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北路27号。负责人：赵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功孝，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诚，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耒阳市蔡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杜晋，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大道49号。法定代表人：谢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衡阳人保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及被上诉人唐杜晋、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汽集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质证及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阳人保财险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未依法中止诉讼。原审已查明，唐杜晋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经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立案，且尚未结案。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待唐杜晋交通肇事一案审结后才能审判。二、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标准计算。周运秀系农业家庭人口。被上诉人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一审提供的证明、收据及证人证言等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功孝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时，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不予起诉决定书未下来，二审时已经将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提交法庭，程序未违法。二、被害人周运秀虽系农村户口，但周运秀在城市居住，刘功孝等四人有租房证明、有房东出庭作证、有派出所出具的证据证明周运秀在城市居住，故刘功孝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是有效证据，应当按照湖南省城镇标准计算周运秀死亡赔偿金。唐杜晋辩称：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但垫付的费用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衡汽集团未答辩。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杜晋、衡汽集团连带赔偿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医药费203138.91元、护理费39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600元、死亡赔偿金623866元、丧葬费32997元、处理死亡安葬事宜各项费用及亲属误工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26501.91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放弃在本案中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2、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杜晋、衡汽集团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08时54分，唐杜晋（持Ａ1Ａ2型驾驶证）驾驶湘Ｄ×××××大型普通客车沿省道320由东向西行驶，行经至省道320线130ＫＭ＋870Ｍ路段即耒阳市竹市卫生院门口交叉路口时，遇行人周运秀及伍华英手抱幼儿刘子豪由左往右横过道路，唐杜晋驾驶车辆避让不及，撞倒周运秀、伍华英、刘子豪，造成周运秀、伍华英、刘子豪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周运秀当即被送入耒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重型内开放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盘；3、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4、颅底骨折；5、左枕骨骨折；6、头皮血肿；7、脑疝。经抢救无效于4月28日死亡，共产生医疗费用203138.91元，其中唐杜晋垫付了86000元，余欠耒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17138.91元至今未支付。2019年6月5日，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4811201900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杜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运秀、伍华英、刘子豪无责任。2019年6月6日，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协调，唐杜晋与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达成协议，约定：1、周运秀在耒阳市人民医院的抢救费用全部由唐杜晋负担；2、唐杜晋一次性赔偿死者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720800元；3、赔偿款付清前，死者家属无条件提供一切相关资料给唐杜晋向保险公司索赔，并出具不追究驾驶员刑事责任谅解书；4、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生效，此事故就此了结，双方互不追究。各方签字后任何一方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协议签订后，唐杜晋仅向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支付了494000元，余款未支付。该起交通事故已经公安机关立案，尚未结案。另查明，受害人周运秀1955年12月13日出生，与刘功孝系夫妻，生育了儿子三个，即刘斌、刘海、刘祥。周运秀系农业家庭户口，自2015年9月起随儿子刘海生活、居住在（属城区）。还查明，衡汽集团系湘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唐杜晋与衡汽集团系挂靠关系。2018年6月20日，衡汽集团为湘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向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6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5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本起交通事故另两位伤者伍华英、刘子豪经告知，未在指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杜晋驾驶车辆行驶至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且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撞倒受害人周运秀经抢救无效死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公安交警部门为此认定唐杜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运秀无责任，各方对该认定结论无异议，故本案依照该结论确定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衡汽集团为湘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向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因周运秀死亡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仍由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如还有不足部分，则由唐杜晋与衡汽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因周运秀死亡造成的的损失:1、医疗费203138.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3、护理费，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标准计算26天，为2608元（36613元／年÷365天×26天）；4、丧葬费32972元（65944元／年÷12月×6月）；5、死亡赔偿金，周运秀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生活居住及收入均来源于城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周运秀年满63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17年，该项金额为623866元（36698元／年×17年）；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酌定为6000元。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在本案中自愿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准许。以上各项共计871184.91元，其中第1-2项计205738.9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第3-6项665446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均超过了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先由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120000元；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751184.91元（871184.91元-120000元），未超过衡汽集团为湘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向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投保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仍由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赔偿751184.91元，唐杜晋、衡汽集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共应赔偿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871184.91元（120000元＋751184.91元），由于唐杜晋已向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支付了580000元（86000元＋494000元），并要求扣转返还给唐杜晋，故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实际需向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支付291184.91元（871184.91元-580000元），向唐杜晋支付580000元。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要求唐杜晋、衡汽集团赔偿损失876501.91元中的871184.91元，由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关于应核减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的反驳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欠付耒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已获得赔偿，故由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负责与耒阳市人民医院清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赔偿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损失291184.91元（已核减唐杜晋垫付的58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支付唐杜晋保险金580000元；三、驳回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付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66；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本案案件受理费13060元，减半收取6530元，由唐杜晋、衡汽集团负担。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已垫付6530元，唐杜晋、衡汽集团应在执行中清偿。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预交的另6530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证据：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耒检公诉刑不诉（2019）184号不予起诉决定书，拟证明一审程序未违法。经质证，衡阳人保财险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应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24日，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对唐杜晋下达了耒检公诉刑不诉（2019）18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唐杜晋不起诉。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未中止诉讼是否正确，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对周运秀的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未中止诉讼是否正确，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因唐杜晋已经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根据法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了耒检公诉刑不诉（2019）18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唐杜晋不予起诉。该决定书下达后，被害人家属在收到该决定书后七日内，未向衡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不起诉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衡阳人保财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中止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周运秀的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提供了租赁合同、缴纳房租收据证明（廖春平出具），提供了加盖耒阳市水东江街道东湾村村民委员会、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及耒阳市公安局蔡子池派出所公章的居住证明，并申请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曾春平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认定周运秀居住生活在城镇并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衡阳人保财险公司上诉提出刘功孝、刘斌、刘海、刘祥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系伪造，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其主张不能成立的后果。故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提出周运秀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湖南省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阳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滕小松审 判 员 王若中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