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进来，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启红，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娉燕，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同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新中路75号永同昌大厦20层。 法定代表人：张榕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优松，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罗约海滨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路399号。 法定代表人：王敦煌，经理。 上诉人连进来因与被上诉人永同昌公司、原审被告陈优松、厦门罗约海滨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进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永同昌公司对陈优松欠付连进来的952938.31元及利息（以952938.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永同昌公司在明知陈优松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蓝海湾大酒店工程项目违法转包给陈优松个人，具有明显的过错。二、永同昌公司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陈优松付清全部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清并认定。永同昌公司就该项目尚欠付陈优松工程款未付，导致陈优松至今未能向连进来付清工程款。 永同昌公司辩称：一、连进来要求永同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二、连进来壮族航永同昌公司承担责任，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要有明确法律依据。三、永同昌公司没有欠付且实际已经超付陈优松工程款，无须对连进来承担责任。 陈优松辩称：一、陈优松是以永同昌公司员工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连进来，不是以陈优松个人名义转包。二、陈优松与永同昌公司没有结算，永同昌公司尚有800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永同昌公司应当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 罗约公司未作答辩。 连进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优松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款952938.31元及利息（分别以91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计算，以861438.3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永同昌公司对陈优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罗约公司对陈优松的上述债务以其欠付永同昌公司的工程款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22日，厦门蓝海湾酒店有限公司与永同昌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厦门蓝海湾酒店有限公司将厦门蓝海湾大酒店主楼工程发包给永同昌公司进行施工，2010年5月26日，厦门蓝海湾酒店有限公司与永同昌公司就该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价款等作了详细约定。2010年11月23日，永同昌公司与厦门蓝海湾酒店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厦门蓝海湾酒店有限公司将厦门蓝海湾大酒店附楼工程发包给永同昌公司进行施工，2011年1月27日，厦门蓝海湾酒店有限公司与永同昌公司就该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价款等作了详细约定。2010年5月26日，永同昌公司与陈优松、厦门三杉源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永同昌公司将其承包的厦门蓝海湾大酒店主楼工程转包给陈优松。2011年1月27日，永同昌公司与陈优松、厦门三杉源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项目承包经济责任制合同》，约定永同昌公司将其承包的厦门蓝海湾大酒店附楼工程转包给陈优松。 2010年7月8日，陈优松与连进来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模板班组）》，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厦门蓝海湾大酒店主楼，承包内容：包工包料，内容：本工程楼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内有关模板的工程量，图纸中各种需预埋的铁件、烟道、风道、通风口、电梯按钮洞口及施工电梯、塔吊等预埋件的安装工作；各种砼面砖木工需要用所留下的钢筋处理工作等等。承包单价为36元/㎡。其中第二条付款方式处载明：“……本工程预验收通过后30天，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00%”；第十一条合同争议处载明：“甲、乙双方均同意：因工程施工发生争议，双方应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解决。在工程未办理结算协议书之前，因工程数量、工程单价等方面的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向法院提出诉讼或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结算后未按结算协议办理的，可以向施工所在地法院提出诉讼或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陈优松、连进来分别在该协议落款的甲、乙方处签名。2011年8月8日，陈优松与连进来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模板班组）》，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厦门蓝海湾大酒店附楼（1#-15#别墅），承包内容：包工包料，内容：本工程楼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内有关模板的工程量，图纸中各种需预埋的铁件、烟道、风道、通风口、电梯按钮洞口及施工电梯、塔吊等预埋件的安装工作；各种砼面砖木工需要用所留下的钢筋处理工作等等。承包单价为72元/㎡。其中第二条付款方式处载明：“……本工程预验收通过后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实际模板工程款100%”；第十一条合同争议处载明：“甲、乙双方均同意：因工程施工发生争议，双方应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解决。在工程未办理结算协议书之前，因工程数量、工程单价等方面的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向法院提出诉讼或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结算后未按结算协议办理的，可以向施工所在地法院提出诉讼或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陈优松、连进来分别在该协议落款的甲、乙方代表处签名。连进来于2010年7月8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11月份。厦门蓝海湾大酒店项目的主楼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预验收，2015年7月16日，整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厦门蓝海湾大酒店项目的附楼于2015年12月21日通过预验收，2016年5月16日，整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连进来与陈优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均确认陈优松尚欠952938.31元工程款未支付。 2010年6月23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罗约公司向永同昌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95748917元。2016年6月29日，罗约公司（甲方）与永同昌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结算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厦门蓝海湾酒店工程最终结算总价为95748917元，乙方确认甲方已付清上述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永同昌公司承包厦门蓝海湾大酒店主楼及附楼施工工程后，与陈优松签订《协议书》及《项目承包经济责任制合同》，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陈优松进行施工，后陈优松又将主楼及附楼的模板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连进来进行施工，永同昌公司与陈优松之间形成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陈优松与连进来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上述法律关系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厦门蓝海湾大酒店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连进来与陈优松双方均确认陈优松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952938.3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连进来主张陈优松向其支付工程款952938.31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连进来利息的诉求，连进来与陈优松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前述法条仅规定当事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但并未对利息作出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故连进来主张利息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但陈优松同意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予以照准，连进来主张的超出上述计算方式的其余利息，不予支持。连进来与永同昌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连进来以永同昌公司违法转包为由主张永同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罗约公司已向永同昌公司付清工程款，故连进来主张罗约公司在欠付永同昌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闽0211民初3906号案件中，连进来、永同昌公司、陈优松分别作为原告、被告、第三人，与本案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该案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且连进来在该案中系以陈优松受永同昌公司聘用、陈优松系职务行为为由主张永同昌公司承担责任，与连进来在本案中主张的事由不同，故永同昌公司主张连进来起诉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优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连进来支付工程款952938.31元及利息（以952938.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连进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罗约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永同昌公司施工，永同昌公司将讼争工程转包给陈优松施工，陈优松又将讼争工程中的模板项目分包给连进来施工。因此，本案中罗约公司是发包人，永同昌公司是承包人而非发包人。连进来系与陈优松签订合同取得讼争工程模板项目，连进来与永同昌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且陈优松在本案中亦未证实永同昌公司尚欠其工程款的相关事实，故连进来请求永同昌公司对陈优松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依据。 综上，连进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9元，由上诉人连进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超 审 判 员 王池 审 判 员 师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