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6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杰，男，汉族，1950年4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夏邑县，高中文化，淮北南山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住安徽省淮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9月17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经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任清华，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涛，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斌，男，汉族，1980年5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中专文化，寿光市高德新能源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寿光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经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曲建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志恒，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杰、张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皖0602刑初77号刑事判决。张杰、张斌不服，提出上诉。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淮北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被告人张杰成立淮北南山新能源有限公司（简称淮北南山公司），张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张杰与寿光市高德新能源有限公司（简称寿光高德公司）、淄博君竹化工有限公司（简称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山联合公司）、重庆渝三峡化工有限公司（简称重庆渝三峡公司）、四川锦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四川锦泰公司）等签订协议，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将“原料油”变更品名为“燃料油”进行销售。张杰为掩盖犯罪事实，在无真实货物的情况下，以淮北南山公司名义与淄博蓝翔运输有限公司（简称淄博蓝翔公司）、山东京元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山东京元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与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简称临沂凯博公司）签订原料油加工协议。淮北南山公司成立后，从事油品“变名开票”业务，每吨收取50至70元不等费用,张杰共获利3292701.78元,为其他炼油加工企业逃避消费税。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底期间，淮北南山公司为他人开具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金额合计319137747.12元，税额合计54253416.99元，价税合计373391164.11元。被告人张斌为寿光高德公司员工。在明知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等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及货物运输和加工的情况下，仍为淮北南山公司传递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3份，金额134020211.47元,税额合计22783435.94元,价税合计156803647.41元，非法牟利150000元。 2018年9月17日，经电话传唤后，张杰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基本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8年9月21日，张斌被公安机关抓获，基本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张斌退还违法所得15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张杰出生于1950年4月26日，张斌出生于1980年5月5日，二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2018年9月17日，经电话传唤后，张杰主动接受讯问；2018年9月21日，张斌被抓获归案。 (3)前科证明:张杰、张斌无违法犯罪记录。 (4)组织关系证明:张杰系中共淮北市南山空竹协会支部委员会党员。 (5)淮北市税务局稽查局移送案件材料：淮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淮北市公安局移交该案。 (6)旅馆业治安管理系统查询单:经查询，张斌于2017年3月14日至3月16日、2017年3月30日04时许至2017年3月30日11时在淮北市有入住记录。 （7）张杰手机提取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ＱＱ聊天记录等截图、照片:张杰多次与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协商合同等事，张杰告知淄博君竹公司王某3等人淮北市国税局稽查局正在调查发票的事；张杰多次与张斌联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款等事项；张斌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29日至30日到淮北找张杰传递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斌通过微信将“寿光市国税局（圣城东街95号）边前方151××××7695”“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国税局（曲延刚150××××5692）”的信息发送给张杰；张杰手机中提取淮北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等公司的购销合同、数量交接确认单等照片，淮北南山公司与临沂凯博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等合同。 (8)营业执照、诚信承诺书、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淮北南山公司情况。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寿光高德公司工商信息、企业信息：载明寿光高德公司相关信息。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寿光高德公司税务登记表、一般纳税人认定信息清单等：载明寿光高德公司税务登记信息、一般纳税人信息及销项、进项发票信息。 (11)淮北南山公司记账凭证原件：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淮北南山公司购进、卖出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 (12)淄博君竹公司企业信息、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载明淄博君竹公司相关信息。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淄博君竹公司购销合同、明细账、工资表、记账凭证、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载明淮北南山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经济往来情况。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企业信息、法人代表信息、企业变更信息、税务登记表、购销合同、数量确认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书证：载明江山联合公司给寿光联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 (15)寿光联盟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之间的应付账款明细、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载明寿光联盟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情况。 (16)寿光联盟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之间的应付账款明细、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证明寿光联盟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之间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情况。 (17)重庆渝三峡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登记申请书、税务登记表、情况说明、购销合同、数量交接单、货权转移、记账凭证、数量交接单等书证：证明重庆渝三峡公司与山东汇东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汇东公司）、淮北南山公司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情况。 (18)四川锦泰公司税务登记表、营业执照、购销合同、数量交接确认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证明四川锦泰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及东营市汇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汇东公司）之间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情况。 (19)税务机关对涉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查询：载明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情况。 (20)淮北南山公司企业银行账户及明细查询单：载明淮北南山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寿光高德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张杰从淮北南山公司账户转账或支取现金共计3292701.78元。 (21)寿光高德公司企业账户及明细查询单：载明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江山联合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22)重庆渝三峡公司企业银行账户及明细查询单：载明重庆渝三峡公司企业账户于2017年2月26日与淮北南山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 (23)淄博君竹公司企业账户及明细查询单：载明淄博君竹公司企业账户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淮北南山公司、寿光联盟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24)江山联合公司企业账户及明细查询单：载明江山联合公司企业账户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淮北南山公司寿光高德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25)临沂凯博公司企业账户及明细查询单：临沂凯博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收到淮北南山公司转账220195.87元。 (26)税务登记表、一般纳税人信息、运费情况说明，山东京元物流有限公司（山东京元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2017年该公司柴汽油运输价格和原油运输价格。 (27)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载明山东京元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28)淄博蓝翔公司企业信息、税务登记表、明细：载明淄博蓝翔公司情况及淄博蓝翔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2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淄博蓝翔公司运输登记信息、应收账款明细、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淄博蓝翔公司自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4月27日向安徽淮北运输货物品名均为柴油。 (30)寿光高德公司购销合同、货权交接单等书证：寿光高德公司从青岛海润美特石化有限公司购买的原料油货物存放地为东营港，从天津荣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的原料油货物存放地为蓬莱港、天津港。 (31)情况说明、证明共三份：经青岛实华原油码头有限公司查询，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寿光高德公司、山东林瀚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海润美特实华有限公司在该公司未存放过任何油品；烟台港公安局龙口分局辖区于2016年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无山东海化集团有限公司油库单位；蓬莱港有限公司证实该公司没有原油储备库，不具备原油储备能力。 (32)情况说明：经国家税务总局淮北市税务局稽查局初步核查，淮北南山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开具吨数94945.25吨。该时间段内生产、委托加工、进口环节燃料油的消费税税率为1.2元／升，燃料油1吨=1015升，可能产生消费税115643314.50元。 (33)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查询明细：淮北南山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从寿光高德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61份，开具货物名称为原料油，金额25555635.40元，税款43444118.12元，价税合计298997753.52元。从重庆渝三峡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开具货物名称为原料油，金额58717284.38元，税款9981938.11元，价税合计68699222.49元。 淮北南山公司取得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并抵扣税款。 (34)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查询明细：淮北南山公司开具给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的发票已认证抵扣。 (35)调取证据通知书、临沂凯博公司相关卷宗复印件：证明公安机关对临沂凯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立案侦查，该公司成立以来从未进行生产活动。 (36)税务检查协查函、邮寄证明：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国家税务局向山东省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山东省寿光市国家税务局发函，要求该局协助调查淮北南山公司与寿光高德公司、临沂凯博公司之间业务是否属实。 (37)回函、邮寄证明、证明、印模：该二份回函经证实均为伪造，相关单位没有曲延刚、边前方的工作人员。 （38）扣押笔录：2018年9月18日，公安人员依法扣押张杰持有的华为手机一部，并拍摄照片。 2、辨认笔录：张杰、张斌、李某1等人对相关人员进行辨认。 3、电子数据检验报告，电子数据检验情况。 4、证人证言: （1）证人路某1的证言:其是中石化齐鲁公司销售运输部职工。大概2016年年底，在淄博市临淄区的一个饭局上，张杰说想做“过票”生意，后张杰和宋树枫交流。张杰问其是否认识做“过票”生意的人。张斌之父向其说过张斌想做“过票”生意，让其帮忙联系业务，其遂把张杰介绍给张斌。后张斌又找其给他介绍几个有生产加工原油能力的企业，让这些企业帮忙“过票”。其帮张斌联系江山联合公司的老总魏某和淄博君竹公司老总朱某1，但具体的业务是张斌联系。其听说淮北南山公司开出的发票最终进了寿光联盟公司，寿光联盟公司要求纯粹的贸易公司是不能做“变票”生意的。 （2）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至2017年，其是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春节前后，其在一个饭局上认识张杰，后张杰主动给其打电话谈加工油品的事，还专门到临沂凯博公司和其面谈。其把临沂凯博公司的账户提供给张杰，并收到淮北南山公司转账22万元。临沂凯博公司收到钱后，张杰一直没送来油品，临沂凯博公司没有给淮北南山公司加工过任何油品，但张杰要这22万元的加工发票，其安排鲁统明以个人名义给淮北南山公司代开22万元普通发票。后其将该22万元退给张杰。临沂凯博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上的加工费不对，每吨20元太低了，燃料油消费税一吨1000余元，而协议上的加工费是20元每吨代缴消费税是不可能的。 （3）证人田某的证言：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其在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任现金出纳，负责公司日常现金支出，公司尾号0557的对公账户由其管理，按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1的安排进行转账。临沂凯博公司一直没能生产，因为没有生产手续，公司成立以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不是真实的。2017年1月初，淮北南山公司找临沂凯博公司谈过油品加工，但淮北南山公司一直未把原料送过来，此事拖好长时间没有合作成，淮北南山公司先给临沂凯博公司支付一笔20余万元的费用，因为没有合作成功，李某1安排其给淮北南山公司退款20万元左右。 （4）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于2015年8月底至11月底在临沂凯博公司工作，开始负责仓库，仓库里没有生产原材料。临沂凯博公司在其工作期间投产，公司在李某1的安排下根据合同规定开发票，其发现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开发票不正常，向公司提出辞职。 （5）证人路某2的证言：其于2015年11月在临沂凯博公司上班期间，该公司厂区一直没有投产，其在李某1和王某1的安排下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6）证人刘某的证言：其于2016年3月到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工作，现任该公司负责生产管理的厂长。临沂凯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涛，实际控制人是李某1。临沂凯博公司的设备不能生产燃料油，自其上班以来临沂凯博公司从来没有生产经营过。 （7）证人曹某1的证言：其于2016年6月至9月底在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任会计。临沂凯博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生产经营许可证，所以没有生产经营。其发现该公司进项税和销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非常大，李某1说是为融资虚开的发票。 （8）证人耿某1的证言：其系淄博蓝翔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人、实际控制人。2017年春节前，蓝翔运输公司的业务员孙英杰告诉其，从淄博运柴油到淮北南山公司，每个月一千余吨的量，运费及加开发票一共360元每吨。因为淮北那边比较急，所以没有签合同，运送的货物是柴油。起点是淄博桓台汇丰石化公司和淄博鑫泰石化有限公司，终点是淮北市。蓝翔运输公司在2017年2月份给淮北南山公司运输556.03吨柴油，3月份运输1389吨柴油，4月份运输1389.5吨柴油，一共支付1128055.24吨运费，蓝翔运输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一共开具13份增值税发票。 （9）证人蔡某1的证言：其系山东京元物流公司负责人。其对山东京元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运输业务不清楚。2017年4月7日，发票代码为3700163130，发票号为17618619-17618623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山东京元公司开具的。 （10）证人蔡某2的证言：山东京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蔡某1，其不参与山东京元公司的经营。 （11）证人王某2的自书材料：其系山东京元公司兼职会计，对公司的经营活动不知情。 （12）证人张某和的证言：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其是淮北南山公司代账会计。南山公司对公账户由张杰管理，账户的Ｕ盾在张杰处，账户收支由他自己操作。2017年1月初，其做2016年12月份的账目时给张杰说，淮北南山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都是原料油，但销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都是燃料油，不符合规定。张杰说淮北南山公司有加工合同，找其他公司加工的。其根据张杰的要求填写入库单和出库单，其没有见过原料油和燃料油，淮北南山公司没有仓库。张杰好像说油在港口，不需要运到淮北。 （13）证人曹某2的证言：其系淄博君竹公司财务负责人，公司实际负责人是朱某1。淄博君竹公司的业务主要是购进燃料油，生产沥青和蜡油。淄博君竹公司和淮北南山公司有业务往来，但是具体业务是由公司经理王某3负责。 （14）证人王某3、朱某1的证言：王某3系淄博君竹公司生产主任，朱某1系淄博君竹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2016年秋天，路某1带张斌到淄博君竹公司，希望和淄博君竹公司合作。张斌说他能找到上游公司即淮北南山公司开票，淮北南山公司给淄博君竹公司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淄博君竹公司再给寿光联盟公司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票，淄博君竹公司每吨收取50元左右的差价。商量好后朱某1安排王某3具体办理，王某3和张斌联系审核合同，张斌来过淄博君竹公司二三次，每次都带着淮北南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数量大约为3万吨燃料油。淄博君竹公司开给寿光联盟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王某3和张斌联系，张斌安排一名男子取走发票。路某1、张斌当时说淮北南山公司有燃料油，这些燃料油直接从淮北南山公司运到寿光联盟公司，合同和确认单上的燃料油不经过淄博君竹公司，朱某1和王某3也没有见过这些燃料油，只要有合同和货物确认交接单就确认了。淄博君竹公司也没有向寿光联盟公司销售过燃料油。淄博君竹公司从淮北南山公司购进燃料油的资金是寿光联盟公司将货款转到淄博君竹公司账户，淄博君竹公司再将货款转到淮北南山公司账户。2017年五六月份，税务部门通知淄博君竹公司，淮北南山公司开出来的票是异常发票，朱某1通过路某1联系张杰，路某1说张杰能处理好，但他们没有处理好，税务部门把淄博君竹公司的发票停了。淮北南山公司开给淄博君竹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认证抵扣了。 （15）证人魏某的证言：其于2009年成立江山联合公司，其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年底，江山联合公司基本上停产了，大概在2017年，公司厂房和设备租赁给别人。大概在2016年9月份的一天，其经朋友介绍认识路某1，路某1带几个人到江山联合公司说贸易的事。说好后，其安排郑某以后和路某1具体对接该贸易业务。路某1说的贸易是由上游公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江山联合公司再给寿光联盟公司开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山联合公司每吨收取大40至50元左右差价，后其才知道上游公司就是淮北南山公司。路某1当时说淮北南山公司有燃料油，这些燃料油直接从淮北南山公司运到寿光联盟公司，这些燃料油不经过江山联合公司。路某1说淮北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江山联合公司与寿光联盟公司之间只有购销合同和货物交接单，相当于有货物。江山联合公司与寿光联盟公司之间的业务没有真实的燃料油交易，江山联合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业务也没有真实的燃料油交易。江山联合公司只是在中间起“过票”作用，没有真实的货物，空走发票。江山联合公司购进燃料油资金由寿光联盟公司出，到其公司账户后不停留，转到淮北南山公司账户。淮北南山公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出发票，拿到进项发票后，江山联合公司再向寿光联盟公司开出对应吨数的销项发票，每吨收取40元至50元不等的“过票”费。淮北南山公司开给江山联合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认证抵扣税款了。 （16）证人郑某的证言：其于2014年1月至2017年8月任江山联合公司财务总监。2014年、2015年江山联合公司还算正常经营，大概从2016年年后，江山联合公司就不行了，职工自己筹钱生产一段时间，大概持续到2016年底。2016年年底，江山联合公司的设备转包给别人，让别人生产。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魏某喊其到办公楼二楼接待室，当时有魏某、路某1和张斌等人在场。其听到他们谈业务，意思是寿光联盟公司是江山联合公司的下游，上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具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山联合公司给寿光联盟公司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江山联合公司与上下游公司之间的业务，由其和张斌对接。具体操作后，其才知道江山联合公司的上游公司有淮北南山公司。其和魏某等人还在淄博谈过这次业务的事，就是江山联合化工公司相当于贸易公司，从淮北南山公司购进燃料油，再卖给寿光联盟公司，赚差价。淮北南山公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江山联合公司再给寿光联盟公司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不变，约定江山联合公司每吨收取40至50元左右差价，即江山联合公司收到淮北南山公司开的多少吨的燃料油发票，就向寿光联盟公司开出相同吨数的燃料油发票，只是每吨加价40至50元左右。淮北南山公司、寿光联盟公司和江山联合公司之间的合同由其和张斌对接，都是张斌拟好合同电子版，发送到其电子邮箱，合同签字、盖章后其通过邮箱再发给张斌。其曾问过张斌，怎么上下游企业都是张斌出面联系业务，张斌说下游要货的都找到了，上游还不好找吗，现在是买方市场。其记得路某1给其透露过，张斌的姑父在寿光联盟公司当领导。合同签好后，寿光联盟公司先把资金打入江山联合公司的账户，江山联合公司再把资金转到淮北南山公司。每次寿光联盟公司的钱到账后，张斌会给其联系。第一次张斌开车到江山联合公司给其送淮北南山公司开给江山联合公司的发票，其把发票交给公司财务认证，认证没问题后，江山联合公司开票给寿光联盟公司。开好的票张斌直接拿走。之后每次开票的情况都类似，有时张斌本人不来，但每次张斌都会和其联系好，会有人把票送来。淮北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之间、江山联合公司与寿光联盟公司之间是否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其不知道，其没见过这些发票对应的燃料油，整个业务都是魏某负责联系，其按魏某要求办事。其看淮北南山公司和寿光联盟公司、江山联合公司之间距离较远，要求张斌提供运输发票，佐证有无实际货物。张斌说有运输，后来也提供了运输发票，发票都在江山联合公司的账目里。 （17）证人宋某的证言：2016年至2017年其系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采购部门的业务主办，负责采购公司的生产原料，采购原油和燃料油，也负责到港口提货。2018年初任采购供应科副科长并主持工作。2015年左右，寿光联盟公司为降低成本，规定凡是贸易商报货必须是燃料油，也就是必须要能提供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油也就是原料油，与燃料油的用途差不多，都用于生产汽油、柴油、油浆、沥青、渣油等。原油与燃料油价格不同，燃料油品质好于原油。原油不需要缴纳消费税，不可以抵扣，燃料油需要缴纳消费税，可以抵扣，燃料油消费税为每吨1218元左右，站在企业生产经营的角度购进燃料油更好，可以抵扣税款。寿光联盟公司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购进的都是原油（原料油），三家公司的业务是其联系的。程序大约为：由寿光联盟公司的领导决定从江山联合公司购进“燃料油”，其与对方公司签合同并经过审批，合同签好后由采购部门和财务部门走流程，财务部门可以先行预付给江山联合公司货款，江山联合公司收到货款后用油罐车运送到寿光联盟公司厂内，储运车间负责检验签收。卸车后，其通知江山联合公司的郑总开具品名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基本都是邮寄到寿光联盟公司的。其听说上述三家公司都能弄到进项的“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燃料油”票是从其他公司“变票”得来，他们也不需要缴纳消费税。寿光联盟公司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购进的是原料油。原料油是从龙口港、东营港、黄岛港等港口直接到寿光联盟公司的。 （18）证人胡某的证言：其系重庆三峡油漆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重庆渝三峡公司是重庆三峡油漆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从成立至今，其分管该公司的合同审批与资金安排。大约2017年1月，一个姓宋的人联系重庆渝三峡公司主管经营的副总耿某2，想从重庆渝三峡公司购进原料油，共做三笔业务分别为9000吨、4000吨和4500吨。重庆渝三峡公司从山东汇东公司购进原料油，再卖给淮北南山公司，每吨赚取26元利润。签好贸易合同后，重庆渝三峡公司先给山东汇东公司汇款，山东汇东公司通过邮箱把盖好章的货权转移证明发给重庆渝三峡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再通过邮箱或者传真将盖好章的货权转移证明发给淮北南山公司。对方付完款后重庆渝三峡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原料油不经过重庆渝三峡公司，9000吨的合同，耿某2说货物在龙口港。 （19）证人徐某1的证言：其于2015年至今在重庆渝三峡公司担任内勤，联系合同事宜，办理付货款的单据，交领导审批等事情以及邮寄重庆渝三峡公司开出的发票，其主管领导是公司业务副总耿某2。2017年初，耿某2给其一个姓宋的人的电话让其联系，第一次卖给淮北南山公司9000吨左右原料油，后又做4000吨和4500吨原料油交易。这些原料油是从山东汇东公司购进。重庆渝三峡公司与上游山东汇东公司和下游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合同都是耿某2商定好的，其负责和具体经办人联系，合同都是通过邮箱发送。其没见过数量交接单上的货物原料油。淮北南山公司姓宋的人将开票用的淮北南山公司的名称、识别号、地址、开户账号传真给其，其将上述信息和货物名称、地址、数量等提供给潘崇博，由潘崇博负责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证人耿某2的证言：其系重庆渝三峡公司副总、业务主管。重庆渝三峡公司卖给淮北南山公司三次原料油，分别是9000吨、4500吨、4000吨。大概2016年年底，一个叫宋树槮或宋槮树的人主动和其联系，宋树槮说自己是淮北南山公司工作人员，问重庆渝三峡公司有无原料油。其和山东汇东公司联系购买原料油。山东汇东公司先给其报价格，其在此基础上加价和淮北南山公司谈，最后的价格是重庆渝三峡公司在山东汇东公司进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26元卖给淮北南山公司。该三笔业务应该是下游先给重庆渝三峡公司确认实际交接单，再和上游公司确认，保证实际吨数一样就行了。这些数量交接确认单应该也是通过传真联系的，具体由徐某1负责。淮北南山公司做该业务时，好像想购买约20000吨原料油，其和山东汇东公司沟通后，对方说要分三次卖给其公司。第一次9000吨其找了山东汇东公司，要求看货。山东汇东公司安排一名业务员，带其到龙口港，说山东汇东公司在龙口港储有原料油，大概说在几号罐，记不清了，又到油罐区看，港口不让进到罐区里面，只能在外面看。4500吨的业务，原料油也是放在龙口港的，其没去看货。4000吨的业务，原料油是放在天津港的，这批货其没去看。 （21）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系四川锦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职工，其姐李雪玲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协助李雪玲管理公司。2017年1月，淮北南山公司自称张永健的人联系四川锦泰公司想做业务，具体是张永健联系好上下游企业，四川锦泰公司从上游供货方淮北南山公司购买燃料油，再把燃料油卖给下游需货方是东营汇东公司。开票时由上游淮北南山公司给四川锦泰公司开具进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后再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川锦泰公司从中扣除70元利润。四川锦泰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做过三次燃料油贸易，分别为9000吨左右，4000吨左右，4500吨左右。双方合同均是其和张永健通过微信照片和传真的方式签订。其没有见过这些燃料油，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燃料油存放在港口，通过货权转移方式流转。淮北南山公司开具给四川锦泰公司的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 （22）证人马某的证言：其系淮北市杜集区税务局税源管理一科职员。2016年12月，淮北南山公司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和同事去淮北南山公司所在地南山村部核查企业情况。张杰说淮北南山公司是商贸公司，当时张杰拿出淮北南山公司的进项票，品名是原料油，还有淮北南山公司给对方汇款记录和销售合同。其感觉没问题，并明确给张杰说，淮北南山公司买的是原料油，卖的只能是原料油，之后审批同意淮北南山公司的购票申请。2017年1月份，淮北市杜集区税务局发现淮北南山公司对外开票开的是燃料油，其让都峰通知张杰到税务局，张杰说淮北南山公司是委托其他企业加工的，还拿出委托加工协议。委托加工涉及的消费税由加工企业代扣代缴，张杰说协议上写的对方代扣代缴。2017年3月，淮北市杜集区税务局发现淮北南山公司的进销项数额都特别大，就向淮北南山公司的上下游企业所在地的税务机关发函，求证业务真实性。对方税务机关回函，其看到回函，向局长汇报后把回函存到科室。其不知道还有谁接触过该两个回函。 （23）证人朱某2的证言：淮北市杜集区税务局提供的淮杜国检协字2017第1号、第2号税务检查协查函是在2017年3月，马某安排其写两个关于淮北南山公司的税务检查协查函。收件人应该是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和寿光市国家税务局，两个回函放在科室的柜子里，具体怎么到其手里，记不清了。 （24）证人徐某2的证言：孙云友许诺其和他一起开贸易公司，挣钱一人一半，他借他亲戚袁振的身份证，让其用袁振的身份证注册成立寿光高德公司。寿光高德公司主要业务是原料油贸易。寿光高德公司的业务流程为：孙云友负责从山东海化公司拿到原料油，这些原料油都是放在港口的，孙云友安排其和袁振联系好运输把原料油从港口运到寿光联盟公司。货是这样走的，但发票不是这样走的，山东海化公司给寿光高德公司开出的是原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寿光高德公司就会找其他的公司“变票”和“过票”，到寿光联盟公司就变成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寿光高德公司和寿光联盟公司之间是“变票”公司和“过票”公司，寿光高德公司与“过票”公司和“变票”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这样能帮寿光联盟公司少缴一些税。“变票”公司和“过票”公司是孙云友通过路某1找的，寿光高德公司赚取每吨三四十元的差价。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杰的供述：2016年上半年，张斌通过电话联系其，想和其一起做燃料油、原料油生意。由其注册有资质的公司，张斌负责购进原料油、销售燃料油，其每吨提取60元左右的利润，其在淮北市杜集区外环南山村委会办公楼注册淮北南山公司。淮北南山公司没有其他经营场所，没有自己的仓库，只是一个贸易公司，经营期间业务都由张斌联系，购进原料油、销售燃料油、加工、运输都由张斌负责，淮北南山公司的资金往来也都是按张斌的指示。淮北南山公司的第一笔业务在2016年12月，2017年三四月份后就没有业务了。主要业务有：淮北南山公司从寿光高德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购进原料油，这些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斌将发票交给其后，其按张斌的要求给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淄博君竹公司开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发票。 淮北南山公司的资金流向是，需要购买燃料油的企业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先把货款打到淮北南山公司账户，淮北南山公司再把钱转给提供原料油的企业寿光高德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2016年12月，淮北南山公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了3600吨燃料油的增值税发票，淮北市杜集区税务局找到其说只有经过加工原料油才能变成燃料油，这个过程需要交纳消费税，每吨交纳一千余元，于是淮北南山公司的业务就暂停，并把燃料油发票申请变红票作废。张斌说山东到处都是加工厂，可以把原料油加工成燃料油，张斌联系临沂凯博公司，淮北南山公司委托临沂凯博公司帮忙加工，每吨给临沂凯博公司20元加工费。淮北南山公司和临沂凯博公司签订加工协议，约定消费税由临沂凯博公司代缴。其听张斌说在山东都是象征性交点消费税，很多企业都偷逃消费税。临沂凯博公司有没有交消费税其不清楚，淮北南山公司购进的原料油没有运输到南山公司，这些原料油不经过淮北南山公司，直接在淮北南山公司的上游、下游企业之间流转，原料油由张斌负责加工成燃料油卖给客户。其给临沂凯博公司汇过22万元加工费，但临沂凯博公司给其开的发票不是以临沂凯博公司的名义开的，其对这个事有怀疑，到临沂凯博公司去过一次，临沂凯博公司的李某1说他们公司的发票停开，只能到税务局代开发票。临沂凯博公司有没有加工燃料油其不清楚，其支付22万元，拿到加工发票就行。张斌负责联系运输企业，其中有一家运输企业是淄博蓝翔公司，费用通过淮北南山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淮北南山公司的购销合同文本都是张斌负责起草，对方通过电子邮件把合同发到其邮箱，其签字再发给对方。邮箱和合同都在其手里，淮北南山公司共购进9万余吨原料油，对外销售9万余吨燃料油，获利约五六十万元。淮北南山公司上下游企业都是张斌负责联系，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张斌送到淮北南山公司办公室，其拿到发票后去行政服务验证，确定进项票没问题再按照合同约定给对方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好后交给张斌，张斌从南山公司取得33万元利润。 经过对淮北南山公司账目核查，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淮北南山公司从寿光高德公司购进原料油总计77278.94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261份，开具货物名称均为原料油，金额合计255553635.40元，税款合计43444118.12元，价税合计298997753.52元；从重庆渝三峡公司购进原料油总计17666.438吨，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开具货物名称均为原料油，金额合计58717284.38元，税款合计9981938.11元，价税合计68699222.49元，上述发票全部认证并抵扣进项税金。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淮北南山公司对淄博君竹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货物名称为燃料油，金额145280335.4元，税款24697656.99元，价税合计169977992.39元。对江山联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货物名称为燃料油，金额114083585.6元，税款19394209.56元，价税合计133477795.16元。对四川锦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货物名称为燃料油，金额59773826.12元，税款10161550.44元，价税合计69935376.56元。公司的赢利以公司账目为准，其对淮北南山公司对公账户的账目没有异议。公司所有业务都是张斌负责联系，从公司账目显示，自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其从公司对公账户提现或向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292701.78元。 公安机关向其出示《2017年3月27日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向淮北市杜集区国税局的回函》、《2017年3月27日寿光市国家税务局向淮北市杜集区国税局的回函》。该两份回函其于2017年3月份左右在淮北市杜集区国税局见过，并拍照片。这两份回函的内容是证明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真实的，临沂凯博公司也为淮北南山公司提供真实的加工。淮北南山公司从寿光高德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获得的原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张斌送给其的。淮北南山公司向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淄博君竹公司开具的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由其交给张斌带走。 淮北南山公司与重庆渝三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都是张斌拟的，然后发送到其QQ邮箱，其签字盖章。其没去过重庆，合同上签订地点为重庆不属实。淮北南山公司没有交接过重庆渝三峡公司的原料油，其也没见过这些货，三笔业务都是由张斌负责。 （2）被告人张斌的供述：2016年，路某1让其和袁振到路某1的办公室，袁振说认识卖原料油的央企，能搞到原料油，袁振让路某1想办法找公司用于“变票”。因为原料油变成燃料油每吨征收1000余元消费税，找公司“变票”实际的加工企业寿光联盟公司就可以规避消费税。一段时间后，路某1通知其到路某1办公室，把张杰介绍给其，张杰说已经成立淮北南山公司，可以对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路某1让其负责把寿光高德公司开给淮北南山公司的发票送给张杰，再把淮北南山公司开给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的发票给这两个公司送去。具体是袁振的寿光高德公司开出品名为原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淮北南山公司，淮北南山公司再开出品名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江山联合公司和淄博君竹公司，淮北南山公司实际上就是“变票”。淮北南山公司只是贸易公司，没有把原料油变成燃料油的能力。实际是寿光高德公司直接把原料油给寿光联盟公司，寿光联盟公司把原料油加工成成品油对外销售，这些油不经过淮北南山公司、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这几个公司就是“过票”的。其只知道寿光高德公司给南山公司开具过品名为原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听袁振说过淮北南山公司还有四川的上下游企业，但具体其不清楚。 淮北南山公司的业务资金和发票流向是相反的，寿光联盟公司出资金，把钱给淄博君竹公司和江山联合公司，这两个公司再把钱给淮北南山公司，具体怎么操作不清楚。在淮北南山公司经营期间，张杰经路某1指示转给其15万元，其没去过寿光高德公司，只是在各公司之间传递发票。 孙云友是寿光高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云友还是山东海化公司的职工。袁振和其是寿光高德公司员工。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业务是“变名”销售，袁振把寿光高德公司开给淮北南山公司的发票交给其，让其送给张杰。其认为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货物在港口、企业之间通过货物货权书面交接确认函的方式完成货物交接，中间单位存在变名销售，实际是帮助寿光联盟公司逃避消费税，最大的受益方是寿光联盟公司，没有造成增值税流失，其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是虚开。 其来淮北送过两次寿光高德公司开给淮北南山公司的发票，顺便把淮北南山公司开给淄博君竹公司和江山联合公司的发票带回去。淮北南山公司与重庆渝三峡公司以及四川的公司的发票不是其带的。孙云友和张杰通过路某1认识，在淮北南山公司成立之前寿光高德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已经有业务往来，其认为淮北南山公司是由路某1和张杰控制的。孙云友和寿光联盟公司的宋某、陈广义联系具体业务。 其共到淮北传递过三次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是：2017年2月27日，寿光高德公司向淮北南山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原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8份，吨数18785.4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江山联合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吨数4609.94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淄博君竹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吨数4325.46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江山联合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吨数1950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淄博君竹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吨数7900吨；2017年3月29日寿光高德公司向淮北南山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原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吨数18021.82吨；2017年3月30日淮北南山公司向淄博君竹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吨数5425.32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江山联合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吨数12596.5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杰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斌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伙同张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张杰主动到案，在公安机关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斌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斌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2、被告人张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3、被告人张杰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二十九万二千七百零一点七元、张斌违法所得十五万元(已缴纳)，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张杰上诉提出：1、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财务资料显示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寿光、临港两地税务机关的证明及相关港口及原油存储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与交易是否真实无关联性。凯博公司的负责人及职工的证言及实际交易方工作人员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南山公司进行无货物流转的虚假交易。现代贸易的发展尤其是大宗货物交易进行不见货的商品交易是很平常的，贸易商之间通常采取“凭证交易”模式。寿光联盟公司工作人员宋某的证言及财务资料足以说明南山公司销售给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的货物最终流向寿光联盟公司。因此，以相关人员是否看见货物来证明是否存在真实货物流转不具有确定性和唯一性。2、南山公司向淄博君竹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无造成增值税税收或其他税收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及《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将存在货名不符的开票行为纳入虚开范畴，故其开具与实际销售货物名称不符的发票不应定性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来看，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骗抵国家增值税税款的目的及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后果均系该罪的构成要件，该罪的立法目的就是为了打击侵害国家税收收入的犯罪行为，对不以骗抵国家增值税税款为目的的虚开不是该罪的评价对象，行为人所实施的行为客观上未造成国家增值税税款的损失后果，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不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张斌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涉案各方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属认定事实错误。南山公司与江山、君竹公司之间通过货权转移方式对涉案货物进行交易符合《物权法》第二十六条、二十七规定的动产物权的“指示交付”、“占有改变”等交付方式的规定；涉案各方之间的交易，是大宗货物长链交易的一个环节，并非单一环节的商品买卖，更是大宗货物交易的常规惯例；证人宋某的证言及入库单等证据证实双方购销交易对应有真实的货物来源，涉案原油存放于港口，最终由寿光联盟公司安排运力提走；涉案发票的开售对应有真实的货物，购销交易真实存在，没有发生资金回流；涉案交易环节出现的“油品变名”不能否认真实货物交易。2、原判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明知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各方既未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损失，亦未造成消费税损失，原判不以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为必要要件认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主观上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目的，客观上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不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3、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南山公司的设立、收付款、开具发票等行为均是张杰实施，其在本案中仅负责发票的传递，未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核心事项。路某1、王某3、朱某1、郑某等证人均见过张杰，其传递发票必然要和各方接触，其获利仅15万元，而张杰获利300余万元，故不能推定其是本案策划者。原判认定其系高德公司员工，其所有行为均应是公司职务行为，即使策划也应当是高德公司。其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和次要作用，原判认定其是本案的策划者之一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为从犯。4、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具有坦白及主动上交违法所得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除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本案交易链条有两条，张斌仅参与其中一条。涉案微信（微信名鸿雁在雲）和邮箱由高德公司公用，并非张斌专用。张斌不是高德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斌帮助传递发票，是在高德公司授意下的履职行为，张斌仅有传递发票行为，未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核心事项。张斌获利仅15万元，而张杰获利300余万元，获利差距较大。综上，原判认定其系共同策划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斌在整个案件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淮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杰、张斌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原判认定张斌为主犯正确，证人证言、电子证据、张杰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斌不仅参与发票的传递，还参与了如何与上下游企业之间合同的拟定，发票如何虚开等犯罪活动，张斌关于其仅是传递发票的辩解不能成立，其犯罪前与张杰进行预谋，犯罪中参与主要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主犯。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杰、张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人证言、二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淮北南山公司与上游企业签订购销合同，接受以原料油为进项品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实际采购、加工、生产燃料油，却与下游企业签订合同并开具销售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淮北南山公司与上下游企业签订合同、交接货权确认单、制造资金转账流水等均是为“变名开票”做准备的行为，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合同购销油品的真实意思，原判认定本案不存在真实货物交易正确，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淮北南山公司与上下游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流转，且符合物权法关于动产交付方式的规定等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杰成立淮北南山公司，为获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上诉人张斌伙同张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杰、张斌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张杰成立淮北南山公司主要开展“变名开票”业务，没有实际购进、加工、生产燃料油，却为他人虚开销售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淮北南山公司收取每吨50至70元不等的费用，使其他公司逃避缴纳消费税，造成国家税收损失，获取巨额非法利润，侵害国家增值税发票管理制度，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在卷的上诉人张杰、张斌的供述、证人路某1、王某3、朱某1、郑某证言及张杰、张斌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杰与张斌相识后，张杰决定在淮北市开设公司进行“变名开票”，张斌参与淮北南山公司与上下游企业之间合同的拟定，发票如何虚开等犯罪活动，并传递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与张杰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共犯，原判定性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斌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斌应当认定为从犯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张杰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斌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其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二上诉人的各项情节，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磊 审判员  张琦 审判员  赵威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某2莹 书记员李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