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明，男，1969年9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云，女，1971年5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彪，江川区前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刚，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四德，男，196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东，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永明、杨会云因与被上诉人岳四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明、杨会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如不发回重审，改判由其偿还岳四德尚欠借款本金2352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2014年底，岳四德与案外人张永生达成借款合意，由岳四德向张永生提供借款800000元，并应张永生要求将借款转入张永明账户内，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后岳四德、张永生、张永明于2016年8月达成合意，将借款人张永生变更为张永明，由张永明承担借款人的义务，发生了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张永生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明原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遗漏第三人张永生，违反了法定程序。2.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不当。虽借条中载明借款为800000元，但岳四德于2014年11月18日、12月2日共向张永明账户转入的借款仅为740000元，根据规定应依据实际到达指定账户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一审认定原借款本金为800000元错误。且通过张永生账户共向岳四德及其家人偿还借款本金218500元，通过张永明账户偿还岳四德286300元，扣减上述已付款共计504800元，其实际尚欠借款本金235200元。3.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应支付利息不当。岳四德主张与张永生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张永生否认约定过借款利息，一审以张永明出具的说明，认定岳四德与张永生之间约定过利息错误。张永明向岳四德出具的说明中虽载明“定于从10月底开始计算利息；每月底付清合计人民币14800元”，该证明从字面上理解为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双方订立借贷合同，自2016年10月底开始计付利息；另一层意思是2016年11月开始，每月底付借款本息14800元。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属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岳四德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四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永明、杨会云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227582元，并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4800元计付2019年7月2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张永明、杨会云承担保全费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永明、杨会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明、杨会云系夫妻，岳四德与张永明、杨会云系朋友关系。张永生、张永明因购买铺面需要资金向岳四德借款800000元，由张永生出具借条，款项支付给张永明。后铺面购买未果，该款项由张永明使用，并一直按月向岳四德支付利息。2016年8月18日，张永明就该款向岳四德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岳四德借给我的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收款人：张永明，身份证号码：5324221969××××××××，住址：江川区，电话：159××××7478”。张永生在收条上备注：“此前岳四德借给张永生的捌拾万元（800000）单据作废，此款已转到此收条上”。同日，张永明向岳四德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岳四德利息人民币27950元（贰万柒仟玖佰伍拾元整）此利息款算到2016年8月底”。2016年9月18日，张永明再次在欠条上进行说明：“兹有张永明借用岳四德的捌拾万现金现定于从10月底计息，每月底付清合计人民币14800元，壹万肆仟捌佰元”。岳四德与张永明双方认可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6日，张永明分9次向岳四德共计支付285800元。后经岳四德多次索要，张永明均未还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张永明于2016年8月18日出具欠条（关于利息）后，于8月19日支付岳四德10000元，9月12日支付岳四德7000元。杨会云于2019年8月1日与岳四德通话时确认欠款并承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张永生与张永明因购买铺面向岳四德借款，款项支付给张永明，后购买铺面未果，该款项由张永明实际使用，并由张永明向岳四德出具收条，双方对借款为原张永生借款承继过来无异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关于本案诉争本金为多少、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永明在收条及说明中均确认借款金额为800000元，原借款人张永生亦在收条上备注借款为800000元及当庭通过电话陈述借款为800000元，且该款项收款人为张永明，张永明、杨会云在答辩状中亦认可借款为800000元，其二人以岳四德提供的转账凭证为740000元，认为借款实际为740000元，张永明出具收条系对借款金额不清楚及收条系受胁迫后出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该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00000元。张永明在欠条及说明上确认欠利息27950元及确认借款800000元从2016年10月底计息，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且岳四德主张的月息14800元以800000元为基数经折算后年利率为22.5%未超过年利率24%，该案岳四德主张自2016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利息为：2016年8月18日欠条载明的结算利息27950元及（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利息：【32个月×14800元/月+24天×493元/天】＝485432元，共计513382元，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张永明于2016年8月18日出具欠条后，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的10000元、于2016年9月12日支付的7000元及双方确认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分9次支付的285800元，张永明11次支付的款项按年利率22.5%进行计算后先支付利息后折抵本金，经本院核算，张永明11次支付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该计息期间的利息，所支付款项全部支付利息，不能折抵本金。岳四德主张截止2019年7月24日前的利息，扣除11次支付的款项后为210582元，岳四德主张的利息227582元，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张永明、杨会云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其2015年1月3日至2016年9月12日共计还款219000元应与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6日支付的285800元一并抵扣本金的辩解，因张永明未提供其出具欠条及说明系受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加以证实，且2015年1月3日至2016年9月12日共计还款219000元为2016年8月18日前支付，张永明在同日出具的欠条上也对该日期之前的利息进行结算后确认欠27950元，故其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杨会云对借款本息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会云虽未在收条、欠条及说明上签字，但其之后对借款予以确认并承诺还款，岳四德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张永明、杨会云认为杨会云陈述既然借过愿意承担不能反映其借款时知情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辩解，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张永明、杨会云应否承担岳四德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费问题。岳四德主张张永明、杨会云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对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明、杨会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岳四德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210582元；并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2.5%计付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岳四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张永明、杨会云提出如下意见：1.一审认定向岳四德借款800000元不当，实际借款金额为740000元；2.一审认定一直按月向岳四德支付利息不当，因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故支付的是借款本金；3.一审引用说明中的标点符合不正确，即“从10月底计息，每月底付清合计人民币14800元”，应为“从10月底计息；每月底付清合计人民币14800元”，这影响到对该证明意思表示的认定。岳四德认为一审认定张永生出具借条不当，因前后两次都是张永明向其出具借条、收条。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张永明、杨会云所提异议，系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岳四德所提异议，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收条中张永生注明“此前岳四德借给张永生的捌拾万元（800000.00）单据作废”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16年5月22日，张永明向岳四德微信转款500元。2016年8月18日前，通过张永生、张永明账户共支付岳四德202000元；2016年8月19日以后，通过张永生、张永明账户共支付岳四德30280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2.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该借款应否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张永明、杨会云认为张永生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参加本案诉讼，但其二人在一审中未向法院申请追加，张永生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当庭电话向张永生进行调查核实后，就张永生所作陈述征询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结合本案实际，张永生并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二，岳四德主张张永明、杨会云欠其借款800000元，提供了转款凭证及张永明出具的收条、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张永明抗辩本案债务系张永生转让，且转让前实际收到的借款为74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故扣减张永生偿还的218500元、其偿还的286300元后，尚欠借款本金235200元。经审查，岳四德针对其主张的800000元借款，提供了740000元的转款凭证，其陈述其余借款系现金支付，张永明不认可现金支付部分，但其作为原借款关系的实际收款人，在一年多后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借款为800000元，且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张永明及其代理人均明确认可收到800000元借款。另，张永生作为原出具借据的债务人，在张永明出具的收条中注明原向岳四德借款的金额为800000元。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张永明与岳四德之间的借款本金为800000元，张永明抗辩借款本金为740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陈述，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该笔借款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张永明于2016年8月18日向岳四德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岳四德利息人民币27950元，此利息算到2016年8月底”，而在此之前张永生受张永明指示分月相对有规律地共向岳四德支付款项201500元，张永明通过微信支付500元，据此，可认定双方对借款约定过利息，经结算至2016年8月底尚欠利息27950元；之后，张永明又出具证明载明从10月底计息，每月底付清合计14800元，其提出证明中“从10月底计息；每月底付清合计人民币14800元”未明确约定利息，14800元也不是每月利息，一审引用为逗号影响出具证明时真实意思的认定，但经审查，不管两句话之间是分号或是其他标点符号，从上一句“从10底计息”及下一句话“每月底付清合计人民币14800元”看，上下意思连贯；再结合出具证明前张永生多次有规律地支付岳四德14800元，出具证明后张永明第一次支付的金额也为14800元，可相互印证14800元是双方对每月应付利息的约定，且按该标准履行了部分义务。故一审认定本案在张永明出具收条前和出具证明后，双方均约定每月利息为14800元，并依据该约定折算年利率为2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8月18日前，张永生支付的201500元、张永明通过微信支付的500元、欠条所载利息27950元，合计未超过双方依约应支付相应期间的利息，应认定已付款系支付利息，对岳四德主张所欠利息27950元予以支持。2016年8月19日至2018年12月16日期间，张永生、张永明共支付302800元，未超过双方依约应支付相应期间的利息，应视为支付利息。故，张永明抗辩本案借款不应支付利息，已付款应抵扣借款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永明、杨会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说理部分“2015年1月3日至2016年9月12日共计还款219000元为2016年8月18日前支付”表述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支付金额的认定，且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8元，由张永明、杨会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