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华，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平，龙岩市永定区康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定区湖坑镇洪坑游客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66507264XM。 法定代表人：赖善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卢国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土楼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3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国华上诉请求： 一、请求依法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366号《民事裁定书》，并裁定由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指定其它县(市、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 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 1、上诉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完全具有诉权。本案中，土楼公司与澳大利亚奔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奔马公司)共同合作建设永定湖坑王子酒店，后奔马公司退出合作，土楼公司将奔马公司的投资款2692万元依双方约定退回奔马公司，土楼公司共退回奔马公司投资款1750万元，奔马公司将土楼公司余下应退回的投资款942万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卢国华，上诉人与奔马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被上诉人土楼公司，在2017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土楼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中，明确注明欠上诉人卢国华先生投资款942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土楼公司对奔马公司向上诉人转让债权是知晓的，也是认可的。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奔马公司的债权受让人，完全具有向被上诉人土楼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没有诉权，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 2、一审裁定把被上诉人土楼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否认的“质证意见”、“陈述意见”、“猜测意见”、“存疑意见”写入“本院认为”，进而否认奔马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及公司的合法性，并以此否认奔马公司与上诉人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属违法裁判。事实上，奔马公司是2009年7月永定县人民政府领导与澳大利亚中澳企业家投资有限公司签署引入的战略投资公司，其中意向之一就是投资旅游酒店。2009年9月时任永定县旅游局局长、被上诉人土楼公司董事长陈太坤、2011年11月时任被上诉人土楼公司董事长张顺发都有与奔马公司签订过投资协议，原永定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也为奔马公司出具过投资担保函，2013年时任被上诉人土楼公司董事长的林如居还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同意对奔马公司投资款分期退还，2017年1月，被上诉人土楼公司成立的酒店筹建处还专门出具证明尚欠奔马公司(卢国华）投资款942万元。因此，对奔马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公司合法性不容质疑，对奔马公司与上诉人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容质疑。至于被上诉人土楼公司为什么要否认永定县人民政府领导引入的战略投资公司，否认之前历任领导签订的合同，否认奔马公司的真实性、合法性，唯一的理解就是新官不认旧账，想借此逃避政府债务(因土楼公司是永定区政府的全资子公司，其债务最终政府买单，退款也要经政府审批同意)，损害民营企业主的合法权益。 3、原审裁定滥用“举证不能”。原审裁定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奔马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信息、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进而否决奔马公司与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滥用“举证不能”。首先，债权转让合同只要盖上转让单位的印章即具有法律效力，无须以提供转让单位的企业注册信息、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为生效前提；其次，被上诉人土楼公司己提供了奔马公司全英文的营业执照，上诉人无须再提供；再次，奔马公司是2009年永定区政府领导引入的战略投资公司，上诉人只要知晓奔马公司在债权转让合同上盖的印章与之前的印章一致，就有理由相信债权转让是奔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须再提供奔马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信息、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 4、鉴于被上诉人土楼公司及一审法院均否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为避免地方政权对本案审理的干涉，上诉人同意也恳请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或指定其它法院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卢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土楼公司立即向卢国华支付所欠出资款942万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14日止以1892万元为标的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59.91万元，从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3年2月17日止以1392万元为标的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70.99万元，从2013年2月18日起至2013年3月19日止以992万元为标的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10.58万元，从2013年3月20日起以942万元为标的至2019年5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696.14万元及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至2019年5月15日时的利息合计837.62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卢国华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及本案是否属于法院管辖。首先，关于卢国华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可见，判断卢国华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最主要依据是要“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卢国华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卢国华提供了其与奔马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证实，但土楼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协议书上无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形式不合法，不能证明奔马公司具备主体资格，若该公司是不真实的，则公章是虚假的，就不能证明该协议内容是公司实际管理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且从卢国华提供的2011年9月6日的《补充协议》卢国华作为代表在合同中签字的情况看，奔马公司的公章有可能就在卢国华手中。同时，土楼公司还认为其通过龙岩市与龙岩市永定区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多方查询，未查询到澳大利亚奔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奔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卢国华指出奔马公司是一家外国登记的公司，但该公司的公章带有中文字样，外国公司的公章不可能体现中文，据此该公司涉嫌属于虚构的公司，以虚拟的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直接影响到相关合同效力；奔马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实际投资。土楼公司的辩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即“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为此，卢国华应加大举证力度，证明其与奔马公司之间具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然而，卢国华在指定的期间内未能提供该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信息、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明材料，亦未申请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出庭作证，故卢国华与奔马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真实性存疑，卢国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因卢国华无法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对于卢国华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的问题。庭审中，卢国华和土楼公司均认为奔马公司属于外资企业，本案处理结果与奔马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而一审法院在“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数据服务中心”网站上搜索“澳大利亚奔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无相关结果返还，另本案标的额为942万元及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359号)，本案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亦不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卢国华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及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国华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客家土楼国际大酒店合作建设协议书》、《客家土楼国际大酒店合作建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客家土楼国际大酒店合同建设补充协议（二）》等协议的约定，土楼公司与奔马公司共同出资建设客家土楼国际大酒店，双立共同派员成立永定县客家土楼国际大酒店筹建处，项目建成后，若奔马公司无意取得地面建筑所有权及经营权，土楼公司收购奔马公司股权资金根据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奔马公司共同投入2692万元，土楼公司在主楼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不计息归还，上诉人卢国华亦作为奔马公司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此后，土楼公司亦向奔马公司（卢国华收取1350万元）退还投资款1750万元，奔马公司也向土楼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942万元转让给卢国华，永定县客家土楼国际大酒店筹建处出具证明，尚欠奔马公司（卢国华）投资款942万元。因此，本案中，土楼公司尚欠讼争债权真实存在，卢国华也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但卢国华是否已取得了本案债权，该债权数额如何确定，本案应作实体审理。卢国华上诉认为为避免地方政府对本案审理的干涉，请求本院或指定其它县（市、区）人民法院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36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杜岳烨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