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550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培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吴怀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力，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陈筱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筱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男。原告上海华培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陈筱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本案于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11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力、刘佩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华培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人民币96,400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以合同总价192,8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自2018年9月2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商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一套11304B弯轴磨专机，货款总额为192,8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合同预付款及发货款共计96,400元。原告于2017年11月收到被告交付的设备。后经原告验收发现该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经双方协商，被告于2018年9月26日将设备运回被告公司进行维修。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迄今仍未返还设备。被告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诉诸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上海陈筱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双方邮件以及检测报告，被告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设备属于专用设备，需要原、被告技术合作完成调试才能达到标准。设备交付原告后闲置没有日常保养维护，被告为维护客户关系，将设备拉回进行维护保养。被告要求原告先付款再交货，因原告未支付剩余货款，故被告未要求原告将设备运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予认可，被告不应承担违约金，若法院判定被告需承担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也过高。被告上海陈筱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并支付未付款96,400元；2、原告赔偿被告因追加不同产品的加工致使被告成本增加造成的损失4,284.40元；3、原告赔偿被告无法进行最终验收的损失104,112元(以合同总价为基数，按总价0.3%计算180天)。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根据反诉被告的要求为其1304B弯轴零件量身定做而开发的设备，不具备其他零件的生产功能。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对设备进行预验收，对检测结构进行分析得出结果为加工的零件全部合格，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反诉被告在双方已确认设备初验收合格的条件下，不对产品进行试加工，单方作出设备不合格，提出退货退款的荒唐要求，利用邮件方式误导反诉原告人员在邮件回复过程中可能产生错误的表达方式达到认可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目的。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提供设备系为通过其客户的审核，反诉被告目的达成后故意不配合验收以达到退货退款的目的，造成反诉原告的损失。反诉被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设备存在瑕疵，双方签订的合同应继续履行，反诉被告应支付反诉原告剩余货款并赔偿损失。原告上海华培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针对被告上海陈筱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坚持原告的本诉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商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支付凭证、电子邮件、签收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并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商品买卖合同以及技术协议。买卖合同基本条款部分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设备，设备为11304B弯轴磨专机，数量1台，总价192,800元；该设备为交钥匙工程，按照技术协议及产品图纸要求满足要求的设备，合同签订后被告提供详细设备配置清单表、配置清单要有品牌规格等；(2.3条)合同签订后被告在3个月内制作完成并到货原告工厂，设备到货后在1周内安装调试完成；因供方原因造成的交货延迟，由供方负责，每逾期1天，按照合同总价的0.3%处罚；合同签订后原告一周内向被告支付合同总货款的30%，金额57,840元；设备预验收合格发货前，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货款的20%，金额38,560元；设备经原告将所有设备终验收合格2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货款的40%，金额77,120元；设备在原告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原告内部审核无重大未关闭项之机床本事问题后10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货款的10%，金额19,280元；被告应确保其产品符合经原告批准的基数要求或双方共同确认的，以及相应的国际、国家、部委颁发的有关技术和质量标准；设计图纸完成后，被告将图纸交由原告确认，经原告确认图纸无问题后经双方签字后执行生产；设备组装并调试完成，被告通知原告带产品(11304B产品不少于300件)到被告处进行设备出厂前预验收；执行技术协议以及合同相关条款要求，按照技术协议确定设备参数、配置等要求进行验收；按照交钥匙产品要求进行验收，对磨削后的产品精度、产品尺寸、表面粗糙度、CPK值及加工节拍等进行验收，设备稳定性验收，设备需进行60天*10小时的安全无故障的连续生产运行；如果设备验收不合格，并且双方确定整改的日期内无法完成，按照合同已支付金额进行退款及退货处理；因被告设备不合格无法通过验收(双方确认验收结果)，被告收到原告通知后10日内给出退/换货确认，导致换货、退货，直至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同时原告保留索赔的权利；设备确认不能满足技术协议要求而退货，被告需在30日内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货款；提出合同变更或者解除的一方，应及时通知对方，对方应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给予答复，逾期不答复视为默认。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8月17日支付被告货款57,840元，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被告货款38,560元。2018年1月11日，被告公司人员马家赟发给原告公司人员姜永的邮件，主要内容为：1.设备作一定调整，方法是采用返回本公司便于调整；2.调整完毕后由贵公司提供一定量的产品进行试加工，加工件数协商；3.试加工OK后，可由贵公司指派人员到本公司培训；4.以上几点如可以，安排把设备运回本公司。2018年7月31日，被告公司人员马国平发电子邮件给原告公司人员，邮件主要内容为：从设备交货到现在已有很长时间，今提出设备要求退货不知何因，设备基本上满足了开发时制定的要求，无理由也不能退货……作为共同开发的专用设备，大家本着互相合作，共同解决……作为超精密的加工要求，对设备本省要求高外，还对操作人员的操作技能有相当高的要求，在加工过程中周围环境也会对加工精度产生一定的影响……。2018年8月6日，原告公司人员发给马国平电子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设备问题，进厂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但是一直无法投入生产……主要原因是设备没有达到双方签署的技术协议的要求，部分不符合项为粗糙度不满足图纸要求，尺寸CPK不满足大于1.33的要求……针对以上设备问题如无异议请安排退款事宜……。2018年9月3日，原告公司人员发电子邮件给马国平，主要内容为：设备现状供应商查看初步确认，在原告工厂进行。主导方马国平，完成时间2018年9月10日；设备确认完成后(包括修正、如有必要)具备验收条件。责任方马国平，完成时间2018年10月30日；设备验收完成时间在原告工厂进行，具体操作方式为由被告提供操作人员进行加工，原告生产相关人员现场进行联合确认，验收准则依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预验收和终验收具体细则执行(125件抽样方式，在每个砂轮修整区间内连续抽样15-30件，直至抽样数量达125件)。主导方马国平，完成时间2018年11月5日；如设备验收满足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原告签署最终验收报告，按照合同执行后续事实；如设备验收不满足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执行后续事宜。马国平在该邮件打印件上签名。2018年9月28日，被告将11304B弯轴磨专机运回自己公司。双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原告认为：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要去被告运回设备进行返修，2018年5月10日，被告参与了原告的设备验收过程，验收结果符合客观事实，被告提供的设备各项标准不达标，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生产，原告已向其他供应商采购设备，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告交付设备时间没有超过合同约定时间，大约在2017年11月，违约金按合同基本条款2.3条约定计算。被告认为：其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月11日，马家赟发给原告方的邮件中所称调整系指加一个挡水板等辅助设施，并非性能调整，且设备经过运输在试加工前需进行调试。被告人员在2018年9月3日的邮件上签名并不是双方达成返修方案，仅是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被告认为需要对操作人员进行培训，上述工作在被告公司进行比较方便，所以在邮件上签名。现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因原告违约造成被告其他损失，其中因原告变更产品要求导致被告额外增加成本4,284.40元，为人工支出，按每月每人工资5,000元共8天计算，无也相应证据。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人员于2018年10月10日、10月24日发给马国平的两份邮件，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按期完成返修，但被告未能按期完成，并将该情况致电原告，原告告知被告如无法按期完成，将退货处理。被告确认收到上述两份邮件，认为马国平没有打电话告知原告无法完成进度，邮件内容是原告单方陈述。2、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的设备终验收不合格退货告知函以及快递回执，证明原告在2018年12月26日函告因设备不合格与被告解除合同，并将告知函邮寄至被告注册地，函件因拒收被退回。被告称其未收到该份函件。3、2018年5月14日原告公司内部关于终验收不合格的内部沟通邮件，证明原告在2018年5月12日对设备进行了终验收，马国平参加了终验收，检测结果为被告供应的设备经被告反复维修仍不能满足技术要求，其中Rz13-15项远远超过1.6的范围，Rk、Rpk、Rvk、节拍(15-25秒)也不达标。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原告没有进行过终验收，报告是原告单方出具。4.买卖合同，证明原告已向案外人另行购买了设备。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人员马国平与原告人员的往来邮件，证明2017年8月7日，被告公司人员马国平发邮件向原告公司人员姜永催款；2017年10月9日，姜永发邮件给马国平，要求在设备上附加一个功能可生产另外一个产品；同日马国平回复姜永增加功能没有问题，设备已具备基本功能，为帮助原告应对客户考察，先将设备运到原告处，客户考察完后在运回被告公司；2017年11月22日，原告公司技术领导俞某某发邮件给被告以及原告公司相关人员，说明设备基本满足要求，但由于设备为非标产品，试加工过程中发现水冷更合适，故根据调试结果进行调整；2018年3月21日，俞某某发邮件给被告及原告相关人员，说明设备没有问题，并附有相关检测报告。原告对上提供的上述邮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2017年10月9日的邮件内容并非是增加额外功能，2017年11月22日邮件中原告方人员表示设备工作状态与设备存在差异，表面粗糙度不符合技术要求。俞某某已离职，无法确认其发送邮件的真实性，且无法证明邮件所附检测报告即为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2.产品加工检测报告以及CPK值报告，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设备加工出来的产进行了检测，并将检测报告于2018年3月21日通过邮件发送给被告，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计算CPK值,结论为CPK值符合标准。原告对检测报告不予确认，被告称检测报告在2018年3月21日由原告发送给被告，而检测报告时间为2017年。CPK值系被告自行计算，不予认可。被告另申请证人俞某某出庭作证。俞某某当庭作证称：其在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原告公司员工，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原告CEO指派证人负责项目，证人推荐被告作为供应商，但之后技术方案讨论、报价过程，证人未参加，证人参与了技术数据验证过程。因被告没有检测设备，原告同意被告将试生产的产品拿到原告处检测，由原告判定是否合格。因是非标设备，开始存在一些问题，例如不符合原告提供的图纸要求，在不断改进，最后一次被告认为已完成改进，在2018年3月14日左右，原告工程师熊定新和证人到被告处预验收，加工了60件产品后带回原告公司检测，3月16日拿到检测报告，结果为满足要求，该检测报告即为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检测报告。因预验收合格，证人通知被告将设备运至原告公司。在原告公司运行过程中发现一些问题，产品试模样品不合格超出图纸设计要求，公司要求证人现场处理，发现设备未隔离振动源，操作员工未经培训。后原告辞退证人，听说了原告不要设备，要求被告将设备拉回去。对于其他事实不清楚，证人没有参加终验收，也不知道是否有终验收。被告提供的CPK检测报告是根据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制作，适用统一的公式，测量结果为合格。原告产品的验收流程为原告发起开发需求和技术要求，采购寻找供应商，供应商设备完成预验收(可在供应商处或原告处)，通过一段时间的试运行后进行验收，终验收必须在原告处进行。原告对证人的身份无异议，认为因证人不胜任工作，与供应商之间存在不可言说的关系，因违反公司规章被辞退，证人可能出于报复公司的目的出庭作证。预验收不代表终验收合格，证人未参与终验收，其证词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多次释明，被告仍未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被告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被告认为根据预验收结果，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在预验收之后原告发送给被告的邮件均提出设备存在问题，原告在2018年9月3日发给被告邮件，要求其进行整改后具备验收条件，被告方人员在该邮件打印件上签名，并将设备运回自己公司，之后被告并未要求原告重新进行验收。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审理过程中，现经本院释明被告未申请质量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确认被告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在原告再三催促下也未进行整改，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可单方解除合同。原告起诉前邮寄的解除通知未送达被告，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故应以原告的起诉状作为其发出的解除通知，被告收到起诉状之日(2019年9月5日)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已付货款96,400元。原告按合同基本条款2.3条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该条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在3个月内制作完成并到货原告工厂，设备到货后在1周内安装调试完成；因被告原因造成的交货延迟，由被告负责，每逾期1天，按照合同总价的0.3%处罚。同时，合同又约定按照交钥匙产品要求进行验收，设备需进行60天*10小时的安全无故障的连续生产运行；如果设备验收不合格，并且双方确定整改的时间内无法完成，按照合同已支付金额进行退款及退货处理。上述约定可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系被告迟延交付设备的违约金，而非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的违约金，现原告确认被告并未迟延交付设备，故原告按该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且其也未举证证明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被告的损失，故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华培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陈筱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9月5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陈筱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华培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6,4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华培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陈筱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071.10元，减半收取计2,535.50元，由原告负担1,563.30元，被告负担972.20元；反诉受理费2,185.9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蔚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