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伟盈技术研发（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121-E地块。法定代表人：吴太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章俊，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赛菲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新公路3399弄25号326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星公路800号中益国际B座6楼。法定代表人：蔡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晴，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伟盈技术研发（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赛菲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菲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伟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免除赛菲公司完成最低采购量的义务。质量抗辩只能对抗产品价款的支付，而非最低采购量。二、在没有任何质量鉴定证明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产品是否能够销售的影响因素并非只有质量问题，不应将销售问题与质量问题相关联。被上诉人赛菲公司辩称，不同意伟盈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逾期交付、质量问题等，故无论是基于约定还是法律规定，我方都享有合同解除权。二、违约金应参照实际损失来计算，但伟盈公司没有因我方没有达到最低采购量而产生任何损失。伟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菲公司支付伟盈公司赔偿款124,644元；2、判令赛菲公司支付伟盈公司以124,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判令赛菲公司支付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伟盈公司、赛菲公司签订编号为SFCG/HT1609-01的《产品委托生产合同》。双方约定，伟盈公司向赛菲公司提供“XX”牌净化器，型号为JH500，单价为780元；总体供货数量和供货时间以赛菲采购订单为准；伟盈公司承担为赛菲公司定制“XX”牌净化器JH500的开发费，赛菲公司除向伟盈公司支付产品货款外无需再支付其他费用；赛菲公司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采购订单总量不低于5,000台。伟盈公司对整机保修期为壹年，关键元器件（电机、线路板）保修期为两年。若在保修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伟盈公司应在收到赛菲公司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予以回复并进行处理。伟盈公司逾期未予处理或未能处理，赛菲公司有权另行找经伟盈公司确认的第三方进行解决，由此产生的实际费用由伟盈公司承担。至合同截止日赛菲公司未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最低订单量，赛菲公司应偿付伟盈公司，未履行部分价款总值的10%的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另查明，伟盈公司人员印某于2017年6月9日向赛菲公司人员王某发送的电子邮件称“附件中是整机异音和整机不通电的8D回复报告，请查收。如果有其他问题，请告知我”，该邮件附件为赛菲JH500整机异音8D报告回复、赛菲JH500整机不通电8D报告回复。伟盈公司人员（名称为十字路口）于2017年9月4日向赛菲公司人员王某发送的电子邮件称“你好，附件中是此次客诉电机不转及PM2.5异常的8D回复报告，请查收。如果有其他问题，请联系我”，该邮件附件为赛菲JH500电机不转＆PM2.5999显示不良。伟盈公司人员印某于2017年12月1日向赛菲公司人员王某发送的电子邮件称“你好，附件中是JH500整机内部破损导致电机不运转的不良分析报告，请查收。”该邮件附件为除醛之芯JH500回复报告。伟盈公司人员印某于2018年1月18日向赛菲公司人员王某发送的电子邮件称“你好，附件中是JH500整机异响返工单和预防措施，请查收。”该邮件附件为赛菲JH500整机异响（上盖位置）8D报告回复、JH500整机异响返工单。伟盈公司人员印某于2018年2月5日向赛菲公司人员王某发送的电子邮件称“附件中是2017年JH500的退货分析，请查收。我将前3个问题拎出来了，格式是否有其他要求”，该邮件附件为2017退货分析，其中记载责任划分伟盈责任数量51，SF责任数量11，共计数量62。一审法院认为，伟盈公司、赛菲公司签订的产品委托生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理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约定，赛菲公司应在合同有效期内向伟盈公司采购不低于5,000台的净化器设备，然赛菲公司实际并未达到上述数量，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赛菲公司应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缺货部分10%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产品委托生产合同约定的角度来看，根据合同约定，赛菲公司仅需支付货款而无需另行支付开发费，故可理解为订单总量条款实际上包含有折抵开发费之意，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应属有效，但赛菲公司提出抗辩称伟盈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并就此提供了相应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系争产品存在整机异音、整机不通电、电机不转、PM2.5异常等问题，并确认由此产生了数量为62台的退货情况，从质量问题种类角度来看，确实反映存在一定类型的质量问题。与此同时，相关问题所关联的电子邮件的发送具有一定的时间跨度，从时间的角度来看，也可以表明相关问题在一定时间段内一直存在。因此，综合考虑赛菲公司的举证所反映出的相关问题，可以表明相关设备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运行不正常的问题，由此可能造成赛菲公司在销售设备方面带来的困难。有鉴于此，难以再要求赛菲公司按照最低购买量进行履行，故伟盈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伟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88元、财产保全费1,143.22元，均由伟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赛菲公司提交13封电子邮件及《联系函》，以证明伟盈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公证书》及两个专利证书，以证明伟盈公司擅自将赛菲公司订购的产品卖给第三方，给赛菲公司造成了损失。上诉人伟盈公司质证认为，赛菲公司提供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证认为，赛菲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伟盈公司诉请涉及的是最低采购量相关问题，故对赛菲公司提供的关于质量问题以及擅自转卖问题的上述材料，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基于2016年9月8日的《产品委托生产合同》，赛菲公司总计向伟盈公司订购了3,402台净化器。本院认为，伟盈公司与赛菲公司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产品委托生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赛菲公司未完成约定的最低采购量，是否应当向伟盈公司支付违约金。首先，赛菲公司未向伟盈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产品委托生产合同》并未解除。二审中，赛菲公司确认其没有向伟盈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而是以不再继续下订单的方式，表明终止双方的合作。但《产品委托生产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赛菲公司曾多次向伟盈公司采购产品，并非一次性集中采购，故而伟盈公司无法从赛菲公司未下订单的行为中推测出赛菲公司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赛菲公司不下订单的行为无法被视为是其向伟盈公司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产品委托生产合同》在其第二条、第三条、第6.2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如何处理逾期交付及产品质量问题，相关约定并不涉及终止采购义务。对于最低采购量的约定在《产品委托生产合同》第6.1.7条中，根据双方约定，至合同截止日赛菲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最低订单量，赛菲公司应偿付伟盈公司，未履行部分价款总值的10%的违约金，上述内容与逾期交付或产品质量之间亦无关联。因此，赛菲公司未证明合同已经解除，或者其所称的伟盈公司逾期交付、产品质量等问题足以阻却合同履行，赛菲公司仍应履行其最低采购义务。现《产品委托生产合同》已经到期，赛菲公司总计向伟盈公司订购了3,402台净化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采购总量5,000台，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伟盈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赛菲公司难以销售伟盈公司产品为由判决赛菲公司无需承担最低采购义务缺乏依据，本院应予纠正。当事人对于产品质量及其他问题的争议可另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伟盈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定赛菲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40,000元。同时，伟盈公司还主张支付相应利息，由于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伟盈技术研发（无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赛菲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伟盈技术研发（无锡）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元；三、驳回伟盈技术研发（无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88元、财产保全费1,143.22元，由伟盈技术研发（无锡）有限公司负担2,672.95元，上海赛菲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88元，由伟盈技术研发（无锡）有限公司负担1,896.61元，上海赛菲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6.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