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可武，男，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祥云，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97488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发伟，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萍，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211282907。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修华，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61033340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勇，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文，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8210785372。 原审第三人：攀枝花市吉泰球团厂，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高粱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784746096U。 投资人：邓术炜，厂长。 原审第三人：邓术炜，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于可武因与被上诉人叶发伟、陈建、邓勇及原审第三人攀枝花市吉泰球团厂（以下简称吉泰球团厂）、邓术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可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祥云，被上诉人叶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萍，被上诉人邓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建，原审第三人吉泰球团厂、邓术炜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可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可武向叶发伟支付货款的全部诉讼请求，叶发伟、陈建、邓勇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虽然有于可武的签字确认，但这仅仅是于可武与陈建、邓勇三人的内部结算，并且清单中明确载明是生产成本，而生产成本的构成内容很多，不能证明叶发伟实际交付了瓦斯泥。另外，虽然陈建、邓勇承认生产成本就是瓦斯泥，但在另案中叶发伟与陈建、邓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陈建、邓勇的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不能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生产成本159609.9元就是欠付的瓦斯泥货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08年5月12日-16日销售瓦斯泥费用结算》中载明的瓦斯泥货款已付清，有杨朝勇出具的收条证明，在另案中叶发伟承认杨朝勇是原吉泰球团厂的会计，代表叶发伟收取货款，并且叶发伟承认收了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建、于可武支付1173.6吨瓦斯泥货款11736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叶发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瓦斯泥以及交付了多少瓦斯泥，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予以驳回。 叶发伟辩称，一审中陈建、邓勇已认可生产成本包含瓦斯泥，两人都是于可武的合伙人，结合陈建、邓勇、于可武在合伙期间就是在从事瓦斯泥的提锌工作，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杨朝勇签字所领取的款项系叶发伟领取款项的事实，是于可武单方的陈述，不能认为是叶发伟领取的款项。于可武、陈建、邓勇三人合伙期间是在吉泰球团厂内进行瓦斯泥的提锌，三人使用瓦斯泥是直接在吉泰球团厂内进行提取和计量，因此叶发伟2007年12月5日与陈建签订协议后，就将整个出售的瓦斯泥全部进行了交付，按照合同约定，是要等他们生产完出锌的时候才结算货款，也就是先使用再付款，于可武在一审中和另案审理的过程中都没有提出证据证明与叶发伟进行过结算，综上，就一审判决所涉及的诉请部分是公正的。叶发伟实际遭受的损失远不止判决的部分，但是由于10年的诉讼导致其没有提起上诉的诉讼费用，所以叶发伟没有就未支持的部分提出上诉，但这不代表于可武在其一审判决应当承担的范围内就完全的弥补了叶发伟所遭受的损失。 邓勇对于于可武的上诉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陈建，原审第三人吉泰球团厂、邓术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叶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于可武、邓勇连带支付叶发伟货款1600000元，同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陈建、于可武、邓勇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泰球团厂（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叶发伟从攀枝花钢钒股份有限公司购进2.1万吨瓦斯泥。2007年12月5日，吉泰球团厂（甲方）与陈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厂内含锌瓦斯泥以160元／吨的价格卖给乙方，按实际吨位结算并提供场地给乙方生产；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000元，若45天内不能出产品，则乙方自动退出甲方场地并结清一切费用；乙方在生产45日出产品后，立即向甲方支付货款，在处理完货的同时，结清全额货款；生产完场上锌矿总时间是叁个月；乙方承诺厂内所有瓦斯泥全部购买，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300000元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陈建交纳保证金100000元。陈建与其合伙人一起，开始占有吉泰球团厂的场地，并使用场地内的瓦斯泥进行生产。同年12月26日，吉泰球团厂（甲方）与陈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在2007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因乙方合伙人变动，生产经营策略变化需要进行调整，（现乙方合伙人为陈建、邓勇、于可武）原合同约定三个月时间明显不足，为了稳定合伙经营，现甲乙双方决定，将原合同延期至2008年5月底。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的厂房、场地、设备等继续由乙方占有并管理。” 2007年12月27日，陈建、于可武（甲方）与邓勇（乙方）订立《合伙协议书》约定，“陈建出资100000元及高粱坪瓦斯泥，占合伙企业股份40%；于可武出资250000元，占合伙企业股份40%；邓勇以技术入股，占合伙企业股份20%；共同设立合伙企业，从攀钢瓦斯泥中的低品位氧化锌，提取高品位氧化锌，生产地点在高粱坪；陈建负责日常管理，于可武负责原材料的采购和产品销售，邓勇负责生产工艺技术设计、产品质量控制……企业中每月账务由陈建签字，于可武审核，超出正常生产的财务支出不得大于5000元，大于5000元必须通过甲、乙双方认可。”协议签订后，陈建、于可武、邓勇按协议合伙提取高品位氧化锌，但未登记设立合伙企业。 2008年4月21日，于可武（乙方）与吉泰球团厂（甲方）签订《供销合同》，约定：“一、甲方将高梁坪吉泰球团厂厂内的瓦斯泥每吨以100元（计算实际吨位），卖给乙方；另，渡仁西线的瓦斯泥，仍以每吨100元计价销售给乙方。二、在签订本协议同时，乙方向甲方预付500000元人民币为预付货款（另原陈建所交押金作为预付货款结算）。三、在起运该厂内瓦斯泥的同时，乙方向甲方结算当月所运货物的款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应付货款。四、高梁坪吉泰球团厂厂内的瓦斯泥在五月底处理完毕，甲方承诺场地内瓦斯泥由乙方全部处理。” 2008年6月18日，叶发伟将吉泰球团厂的全部股权（除厂内瓦斯泥、钛矿生产原料、空压机一台、搅拌机一台外）作价1550000元转让给邓术炜。随后，双方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 2009年1月，于可武向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提起与陈建、邓勇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同年4月28日，因于可武逾期未缴纳案件受理费，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按于可武自动撤诉处理。 2009年4月13日，吉泰球团厂（邓术炜）向叶发伟发出通知，要求叶发伟在一周内运走场地内的瓦斯泥，并承担场地等相关费用，否则吉泰球团厂将自行处理。同月18日，叶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修华向于可武发出律师函，要求于可武处理瓦斯泥，但该律师函未送达给于可武。 2010年5月4日，吉泰球团厂将该厂围墙范围内的一切资产以110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攀枝花市东源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并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吉泰球团厂自负。 2010年5月18日，攀枝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吉泰球团厂厂内货物自2007年至出具证明时一直堆积在厂内。 2010年7月21日，叶发伟给吉泰球团厂（邓术炜）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自其将吉泰球团厂转让给邓术炜后，厂内还堆放有约7000吨瓦斯泥，由于已将该货处理给于可武，多次通知于可武将货拉走，都没理睬。邓术炜由于扩建该厂发来通知函，叶发伟签字认可在限期内未能完成运走货物事项，邓术炜照通知函有权处理该货物的去向。后瓦斯泥被处理。 2011年3月29日，攀枝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2009年12月17日，于可武就堆放在吉泰球团厂的瓦斯泥场地租赁费用问题，请求我委派人与其原业主邓术炜协调。经过我委工作人员的调解，2009年12月21日，因邓术炜要求于可武给160000元场地费才能提货，双方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邓术炜建议于可武走法律程序，并由于可武出面找吉泰球团厂原法人叶发伟协调解决此事。” 2011年4月16日，叶发伟（甲方）与陈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1）》，内容：“因乙方合伙人余可武主张其2008年4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个人出资，不是合伙资金，且现余可武与甲方就《购销合同》发生纠纷正在诉讼，故《协议》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瓦斯泥货款结算和支付事宜，待余可武诉吉泰球团厂、叶发伟等人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判决文书生效后，乙方与合伙人再与甲方办理。甲方在判决未生效之前，不得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 2015年7月20日，叶发伟（甲方）与陈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2）》，内容：“鉴于余可武在其诉吉泰球团厂、甲方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购买瓦斯泥的资金不属于合伙资金，故甲乙双方2007年12月5日《协议》和2007年12月26日《补充协议》所涉及的货款结算和支付等相关事宜需要该判决结果确定后才能办理，故在余可武与吉泰球团厂、叶发伟等人合同纠纷重审判决生效后，乙方与合伙人再与甲方办理《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货款结算及支付事宜。甲方在重审判决未生效之前，不得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 吉泰球团厂现投资人仍为邓术炜。 2008年2月29日，陈建、于可武、邓勇共同出具《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内容：“〈一〉支出一.基建投资：44117.5元……五.生产成本159609.9元……。” 2008年3月31日，陈建、于可武共同出具《2008年3月份所发生的收支账目》，内容：“收入：一、售瓦斯泥利润16000元二、退硫酸罐压金13505元……。” 2008年5月17日，陈建、于可武共同出具《2008年5月12日-16日销售瓦斯泥费用结算》，内容：“收入：一、销售瓦斯泥7%品味共计1173.6吨，单位160元/吨，金额共计187780元（壹拾捌万柒仟柒佰捌拾元整，注5月13日473t，14日420.6t，16日280t……。” 于可武诉吉泰球团厂、叶发伟及第三人攀枝花市东源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6日作出（2010）攀东民初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书，吉泰球团厂、叶发伟不服判决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2011）攀民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2011）攀东民初字第1874号民事判决，吉泰球团厂、叶发伟不服判决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2011）攀民终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于可武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提起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川检民行抗字（2012）66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该案，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川民提字第15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攀民终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1）攀东民初字第1874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再次重审后，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攀东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于可武、叶发伟仍不服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5）攀民终字第5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攀东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根据于可武的申请，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依法通知邓术炜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2017年3月6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402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于可武、吉泰球团厂、邓术炜、叶发伟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川04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书。 2019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402民初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于可武在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2018）川0402执1097号案件的执行款项（22万元限额内），待本案审结后处理。之后于可武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川0402民初79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于可武的复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叶发伟作为主张买卖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即叶发伟与陈建、于可武、邓勇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叶发伟履行了供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对于双方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叶发伟在作为吉泰球团厂投资人期间与陈建签订了《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吉泰球团厂将厂内瓦斯泥卖给陈建。2007年12月27日，陈建、于可武（甲方）与邓勇（乙方）订立《合伙协议书》约定陈建、于可武、邓勇合伙从攀钢瓦斯泥中的低品位氧化锌，提取高品位氧化锌，生产地点在高粱坪。2008年6月18日，叶发伟将吉泰球团厂的全部股权（除厂内瓦斯泥、钛矿生产原料、空压机一台、搅拌机一台外）作价1550000元转让给邓术炜。随后，经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吉泰球团厂及邓术炜当庭认可叶发伟系案涉瓦斯泥的所有权人。陈建、于可武、邓勇认可三人合伙向吉泰球团厂购买了瓦斯泥。综上，叶发伟与陈建、于可武、邓勇建立买卖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叶发伟是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交货义务？首先，《协议》约定的交货方式为“按实际吨位结算”，并非一次性交付，双方在庭审中亦均未提供按月供货或按月结算的相应单据，故不能以瓦斯泥堆放在厂区内就认定叶发伟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叶发伟承担。陈建陈述因为是在吉泰球团厂的场地上加工，其需要多少就从场地上拉到磅房过磅，然后出具磅单后由其拉去加工或外销。过磅和磅单是由于可武负责，由于生产不稳定就没有按约定每月与叶发伟算账，结算都是于可武与叶发伟之间发生，是否结算怎么结算陈建均不清楚。于可武陈述记不清楚过磅和磅单是否由其保管和负责，磅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一式5份，叶发伟也应该掌握。结合2010年7月21日叶发伟给吉泰球团厂（邓术炜）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所载明的“厂内还堆放有约7000吨瓦斯泥”的内容，虽能证明陈建等人确实使用了厂内部分瓦斯泥，但何时使用，使用了多少，叶发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三，2008年4月21日，于可武与吉泰球团厂签订《供销合同》，约定吉泰球团厂将高梁坪吉泰球团厂厂内的瓦斯泥每吨以100元（计算实际吨位），卖给于可武，吉泰球团厂承诺场地内瓦斯泥全部由于可武处理，并约定在2008年5月底前处理完毕。叶发伟不能证明于可武是受合伙组织的委托，代表合伙组织与吉泰球团厂签订的《供销合同》，亦不能证明叶发伟主张其所持有的21000吨瓦斯泥全部提供给了陈建、于可武、邓勇，供三人合伙事务使用。第四，邓术炜接受转让的资产并不包含瓦斯泥，其要求于可武支付场地费引发纠纷，在于可武请求园区管委会协调无果后，无权处理瓦斯泥的邓术炜在叶发伟的授意下将包含瓦斯泥在内的厂内全部资产转卖给第三人攀枝花市东源锌业有限责任公司，最终导致《协议》及《供销合同》实际无法履行。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叶发伟不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交货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2008年2月29日，陈建、于可武、邓勇共同出具《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内容：“支出一.基建投资：44117.5元……五.生产成本159609.9元……。”陈建、邓勇均认可第五项生产成本159609.9元就是向叶发伟购买瓦斯泥的费用，于可武虽主张生产成本是指聘请工人的工资、生活费、杂费等费用，不是购买的瓦斯泥的货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陈建、邓勇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于可武陈述的证明力，对陈建、邓勇的陈述予以确认，故叶发伟主张由陈建、于可武、邓勇连带支付瓦斯泥货款159609.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008年3月31日，陈建、于可武共同出具《2008年3月份所发生的收支账目》，内容：“收入：一、售瓦斯泥利润16000元二、退硫酸罐压金13505元……。”对于对外销售瓦斯泥获得利润16000元，因对外销售的瓦斯泥的数量双方均不能明确，叶发伟亦不能举证证明该笔瓦斯泥利润中瓦斯泥的具体数量，故叶发伟主张该笔瓦斯泥的数量及货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2008年5月17日，陈建、于可武共同出具《2008年5月12日-16日销售瓦斯泥费用结算》，内容：“收入：一、销售瓦斯泥7%品味共计1173.6吨，单位160元/吨，金额共计187780元（壹拾捌万柒仟柒佰捌拾元整，注5月13日473t，14日420.6t，16日280t……。”经陈建与于可武结算2008年5月12日-16日销售瓦斯泥共计1173.6吨，购买价格为100元/吨，陈建、于可武对此均不持异议。叶发伟对于2008年5月12日-16日销售的瓦斯泥的价格为100元/吨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叶发伟主张的该笔瓦斯泥的货款117360元（1173.6吨×100元/吨）予以确认，于可武辩称1173.6吨瓦斯泥货款已支付给叶发伟并提交《收条》三张予以佐证，但《收条》中载明的收款人为“杨朝勇”，于可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朝勇与叶发伟的关系，亦未得到叶发伟的认可，故对于可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涉及该笔货款的结算单中并无邓勇签字确认，且陈建、于可武亦认可该笔货款与邓勇无关，加之叶发伟未举证证明陈建、于可武购买该批瓦斯泥用于合伙事务，因此，该笔瓦斯泥货款应由陈建、于可武支付，对叶发伟主张邓勇连带支付该笔货款不予支持。 综上，陈建、于可武、邓勇应连带向叶发伟支付货款159609.9元，扣除陈建预先缴纳的保证金100000元，陈建、于可武、邓勇还应连带向叶发伟支付货款59609.9元；同时陈建、于可武还应共同向叶发伟支付货款117360元。因叶发伟与陈建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双方于2007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和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涉及的货款结算和支付等相关事宜需待于可武与吉泰球团厂、叶发伟等人合同纠纷重审判决生效后再办理。叶发伟与陈建至今未进行案涉瓦斯泥货款的结算，故叶发伟关于要求陈建、于可武、邓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2015年7月20日，叶发伟与陈建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双方于2007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和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涉及的货款结算和支付等相关事宜需待于可武与吉泰球团厂、叶发伟等人合同纠纷重审判决生效后再办理。于可武与吉泰球团厂、叶发伟等人合同纠纷一案由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25日判决后生效，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可武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叶发伟主张陈建、于可武、邓勇承担保全担保费用的问题，叶发伟的该项主张并无合同依据，亦未提交其缴纳保全担保费用的相关凭证，故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发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建、于可武、邓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叶发伟支付货款59609.9元；二、陈建、于可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发伟支付货款117360元；三、驳回叶发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于可武出示2009年4月15日、2010年9月16、2011年6月9日的庭审笔录三份，拟证明1173.6吨的瓦斯泥货款已经支付了，并且叶发伟自述于可武从来没有到渡仁西线拉过瓦斯泥。叶发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于可武的证明目的。邓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于可武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叶发伟、陈建、邓勇、吉泰球团厂、邓术炜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川04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4日、5月16日，于可武分三次支付给吉泰球团厂货款100000元，购得渡仁西线的瓦斯泥……经二审审理，所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2008年2月29日，陈建、于可武、邓勇共同出具《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内容：“支出一、基建投资44117.5元。二、固定资产投资59872.8元。三、电费1287元。四、瓦斯泥转运费6989.86元。五、生产成本159609.9。六、油款14797。七、运费及过磅费2513。八、修理费3840。九、其他2931.5。十、付叶建峰定金140000。十一、硫酸罐押金及租金14000。合计支出447958.5。〈二〉欠款75558元。〈三〉预计应收款229200元……” 2008年3月31日，陈建、于可武共同出具《2008年3月份所发生的收支账目》，内容：“收入：一、售瓦斯泥利润16000元。二、退硫酸罐压金13505元。合计贰万玖仟伍佰零伍元正。支出：付工资生活费19771元。注：工人工资付到2月底止、管理工人工资元月底止……。” 于可武在2019年7月10日的答辩状中陈述：159609.9元这笔账是几个月十几名工人的生活费、杂费及工资，（包括原告的看厂人1名，化验1名，装载机师傅1名，开车司机1名）及三名技术提锌员，4名小工，1名管理人员在内的总开资。 对于《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中的生产成本的构成，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于可武陈述包括化验员、工人、技术员、原告请的师傅等核算的人工工资、修理费等费用，不包括瓦斯泥的费用。陈建陈述都是瓦斯泥的费用，提锌生产的成本主要包括：原材料瓦斯泥、催化剂、辅助材料，水电、人工工资、机器折旧和修理费用，在2月份的结算单上写清楚了转让费水费电费是单列了，人工工资在3月31日的结算单处理的，2月份的结算单是没有处理人工工资的，3月份结算单明确载明了人工工资。2008年2月份合伙结算时明确用了159609.9元的瓦斯泥。邓勇陈述生产成本是于可武、陈建、邓勇在合伙期间向叶发伟购买的瓦斯泥费用，包括了货款以及其他成本。 本案一审庭审中，于可武陈述1173.6吨的货款已经付清了，由陈建支付给了叶剑锋，叶剑锋就是原告，陈建则陈述1173.6吨的货款没有支付。 本案二审中，于可武、邓勇均认可《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中的生产成本包含工人生活费、红砖、水泥、水泵、搅拌机的租金、电焊条、提锌用的烧碱、运费、薄膜、化验费、装载机的配件和租金、办公用品、水管等材料。 本院认为，对于于可武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生产成本159609.9元就是欠付的瓦斯泥货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生产成本是企业为生产产品而发生的成本，是生产过程中各种资源利用情况的货币表示，包括各项直接支出和制造费用。根据当事人在一审及二审中对于生产成本构成的陈述，结合《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2008年3月份所发生的收支账目》的载明内容和日常生活经验，《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中的生产成本明显不是仅指瓦斯泥的价值，而是包括了瓦斯泥的货款和其他成本，并且从《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和《2008年3月份所发生的收支账目》中所列举的支出项目来看，基本包含了于可武所陈述的生产成本的构成内容，但不全面。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9日止瓦斯泥提锌共投资结算清单》即认定陈建、于可武、邓勇向叶发伟支付货款159609.9元不当，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50000元，扣除陈建预先缴纳的保证金100000元，陈建、于可武、邓勇还应连带向叶发伟支付货款50000元。 对于于可武主张其不应支付1173.6吨瓦斯泥款117360元的上诉请求，由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04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08年5月14日、5月16日，于可武分三次支付给吉泰球团厂货款100000元购得渡仁西线的瓦斯泥，而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于可武、邓勇均认可于可武、邓勇、陈建在合伙期间从叶发伟处购买瓦斯泥均只发生在攀枝花市高梁坪工业园区，于可武主张其已支付的1173.6吨瓦斯泥款的地点明显与生效判决认定不一致，并且于可武对于1173.6吨瓦斯泥款的支付主体和接收主体的前后陈述存在明显不一致，《收条》载明的款项的支付时间也在于可武陈述的三人合伙期间之后，故于可武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了1173.6吨瓦斯泥款117360元，于可武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于可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建、于可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发伟支付货款117360元”；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陈建、于可武、邓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叶发伟支付货款59609.9元；三、驳回叶发伟其他诉讼请求”； 三、陈建、于可武、邓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叶发伟支付货款50000元； 四、驳回叶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0元，诉讼保全费1620元，合计25120元，由叶发伟负担19853元，由于可武、陈建连带负担5267元（其中由邓勇连带负担2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于可武负担3789元，由叶发伟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程 倩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