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8行初7号原告：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后盐村。法定代表人刘洪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澄湖西路。法定代表人张东，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麟，管委会政策法规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香兰，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市西市区辽河大街西123号。法定代表人：孙虹劼，职务执行董事。第三人：石艳华，女，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盘锦市人，住所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第三人：孙虹劼，女，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盘锦市人，住所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忠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被告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理委员会、第三人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石艳华、孙虹劼变更公司登记一案，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将该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伟，被告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麟、吴香兰，第三人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船园”）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忠利，第三人石艳华、孙虹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忠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于2019年6月3日对辽船园公司做出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等信息变更内容，并恢复到此前登记内容。事实与理由：辽船园原工商登记信息为：投资人孙吉敏、崔莹，法定代表人孙吉敏。2019年6月3日被告将登记信息变更为孙虹劼、石艳华、崔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虹劼。原告认为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一、从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资料可知，其所谓的享有辽船园股东资格，是基于继承之前辽船园工商登记中显示的孙吉敏名下的5980万股权，但孙吉敏持有该股权的依据，即2009年9月1日原告与孙吉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西市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现判决已经生效，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是：孙吉敏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应认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完毕。所以，孙吉敏实际上并没有取得辽船园股东资格，登记在孙吉敏名下的股权也并非孙吉敏所有，故股权不是孙吉敏的遗产，第三人无权继承，请求判令被告撤销变更内容。二、第三人申请变更过程中递交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内容错误，辽船园公章系伪造，被告未履行严格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表现在辽船园注册之初，原始股东均为已经实缴出资，所以假设原告与孙吉敏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仍然有效，孙吉敏的义务也是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就是说孙吉敏无需履行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可是被告完成的登记中，将辽船园的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34年内完成认缴出资，所以第三人提交的变更材料本身就存在错误，但被告并没有认真审查，导致错误的进行了变更登记，故被告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综上，案涉股权不是孙吉敏的遗产，第三人无权继承，所以第三人不具备辽船园股东资格，无权向被告申请变更登记，故被告于2019年6月3日对辽船园做出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等信息变更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予以撤销并恢复到此前登记内容。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变更情况查询卡》，证明2019年6月3日，辽船园工商登记信息发生变更，投资人由崔莹、孙吉敏变更为崔莹、石艳华、孙虹劼；法定代表人由孙吉敏变更为孙虹劼。2、《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2019年6月3日、（2019）辽盘隆证民字第2000号《公证书》、（2019）辽盘隆证民字第1999号《公证书》、《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核准变更通知书。证明（1）石艳华、孙虹劼以继承为由向被告提交变更辽船园工商登记信息；（2）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中认缴出资与事实不符，辽船园注册时原始股东已经实缴出资完毕，在此次变更登记前，辽船园的工商备案信息均为实缴出资，被告没有严格审查申请材料，错误的将原告出资变更为认缴，没有尽到审核义务，登记事项应予撤销。3、（2018）辽080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8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在庭审中提供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申52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石艳华、孙虹劼、孙虹姝的再审申请。证明孙吉敏取得股权的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判令解除，所以孙吉敏实际上并没有取得辽船园股东资格，登记在孙吉敏名下的股权也并非孙吉敏所有，即股权不是孙吉敏的遗产，石艳华、孙虹劼要求继承股权错误，被告依据石艳华、孙虹劼申请变更辽船园登记信息错误，应予撤销。被告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就辽船园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符合法定条件及程序。1、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印发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的通知》（国发（2017）15号）、于2017年8月1日营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的《关于组建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委会的通知》（营编发（2017）70号）、于2017年11月29日营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营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在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先行先试深化简政放权放管结合优化服务改革的实施意见》（营政办发（2017）61号）中的相关规定，答辩人具备接受辽船园变更登记申请，并决定是否核准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之规定，在本案中，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向答辩人提交了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规定的材料，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种类齐全，形式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规范，内容符合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原告解除与孙吉敏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民事判决书并非申请变更登记时必须提交的材料，答辩人无从知晓，由此答辩人依法受理辽船园变更登记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的申请，依程序予以核准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就辽船园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审查属于形式审查，答辩人已履行了法定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国家工商总局第9号令）第八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1〕67号）的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的是形式审查，不是实质审查，答辩人对申请办理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并无审核义务，应当由申请人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终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就辽船园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应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公司变更登记档案一份，该档案中包括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委托代理人身份证明以及股东身份证明、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副本、公证书两份以及放弃继承声明书、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报表。证明被告做出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系依法做出，其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齐备，符合法律形式，且程序合法，系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2、职权证据：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条例、国务院关于印发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的通知、营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在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先行先试深化减政放权放管结合优化服务改革的实施意见、营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关于组建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委会的通知。证明被告管委会在做出第三人提交申请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系依法做出。第三人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石艳华、孙虹劼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不具备起诉条件1、被告的审批局对第三人辽船园因股东孙吉敏离世股权继受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5条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12条规定的行政处罚之诉，行政强制执行之诉。行政许可之诉，行政确权之诉等情形，均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而被答辩人并不是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对人，因此无权提起诉讼。二、原告以股权转让民事生效判决对抗行政变更登记不能成立1、民事判决事项，对审批局依法行政不具有约束力原告与辽船园前股东孙启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解除，但并不代表该判决对审批局依法对辽船园司股东变更登记具有约束力。该判决仅是一份民事判决，而不是针对审批局作出的行政判决。2、民事判决的可执行性决定本案诉请不能成立原告一再称民事判决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判决并未经过法院执行程序，被答辩人放弃对民事判决的执行而选择行政诉讼是放弃民事权利和滥用行政诉讼权利的体现，因此本案诉请不成立。三、关于公章伪造第三人辽船园的公章是第三人依法变更为公司股东后，通过合法程序刻印并备案公章，不存在伪造情形。原告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对公章使用伪造一词存在错误，公章可以私刻，但不能伪造。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在本院庭审审查时，被告对原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第三人辽船园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齐备，而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由此被告做出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原告对被告职权的相关证据没有异议。对案涉公司变更登记内容形式上没有异议，但是在证明观点上有异议。首先同意被告主张的对案涉公司提交的资料只对形式要件进行审查的观点，本案被告的过错在于既然第三人石艳华、孙虹劼是基于对孙吉敏股权发生继承所产生的变更登记，那么第三人石艳华、孙虹劼享有的权利应该与孙吉敏登记股权向下的权利义务一致，可是在股东会决议中显示第三人石艳华、孙虹劼是以认缴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客观事实是孙吉敏如果是案涉公司的合法股东，那么其名下的股权显示为以实缴注册资金的全部义务，这种实缴是基于原告在向孙吉敏转让股权之前已经完成，因此本案被告如果为第三人石艳华、孙虹劼变更股权，也不应该显示为他们继续需要完成出资义务，这一过错和被告仅在形式要件审查是不同的内容。正如被告答辩所述没有义务要求第三人石艳华、孙虹劼提供股权判决书，所以造成登记错误，但是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第三人石艳华、孙虹劼系提供虚假材料完成变更登记，属于应撤销的登记行为。第三人辽船园还有一个股东为崔莹，被告在完成变更登记的时候没有通知崔莹，这也是造成错误变更的根本原因。经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已履行了应尽的审查义务这一事实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石艳华、孙虹劼分别系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持股5980万元、占比99.66%）孙吉敏的妻、女，孙吉敏在任期间于2016年5月18日病故。营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2009年9月21日作出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变更登记的内容为：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崔毅，变更后为孙吉敏，变更前股东为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崔莹，变更后为孙吉敏与崔莹。同是记载孙吉敏实缴出资额598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2018年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向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起诉石艳华、孙虹劼和孙虹姝，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辽080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认定：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即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日与孙吉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在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持股99.67%、股本金5980万元以5980万元转让给孙吉敏，孙吉敏应于2009年9月2日一次性付清转让款，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09年9月21日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没有证据证明孙吉敏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判决解除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石艳华的丈夫、孙虹劼、孙虹姝的父亲孙吉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判决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9）辽08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申52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石艳华、孙虹劼、孙虹姝的再审申请。2019年6月3日，石艳华、孙虹劼在盘锦市兴隆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内容为孙吉敏在辽船园的股份作为遗产由石艳华、孙虹劼继承。同日，石艳华、孙虹劼在另一股东崔莹未出席会议下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即：石艳华、孙虹劼分别继承孙吉敏在公司持有股权的50%即2990万元，免去孙吉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孙虹劼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基于上述决议对公司章程作出修改，将公司出资形式改为认缴出资。同日，辽船园持上述材料向被告申请公司变更登记，被告经审查后作出变更辽船园法定代表人为孙虹劼以及石艳华、孙虹劼在辽船园各持股2990万元且为认缴出资的公司变更登记。石艳华、孙虹劼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未提供一二审民事判决。第三人在答辩中承认刻印了新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根据《营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在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先行先试探深化简政放权放管结合优化服务改革的实施意见》附件《市政府向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下放行政职权事项清单（首批）》，营口市行政审批局、营口市西市区政府授权被告作出企业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等行政许可，因此被告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理委员会具有企业登记变更的职权依据。本案中，虽然原告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不是被告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直接针对的对象，但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解除原告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石艳华的丈夫，孙虹劼、孙虹姝的父亲孙吉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的股权与被告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为所指向的变更股东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行政诉讼法第25条规定的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特征，原告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三人答辩称原告没有起诉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被告的行政审批部门对于辽船园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应进行相应的形式审查。在申请人辽船园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中没有崔莹签字及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无崔莹签字并且将2009年企业变更登记中企业实缴出资的情况修改为认缴出资的形式的前提下，被告在形式审查中应发现此次申请中出现了重大的出资形式变化，辽船园作为2004年就存在的企业，而《公司法》是在2013年底修正时才规定的注册资金认缴出资形式。辽船园此次出资形式的变更与之前出资形式明显不一致，也不具备合理性。然而被告未继续进行审查，对于股东崔莹没有参与股东会的情况，辽船园的出资形式发重大变化未进行核查，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所作出的变更登记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变更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虹劼和石艳华、孙虹劼在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各持股2990万元以及公司章程变更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管理委员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兴汉审判员  刘文婷审判员  孙石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韩祖伟书记员钱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