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传保，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生，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大顺置业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桑树园小区。 负责人：李嘉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小纬四路46-1号。 法定代表人：时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树岭，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传保因与被上诉人赵林生、淄博市临淄大顺置业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简称大顺临清分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简称山东诚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传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赵林生、大顺临清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本案中，赵林生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谢传保签订合同的系金友劳务公司并非赵林生，赵林生系个人无任何资质，无权作为提供劳务方进行起诉，一审法院支持赵林生的诉求程序严重违法。2、赵林生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徐余勇签字的工程量计算稿、工程量确认单和工程补偿费用单，谢传保当庭不予认可。徐余勇并非山东诚建公司，更不是公司领导，山东诚建公司方也对徐余勇的身份不予认可。徐余勇仅是谢传保所雇佣的现场带班人员，其无权在上述单据上签字，一审法院采纳赵林生提交的上诉证据系错误的。3、安代舟系赵林生的领班工人，其受赵林生委托，支取工程款也属于人之常情，安代舟签名的收据也应当计算在赵林生所支取的工程款内，一审中赵林生不予认可安代舟签名的收据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采纳赵林生的意见系错误的。4、赵林生在一审中所提交的1400000欠条系在多人胁迫下谢传保出具的，该欠条并非谢传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有证人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采纳谢传保的意见及证人证言系错误的；5、大顺临清分公司在一审中所述其已经付清工程款，并没有出具完整的书面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判决大顺临清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系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大顺临清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将案涉工程总承包给山东诚建公司，与上诉人与赵林生之间均不存在合同关系，对诚建公司与上诉人及赵林生之间的关系我方也不知情，大顺临清分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诚建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大顺临清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维持一审对大顺临清分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 原审被告山东诚建公司述称，原审判决判定由谢传保承担责任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但我方认为原审判决关于赵林生是否为适格原告的认定存在不当之处。一、赵林生并非本案原审的适格当事人，其于原审中的原告地位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根据赵林生起诉依据的合同，赵林生作为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其真实身份仅仅是济南金友建筑劳务公司的法人委托代理人，系代表济南金友建筑劳务公司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应由济南金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二）后赵林生迫于我方主张其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无奈，辩称其是挂靠济南金友建筑劳务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一庭编著）第499页第（三）部分明确阐述，该条（即《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适用于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所以，赵林生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我方主张任何劳务费。综上，不管赵林生是基于挂靠济南金友建筑劳务公司还是基于法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其均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我方与谢传保系转包合同关系，谢传保作为与我方无任何关系的独立法律主体，其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我方无关。即便二审法院最终对赵林生原告身份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判定由谢传保承担劳务费用并无不当之处。谢传保于原庭审过程中亦明确自认其非我方的员工，与我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谢传保自认的内容明显于其不利，应当得到法院认可采用。所以，法院应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二）赵林生诉求劳务费的施工范围并非我方施工范围。事实上，我方在取得涉案3、4、6、7、10、11号楼总包身份后，即与谢传保签订转包合同，将案涉工程总体转包给谢传保。所以，案涉工程真正的承包人应为谢传保，而非我方。同时，原审中双方提交的收据等证据材料显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均是由谢传保与赵林生单独进行，我方从未参与结算过程。所以，本案真正与赵林生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为谢传保，应由谢传保承担支付赵林生劳务费的责任。且我方认为贵院应根据《最该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发包方即被上诉人大顺临清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谢传保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涉案工程诚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获得总承包身份后，将该工程整体全部转包给了上诉人谢传保，谢传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后谢传保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赵林生，整个施工过程诚建公司并未参与，所涉的工程进度款均是由大顺公司与谢传保进行交易，对外支付的分包费用也是由谢传保独自进行，谢传保并非公司员工，不具备表见代理的行为方式，所以说一审判决诚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同时诚建公司未与大顺临清分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过结算，根据谢传保所说，大顺临清分公司公司仍未支付完毕工程款项。综上所述，本案真正与赵林生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应为谢传保，且应由大顺临清分公司和谢传保承担支付赵林生劳务费的义务。所以，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之处，请求贵院维持原审判决。 赵林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所欠原告劳务费14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28日至还清之日以1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30日，被告大顺临清分公司与被告山东诚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被告大顺临清分公司将桑树园新村建设工程F区3、4、6、7、10、11号楼土建、装饰、水电暖等全部项目发包给被告山东诚建公司，计划开工日期是2010年10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是2012年1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62天。签约合同暂估价8000万元（竣工后依据施工图纸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价款）。另查明，本案涉案工程楼房已经竣工，住户已入住。 庭审中，原、被告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告要求劳务费的数额、范围及标准。各方均提交大量证据进行质证并各执一词。 庭审后，一审法院主持原告与谢传保对账，原告称根据统计，原告方认可收到谢传保劳务费18222000元，另谢传保替原告代扣劳务费694435.4元，根据原告提交的2013年6月1日被告山东诚建公司给原告出具的临清市桑树园F区赵林生劳务费工程款单显示工程款为20316435.4元，因此谢传保尚欠原告140万元劳务费（20316435.4元-18222000元-694435.4元）。谢传保称已经直接给付原告现金1987万元，另外为原告代付工资332000元，代付材料款170000元，代付门卫工资3000元。谢传保提交卓某的证言一份（卓某称，“谢传保告诉我说赵林生强迫谢传保打欠条”，但打欠条时卓某未在现场，打好欠条后谢传保给卓某打电话去接回谢传保，当时没有报警），孙某的证言一份（证明谢传保替原告代付材料款7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另，根据谢传保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付款总金额为1800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被告大顺临清分公司与被告山东诚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F区3#、4#、6#、7#、10#、11#楼土建、装饰、水电暖等全部项目，被告大顺临清分公司系发包方，被告山东诚建公司为承包方。山东诚建公司将项目承包后转包给被告谢传保，谢传保又将该项目中的土建主体、一期结构部分分包给原告，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谢传保为原告出具欠条，又向原告直接支付款项，因此原告的主体适格。就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多次向被告方要求支付人工费，甚至通过信访的方式多次讨要人工费，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就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告提交谢传保为其出具的欠条（3#、4#、6#、7#、10#、11#、5#楼劳务费共计1400000元），被告谢传保不予认可，认为该欠条系原告在限制谢传保人身自由的情况下逼迫谢传保书写，但谢传保就该问题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也没有报警记录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谢传保称已经直接给付原告1987万元，但根据原告与被告谢传保庭后的对账情况及谢传保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只能证明谢传保已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18222000元），对于谢传保所称已经超付原告工程款的理由，本院也不予采信。因此根据谢传保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原告要求谢传保支付劳务费14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就利息部分，可自2013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大顺临清分公司称已经付清山东诚建公司工程款，山东诚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大顺临清分公司尚欠山东诚建公司工程款未付，将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原告目前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发包方大顺临清分公司、山东诚建公司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因此对于原告要求大顺临清分公司、山东诚建公司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传保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林生人工费1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赵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00元，由被告谢传保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大顺临清分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承包给山东诚建公司后，山东诚建公司又转包给上诉人谢传保，谢传保又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赵林生，赵林生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可以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谢传保向赵林生出具欠条，又向其直接支付款项，故赵林生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上诉人所称赵林生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问题。谢传保为赵林生出具了欠条，但称该欠条系在胁迫下书写，谢传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书写欠条的法律后果，且其当时并未报警，无据证实系胁迫下书写，故对其所称胁迫理由不予采信。一审结合双方对账情况及谢传保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对谢传保所称已超付工程款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大顺临清分公司称已经付清山东诚建公司工程款，山东诚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大顺临清分公司尚欠山东诚建公司工程款未付，因本案系谢传保上诉，山东诚建公司并未上诉，如其认为大顺临清分公司欠其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后，作为主张权利的赵林生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谢传保主张大顺临清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其如认为他人欠其款项，可向义务人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传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谢传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