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初498号原告：周丕海，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海天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二环西路西都大厦1-3-402。法定代表人：毛海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周丕海诉被告徐州海天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0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当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丕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阳、韩磊，被告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丕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海天公司：1、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原告编号A0127八达岭长城、A0998北京圆明园图片的侵权行为；2、在其主办网站（域名为：htly66.com）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14000元；4、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元素图片库》、《周丕海摄影艺术》的署名作者及著作权人。被告是域名为htly66.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其未经原告许可在网站中使用了与原告编号A0127八达岭长城、A0998北京圆明园的图片相一致的图片，且没有署名，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海天公司答辩称：1、传统建筑本身属于公共领域，摄影师无权因角度选择或灯光设计的创造性占有某一角度或情形的传统建筑影像，况且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仅为对传统建筑的简单复制，缺乏创意，故属于对公共领域建筑的无独创性拍摄，不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2、原告并未提供照片的原始储存介质，存在他人在相同时间、地点拍摄相同照片的可能，且作品登记并不进行实质性审查，故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无法证明其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3、涉案图片并非被告上传，被告主观上亦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涉案网站系被告交由徐州讯业金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完成，网站的相关信息亦由该公司上传，被告仅为网站的使用者，且在收到诉状后已及时确认相关图片已被删除，尽到了注意义务。4、原告诉请赔偿的数额无法律依据，被告网站醒目处标注有版权提醒，原告在起诉前并未联系被告，而是直接起诉，属于恶意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周丕海系摄影师。2013年12月27日，周丕海将其摄影作品《周丕海摄影艺术》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登记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周丕海，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庭审中，周丕海提供了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周丕海摄影艺术》（ISBN978-7-89452-561-1），版权声明部分载明：《周丕海摄影艺术》中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其中内容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含商业授权，如擅自使用，将会承担法律责任。除法律规定读者对于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进行修改、复制、转载、刊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经当庭勘验，出版物《周丕海摄影艺术》中载有编号A0127八达岭长城以及A0998北京圆明园的图片。2017年11月14日，周丕海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以下简称钟山公证处）申请对网页信息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1月19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李某、薛某申请人的代理人及其指派的工作人员在该公证处对包括涉案网页在内的一系列网页信息内容进行了保全。2017年11月30日，钟山公证处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9379号公证书，对保全证据公证过程予以了确认。根据公证书后附网页打印件，域名为htly66.com的网站载有一张圆明园景点照片以及一张八达岭长城景点照片（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片）。经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为htly66.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海天公司。海天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4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会务服务。庭审中，海天公司提供了涉案网站网页打印件，拟证明该网站标注有“技术支持：徐州金网”以及版权提醒信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丕海主张权利的图片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如涉案图片构成作品，周丕海对其是否享有著作权；3、如周丕海享有著作权，海天公司是否侵害了周丕海对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4、如侵权行为成立，海天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周丕海主张权利的图片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问题。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十）项，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只有符合独创性要求的照片才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因此判断涉案图片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具有独创性。而独创性一方面要求劳动成果系创作者独立完成，并非抄袭；另一方面要求源于创作者的劳动成果是智力创造成果，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本案中，涉案图片虽为对建筑物的拍摄，但在构图设计、拍摄角度、光线的选择等方面能够体现拍摄者的独特选择和个性表达，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摄影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二、关于周丕海是否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海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周丕海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合法出版物《周丕海摄影艺术》可以证实其为编号A0127八达岭长城、A0998北京圆明园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三、关于海天公司是否侵害了周丕海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涉案网站上登载的被控侵权图片在拍摄内容、构图、角度和光线的选择上与涉案摄影作品基本一致，应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海天公司辩称被控侵权图片为案外人徐州讯业金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传，但其并未提供与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以供查实被控侵权图片的提供者及上传者，且该公司亦未到庭，仅凭涉案网站上载明的“技术支持：徐州金网”这一信息尚不足以认定被控侵权图片为案外人提供并上传，故对海天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涉案摄影作品已于2013年发表，海天公司存在接触涉案摄影作品的可能，其未经周丕海许可、亦未署其姓名，在网站上使用其摄影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周丕海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四、关于海天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海天公司侵害了周丕海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丕海诉请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周丕海要求海天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鉴于并无证据证明海天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周丕海造成了明显的精神损害，且本院已判令海天公司对周丕海进行经济赔偿，故对于周丕海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周丕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海天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具体数额，其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及独创性、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周丕海的合理开支等情节，酌定海天公司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海天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侵害原告周丕海著作权的图片；二、被告徐州海天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原告周丕海负担25元，被告徐州海天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