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青青，男，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如，女，199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熠丽、宋箫音，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碧悦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M5C24Q，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联三村杭州萧山（中国）五金机械科技创新园二期B308。 法定代表人：欧阳宝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逊敏、张仕伟，公司员工。 上诉人谭青青、吴惠如与被上诉人杭州碧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悦置业）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6日，谭青青、吴惠如与碧悦置业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谭青青、吴惠如购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东旭府南区1幢2单元1402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83.37平方米，总价款为1542636元，其中装修部分价款为250110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合同附件六对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进行了约定，约定包括各项装修材料、设备，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后谭青青、吴惠如与碧悦置业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为：出卖人依照合同附件六约定的交付标准进行交付。出卖人设置的示范单位只作为买受人感受装饰与家具摆设的整体效果之用，不作为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后谭青青、吴惠如依约交付房款，现房屋已进入装修阶段。2019年8月23日，谭青青、吴惠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碧悦置业向谭青青、吴惠如提供样板房的装修资料及资料付款明细清单；2、碧悦置业向谭青青、吴惠如提供商品房精装修装修施工工艺标准、装修预算表、装修合同、设计图、所用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等附件六所列明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碧悦置业是否有义务向谭青青、吴惠如提交房屋装修详细资料。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之《商品房预售合同》已对装修总价及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进行了详细约定，谭青青、吴惠如也对约定之详细标准作了签名确认。现谭青青、吴惠如要求碧悦置业向其提供合同约定之外的装修合同、装修预算表等其他装修材料，无约定与法定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谭青青、吴惠如要求碧悦置业提供样板房装修资料之请求，双方签订之补充协议已明确样板房并不作为案涉房屋交付之标准，双方关于该部分内容也无特别约定，故谭青青、吴惠如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青青、吴惠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谭青青、吴惠如负担。 宣判后，谭青青、吴惠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交上诉状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认为被上诉人无约定和法定义务向上诉人提供合同约定之外的装修合同、装修预算表等其他装修材料的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作为购房者具有知晓所购商品房真实情况的权利，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提供上诉人所购商品房的真实情况给购房者是其法定义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这是法律对于消费者知情权的保障。购房者的知情权来源于消费者知情权。在与开发商的商品房交易过程中，作为分散的个体消费者的购房者，由于产权信息、价格信息、专业信息、质量信息等信息不对称的原因，往往处于弱势地位。尤其是购买预售商品房，在购买时购房者对于交付时自己所购房屋究竟会呈现出一种怎样的状态基本处于未知，完全依赖于出卖人提供的样板房和宣传资料进行判断。因此，从购房者角度看，全面、完整地了解房屋的真实信息系购房者应享有的知情权。（二）上诉人应当知晓的所购商品房真实情况具体包括哪些。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购买的是预售的精装修商品房。就商品房交易市场上使用的颇为吸引人眼球的“精装修”一词，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未明确定义。但是建设部《商品房住宅装修一次到位实施细则》中明确定义了全装修，即“房屋交钥匙前，所有功能空间的固定面全部铺装或粉刷完成，厨房和卫生间的基本设备全部安装完成”。从交易现实来看，精装修在满足全装修定义的基础上，在装修的品质及舒适美观上更进一步。因此，精装修应当满足所有全装修的相关规范。而上述所称的商品的真实情况，就预售的精装修商品房而言包括哪些内容。1、根据杭州市物价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商品住房销售价格行为监管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和杭州市房地产市场持续健康发展协调小组办公室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商品房销售现场公示和代理销售行为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9项，均规定了新建商品房以全装修销售的，应公开装修价格、装修预算明细以及装饰装修的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等。另外，建设部《商品住宅装修一次到位实施细则》1.3.1条规定，住宅装修必须进行装修设计，由开发单位委托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设计单位设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上诉人所购精装修商品房的信息应当包括由被上诉人所委托为上诉人所购买商品房进行装修设计的具有装修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提供的装修合同、装修预算明细、设计图、所用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等信息。2、建设部《商品住宅装修一次到位实施细则》1.5.1条规定，住宅装修由开发单位委托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建筑装饰施工单位施工。鉴于像上诉人这样的个体购房者购买预购商品房对于专业信息、质量信息等无法把控，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具有建筑装饰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提供的装修施工工艺标准让上诉人对自己所购买的预售精装修商品房的质量信息有明确的认识。（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样板房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有重大影响，应当视为要约，上诉人对该要约表示承诺，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上诉人有权知道样板房的装修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商品房的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为要约邀请，但是出卖人就商品房开发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设施所作的说明和允诺具体确定，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以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影响的，应当视为要约。该说明和允诺即使未载人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应当视为合同内容，当事人违反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带上诉人参观了与案涉房屋同户型的样板房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重要影响作用，上诉人预期并且信赖所购买的商品房与样板房具有同样的装修标准，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除此之外，建设部发布的《商品住宅装修一次到位实施细则》2.2.3还规定，居室装修质量首先应表现在样板间上，样板间要真实地反映装修档次和装修施工质量。交付给购房者的装修质量，不应低于样板间的质量水平。作为装修质量的衡量标准，样板间在购房者入住之前不宜拆除。上诉人现在了解到碧桂园东旭府的施工现场混乱，施工工艺不能达到标准，令上诉人担心上诉人的预期利益或将受到损害。因此，作为判决实际交付标准是否不低于样板房的装修档次，上诉人有权知晓样板房的装修预算明细、设计图、所用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和付款资料明细清单等信息。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而言，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作为购房者的义务，按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而提供商品房的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却未能履行。样板房作为上诉人购房时可作为所购商品房预期效果的唯一参考依据也轻易在《补充协议书》中推翻，恰恰是不诚信的表现。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恰恰应当成为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无法定和约定义务向上诉人提供合同约定之外的装修合同、装修预算表等其他装修材料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和要求，公然剥夺了消费者的正当权利，加重了购房者的义务，偏袒被上诉人并免除了被上诉人基本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未在判决书中完全表述清晰，且无权免除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样板房的装修资料进行了明确，样板房的装修资料具体包括装修施工工艺标准、装修预算明细表、设计图、所用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等。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商品房精装修部分的装修资料，上诉人也明确了应是由被上诉人委托的具有装修施工、设计资质的单位提供的装修施工工艺标准、装修预算表、装修合同、设计图、所用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等。但一审法院均未在判决书中写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商品房精装修部分的实际交付标准、装修施工工艺标准、装修预算表等是开发商的义务，不得予以免除。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购房者的知情权约定不明确，系免除了被上诉人作为开发商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作为购房者，从未明确申明放弃该权利，就意味着上诉人始终享有基于精装修成果买卖合同提出的契约上的请求权和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精装修买卖合同产生的消费者知情权产生的权利，对于本案的诉讼请求，具有合法的请求权权利基础。在上诉人未明确表示予以放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予以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免除被上诉人的强制性义务。四、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在庭审中未让上诉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供了《补充协议书》作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设置的示范单位只作为上诉人感受装饰与家具摆设的整体效果之用，不作为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让上诉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的条款均是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比如在《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中，如买受人付款超过90天，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支付出卖人总房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在原《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违约金仅为3％。而在《补充协议书》第五条中，出卖人在约定交付日未建设完毕的，每一项每逾期一日，则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支付人民币20元的违约金。而在原《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逾期交房的违约金应按房屋总价款日万分之三计算。在《补充协议书》中这样明显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的条款比比皆是。被上诉人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完成备案，并利用其在双方买卖关系中的优势地位要求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书》免除其责任，恰恰说明了被上诉人具有不诚信的行为，该《补充协议书》应属无效。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既然在《补充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了被上诉人设置的示范单位只作为上诉人感受装饰与家具摆设的整体效果之用，不作为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被上诉人更加应该提供商品房的装修资料给上诉人，让上诉人能够对所购商品房有个明确清晰的预期，明明白白消费。五、一审法院判决严重不公，损害了众多购房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前至少有50位购房者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原本应当全部予以立案，对众多购房者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决。一审法院剥夺了众多购房者的诉权，甚至判决剥夺了本案上诉人的基本知情权，公然维护强势的开发商提供的免除其责任加重购房者责任的格式合同，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利益，造成的影响是恶劣的。碧桂园系列在杭州范围内在建工程出现了购房者集体维权的情况，说明该品牌的开发商在精装修部分确有可能出现大范围恶劣影响。法院基于公序良俗和社会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应当对购房者的合法权益予以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2019）浙0109民初1375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予以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样板房的装修资料，包括装修施工工艺标准、装修预算明细表、设计图、所用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等以装修付款资料。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商品房精装修部分由被上诉人委托的具有装修施工、设计资质的单位提供的装修施工工艺标准、装修预算表、装修合同、设计图、所用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级别、数量等。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碧悦置业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提供样板房的装修资料、付款资料明细清单和装修施工工艺标准等，缺乏约定和法定依据，且明显有悖于交易习惯。首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第3页第五条第（一）款第二点约定：被上诉人房屋交付标准以合同附件六的约定为准，被上诉人设置的示范单位只作为买受人感受装饰与家具摆设的整体效果之用，不作为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而在被上诉人的样板房现场，被上诉人也已将实际交付情况及样板房差异明确公示和标识。且根据补充协议的第9页第二十条第三款可知：上诉人在签约时已明确知悉并现场查看用于对外进行公开展示的示范单位，并已充分知悉商品房交付时的交付条件及交付标准。因此，样板房只作为买受人感受装饰与家具摆设的整体效果之用，与上诉人所购的商品房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所购商品房的价格及装修标准均根据双方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样板房的装修资料及付款明细等均属于被上诉人的商业秘密，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提供该部分资料。二、被上诉人已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实际交付标准，装修所用材料和设备的品牌、规格等主要信息的约定均具体确定，装修预算表也已于被上诉人销售中心公示，对于装修施工工艺标准、施工合同等材料被上诉人并无提供义务。首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28页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已对原告所购商品房的精装修部分的交付标准进行了明确，该交付标准的范围和内容基于双方协商一致，且已经过上诉人签字确认。该部分内容以及装修预算表，被上诉人也在销售过程中公示于销售中心，被上诉人已充分保障上诉人作为购房人的知情权。其次，基于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仅有依据合同约定标准向上诉人交付房屋的义务，合同未约定被上诉人需告知上诉人其所购商品房的装修施工工艺、装修合同及设计图，上诉人的诉求也不符合精装修商品房的交易习惯。装修施工工艺、装修合同及设计图，均仅为被告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需明确的事项，且构成被上诉人及施工单位的商业秘密，上诉人无权要求被告提供该部分资料。最后，案涉房屋目前尚在建设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来向其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若案涉房屋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可依据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保修或其他责任，上诉人当前的诉求与房屋质量无实际关联，且存在滥用司法资源的情况。三、上诉人提出的第三项至第五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第三项上诉理由提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全部属于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关于《补充协议书》效力问题，首先，《补充协议书》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次，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也并未明确《补充协议书》是部分条款还是全部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最后，《补充协议书》效力问题非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协议内容存在格式条款可另行起诉。上诉人第四项上诉理由与其论点无关，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双方的诉讼权利。上诉人第五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所建造的商品房尚未达到合同交付时间，上诉人擅自臆断精装修部分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以此种尚未发生的事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综上，实际交付标准上诉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已经知晓，并且被上诉人并无提供上诉人所称相关材料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合理合法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谭青青、吴惠如上诉要求碧悦置业提交房屋装修详细资料的问题。谭青青、吴惠如与碧悦置业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对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进行了详细约定，谭青青、吴惠如对附件六中所约定的详细标准进行签名确认并盖了手印，表明谭青青、吴惠如对所购买的房屋的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是清楚的。现谭青青、吴惠如上诉要求碧悦置业向其提供合同约定之外的装修合同、装修预算表等其他装修材料，没有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谭青青、吴惠如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谭青青、吴惠如上诉要求碧悦置业提供样板房装修资料之请求，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已明确样板房并不作为案涉房屋交付之标准，双方关于样板房装修内容无特别约定，因此谭青青、吴惠如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谭青青、吴惠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