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90年1月8日出生，回族，广播电视台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2，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回族，个体户，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左晶，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余、耿婷婷，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尹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杨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左晶，被上诉人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某2出资是对尹某、杨某1的赠与错误。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父母出资购买房屋或不动产对子女的赠与的规定，主要体现在《婚姻法》第十七、十八条和《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和《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的相关规定，而本案诉争是购买车辆而非不动产房屋，故本案处理不适用上述规定。2、一审判决将杨某2主张其出资系对尹某、杨某1借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杨某2错误。本案中已经查明上诉人杨某2有付款事实，但其并没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因此不能当然的认定杨某2出资系赠与。如被上诉人认为是赠与，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3、从公序良俗角度，也不宜将父母的出资理所当然的认定为赠与。上诉人杨某2为尹某、杨某1购车先后支付首付款15万元，车辆购置税46810.35元，保险费19325.74元，以及偿还13期贷款,累计支付310953.8元。上述款项数额巨大，在上诉人杨某2没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情况下，不能理所当然的认定为赠与，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尹某、杨某1负有偿还义务。4、上诉人杨某2本人明确表示支付的款项系借款，不是赠与。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某2的出资是对尹某、杨某1的赠与错误。二、一审将被上诉人尹某父亲尹克平××××年7月18日转账给尹某的10万元认定为赠与是错误的。1、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款项属于尹某个人收入，故赠与关系不成立；2、该款项是××××年6月23日方凌转账给尹克平，并注明是尹某6月分红。故该款项属于尹某、杨某1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三、即使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则按照一审认定尹某享有44%的份额、杨某1享有56%的份额，一审判决补偿12万元折价款错误。被上诉人尹某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补偿答辩人12万元数额偏低，因为在一审中车辆是在55.5万元的基础上协商。被上诉人才同意折旧后的价格为45万元，但是车辆实际总价是62万元。该车辆行驶里程仅几千公里，被上诉人已经做出让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尹某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购车款16.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尹某与被告杨某1原系夫妻关系，被告杨某1与第三人杨某2系父女关系。尹某与杨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30日双方因感情不和，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未对财产予以处理。一审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下半年到淮安市领航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就职，后于××××年7月29日离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尹伟（系原告哥哥）。××××年6月23日，方凌(系尹伟妻子)转账给尹克平（系原告父亲）2笔5万元，合计10万元，并注明“尹某6月分红”。××××年7月18日、××××年7月21日，原告父亲尹克平分别转账给原告10万元、7万元。××××年7月20日，原告尹某以自己名义与淮安市嘉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1份，购买路虎牌轿车1辆，总价款55.5万元。××××年7月尹某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6.5万元、第三人杨某2支付15万元、并以杨某2名义贷款24万元。另杨某2支出车辆购置税46810.35元、保险费19325.74元。一审再查明，对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各方一致陈述，当初买车时，本意以自己名义购买车辆，但办理贷款时，因双方信用等级不够，导致车辆不能登记在尹某、杨某1名下，经协商以杨某2名义进行贷款24万元，分36期偿还，截止2019年9月已由杨某2偿还了13期，每期偿还7293.67元，尚余23期尚未偿还。其中尹某、杨某1婚姻存续期间内偿还5期，每期为7293.67元，在尹某、杨某1离婚后偿还8期，每期7293.67元。后将该车登记在第三人杨某2名下，车牌号为苏Ｈ×××××，车辆类型为小型越野客车，现该车由被告杨某1在实际使用。一审审理中，对于车辆分割，被告杨某1主张该车所有权，原告尹某表示同意。对于该车的市场价值，各方一致认可该车市场价值为45万元。一审审理中，对尹克平转账给原告10万元的款项性质，双方意见不一，原告认为这是其婚前的分红款，属个人财产。被告认为该款系方凌转账支付的尹某××××年4至6月的分红，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转账记录及方凌、尹克平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方凌作证称：尹某于2016年10月到我公司帮忙，说好如果效益好会以分红的名义把尹某花父亲的钱补贴给父亲。××××年尹某忙于结婚，管理不善，致游泳馆发生事故损失40余万元，故对尹某予以辞退，注明“6月分红”是指××××年前6个月的分红。将钱款转给尹克平，是因为尹某买房、买车用了父亲很多钱，应该还给父亲。尹克平作证称：对于方凌转款性质不清楚，但转给我的就应是属于我的钱，转给尹某17万元均属借款。一审审理中，杨某2、杨某1主张，杨某2出资购车款15万元、车辆购置税46810.35元、保险费19325.74元、贷款24万元（目前已由杨某2偿还至2019年9月共13期，每期为7293.67元，计94817.71元），并未作出赠与表示，应为对尹某、杨某1的出借行为，由其双方予以偿还。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主张当时因购车信用等级不够致贷款不成，后协商以杨某2名义贷款购车，并未明确是借款，应为杨某2对其夫妻的赠与。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及诉讼参与人身份问题。本案立案时确定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经过庭审调查，讼争涉案车辆系借杨某2名义购买，实际所有人为尹某与杨某1，故该案案由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杨某2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原告将杨某2列为被告显属不当，法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车辆归属及所占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虽登记在第三人杨某2的名下，但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系因当时尹某、杨某1购车信用等级不够致贷款不成，遂登记在杨某2名下。结合当时的购车原因、合同签订、购买过程、车辆使用等情况来看，法院对尹某、杨某1借名购车事实予以认定，该车应为尹某、杨某1共同财产。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财物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尹某与杨某1的父亲均为子女结婚购车给付了相应的款项，尹克平将17万元款项直接转入原告账户，原告予以接受并于二日后即使用该款中的16.5万元进行购车，第三人杨某2出资的15万元、购置税46810.35元、保险费19325.74元、婚内还贷款36468.35元，均应视为双方父母对尹某、杨某1二人的赠与行为。但尹某、杨某1于2019年1月30日离婚后，杨某2偿还的贷款58349.36元，应为杨某2对杨某1的个人赠与。对于杨某2主张上述出资均为对尹某、杨某1的借款的问题。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的出资行为，如主张为借款性质，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不能就出资为借贷提供充分证据导致出资性质真伪不明时，父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杨某2主张上述有关车辆所有出资均系对尹某、杨某1的借款，对此尹某不予认可，杨某2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另证人尹克平主张转账17万元均属借款，亦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现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主张亦不予采纳。对于方凌转账1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结合证人证言、原告参加工作的时间、辞退原因等因素来看，当时××××年4至6月（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公司正处于亏损期，此时公司并未产生实际利润，如该款系此时分红与客观事实不符，结合以上情况本院确认该款系原告婚前在公司的个人分红，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关于车辆分割问题。现双方一致认可涉案车辆市场价值为45万元，又因该车辆一直由杨某1占有和使用，故本院确定该车辆归杨某1所有。双方父亲的出资行为均系对双方的赠与，但双方离婚后第三人杨某2还款的58349.36元应为对杨某1的个人赠与，结合双方各自占有该部车辆数额比例，法院认定尹某享有44%份额、杨某1享有56%份额，考虑到双方家庭对购买车辆的贡献大小，结合该车的市场价值45万元，扣除尚未偿还的贷款23期（每期7293.67元），法院酌情确定由杨某1补偿原告尹某12万元，该车所有权归被告杨某1所有。因剩余贷款未完成交付行为，故对于剩贷款的赠与行为尚未成立，因此该车所涉剩余贷款由杨某1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第三人杨某2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Ｈ×××××小型越野客车1辆归被告杨某1所有，该车所涉剩余贷款由被告杨某1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尹某车辆折价款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尹某负担1600元，被告杨某1承担4200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尹某购车时，上诉人杨某2的付款行为属于是赠与还是借款。二、被上诉人尹某父亲转账的17万元中的10万元是否属于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尹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判决机动车折价补偿12万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尹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两人购买诉争车辆。在购车过程中，双方的父亲均有不等的出资，但他们在转账或付款时并未事先言明上述款项属于借款性质。因我国目前就结婚后子女购买动产时，双方或一方父母的出资应定性为借款还是赠与并无明文规定，而本案双方就该出资性质各执一词。在并无借据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并无不当。虽然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购买不动产房屋，但参照该司法解释的基本精神处理本案争议并无明显不当。鉴于当时双方特定的家庭关系，结合双方举证并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双方父亲的该部分出资应认定为父母对“杨某1与尹某”的赠与既符合情理，也不存在明显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故对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认定出资属于赠与违反公序良俗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被上诉人尹某父亲转账的17万元中的10万元是否属于杨某1与尹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收入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尹某的哥嫂在××××年6月23日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尹某父亲2笔各5万元合计10万元，并在财务做账注明该款项为尹某6月分红。从时间看杨某1与尹某于××××年××月××日已登记结婚，此款貌似夫妻共同收入。但因尹某在2016年下半年就入职其哥嫂的公司工作，上诉人在一审并未举证证明尹某在其哥嫂的公司有股份，其在婚后仅3个月时间就可以分红10万元。另从常理分析，如果该10万元确是被上诉人尹某××××年6月份的分红款，该款项应当由其哥嫂直接给付尹某而非是给付其父亲。对此尹某的嫂子就该款项在一审时亦出庭证明并解释了汇款的相关情况，证明是尹某××××年上半年的分红款，此时杨某1与尹某并未结婚。且上诉人亦承认被上诉人在××××年6、7月期间，在其经营管理游泳馆时出现安全责任事故，导致其哥嫂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几十万元，后被其哥嫂从公司辞退。故一审采信证人的证词，最终未认定该款项属于杨某1与尹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收入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尹某父亲转账汇款17万元全部属于赠与性质错误，其中10万元应当认定属于杨某1与尹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收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分配给被上诉人尹某机动车折价补偿款12万元是否正确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对诉争机动车市场价值折价45万元并无异议，一审依据双方对购车的实际出资，双方父母对子女的赠与部分以及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上诉人杨某2为车辆偿还的贷款属于对上诉人杨某1的单方赠与，最终确定价值45万元的车辆中属于上诉人杨某1的份额为56%，属于被上诉人尹某的份额为44%。本案诉争车辆价值在扣除尚未偿还的23期贷款167754.41元（每期7293.67元）后为282245.60元，被上诉人享有44%的份额应为124188元，一审酌定上诉人杨某1给付被上诉人尹某车辆折价补偿款12万元并无不当，不存在一审判决补偿数额错误问题。故对上诉人主张即使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计算补偿款12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田 庚审判员  阮 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