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尚林，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廷，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高尚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尚林，被上诉人张俊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尚林上诉请求：1.判令张俊廷赔偿高尚林损失6282元及利息（以628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为止）；2.判令张俊廷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审开庭时，高尚林提交民事上诉理由论述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高尚林在一审案件中的诉讼请求；3.高尚林在一审、二审中异地出庭的交通费由张俊廷承担；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俊廷承担；且在民事上诉理由论述中增加张晨为第三人。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高尚林请求惩罚性赔偿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张俊廷故意隐瞒其无维修资质的真实情况，而与高尚林订立口头修理合同，属于欺诈行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高尚林在二审开庭时，提交民事上诉理由论述时的事实和理由：第一，高尚林提出新的主张，以张俊廷无经营资质不符合汽车维修承揽合同主体要求为理由，主张双方的口头汽车维修承揽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张俊廷同样应当承担返还1480元维修款的责任。第二，依据高尚林双方的交谈录音文字证据显示，高尚林购买的轮胎、中控车锁、蒸发器、空调压缩机都是经过张俊廷检验认可的，张俊廷从来没有对高尚林通过快递转交或者亲手交付的这些维修汽车需用的配件提出过质量方面的异议或者通知高尚林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根据相应法律规定，如果张俊廷发现了不符合约定的材料质量问题，而事实上没有告诉高尚林，则是对高尚林隐瞒了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构成欺诈；如果张俊廷尽到检查义务，但是没有发现不符合约定的材料质量问题，则是违反了法律关于承揽人对定做人提供的材料应尽到的质量检查义务，张俊廷应当承担违法赔偿责任或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至少应当退赔空调损失费282元以及未维修空调的前期工作中收取1000元维修费中的检查全部空调管路看是否有氟利昂泄露情况的这部分费用。张俊廷明知高尚林提供的材料有可能有质量问题或者是二手的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却仍旧在不告知上述配件一旦安装可能导致维修不成功的后果的时候，或者有可能产生上述恶性后果的时候，却误导高尚林先行付费，任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马上出问题，但是其认为有安全隐患的压缩机被安装到车上运行，故意隐瞒了“高尚林提供的压缩机不一定能在该被修汽车上长期正常运行”的事实，构成了欺诈，而作为承揽人，自称对汽车维修技术尽管主观上认为其凭良心去修，但是客观上没有汽车维修资质，不一定能达到维修行为客观负责的行为，没有告知高尚林隐瞒其没有能力对汽车的正常安全行驶负责的事实，构成了欺诈，张俊廷应当承担相当于三倍维修费用的惩罚性赔偿金。第三，一审认定张俊廷对高尚林的修车行为没有效力性强制规范，只是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不当的。双方签订的这一汽车维修协议应认定为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而自始无效，张俊廷应当承担合同无效之后的责任，而不只是简单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只受到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第四，张俊廷自开始与高尚林接触时，就主张其有营业执照，高尚林才选择在张俊廷处修理汽车，安装汽车轮胎和更换蒸发箱等属于简单的机械性的维修项目，张俊廷维修的这几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质量问题，且张俊廷对中介担保人张晨的误导性宣传采取默认态度，事实上构成共同的欺诈，因此，张俊廷有欺诈情节，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第五，高尚林因多次诉讼活动往返于河南省淮阳县与北京之间，交通费成本应当由张俊廷承担，经过统计，共发生交通费572元。第六，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应当由张俊廷承担。张俊廷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张俊廷与高尚林之间不存在故意隐瞒不具备资质情况，双方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张俊廷当时租赁门面的面积较小，仅用于个人谋生之用，高尚林对张俊廷的店面情形在其第一次来修车时就已经知晓，并且张俊廷也告知高尚林由于是小本经营，不具备资质和不开发票，所有费用比正规门店便宜，高尚林同意后才将车辆交给张俊廷维修，不存在故意隐瞒。高尚林所主张的资质等属于管理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张俊廷与高尚林之间属于承揽合同，而不是服务合同关系，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张俊廷不存在欺诈和提供有瑕疵的商品和服务；在高尚林自购二手压缩机交由张俊廷后，张俊廷已经按照规定进行安装，并交付工作成果，履行了承揽义务，应该收取报酬，高尚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张俊廷带来的损失；高尚林在一审已经自认，是在张俊廷安装完成且其驾驶一周后才出现的问题，高尚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俊廷存在过错，高尚林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尚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尚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高尚林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高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俊廷赔偿高尚林维修汽车损失费共计6282元人民币,利息按照7%每年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俊廷承担。庭审时高尚林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张俊廷的口头合同无效；2.返还1480元的维修费用；3.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确定惩罚性损失赔偿4440元，空调压缩机282元，以上损失总计6202元，利息按照四年内中国银行对外贷款的利率7%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18日，高尚林的车辆因空调不制冷，前去北京爱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高尚林称爱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拒绝维修。经人介绍，高尚林去张俊廷处维修车辆，高尚林在淘宝网上以282元的价格购买一压缩机，让张俊廷进行更换。车辆经张俊廷维修后，车辆空调制冷，张俊廷收取高尚林1480元维修费。高尚林的车辆使用一周后，车辆空调出现故障。高尚林、张俊廷双方发生纠纷，高尚林起诉来院。2.张俊廷维修车辆系无证经营。高尚林去张俊廷处维修车辆时，高尚林未询问张俊廷有无营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高尚林与张俊廷之间的口头汽车修理合同是服务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2.高尚林、张俊廷之间的合同系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3.高尚林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为承揽合同中的修理合同纠纷。理由:高尚林车辆出现故障去张俊廷处维修，高尚林自行提供压缩机，张俊廷按照高尚林指示进行更换，符合修理合同的法律特征。张俊廷无资质进行维修车辆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高尚林、张俊廷之间的口头修理合同应为有效合同。高尚林庭审自认张俊廷对车辆维修后，其使用一周后车辆出现故障，因高尚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再次出现故障系张俊廷的维修行为所致，故高尚林请求张俊廷返还修理费1480元，不予支持。高尚林认为张俊廷有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民事欺诈行为是指在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表示的行为。本案中，高尚林去张俊廷处维修车辆时，并未询问高尚林有无营业资质，且张俊廷在无证经营修理车辆的过程中，高尚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俊廷有实施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同时高尚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俊廷实施了诱使高尚林做出错误表示的行为。综上，高尚林请求惩罚性赔偿，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尚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高尚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尚林在二审提供以下七组证据证明其主张：1.第1组证据是爱义行洗车行担保人销售顾问张晨的个人名片，证明修车担保人爱义行销售顾问张晨的身份是销售顾问。张俊廷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第2组证据是高尚林与张晨的录音，证明：张晨声称张俊廷是副店总、维修经理，暗示张俊廷是干得好出去独立营业的，可以推定是一定有执照的，掩盖张俊廷没有执照的事实，构成欺诈，张俊廷对此默认，推定有共同欺诈故意。张俊廷发表质证意见为：不清楚。3.第3组证据是张晨、张俊廷与高尚林的微信对话记录，证明：刚开始三方约定的530元就够了，最后增加到1400元，有欺诈情节。张俊廷发表质证意见为：不清楚。4.第4组证据是高尚林向张晨反映张俊廷修车出问题的事情。证明：高尚林是信任张晨这个担保人或者爱义行的良好声誉才找张俊廷维修的。张俊廷发表质证意见为：不清楚。5.第5组证据是高尚林与张晨讨论善后工作的事实，证明：张晨明知张俊廷的店会近期拆迁，无法对高尚林的车负责，还推荐高尚林去维修，构成欺诈。张俊廷发表质证意见为：不清楚。6.第6组证据是高尚林与张俊廷的录音，证明：张俊廷要用钱收买高尚林做交易，换取不举报，被高尚林拒绝，张俊廷重利益，轻法律。张俊廷发表质证意见为：录音是张俊廷与高尚林的通话，但是不能证明高尚林的证明目的。7.第7组证据是高尚林与张晨沟通的视频文件，证明：张晨既然拒接赔偿，张俊廷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俊廷发表质证意见为：不清楚。8.第8组证据是高尚林火车票扫描图像文件，证明：高尚林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费共802元。张俊廷发表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高尚林提供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张晨是北京爱义行汽车服务有效责任公司的销售顾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是对张晨是本案修车担保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的；对高尚林提供的第2、3、4、5、6、7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高尚林提供的第8组证据，由于高尚林在一审并未针对交通费提起诉讼，对高尚林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尚林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高尚林在二审开庭时关于交通费的上诉请求，由于高尚林在一审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关于交通费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不予处理；高尚林在二审开庭时增加张晨为第三人，由于高尚林在提起一审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将张晨列为本案第三人，高尚林在二审上诉理由论述中将张晨列为第三人，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关于高尚林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高尚林自行购买压缩机后，由张俊廷为高尚林提供车辆维修服务，高尚林的车辆在使用一周后，车辆空调出现故障，在高尚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空调再次出现故障是因张俊廷维修行为所致的情况下，高尚林主张张俊廷返还维修费用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高尚林上诉称张俊廷存在欺诈行为，但是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高尚林主张由张俊廷承担三倍维修费用的惩罚性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张俊廷并未办理营业执照，但是高尚林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俊廷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高尚林以张俊廷无营业执照主张案涉承揽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尚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