给李传海。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四海消防公司向肥城鸿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030000元。四海消防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收到李传海以肥城鸿远公司名义提交的工程结算文件，但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造成李传海无法完全支付施工队农民工的工资。李传海已多次极力化解涉案工程农民工讨薪风波，多年来处于不敢回家过年的状态。李传海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名义施工人肥城鸿远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有权直接向作为发包人的四海消防公司主张工程款。为了维护李传海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四海消防公司辩称，不同意李传海的诉讼请求。李传海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系四海消防公司与肥城鸿远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肥城鸿远公司注销后债权应归其全部股东。无论李传海与肥城鸿远公司存在什么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付款对象只能为合同相对方。李传海没有取得肥城鸿远公司全部股东的授权，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无权就劳务分包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向四海消防公司主张权利。工程款只认可尚欠111317.45元，关于利息因合同没有约定，不同意支付，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2月18日，四海消防公司（发包人）与肥城鸿远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肥城鸿远公司承包四海消防公司研发中心（一标段）的工程项目，合同分包范围为消防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地点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路东D8M3、D8F1地块，合同总价款881480元，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合同落款处，肥城鸿远公司委托代理人由李传海签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载明：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李传海，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李传海，施工队长保证书由李传海签署。2011年3月2日，四海消防公司与肥城鸿远公司签署了《劳务分包合同补充条款》，该条款对项目单价及数量进行了约定，总价为881480元。该补充条款落款处，肥城鸿远公司委托代理人由李传海签字。2011年4月27日，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经北京市建筑业管理服务中心备案。花名册载明：合同名称研发中心一标段，备案人数22人，其中李传海为施工队长。2011年5月19日，四海消防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传海劳务企业（研发中心）人员备案、劳务公司交易等费用1322元。2011年12月8日，四海消防公司与肥城鸿远公司签署了《劳务合同延期协议》，约定本案工程完工日期由2011年5月31日延长至2012年4月30日，劳务分包合同价款新增286349元。该协议落款处，肥城鸿远公司委托代理人由李传海签字。2011年12月12日，四海消防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传海办理研发中心劳务合同续期合同注册费用1146元。2011年12月21日，由北京市建设工程发包承包交易中心和北京市建筑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备案表载明：发包单位四海消防公司，承包单位肥城鸿远公司，施工地址亦庄开发区北京市经济开发区路东D8M3、D8F1地块，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2012年4月30日，合同价款1167829元，承包单位施工队长李传海，承包单位劳动力管理员李传海。2014年10月30日，肥城鸿远公司将四海消防公司诉至本院，主张四海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498911.26元，工程款利息105734元（暂自2013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6日止），鉴定费100000元，李传海作为肥城鸿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肥城鸿远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广达公司对研发中心楼（一、二标段）消防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广达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了《工程价款鉴定书》，鉴定结果载明：图纸部分922580元，合同外增加部分286349元，工程变更洽商部分（无争议）218737.45元，工程变更洽商部分（争议）30475.8元，鉴定费100000元。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4）大民初字第13618号民事判决书。四海消防公司因不服上述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因肥城鸿远公司注销，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了（2017）京0115民初16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诉讼。李传海称，上述鉴定费由其自行筹款垫付，肥城鸿远公司未向其支付过鉴定费用。关于工程款，四海消防公司在该案中认可图纸部分和变更洽商部分（无争议）的数额，称合同外增加部分和工程变更洽商部分为一个工程内容，但未在本案中提交与工程结算相关的其他证据。2016年6月8日，肥城鸿远公司作出了《肥城鸿远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报告载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016年6月10日，肥城鸿远公司向山东省肥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2018年11月9日，肥城鸿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华出具情况说明并经山东省肥城市公证处公证。情况说明载明：李传海以肥城鸿远公司名义承揽了四海消防公司发包的研发中心（一标段）劳务分包工程，李传海自带施工队，系借用肥城鸿远公司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工程项目全部由李传海实际出资和施工，并由其自行负责项目管理和支付工人工资，肥城鸿远公司仅作为名义上的劳务分包合同签约方，故肥城鸿远公司委托并授权李传海作为工程项目的全权负责人和签约的委托代理人。李传海系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工程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实际上由李传海享有和承担。因长期合作，肥城鸿远公司此前并未与李传海签署书面协议，而是口头约定肥城鸿远公司收取工程项目的每一笔工程款后，提取5%管理费并代扣缴税款，将余额以现金方式、以工资名义，支付给李传海。肥城鸿远公司因资质年检问题，于2016年6月注销，上述工程项目的工程尾款应由实际施工人李传海收取。庭审中，经李传海申请，周长林、张卫国、刘广才、王振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周长林称，李传海系其表姐夫，其一直跟随李传海进行工程施工，工程期间其与四海消防公司员工肖磊对过工程量。张卫国称，其与肥城鸿远公司无劳动关系，系跟随李传海干活，李传海至今仍拖欠其工资。刘广才称，其跟随李传海从事“航煤”项目，不清楚李传海为谁干活，李传海一直未向其发工资。王振刚称，其自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为李传海从事消防喷淋工作，工作地点在通州区马驹桥附近。庭审中，李传海称其与肥城鸿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肥城鸿远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及社保，双方实为挂靠关系。四海消防公司称，其为本案工程的分包方，关于工程款已与总包方结算完毕。四海消防公司认可其在（2014）大民初字第13618号案件中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为了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情况，李传海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其中工程变更洽商汇总表载明：审核金额合计1212443.88元。为了证明从肥城鸿远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情况，李传海提交了肥城鸿远公司出具的领取现金凭单，凭单载明李传海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从肥城鸿远公司领取工资款的数额。经查，四海消防公司已向肥城鸿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030000元。本院认为，《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补充条款》虽系四海消防公司与肥城鸿远公司签署，李传海以肥城鸿远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署了上述合同，但作为施工队长，李传海组织工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代表肥城鸿远公司签署了涉及工期和价款方面的文件。肥城鸿远公司现已注销，原法定代表人张华称肥城鸿远公司仅为名义上的签约方，李传海系借用肥城鸿远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经本院审查，未有证据表明肥城鸿远公司实际参与了工程，因此本院认定李传海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合同为李传海借用肥城鸿远公司的名义与四海消防公司签署。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署的合同无效，李传海不具有劳务作业相关资质，因此其借用肥城鸿远公司名义与四海消防公司签署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补充条款》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工程为消防水电施工，施工人的劳务和建筑材料已物化到建筑物及建设工程的过程中，不适合返还，四海消防公司已与发包人结算完毕，其应折价对实际施工人李传海进行补偿。关于工程价格，本院参照合同约定和鉴定意见进行确定，图纸部分922580元和工程变更洽商部分（无争议）241095.39元双方并无异议。关于合同外增加部分286349元，根据《劳务合同延期协议》，该款项为因工期延长协商增加的劳务合同价款，应计入支付款项，四海消防公司称该款项与工程变更洽商部分为一个工程内容，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工程变更洽商部分（争议）31439.87元，四海消防公司不认可该部分内容，李传海未提交证据对该款项进行举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图纸争议部分17450元，该部分是否计价在行业规范中无明确依据和规定，合同对该部分亦未进行约定，本院不予认可。经计算，四海消防公司应付工程款总计1450024.39元，扣除已支付的1030000元，四海消防公司仍须支付420024.39元。关于李传海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合同无效，四海消防公司需支付的上述款项为对李传海施工的折价补偿，非欠付工程款，故对李传海要求四海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传海主张的鉴定费，该费用虽发生于（2014）大民初字第13618号案件，但李传海当时系肥城鸿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根据李传海提交的证据及其本人陈述，可以认定100000元鉴定费确系李传海支付。该鉴定系对本案工程价款的鉴定，施工过程中李传海对合同外工程量部分未进行明确登记并与四海消防进行确认，工程完工后四海消防公司未积极与李传海就工程价款进行确认结算，双方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因此应分担鉴定费用，故对李传海要求四海消防公司支付鉴定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四海消防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传海补偿工程款420024.39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传海支付鉴定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5元，由原告李传海负担3852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宝才人民陪审员  郑 红人民陪审员  齐福祥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