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力神电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苑产业区兰苑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泽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晓，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旺，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拓鑫力神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西青汽车工业区（张家窝工业区）丰泽道9号13号商铺二楼。法定代表人：程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拓鑫储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环湖中路22号君豪酒店318。法定代表人：程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力神电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拓鑫力神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鑫力神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拓鑫储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鑫储能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力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拓鑫力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力神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非要求对于管理层作出的工作计划的效力进行判断，而是对于拓鑫力神公司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的效力进行判断，董事会决议效力之诉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并不存在不宜用公权力加以判断的问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董事会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款的规定，确认案涉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拓鑫力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拓鑫储能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力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拓鑫力神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紧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用由拓鑫力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拓鑫力神公司向力神公司送达《关于天津拓鑫力神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紧急董事会决议”的告知函》，告知2019年7月10日会议决议内容如下：一、审议通过《关于拓鑫力神公司根据购车合同与中通客车协商解决瑕疵车辆处置及索赔等相关事宜的议案》；二、审议通过《关于拓鑫力神公司根据电池容量配置严重缺失的情况应据实上报国家工信部、国家财政部，天津市工信委、天津市财政局的议案》；三、审议通过《关于由程伟组织索赔谈判团队，并负责与中通客车公司进行索赔谈判的议案》；四、审议通过《必要时由程伟组织法律诉讼团队的议案》；五、审议通过《针对力神所欠320万元班车租赁费及其他费用提起诉讼的议案》；六、审议通过《必要时应向社会公开中通客车公司电池配置严重缺失的事实的议案》。2019年7月10日《紧急董事会决议纪要》会议内容与“告知函”一致，出席会议的三名董事程伟、程岗、曹鑫在记录上签名，程伟为拓鑫力神公司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决议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或者撤销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引发的纠纷。公司有权自由管理内部事务和进行自主决策，对股东的行为做出约束，股东如有违反可以追究其法律责任，但该自主权的行使应以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为界限。本案中，拓鑫力神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召开紧急董事会，有三名董事参加，在会议上对公司内部管理事务进行了决策，会议决策只有该三人签名同意，虽然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董事会成员三分之二以上的通过比例，但《紧急董事会决议纪要》会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从《紧急董事会决议纪要》内容看并未对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进行约束，也未对涉及公司财产方面的问题进行处置，也未对公司人事进行调整，其内容主要是对公司事务性工作的计划安排和工作方向，属于公司管理层的日常管理工作。国家司法裁判权属于公权力范畴，公司内部日常的事务性管理工作属于私权力范畴。在本案中，对于拓鑫力神公司管理层作出的工作计划的效力问题不宜用公权力加以判断，故，力神公司提出要求确认拓鑫力神公司的2019年7月10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力神电池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决议是一种法律行为，当公司决议欠缺成立要件时，该决议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拓鑫力神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董事会对所议事项作出的决议应由全体董事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方为有效，并应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据此拓鑫力神公司董事会要形成有效决议需要其全体5名董事中的至少4名董事表决通过。由于案涉拓鑫力神公司的董事会会议的表决结果并未达到该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因此对于力神公司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公司决议是否成立属于事实判断问题，应主要取决于该决议是否欠缺成立要件，是否存在程序上的瑕疵。由于案涉董事会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该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足以达到认定该决议未能形成有效决议的标准。至于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属于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并不影响对于决议是否成立的认定，一审判决以不宜用公权力加以判断为由，驳回力神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力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二、天津拓鑫力神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拓鑫力神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佳审判员 宗 蔷审判员 王存强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