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文霞，女，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铜梁区，现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琴，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梅，女，1986年7月25日出生，苗族，户籍地贵州省雷山县，现住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滔，贵州辅正（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均，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铜梁区，现住凯里市。上诉人雷文霞因与上诉人张新梅、以及被上诉人吴子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文霞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雷文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吴子均与张新梅从未同居生活。仅是张新梅个人陈述其与吴子均同居生活，并无证据证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吴子均转账给张新梅的行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在雷文霞与吴子均的婚姻关系仍然存续的情况下，夫妻财产性质是不分份额的共同共有，而不是平均所有，只是在夫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时，是按照平均分割的原则处理，但这并不改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是共同共有的性质。在非因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况下，需要取得一致意见方可处分共有财产，否则无效。因财产共同共有的性质，无效处分行为及于资产的整体而非部分。所以，本案并不存在部分有效的问题，而是整体无效。在一审判决第六页第七、八行说理部分，已经阐述“原告主张全额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明确了应当支持全额返还，但是仅仅认为判决全额返还对张新梅不公平，又认定部分无效和部分返还，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一审判决将张新梅赠与给吴子均的部分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张新梅转账给吴子均的行为是赠与，该赠与行为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并已经实施完毕，吴子均并无返还的义务。即便张新梅认为应当返还，这也是另一法律关系，张新梅可另诉吴子均解决。雷文霞对张新梅并不负有任何可以相互抵销的债务，并无直接抵扣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张新梅上诉请求及答辩称：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雷文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雷文霞诉讼主体不适格。资金往来发生在张新梅与吴子均之间，雷文霞不是这些资金往来行为的当事人。二、张新梅是本案最大的受害者。一审判决认定张新梅在此事情中起到次要作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顾张新梅受到欺骗和威胁恐吓的事实。三、吴子均通过微信送给张新梅的那些钱，不属于不当得利，且已经用于两人恋爱期间的房屋租金、日常生活开资以及出去游玩消费使用。四、雷文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雷文霞辩称：吴子均赠与张新梅的财产是吴子均与雷文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雷文霞作为共同共有人，其主张张新梅返还财产诉讼主体适格。张新梅上诉状中称其不知晓吴子均的婚姻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吴子均对张新梅的赠与违背公序良俗全部无效，张新梅接受该赠与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张新梅应全部返还。吴子均未有提交书面答辩，口头答辩称，雷文霞陈述的是事实，我与张新梅认识，她就知道我是有老婆的，张新梅以各种理由向我要钱，属于欺诈行为。雷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新梅向雷文霞返还90,738.89元（其中转账金额86,738.89元，手机款4，000.00元）；2、判决张新梅向雷文霞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文霞与吴子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2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婚后育有一双儿女，双方为养家糊口到贵州打工。后吴子均与张新梅于2013年9月1日通过微信认识，吴子均主动追求张新梅，张新梅、吴子均发展为男女朋友的情人关系，期间张新梅、吴子均曾在雷山县起居住生活，吴子均通过微信转账86738.90元给张新梅，给张新梅购买手机价值4000.00元，张新梅也通过微信转账17245.00元给吴子均。在张新梅、吴子均处男女朋友过程中，后来张新梅知道吴子均已结婚还未离婚，仍然继续与吴子均相处；吴子均向雷文霞提出离婚，双方还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双方都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没有签时间，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后雷文霞发现吴子均与张新梅有婚外情，同时还发现吴子均转账给张新梅，雷文霞找张新梅、吴子均闹，张新梅、吴子均才于2019年3月16日正式结束这段情人关系。2019年7月2日，雷文霞找到张新梅，要求张新梅退还吴子均转账给其款未果，于是2019年7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雷文霞与吴子均系夫妻关系，雷文霞与吴子均还没有离婚，但吴子均违背夫妻忠实、尊重原则，与单身张新梅认识后主动追求张新梅，以致张新梅、吴子均发展为男女朋友的情人关系；张新梅开始不知道吴子均已婚，但在得知吴子均已婚还未离婚的情况下仍然与吴子均保持情人关系，期间张新梅、吴子均还在雷山县起居住生活，张新梅、吴子均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因此，在整个事件中吴子均起主要作用，张新梅起次要作用。在张新梅、吴子均处情人期间，吴子均转账给张新梅，其转账行为属赠与行为，但其所转的账属雷文霞与吴子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雷文霞主张全额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是结合本案，张新梅、吴子均从认识到在一起租房居住生活已达六年之久，双方生活花销在一起，且根据前述双方在情人关系中的作用，足额返还对张新梅不公平，吴子均一点责任没有，易助长已婚男人婚外情的现象不断发生，社会效果不好，因此，吴子均转账给张新梅的赠与行为，应当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共同财产中属于雷文霞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应当在吴子均转账总额中扣除张新梅转账给吴子均的部分。吴子均提出其转账均系张新梅向其索要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雷文霞提出返还购买手机款4000元的主张，吴子均辩称应为6000元，张新梅在答辩时也认可吴子均购买一部手机给其的事实，只是其提出了吴子均损坏其手机而赔偿其的答辩意见，因其没有提供这方面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因此，本院对雷文霞该返还手机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也按属于雷文霞的部分进行返还。雷文霞诉请赔礼道歉的主张，因本案是不当得利之诉，不是人身权利之诉，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因此，对雷文霞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新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雷文霞36746.95元；二、驳回原告雷文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00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张新梅负担。二审举证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雷文霞与吴子均系重庆人，2012年雷文霞随丈夫吴子均到贵州雷山县从事房屋建筑承包工程。2013年9月吴子均在雷山县承建工程时，通过微信与单身女性张新梅相识，尔后，吴子均与张新梅经常来往便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张新梅不再外出打工，自己留在雷山县城开设理发店，同时，由吴子均出钱给张新梅在雷山县城租房，供两人居住生活，期间，吴子均在黔东南多地承接工程。2018年3月以吴子均对妻雷文霞不忠诚和家庭的不尊重，导致夫妻双方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为由，吴子均与雷文霞经自愿协商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事后，吴子均与雷文霞未通过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吴子均将《离婚协议书》通过微信转发告知张新梅，两人又继续保持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初因张新梅另交往新的男朋友，并主动与吴子均分手，吴子均不愿意放弃与张新梅之间的关系，同年3月张新梅与吴子均完全断绝关系之后，雷文霞从吴子均处，得知张新梅与吴子均进行交往期间得到微信转款后，便多次到理发店找张新梅，要求张新梅退回从吴子均处得到的转款未果后，以张新梅收到吴子均通过微信转账款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其取得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为由，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张新梅予以返还。同时还查明，根据雷文霞提交吴子均的微信转账记录，2016年12月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吴子均通过手机微信转账给张新梅共计69笔，金额为86738.89元，其中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12400元，2018年4月至年底为58153.69元，2019年之后为16185.20元，转账金额涉及13145.20元有一笔，其余的均为5200元至1元等不同金额，转账示意特殊内含有“13145.20”、“5200”、“520”、“888”等，有19笔，金额共计36828.08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吴子均与张新梅之间没有转款记录。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张新梅通过手机微信转账给吴子均共计21笔，金额为17245元。再查明，2019年4月2日雷文霞与吴子均以结婚证遗失，申请补发结婚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雷文霞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张新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雷文霞主张返还是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雷文霞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是：（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具体到本案，雷文霞是以其丈夫吴子均私自向张新梅给付夫妻的共同收入，使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起诉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同时，雷文霞的起诉有明确的被告，以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因此，雷文霞符合原告起诉的基本要件，其诉讼主体适格。张新梅上诉认为雷文霞诉讼主体不适格，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新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雷文霞一审的起诉请求以及上诉请求，均坚持以张新梅与其丈夫吴子均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有违公序良俗，吴子均通过微信转给张新梅的钱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属私自处分夫妻的共同财产，吴子均将夫妻的共有财产处分给张新梅，已经损害了雷文霞的利益，张新梅取得吴子均通过手机微信转款，没有合法依据为由，主张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雷文霞以张新梅构成不当得利，并根据雷文霞的诉请定性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对张新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属不当得利。本案中，根据相关证据显示，2013年张新梅系单身女性，与吴子均进行交往，张新梅没有隐瞒自己的未婚事实，并不再外出务工，而是选择留下来开理发店，与吴子均建立恋爱关系，相反，吴子均明知自己有家庭，隐瞒自己已婚事实，并出钱为张新梅租房一起居住保持来往。2017年底在张新梅得知吴子均系有妇之夫之后，从雷文霞提供吴子均的微信转款记录中，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吴子均与张新梅没有转款事实，可以证明张新梅有明确表示不再与吴子均继续来往。2018年3月吴子均为达到让张新梅谅解的目的，将自己与妻雷文霞同协商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转发给张新梅，事实上并未办理离婚手续，又再采取欺骗手段，取得张新梅的信任，直至2019年初张新梅再发现自己受骗，因另找男友，才引发本案诉讼。况且，张新梅与吴子均建立关系，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张新梅通过手机微信向吴子均转款21笔，金额达17245元。因此，吴子均通过手机微信转款给张新梅，完全是吴子均内心的意思，雷文霞上诉认为张新梅收取吴子均的手机微信转款，属于不当得利，事实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对取得不当得利的定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张新梅上诉认为自己不构成不当得利，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雷文霞主张返还是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问题。吴子均通过手机微信向张新梅转款的数额，以及张新梅向吴子均转款，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雷文霞主张吴子均给张新梅现金10000元，购买手机4000元，吴子均虽然认可是事实，但是，吴子均是雷文霞之夫，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雷文霞仅以吴子均自己的陈述，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应承担主张该事实成立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两笔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子均与张新梅交往期间故意隐瞒已婚事实，在已婚事实暴露后，又向张新梅传递与雷文霞离婚的事实，其责任完全在吴子均方，吴子均在本案中辩解，其转款给张新梅是受张新梅欺诈行为造成，没有事实依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雷文霞提供吴子均手机微信转账共计86738.89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12400元，2018年4月至年底为58153.69元，2019年之后为16185.20元，从转款时间上分析，有用于两人一起居住时的生活开支，从转账示意上分析，有吴子均表示赠与的性质，况且，张新梅也有向吴子均转款，说明两人存在有共同开销的情况，再则，吴子均向张新梅转款，均是在雷文霞与吴子均签订《离婚协议书》至结婚证遗失补办期间。从以上事实，在长达二年多的时间里，张新梅收取吴子均的69笔手机微信转款86738.89元，均不符合构成不当得利，雷文霞上诉认为张新梅收取自己丈夫吴子均的手机微信转款以及现金，属不当得利，要求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张新梅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属于不当得利错误，要求改判驳回雷文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雷文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张新梅上诉提出雷文霞不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要求驳回雷文霞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正，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雷文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张新梅提出雷文霞不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元，共计5785元，由上诉人雷文霞负担3471元（包含一审1157元），上诉人张新梅负担23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