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7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佳润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姑塘工业功能区二期（义乌市东港塑料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缪维丰。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富，浙江神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红，浙江神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思，女，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春，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佳润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润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思思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佳润包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思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美术作品是通过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画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事实上，运用花型作为作品元素，重复登记、将他人作品或作者不明的作品声称为自己作品并予以登记的情况屡见不鲜。被上诉人方自认涉案美术作品的设计要素来自网络，其独创性亦是对设计元素的搭配、组合、布局和排版。由于涉案美术作品设计系婚庆用品，其排列组合为红花、牡丹花及绿叶搭配组合排版，无论是花型还是搭配方式，均为婚庆用品包装惯用的组合方式，显然不具备独创性，不能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能因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而当然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但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的时候，并没有就刘思思自认的设计元素的搭配、排列组合独创性进行认定，而是简单地认为“刘思思向法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了著作权人为刘思思，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刘思思应当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已公开发表，应受法律保护”，这样的认定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思思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渝作登字-2018-F-10014443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刘思思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涉案美术作品的整体排版布局、文字搭配以及图案元素的组合体现作品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佳润包装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在刘思思创作完成涉案美术作品之前已有相同的表达方式，亦证明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佳润包装公司在其店铺里销售了带有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图案的喜庆用品，侵害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佳润包装公司的具体侵权行为，结合义乌法院类似案件的判决标准，要求佳润包装公司赔偿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思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佳润包装公司：1.停止侵害刘思思所享有的名称为《勃艮第酒红花大理石纹》（登记号：渝作登字-2018-F-10014443）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万元。一审庭审中，刘思思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侵权行为指的是生产、销售，第二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0日，重庆市版权局对名称为《勃艮第酒红花大理石纹》美术作品（见附图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8-F-10014443，载明作者为刘思思，著作权人为刘思思，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5月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6日。该作品已经公开发表。佳润包装公司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期H区财源商场B95号经营一家店招为“义乌佳润包装”的店铺。2019年7月20日下午，刘思思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登录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APP客户端“手机拍照”“手机录像”功能，对上述佳润包装公司经营的店铺进行了拍照及录像。2019年7月23日，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登录“公证云”管理系统后台进行同步校验、加密后将刘思思的委托代理人摄制的照片及录像提取保管，出具了相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确认调取的手机照片、录像证据文件自生成之日起未被修改。照片、录像显示，佳润包装公司经营的店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52695号公证书。被诉侵权产品系纸质手提袋，表面印制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图案（见附图二）。一审法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刘思思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了著作权人为刘思思，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刘思思应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法律保护。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虽然在图片底纹、花朵的具体形态、颜色等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差异，但是在整体的排版布局（斜对角两簇花朵相对、两簇花用线条组成的几何图案连接、中间有英文词句及小花）及图案的元素的组合上差异细微，一审法院认为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佳润包装公司未经刘思思许可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刘思思要求佳润包装公司停止销售、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因刘思思与佳润包装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刘思思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佳润包装公司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无许可费用可供参考，且刘思思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独创性、佳润包装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系销售、侵权情节与后果及刘思思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为4000元（含合理费用）。刘思思主张佳润包装公司存在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思思要求佳润包装公司停止生产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佳润包装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刘思思美术作品《勃艮第酒红花大理石纹》（登记号：渝作登字-2018-F-10014443）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二、佳润包装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思思经济损失4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刘思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刘思思负担120元，佳润包装公司负担15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思思的《勃艮第酒红花大理石纹》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进行复制的智力成果。对作品独创性高度的判断，不同类别作品的要求不尽相同，一般要求作品在形成过程上是作者独立创作完成，在表现形式上富有个性，但独创性不以新颖性为前提，不要求作品表现的思想主题新颖别致、绝无仅有，也不排斥他人对同样的思想主题进行独立表达。本案中，虽然红花、绿叶搭配以及红色底纹是婚庆用品的常见元素和风格，被上诉人方在庭审中亦认可涉案美术作品的素材来源于网络，但刘思思对红花绿叶、大理石底纹、英文字母的选取组合、整体布局，以及各个组成部分的具体造型，相对于婚庆用品的常见设计造型以及佳润包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博截图等3份证据，能够体现一定程度的个性化选择和表达，具有独创性，故刘思思的《勃艮第酒红花大理石纹》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刘思思作为该美术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虽然在图片底纹、花朵的具体形态、颜色等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差异，但是在整体的排版布局及图案的元素的组合上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佳润包装公司未经刘思思许可，出于销售目的在店铺中展示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的“根据义乌市场惯例，公证取证的产品是样品，实际销售产品与样品存在区别，故未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无许可费用可供参考，且权利人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系销售、侵权情节与后果及权利人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为4000元（含合理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佳润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佳润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强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覃仕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蒋 丹附图一：涉案美术作品附图二：被诉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