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50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项菊仙，女，汉族，1962年12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武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晓瑜，男，汉族，1986年7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一审被告：郭强，男，汉族，1963年3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武义县。一审第三人：周寅威，男，汉族，1986年3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项菊仙因与被申请人何晓瑜及一审被告郭强、一审第三人周寅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项菊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系何晓瑜归还项菊仙的借款。一、二审法院未采纳项菊仙辩解意见，其理由有：1.项菊仙辩称该款项系朱林哲向何晓瑜的借款证据不足；2.项菊仙辩称借贷关系成立于何晓瑜与朱林哲之间的证据不足；3.认定何晓瑜持有朱林哲借条原件的证据不足；4.项菊仙对于本案款项的交付原因前后陈述不一致。上述理由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述第1、4点理由。项菊仙自与何晓瑜发生纠纷以来，对于客观情况的陈述均是一致的，没有任何变更。本案有4笔汇款发生，即：1.2013年11月30日何晓瑜汇给项菊仙90万元；2.2013年12月1日何晓瑜汇给项菊仙102万元；3.2014年3月4日项菊仙汇给何晓瑜102万元；4.2014年3月21日何晓瑜汇给周寅威100万元。其中第1、2笔款项系何晓瑜出借给朱林哲的借款，由何晓瑜交付给项菊仙后转交朱林哲，第3笔款项系项菊仙出借给何晓瑜的借款（内含退回何晓瑜父亲案件说情费用2万元），第4笔款项系何晓瑜归还第3笔借款的款项。项菊仙在陈述案件事实时，均表述了本案讼争的第4笔款项系何晓瑜的还款，而第1、2笔款项则是用于解释何晓瑜与项菊仙关系恶化并发生诉讼的原因，即：何晓瑜经过周寅威介绍而出借给朱林哲的款项难以收回，但另案中周寅威自身的债权却通过向何晓瑜父亲强制执行后得以实现。一、二审法院没有认真听取项菊仙的辩解理由，将款项性质与案件发生原因混为一谈，导致了上述第1、4点论证理由的出现。（二）关于上述第2点理由。1.周寅威、洪伟江的证人证言及朱林哲在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反映出项菊仙、何晓瑜、朱林哲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并未否定其证据效力，应认定该证据的证明事项。2.何晓瑜与朱林哲之间不存在直接联系，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因为两者之间的借款本来就是周寅威介绍的。3.2013年11月30日下午，朱林哲写好了借据并指定了收款账户为案外人朱亦秋。本案中所有诉讼主体均未陈述该借条当天交给何晓瑜，故二审法院表述的“在朱林哲指定收款账户明确的情况下，何晓瑜仍然打款给周寅威，难以认定何晓瑜有直接借款给朱林哲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意义，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债务人朱林哲指定收款账户是债务人的要求，债权人关注的是款项最终进入指定收款账户，而不是进入收款账户前的过程。4.何晓瑜为何会将款项汇入项菊仙账户也有合理说明，即2013年11月30日何晓瑜为父亲支付了10万元的刑事案件律师费，100万元的单日汇款限额仅剩90万元，故何晓瑜需要项菊仙为其垫交部分借款。关于该日何晓瑜已经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事实，未经何晓瑜本人告知项菊仙无从知晓，然何晓瑜始终未对此进行正面回答。5.二审法院表述“何晓瑜仍然打款给周寅威”，这与何晓瑜打款给项菊仙的事实并不一致。（三）关于上述第3点理由。1.何晓瑜故意隐瞒与朱林哲之间的借据原件属实。首先，案外人朱林哲的情况说明已被认定真实且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次，周寅威委托郑舟超持借条复印件前来武义寻找金炫均属实；再次，何晓瑜在多次否认持有借条原件后，面对项菊仙一方的举证，才不得不承认持有原件，该情节足以认定何晓瑜陈述案件不属实。2.何晓瑜持有借条复印件，且复印件出借人为何晓瑜，在此前提下何晓瑜主张不持有借条原件，应当由何晓瑜承担举证责任。3.周寅威对于借据交付时间的表述清楚。周寅威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陈述何时将借据交付给何晓瑜不记得了，系其误以为法院询问的案件细节应当细化到几点钟，故其表述为不记得了，其真实意思仅系不记得具体几点钟。退一步讲，证人回忆某一事件是否发生，并不需要以记得准确事件为前提。周寅威对于交付借条时间表述有瑕疵，不能否认周寅威已经在合理时间内交付借条原件事实的客观存在。二、项菊仙取得案涉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项菊仙收到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2014年3月4日，项菊仙向何晓瑜交付款项102万元，其中100万元为何晓瑜向项菊仙的借款（何晓瑜当时想买杭州龙湖天街的房子需要100万元的资金，该笔借款由周寅威提供担保），另2万元为当时何晓瑜父亲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何晓瑜希望项菊仙可以帮忙说情所支付的费用。项菊仙将2万元的说情费用连同本案中100万元的借款一起交付给何晓瑜。2014年3月21日，何晓瑜汇至周寅威账户100万元系归还2014年3月4日何晓瑜向项菊仙借得的100万元。周寅威收到后取现99万元将款项交付给项菊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一审第三人周寅威提交意见称，2013年11月底，何晓瑜与项菊仙通过本人周寅威以及案外人洪伟江介绍分别向朱林哲出借200万元、150万元。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1日何晓瑜通过其父何福明的账户分别汇给项菊仙90万元、102万元款项，系何晓瑜出借给朱林哲的借款。周寅威和案外人洪伟江均系上述借款的介绍人。2013年11月30日，因何福明的卡号打款受限并不能足额交付借款，因此何晓瑜先将自己可汇的90万元借款暂先打入同时出借人项菊仙的账户，请求项菊仙先帮他垫汇一部分，第二天再汇回项菊仙。因此并不存在项菊仙不当得利的情况。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出庭作证时，周寅威明确表示是2013年12月1日将借条交付给项菊仙和何晓瑜。何晓瑜的律师问及“借条交付具体时间、地点”，周寅威回答“白天，上午”，但对于具体几点无法清楚回忆。2014年3月4日项菊仙汇给何晓瑜的102万元中的100万元系何晓瑜想要购买杭州龙湖天街的房子向项菊仙的借款，介绍人也系周寅威。之后周寅威因急需用钱，2014年3月21日，项菊仙将何晓瑜的100万元还款直接指示打入周寅威账户，该100万元也不是项菊仙的不当得利。综上，192万元是何晓瑜出借给朱林哲的款项，案涉100万元是何晓瑜向项菊仙借款的还款。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3月21日，何晓瑜通过其父亲何福明的账户向金炫均手机短信指定的周寅威账户汇入100万元，该款项最终由项菊仙收取的事实清楚。现何晓瑜以不当得利之债为由诉请项菊仙及其丈夫郭强返还1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何晓瑜主张，其基于借贷的意思表示按金炫均的指示于2014年3月21日向周寅威转账100万元，为此，何晓瑜曾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要求金炫均及其妻郭六一共同归还借款，后该院认为何晓瑜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短信内容、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金炫均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形成借贷关系，并判决驳回何晓瑜的诉讼请求；何晓瑜提起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因此，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依据金炫均的指示收款已不能成为项菊仙取得100万元的法律根据，应认定何晓瑜已就项菊仙占有案涉10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项菊仙申请再审提出其于2014年3月4日转账给何晓瑜102万元，其中100万元为何晓瑜向项菊仙的借款，2万元是退回何晓瑜的帮忙说情费用，案涉100万元系何晓瑜向项菊仙归还该借款的款项。何晓瑜否认向项菊仙借款100万元，主张项菊仙2014年3月4日转账给何晓瑜的102万元，系项菊仙返还的部分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30日，何晓瑜通过其父亲何福明账户将款项90万元汇至项菊仙的账户，次日，何晓瑜又通过其父亲何福明账户将款项102万元汇至项菊仙账户。2014年3月4日，项菊仙向何晓瑜转账102万元。2014年3月21日，何晓瑜通过其父亲何福明的账户汇入周寅威账户100万元，即案涉1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款项往来经过结合在案其他证据，项菊仙主张2014年3月4日转账的102万元中100万元为何晓瑜向项菊仙的借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项菊仙取得案涉10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原审判令项菊仙返还何晓瑜该1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项菊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项菊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玉环审判员  卢世昌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