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707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磬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尹少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廖云瞬，总经理。原告上海磬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本院经审查受理了被告反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本案并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被告法定代表人廖云瞬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案经原、被告合意，延长简易程序一个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磬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模具委托加工合同》、《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于2019年9月解除；2.被告返还已付模具费人民币204,075元(以下币种同)、开发费19,800元；3.被告赔偿迟延交付模具及100套试产产品损失20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模具委托加工合同》、《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解除。事实和理由：2018年间，原告和被告签订《模具委托加工合同》、《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和《样品加工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对智尚X8指纹锁电路板进行定制开发和供货，同时委托被告加工指纹锁模具，并约定了开发的期限和被告需交付100套小批量试产产品。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电路板开发费用19,800元和模具费204,075元，但被告未能按约开发指纹锁电路板、交付模具并试产出100套产品。被告的根本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已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告知了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意思表示，故要求对系争《模具委托加工合同》、《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合同解除予以确认，并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涉讼。被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系争合同被告均已经履行完毕，整个指纹锁的产品包括电路板、模具和锁体三个部分，锁体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但100套样品中包括了电路板、模具和锁体。其次，电路板合同样品在2018年4月底前已经交付，但是原告多次要求修改故没有定型，到了2019年6月被告不想修改了，就在同年6月6日生产好了100套。再次，被告陆续在2018年7月及之后向原告交付过十多次产品，被告交付产品的时间、质量都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和返还已付款、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偿付剩余模具款204,075元；2.原告支付45套L9全自动指纹锁样品价款38,250元。事实和理由：系争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第三方加工生产指纹锁，现第三方已经全部做好，且已经交付原告55套，故原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模具款，并支付未交付的45套样品的价款。原告上海磬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首先，模具费的支付条件不成就，根据模具委托加工合同，要在小批量试产100套产品且符合质量标准并使用合格后才视为模具验收合格，现被告并未交付100套试产产品，更不存在原告测试合格的情况，且合同已经解除，故原告无需支付剩余模具款。其次，被告没有证据已经向原告交付55套产品，也没有证据证明尚有45套在被告处，对于被告所称的金额也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签订有《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为其进行智尚X8指纹锁电路板定制开发，按照指纹锁标准五合一方案进行设计，包含：指纹、密码、刷卡、钥匙等，主要包括指纹锁电路板和自动锁电路板，被告只负责电路板的定制开发和供货，塑料安装或其他结构件由原告自行开发生产；原告负责提供功能需求资料，被告根据原告的具体需求进行开发，并及时和原告沟通，被告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向原告提供合同的开发样品，双方共同对项目实施结果进行验收；合同生效之日起，22个工作日内完成开发工作，进入调试阶段，如因被告原因造成总工期的延误，被告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损失；2018年4月底前交付首个小批量测试产品100套，如果发现需要改进的问题则改进后5月前再交付100套，7月份实现首次批量交货2000套；测试产品如果测试合格按照正式产品交付，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如果测试不合格则原告退回相应产品，原告不支付相应货款；开发费用19,800元，不可抵扣货款；等等。双方另签订《模具委托加工合同》1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开发模具，包括前壳、后壳、齿轮、拉手、盖板等，总金额408,15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预付50%，小批量试产的100套产品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且交付，并再生产产品配套使用户确认合格，即认定为模具验收合格，并在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下50%；模具开发周期自被告收到首笔款之日起，为45天，合格的整套模具及小试产品的交付时间最迟在收到所有模具预付款后45天内；原告同意被告可将本合同委托事项转包给第三方，如因被告原因导致模具及开模后的配件无法按时正常使用，除收回已经支付的模具费用外，被告应当承担延迟交付的赔偿损失，每延误一天按模具总费用的千分之五计算；模具所有权自原告付清所有模具款之日起归原告所有；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模具加工，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模具款项，任何一方违约都将赔偿另一方因此产生的损失；等等。双方还签订有《样品加工合同》1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加工两套样品，合计总金额14,300元。该合同双方确定已经履行完毕。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电路板开发费19,800元，同年6月5日，原告支付样品费14,300元；同年6月6日及同年6月21日，原告支付开模费及模具制作费共计204,075元。2018年4月1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发送两张照片给原告并表示“我自己都觉得满意”。同年4月18日，原告告知被告“市场策划的人要，我今在布展”，被告称“上次所有文件都已经给你了的”。同年7月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再次通过微信发送两张照片给原告，并表示“压铸出来了，还差把手明天，一次性合格”。同年7月7日，被告发送一段视频给原告，原告回复“感应的红外有吗”。同年7月16日，双方再次进行沟通，其中被告称“我安排样品”，原告回复“真样品要早点出来，拍照、预售都要”，被告表示“好的，你早点过来”。同年8月2日，原告对被告表示“廖总，锁体的自动侦测功能，如果太占空间，我们可以取消掉”，被告回复“都解决完了，现在都是生产和装配细节”。同年8月3日，被告对原告表示“15号锁可以装好，都模具出来的，锁体不行”，原告说“15锁出来，我做些销售前的市场策划，锁要给我拍照”，被告称“锁直接给你，你周一过来”，原告表示“给我也没毛用，没锁体，只能拍照……”。同年8月5日，原告对被告表示“六月二十一号投的模具，所有的都最迟七月底出来，现在还只能套上看看……你确定模具什么时候能都到位……”。同年8月13日，原告对被告表示“……公司年初就开始做市场的铺垫，参加展会，甚至考虑新闻发布会，可是到现在8月中了，连个成熟的样品都看不到，总是有这个那个的问题困扰我们的进度……”，被告回复“少华，现在确实出现这样情况，但黎明前的黑暗，坚信“。随后，原告表示了对被告多次拖延进度的意见。同年8月21日，原告对被告称“这几个月公司连续的亏损，已经快到公司的承受极限了。我想锁没出来之前，只留下销售，其他行政，仓库都先辞退掉……”。同年9月17日，被告再次发送照片给原告，并表示“非常完美”。同年9月25日，被告发送两张指纹锁的照片给原告，原告回复“廖总，锁体一定要加紧”。同年9月28日，原告问被告“廖总，我昨天问你调程序要多久“，被告回复”10月25出100套……样品10月15……2套……“同年10月15日，原告催促被告“结果出来没老大，请如实说下进度，我快疯了”，被告又发送照片2张表示“我在配颜色”。同年11月22日，原告再次催促被告进度，被告回复表示“……我耽误了进度……宁波久婵原来因为锁体进度问题被拖延，现在已经有最终版锁体提供给他们1周时间了，他们黄总承诺这个月底出相对成熟功能完善5套样品，下个月完成10套终版……锁面板厂现在待命接受订单状态……锁体变速箱和马达厂模具以及该完成，现在改进噪音阶段……锁体机械结构方面，我们已经完成终版样品验收，锁体月底前可以出一些部分用模具出来的样品……“。同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其测试指纹锁的视频，被告对其进行指导，并表示“(一个)没加工好，另一个好的”。同年12月15日，原告表示“主板一直让你想办法早点做，你连板子都没调好，真生产一百套过年前有可能吗？“2019年1月9日，原告在“威士迪逸家订单交流群”内表示“廖总，样品要完善才能下单，后续下单交付标准，也是按样品的标准”，被告回复“可以”，原告表示“年前要拿到完美样品，我春节要招商用，这是最低底线”。同年3月，原告曾发送指纹锁的视频和照片，同年4月23日，原告再次发送测试指纹锁的视频和照片，表示“我这边的锁，开门记录没有”。同年5月6日，原告再次催促表示“门博会赶两套带展会上，必须让他们加紧了。不要说什么给时间节点，而是现在就专人做，做到好为止”。被告在同年5月7日回复表示“出来锁外壳你现在不能下订单，其他12号前都批量好了。我今天在宁波，改的还顺利，黄总自己也参与了，问题基本解决，现在专人在测试”。同年5月23日，原告问“你今天几点回到上海，两把锁与一个锁体，最迟明天上午要送到移康，后天我们去永康了”。同年7月21日，双方再次在微信中沟通，原告表示“你做不出产品，就算做出来，没价格优势……两年了，L9还一堆问题，别人价格都降一半，你的供应商还在报460的价，加锁体150，加主板170，加锁芯20，加隐形成本20，供货价820，两年前这供货价都高了……”，被告回复“那个供应商肯定要换掉”，原告表示“文件我还没整理出来，久禅的程序压根没达到之前我们的要求……”。同年8月23日，被告对原告表示“模具是好了的，主板有，只是不满意，锁体我承认没好，但不能说合同上模具没完成。兄弟之间，虽然事情没做好，你诉诸法律也正常，但实事求是还是必要的……再说锁体没有好，你自己不要批量做锁壳子，所以我责任是锁体没做好，不是合同里面模具没做好”，原告回复“你程序锁体没做好，是事实吧，合同两月交成品，变一年半，还是半成品是事实吧”。被告称“程序久禅做完了，不满意，锁体确实今年才做好”，原告回复“没主板，没锁体，怎么做锁壳”。另外，在名为“上海威士迪久禅技术沟通群”的微信群内，群内人员就指纹锁电路板进行调试并就设置等问题进行过相应的沟通交流。被告另提供2019年6月6日其和案外人聊天记录1份，其中案外人称“廖总，锁体板100片，锁板50套已经寄出，寄的是当日件”，并发送顺丰快递的照片一张，被告表示“好的，谢谢”。审理中，原、被告明确指纹锁产品应当包括锁体、电路板和模具三部分，但双方对于100套试产产品是否应当包括锁体存在争议。另外，被告就其自称的已经交付原告的产品是否包括了锁体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另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起诉被告，诉请要求解除系争《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模具委托加工合同》并返还已付款、赔偿损失等，该案诉状于2019年8月送达被告，后因原告未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结案。以上事实，有《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模具委托加工合同》、《样品加工合同》、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其和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框架合同、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因系被告和案外人之某某签订，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核实，且该几份合同的金额、指纹锁电路板的名称、模具的构成、模具试产的套数等和系争合同存在不同，故本院无法认定上述合同和本案存在关联性，退一步说，即使被告确实委托了上述合同中载明的第三方进行加工制作，也无法证明被告已经履行其对于原告的合同义务，故对于上述合同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签订的《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模具委托加工合同》是否确认解除？如果合同解除，则相应的法律后果为何？如果合同不解除，则被告是否有权要求原告偿付剩余的模具款及45套产品的价款等？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系争两份合同中分别约定了应在2018年4月底前交付100套试产产品以及模具预付款支付后45天内交付100套试产产品和模具，虽然原、被告对于系争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应当交付的100套试产产品的组成是否包括了锁体存在争议，但无论合同约定的产品是否包括了锁体，原、被告的往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双方对于指纹锁样品以及具体的电路板、模具、锁体等交付时间、交付质量等一直在进行沟通协商，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也多次承认其未能及时完成耽误了进度。虽然被告提供了所谓案外人和某的聊天记录欲证明其委托的第三方已经完成了100套产品，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上述100套产品符合原、被告间的合同约定，也无法证明无论是100套产品也好抑或是被告反诉自称的55套产品已经交付给了原告。双方聊天记录仅能说明原告确实收到过被告交付的少量指纹锁产品，但上述产品仍然在不断测试改进之中，无法证明符合合同约定，且其数量亦不能明确，无法从聊天记录中看出被告交付的产品数量有多达55套或者100套。故综上，在超过系争两份合同约定期限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被告无法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同项下的工作成果，举证不能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因原告曾起诉过被告要求解除系争两份合同且被告也已经收到了相应的诉讼材料，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模具委托加工合同》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原告支付了系争两份合同项下的部分价款，现原告要求全部返还已付款，虽然被告未能按约交付合格的试产产品，但根据双方聊天记录，被告还是对于指纹锁产品的开发制作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工作，故综合考虑被告的履约情况和违约程度，酌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180,000元。其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0,000元，但《模具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损失赔偿计算方式显然过高，且原告诉请的损失金额也是估算的，并未有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构成和金额，故同样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违约程度，酌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40,000元。再次，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因为系争两份合同已经解除，故被告无权以合同继续履行为前提要求原告偿付剩余的模具款，至于所谓的45套产品的价款，被告无法证明其持有上述产品，也无法证明上述产品的金额，加之合同已经确认解除，故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磬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指纹锁电路板开发合同》、《模具委托加工合同》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磬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付模具款、开发费18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磬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损失40,0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8元，减半收取3,8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67元，合计诉讼费6,29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磬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8元(已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士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58元(已付2,467元，余款1,9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凌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鹏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