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润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618号43幢3239室。 法定代表人：靳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华，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猛，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润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润城公司与王明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王明华持有送货单、收款收据和随车单的复印件而认定王明华提供的劳动是润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是错误的。王明华提供的上述材料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上述复印件不应采纳。二、王明华的工资并非由润城公司发放，而是由李清风发放。王明华的工作任务也并非由润城公司布置，而是由李向前指派，工作时间等也不受润城公司管理与约束，不管从哪个形式上来看，双方也不存在管理被管理的关系。润城公司提供了2018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单，王明华并不在润城公司的工资名单里。虽然润城公司只提供了三个月的账册，但该账册系王明华发生事故前三个月的公司账册，能够充分说明王明华工资不是由润城公司发放，并证明王明华不是润城公司的员工。三、王明华在送货过程中帮助浙江聚兴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公司）卸货时从车上掉下受伤，发生事故。基于本次运输业务系由润城公司出面的，因此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为了方便处理，丁军华认可了王明华在公司工作，但丁军华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只能代表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丁军华陈述认定王明华与润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 王明华辩称，王明华提供的劳动是润城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润城公司是从事物流企业，王明华是持有合法的道路运输证书的从业人员，王明华的劳动报酬由润城公司支付，且接受润城公司管理。且润城公司在工伤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也认可王明华是在其公司工作及相应的工作年限是四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公司与王明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城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国内陆运货运代理、普通货物仓储。 2018年10月5日、10月9日、10月22日、12月3日，王明华驾驶润城公司所有的浙Ｂ×××××车（该车辆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分别向绍兴迅腾、禾立钢铁、瞿鸿商贸、翁慧清送货，王明华持有上述送货单复印件。王明华另持有一份2018年12月5日送货时形成的收款收据及2018年12月24日送货时形成的随车单。 2019年1月28日，王明华驾驶浙Ｂ×××××车在聚兴公司送货，在卸货时从车上掉下受伤。王明华伤后被送往医院，润城公司支付了医药费。润城公司负责人丁军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认可王明华在润城公司处工作，担任驾驶员。但丁军华表示现记不清当时陈述的王明华具体工作期限，同意王明华关于4年的意见。 王明华就其与润城公司的劳动关系争议，向江北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润城公司与王明华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江北仲裁委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王明华陈述其工资系润城公司会计李清风（音）发放，工作由李向前布置，李向前的父亲系丁军华的舅舅；证人王某陈述其系王明华姐姐，丁军华在王明华受伤后于滨海派出所笔录中陈述王明华一直在润城公司处干了4年多。江北仲裁委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了仲裁裁决：确认王明华与润城公司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润城公司对此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润城公司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会计凭证所含相应月份工资单中，没有王明华，但有丁军华及书面证言出具人刘飞等，载明的丁军华10月和11月工资为3500元，12月工资为4900元，刘飞10月和11月工资为3480元，12月工资为4600元，工资单中没有具体工资构成。刘飞出具的书面证言载明：刘飞于2017年2月在润城公司工作，担任驾驶员，与王明华是同事也是老乡；2019年1月28日上午，刘飞听说王明华在聚兴公司卸货时从车上摔下来，赶去聚兴公司，并根据该公司人员陈述到了绍兴中心医院，与聚兴公司人员一起见了王明华医生，并办理了王明华手术的部分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润城公司与王明华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 一、王明华提供的劳动是润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 润城公司系物流企业，王明华驾驶润城公司名下的浙Ｂ×××××车送货，且持有送货形成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和随车单复印件，在润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浙Ｂ×××××车出租或其他该车辆非由其控制使用的情形下，应认定王明华提供的劳动是润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 二、王明华劳动报酬系润城公司支付且王明华接受润城公司管理。 王明华认为其工资系李清风发放，工作任务由李向前安排布置。润城公司认为王明华任务由车队主管指派，车队主管从外看系润城公司员工，但内部可能是股东或合伙关系，后又表示润城公司通过李向前指派王明华等驾驶员，润城公司与李向前、李清风相当于合伙关系，双方会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润城公司并未提供其与李向前、李清风存在合伙或另行结算的证据，即使双方私下合伙，现其通过公司形式进行管理，由润城公司工作人员安排布置工作任务，应认定王明华劳动报酬系润城公司通过李清风发放，且王明华接受润城公司管理。另外，润城公司仅提供了2018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单，少于王明华主张的工作时间，且未提供含有工资具体构成的工资清单，亦未提供职工名册，在润城公司内部存在其他工资发放形式的情况下，润城公司上述工资单并不能够证明王明华工资并非由润城公司发放，更不能证明王明华并非润城公司员工。 三、润城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可进一步佐证润城公司、王明华间存在劳动关系。 润城公司负责人丁军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认可王明华在润城公司工作，担任驾驶员，并认可王明华关于工作4年的意见；润城公司2018年10月至12月工资单中显示的员工刘飞，也出具书面说明认为其本人2017年2月在润城公司工作，王明华系其同事和老乡。润城公司认为丁军华是为了便于处理涉案事故才作了上述陈述，但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鉴于王明华发生事故时驾驶的车辆，以及提供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和随车单复印件显示其驾驶的车辆，均为浙Ｂ×××××车，而该车辆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结合丁军华关于王明华在润城公司工作时间的意见，一审法院对王明华主张其自2017年10月31日起与润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支持。现润城公司并未提供其与王明华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王明华主张劳动关系持续到2019年7月12日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润城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宁波润城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宁波润城物流有限公司与王明华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7月1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和工作安排以及劳动者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王明华接受润城公司的管理，按照润城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发生事故时所驾驶的车辆系润城公司所有，所提供的劳动属于润城公司经营范围，故应认定王明华与润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润城公司以王明华的报酬系由李清风发放、工作安排由李向前指派为由主张其与王明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润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又陈述其通过李向前指派驾驶员，也认可丁军华系其公司负责人，故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丁军华在滨海派出所所作笔录内容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