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胜雄，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田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仙燕，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田林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伟、卢维，广西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莉，女，1975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宗亮，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水英，女，1975年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宗亮，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系田水英配偶。 上诉人韦胜雄、黄仙燕因与被上诉人黄丽莉、班宗亮、田水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9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韦胜雄、黄仙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伟、卢维，被上诉人班宗亮及田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宗亮，被上诉人黄丽莉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胜雄、黄仙燕上诉请求：1.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9民初795号民事判决，驳回班宗亮、田水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所作判决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班宗亮、田水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应依据款项的实际走向及各方履行情况确定合同相对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明确规定，具有以下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根据前述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同时，因为共同产生的违约责任也只能在合同相对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非合同相对人不能基于该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当中，班宗亮、田水英提交的《借据》表明，出借人为班宗亮（夫妇），借款人为黄丽莉，款项也是转入黄丽莉个人账户。而上诉人并未与班宗亮、田水英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在借据上签字，上诉人并不是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上诉人与班宗亮、田水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依据《共同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从班宗亮、田水英提供的《共同协议》的主体来看，该协议是上诉人与黄丽莉共同签订并分别持有，签订该协议时班宗亮、田水英并不在场，该协议也不是向班宗亮、田水英出具，班宗亮、田水英用于一审起诉的《共同协议》也是黄丽莉提供的，协议各方主体为上诉人与黄丽莉，班宗亮、田水英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其次，从《共同协议》的性质来看，该协议是上诉人与黄丽莉三人之间关于经营资金筹集以及风险分担的内部约定，与第三人无关。因此，很显然，根据前述“合同相对性原则”，班宗亮、田水英不能根据该《共同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有关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不属于借贷关系中的上诉人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黄丽莉三人签订的《共同协议》已终止，一审法院审理时忽略了该重要事实，所作判决对上诉人极为不公。黄仙燕已于2016年8月4日分三笔将共计15万元汇入黄丽莉的账户，用于归还《共同协议》中所欠班宗亮（夫妇）的欠款。钱汇入黄丽莉账户之后，上诉人与黄丽莉三人间的《共同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黄丽莉应当将该笔款项归还给被班宗亮、田水英。以上事实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但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竟对该重要的事实只字不提，不仅仅认为“认可上诉人涉案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称，不仅会导致当事人对签约的不负责任和契约关系混乱、失信，也是对外部债权人的极大不公。”上诉人认为若按照以上说法，上诉人已经将15万元汇入黄丽莉账户用于归还向班宗亮夫妇所借款项，黄丽莉拿到这笔款项后未用于归还欠款是其个人问题，与上诉人无关，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再次承担还款的责任也是对上诉人的极大不公！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且忽略了重要的事实，所作判决对上诉人极为不公。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现依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 班宗亮、田水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班宗亮、田水英请求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班宗亮、田水英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三被告共同到乐里镇田林县农村商业银行新昌营业部等田水英把15万元借款转账到黄丽莉账上，本想让韦胜雄、黄仙燕、黄丽莉三人共同写借条给班宗亮、田水英，但班宗亮、田水英不认识两上诉人，就由黄丽莉在借款合同及收据上签名，韦胜雄、黄仙燕、黄丽莉三人为明确这笔借款的用途和还款等系列，三人共同签了《共同协议》之后，黄仙燕按《共同协议》把利息转入班宗亮账上，利息付至2018年1月止。班宗亮、田水英为要回这笔借款，就告知黄丽莉，由黄丽莉转告韦胜雄、黄仙燕。第二天，黄丽莉、黄仙燕（带其女儿思思）来到田水英的午托，要求给三“借款人”再续一年，照付利息，田水英答应再给三借款人使用一年，利息还是由黄仙燕转入班宗亮账上，2018年元月17日后黄仙燕至今未再还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班宗亮、田水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丽莉、韦胜雄、黄仙燕三人为本案15万元共同借款人，应由黄丽莉、韦胜雄、黄仙燕共同偿还15万元借款及所产生的利息。因此，田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9民初7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班宗亮、田水英恳请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丽莉辩称，田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9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两上诉人上诉提出其与班宗亮、田水英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说法是不正确的。班宗亮、田水英把15万元借给黄丽莉当天，黄仙燕、韦胜雄、黄丽莉三人签订了《共同协议》由两上诉人自行偿还这笔本金及利息，黄仙燕、韦胜雄自借款之日起按时按月支付给班宗亮、田水英，利息支付至2018年1月份。如果上诉人黄仙燕、韦胜雄在2016年8月4日已偿还这笔15万元借款给黄丽莉，那么黄仙燕、韦胜雄就应不需再要支付这笔借款利息给班宗亮、田水英，应只支付至2016年8月份即可，可实际黄仙燕、韦胜雄一直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从这点可以看出两上诉人自借款之日起至今未偿还这笔15万元借款。黄丽莉有田水英提供的黄仙燕、韦胜雄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账为依据，综上，黄丽莉恳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班宗亮、田水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支付利息48000元（从2018年2月17日至2019年6月17日共16个月×3000元/月=4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黄丽莉与班宗亮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向原告夫妇借款15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7日止,借款方逾期不还借款的，从到期之日起按日利率1%收计算利息等内容。同时，黄丽莉出具一张《借条》给原告作为凭据。当天(2016年3月15日)，三被告签订《共同协议》，其内容：“今借到班宗亮夫妇人民币150000元作为公司融资，资金三人（三被告）共同使用，风险共担，每月必需按时付给班宗亮夫妇利息3000元，到期必须按时还本金，此资金由黄仙燕全权保管，每月利息由黄仙燕按时打入班宗亮的账号。公司共同借款人:韦胜雄、黄丽莉、黄仙燕(三被告签名按捺)”。该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讨被告未偿还，原告就本案起诉,要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韦胜雄、黄仙燕是否有利害关系,其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告黄丽莉向原告借款150000元，有被告写下的借条为凭，足以证实该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尔后，被告韦胜雄、黄丽莉、黄仙燕三人签订《共同协议》约定“今借到班宗亮夫妇人民币150000元作为公司融资，资金三人（三被告）共同使用，风险共担，每月必需按时付给班宗亮夫妇利息3000元，到期必须按时还本金，此资金由黄仙燕全权保管，每月利息由黄仙燕按时打入班宗亮的账号……”。该协议，一方面，可以证实黄丽莉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的行为，是为其及韦胜雄、黄仙燕三人合伙经营而融资的，是代表三被告借款的行为；另一方面，可以证实三合伙人就所借原告款项的相关权利义务达成协议，并约定共同使用，共同还本金及支付利息，风险共担，并明确“公司共同借款人”为韦胜雄、黄丽莉、黄仙燕。因此，应当认定三被告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该协议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订立的，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的规定，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黄丽莉、韦胜雄、黄仙燕偿还借款150000元及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给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虽然是当事人之间有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逾期还借款的从到期之日起按日利率1%收计算利息的内容。现原告只主张被告支付借款的月利息按月利率的2%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所以，原告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该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2月17日至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韦胜雄、黄仙燕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原告依据《共同协议》要求韦胜雄、黄仙燕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述已分析阐明三被告签订的《共同协议》，是三被告之间因合伙经营关系而共同向原告借款，并就所借款项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的法律事实（在此不必赘述），既然三被告彼此明确为何而举债，也明确了债的权利义务。如果认可其涉案“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称，不仅会导致当事人对签约的不负责任和契约关系的混乱、失信，也是对外部债权人的极大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因此，对于韦胜雄、黄仙燕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丽莉、韦胜雄、黄仙燕共同向原告班宗亮、田水英偿还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被告黄丽莉负担，被告韦胜雄、黄仙燕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黄丽莉提交了证据1.《U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打印》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其与黄仙燕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黄仙燕于2016年8月4日分三笔将共计15万元汇入黄丽莉账户并非偿还案涉借款。证据2.3份录音，拟证实黄丽莉、韦胜雄、黄仙燕三人共同向班宗亮、田水英借款15万元，之后，该款项经韦胜雄、黄仙燕出借给班华军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黄丽莉二审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6年8月4日，黄仙燕分三次将共计15万元汇入黄丽莉银行账户后，上诉人已完成《共同协议》的义务。对证据2，认为3份录音涉及的人物身份无法确定，因此不能达到黄丽莉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证据1证实了黄丽莉与黄仙燕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黄仙燕2016年8月4日汇入黄丽莉账户的15万元不能证实为偿还案涉借款；证据2的3份录音涉及的人物身份无法确定，因此不能达到黄丽莉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为黄丽莉、龚兵。2016年3月15日，黄丽莉出具一份载明收到班宗亮夫妇15万元借款的《收据》，一审法院查明为“《借条》”存在笔误，本院予更正。除上述事实，一审判决查明本案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韦胜雄、黄仙燕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3月15日，黄丽莉、龚兵与班宗亮、田水英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黄丽莉、龚兵向班宗亮、田水项借款150000元，当日，黄丽莉、韦胜雄、黄仙燕三人签订《共同协议》，约定黄丽莉、龚兵向班宗亮、田水项所借的150000元为三人共同使用。本院认为，黄丽莉、韦胜雄、黄仙燕三人签订的《共同协议》为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政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述协议证实了三人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共同享受了借款活动的利益，虽与班宗亮、田水英签订《借款协议书》的是黄丽莉、龚兵，然班宗亮、田水英在起诉前，在通过黄丽莉了解到案涉借款实际为黄丽莉、韦胜雄、黄仙燕三人共同使用后，请求由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韦胜雄、黄仙燕认为《共同协议》是其三人之间关于经营资金筹集以及风险分担的内部约定，与第三人无关，因此其二人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仙燕于2016年8月4日分三笔将共计15万元汇入黄丽莉账户的问题。本院认为，黄丽莉二审提交的《U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打印》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了其与黄仙燕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据此，黄仙燕2016年8月4日汇入黄丽莉账户的15万元不能证实为偿还案涉借款。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韦胜雄、黄仙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韦胜雄、黄仙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潘增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