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乐高，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湘阴县人，住湘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湘平，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临湘市人，住临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中，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湖南金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联佳，湖南金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三湾工业园石湾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关利，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来保，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四平，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智峰，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临湘市人，住临湘市。原审被告：芦孟良，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楼区。原审被告：万红，女，196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楼区。原审被告：湖南兴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城陵矶新港区云港路创业孵化基地2号楼508、509室。法定代表人李爱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邓先洲，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楼区。原审被告：石红，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湘阴县人，户籍所在地湘阴县，现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兰乐高、王湘平、周明中、岳阳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四平、原审被告沈智峰、芦孟良、万红、湖南兴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邓先洲、石红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乐高、王湘平上诉请求: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两上诉人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全部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支付给两上诉人；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判决临湘市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石红欠付两上诉人工程款2007934元范围内对两上诉人承担责任，现在的分配款是从临湘市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执行来的，应优先支付给两上诉人再分配。12名被上诉人的是借款是借给石红个人，兴和公司只负连带责任，所以无权参与分配。周明中上诉请求: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周明中的建筑器材租金为普通债权，无优先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石红的工程款优先受偿，周明中的建筑器材租金包含在其工程款中，应优先受偿。被上诉人的是普通债权，执行法院的原执行分配方案正确，应予维持。华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预拌混凝土货款为普通债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石红的工程款优先受偿，预拌混凝土货款包含在其工程款中，应优先受偿。被上诉人的是普通债权，执行法院的原执行分配方案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胡四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沈智峰等61人与被执行人石红系列执行案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判令原告胡四平平均分配被告石红执行款90972元；3、兰乐高、王湘平、周明中、华强公司、兴和公司等债权人无权要求对石红执行财产进行分配。事实与理由：临湘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石红系列案件过程中，因其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原告及被告等61人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临湘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原告不服，提出执行分配异议。被告沈智峰等人收到执行分配异议后，提出反对意见。涉案款项系被执行人石红应得工程保证金、赔偿金及少量工程款。《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以被告沈智峰等人的劳务款、租金、追偿款及货款均享有优先分配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告沈智峰等人的劳务款、租金、追偿款及货款等债权均属普通债权，并不属于优先受偿的债权。另外，涉案部分劳务款、租金及货款债权有虚假诉讼之嫌，依法应当予以彻查，并移交有关司法机关追究责任人的法律责任。被告石红系列案件现有资金9013523.1元，扣除诉讼费289549.75元及执行费197311.54元后，可供分配的资金为8526661.81元，涉案执行标的本金35609176.8元，平均分配比例为23.94%。原告胡四平债权本金为38万元，依法应分得执行款90972元。兰乐高、王湘平、周明中、华强公司等人诉石红与兴和公司相关案件，法院均确定石红与兴和公司承担共同或连带责任，在兴和公司未承担责任前，债权人无权向石红主张参与分配。兴和公司向石红主张的250万元追偿款，现并没有向债权人支付，在债权人已参与分配的情况下，有重复执行的嫌疑，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应予以剔除。原告提供的证据有：《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石红系列执行案件分配表》；《执行财产分配异议书》；执行依据（2019）湘0682民初35号民事调解书；（2017）湘06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湘民终806号民事判决书；《反对意见》；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执行依据（民事判决或调解书）。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在执行申请人沈智峰、芦孟良、汪享来、吴爱民等人与被执行人石红劳务合同（5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件）、买卖合同（7件）、租赁合同（3）件、承揽合同（1件）、合同（1件）、商品房销售合同（1件）、合伙协议（1件）、民间借贷（35件）、追偿权（1件，财产保全）案件中，本院已提取被执行人石红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进的执行款800万元，在临湘市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进收入290982.55元，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扣划石红剩余执行款722540.55元，本次可参与分配的财产合计9013523.1元。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本院共受理石红执行案61件，涉案执行标的本金35609176.8元（不含利息）。本次参与分配案件中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22件。其中劳务合同案件5件，执行标的本金448400元；其他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案件17件，执行标的本金9371386.76元；兴和公司申请保全石红债权份额250万元所能分到的金额，预留相应的份额予以提存。扣除诉讼费289549.75元、执行费197311.54元、劳务合同案件448400元（分配率为100%）后，可参与分配的执行案款为7978261.81元，其他优先分配案件本金为11871386.76元（包括兴和公司的保全案），分配率为67.2%。普通债权的分配率为0。本院以此为据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原告胡四平与被告石红民间借贷本金为38万元，其作为普通债权，分配金额为0。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23件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合法，原告的债权是否可以参与平等分配。对本案享有优先债权的执行依据进行审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确认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案件23件，23位债权人与石红之间均无抵押、质押等约定优先受偿权，也无留置等法定优先受偿权，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法定优先受偿权。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从该法律规定看，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仅限于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其他人无权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解释，该批复对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也仅限于承包人，没有对行使主体作出扩大解释。被执行人石红对临湘市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而言，石红作为实际承包人对发包人临湘市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大成帝苑小区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执行过程中确定为优先债权的均是向被告石红提供劳务应支付的工资、提供钢材、水泥等建筑材料应支付的货款、租赁脚手架等应支付的租金等。已确定优先受偿的23位债权人不是大成帝苑小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且石红不是发包人，建设工程亦不属于石红所有，债权人无法向石红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对于已执行到位的案款9013523.1元而言，法律没有对现金有优先受偿的规定，只规定债权可以设定优先受偿权，且优先受偿权的设定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人为推定。通过审查，可以认定本案23位债权人的债权均是无优先受偿权的普通债权。本案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对兴和公司申请保全石红250万元预留相应的份额欠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被告兴和公司与被告石红追偿权纠纷一案尚在审理中，兴和公司还没有取得执行依据，其无权申请参与分配，不应当为其预留相应的份额。本院扣划石红9013523.1元执行款到本院账户后，此款所有权已不再属于石红，而是属于本案申请执行人，只是还没有分配到申请执行人手中而已。兴和公司以石红为被告提起诉讼，其不应当保全本案到账执行款。反之，如果本案申请执行人与兴和公司有纠纷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则兴和公司可申请冻结与其有纠纷的申请执行人可分得的份额。虽然本案劳务工资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从国家严格保护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有关规定考虑，只要查实是劳动报酬，对劳务工资可做特殊债权对待。原告与石红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无法定优先受偿权，本院确定为普通债权，定性是准确的。原告主张应与其他普通债权同等分配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有错误，本院应重新审查修正后再进行分配。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确定具体分配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兰乐高、王湘平、周明中、华强公司无权向石红主张参与分配”的意见，因兰乐高、王湘平、周明中、华强公司等人诉石红与兴和公司相关案件，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均确定石红与兴和公司承担共同或连带责任，并非确定石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不需要先对兴和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对不能执行到位的执行标的才可向石红主张。本院对原告的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涉案部分劳务款、租金及货款债权有虚假诉讼之嫌，依法应当予以彻查，并移交有关司法机关追究责任人的法律责任的意见，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和线索予以证实，且本案债权人数众多，在较短的审理期限内查清事实真相不易，原告可向相关部门提出控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对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重新审查修正后再进行分配；二、驳回原告胡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石红作为临湘市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大成帝苑小区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对该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分配的财产是对石红所得工程款进行的分配，执行分配方案中确定享有优先债权的均是向石红提供劳务应支付的工资或者提供钢材、水泥等建筑材料应支付的货款和租赁脚手架应支付的租金等申请人，均与石红所建工程有关，且有生效法律文书证实。石红对该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对石红优先受偿的工程款进行分配时，已物化于该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款、设备租金等同样具有优先受偿权，原判将财产分配方案中已确定优先受偿的22位债权人误写成23位债权人错误，应予纠正，同时以不是大成帝苑小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为由认定22位债权人的债权为普通债权，适用法律错误，也应予以纠正。因本案已确定优先受偿的22位债权人外，尚有39位普通债权人，从维护社会稳定大局出发，根据本案实际，原分配方案采用绝对优先的分配原则导致普通债权的分配比例为零欠妥，应采用相对优先的分配原则，具体优先比例或金额可以酌情确定。原审判决对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重新审查修正后再进行分配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兰乐高、王湘平负担250元，周明中负担500元，岳阳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丰审判员 贺志平审判员 万久恩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彭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