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502民初574号 原告：詹俊，男，汉族，1953年11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文，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训，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北海分行，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北海大道177号南洋新都大厦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66769011W。 负责人：槐延丽，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楷，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詹俊诉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北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詹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文、吴世训，被告兴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楷、林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詹俊向本院提出诉求如下：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偿还原告存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1年，被告经中国银监会广西监管局批准设立。原告于2015年2月在被告处开立存款账户并办理银行存款理财卡，卡号为62×××18，原被告之间随即成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 至2015年3月9日原告在被告处的理财卡号为62×××18的存款账户中有存款315万元。2015年3月9日晚，被告风险管理部经理兼上海路支行行长周某给原告打电话，提出为了被告的利益，急需借用一下原告在被告处的理财卡存款中的300万元作他用。原告当即在电话中明确回复周某，要等到明天（3月10日）下午才能正式答复。但原告万万没有想到，周某于2015年3月10日上午10点直接打电话给代原告保管理财卡的王某，向王谎称原告已同意出借300万元给被告作他用，要求王某立即拿原告的理财卡到北海兴业银行办理转账手续。由于周某负责原告管理公司与被告之间多笔贷款业务，王某信以为真，便持原告银行理财卡到被告处。周某见到王某后，即刻叫王某将原告的银行理财卡交给被告的柜台转账经办人员办理了转账，但柜台转账经办人不见原告到场，不肯办理转账手续，后周某和被告的柜台会计共同说服柜台转账经办人员破例办理转账手续，于是在原告未到被告银行柜台现场，未授权他人转账，未亲自核对银行转账记录，未亲自签名确认转账金额、收款人姓名等事实的情况下，被告的三个工作人员共同一起违反储蓄存款合同的约定和法律法规的规定和银行办理转账的程序、制度规定，将原告在被告处开立的理财卡号为62×××18的账户中的300万元存款擅自转账到与原告素不相识的，没有任何经济联系的同一银行的户名为曾文雄，账号为62×××18的账户中，造成原告存款300万元的损失，严重影响了原告资金的使用计划和使用收益，给原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严重的生意损失。当原告知道被告将原告的300万元存款擅自违法转走后，曾多次要求被告追回原告或赔偿给原告，但被告一直拖而不理。 以上事实，有被告签发给原告的理财卡、银行转账凭证客户回单、存于被告处的监控录像、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告认为，被告作为银行金融机构，有义务确保储户的存款安全，维护储户的合法权益。原告将存款存入理财卡号为62×××18的账户后，成为被告的债权人，被告作为债务人负有保证原告存款账户资金的安全以及按约依规支付本息的义务。被告不但不履行约定和法定义务，还擅自将原告的300万元存款非法转到曾文雄账户，这一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关于“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储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国家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及其他合法权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银发[1997]7号）第三条关于“国家宪法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不受侵犯”的规定，违约事实清楚，违法情节严重。被告工作人员违约违法办理原告存款300万元转账的行为与原告300万元账户存款损失具有直接的法定因果关系。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关于“储蓄机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侵犯储户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关于“储蓄机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侵犯储户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储蓄机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偿还原告存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损失。 另，2015年2月12日周某已经采取同样方式欺骗王某从原告账户将款项转入到苏瑜指定的陈德瑞账户中，2015年3月9日从苏瑜指定的曾文雄账户转到原告账户300万元，因苏瑜和周某操作了该笔300万元转账，所以周某知道原告的账户中有300万元，又采取同样的方式进行诈骗，将该款转到曾文雄账户。针对涉案情况原告曾于2015年5月2日向被告兴业银行的行长林建远提出异议。 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兴业银行辩称：一、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借记卡纠纷。答辩人收到的诉讼文书中，本案案由定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符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系因借记卡转账交易引发的纠纷，原告詹俊诉称被告在2015年3月10日办理诉争借记卡的柜台转账手续时存在过错构成违约，要求答辩人偿还转出的300万元款项，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对应《民事案由规定》应确定本案案由为借记卡纠纷，而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 二、原告詹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争议的诉争借记卡柜台转账手续发生于2015年3月10日，在其后的2年内詹俊均未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其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7年3月届满。詹俊在2018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 三、在诉争借记卡转账交易发生的前一条，诉争300万元的收款人曾文雄向原告詹俊诉争借记卡账户转入一笔同样金额的款项，由此可见：1、原告起诉状中陈述其与曾文雄没有任何经济联系不是事实；2、从诉争借记卡账户上转出给曾文雄的300万元款项，本身来源于曾文雄（否则詹俊账户中就只有15万元余额根本不足以完成诉争的300万元转账交易），并非原告詹俊此前的自有资金；3、300万元款项从曾文雄转入原告詹俊诉争借记卡账户，次日又从詹俊诉争借记卡账户转回至曾文雄账户，这种资金流向表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他人“擅自转账”，这就是原告与曾文雄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原告不应将之转嫁责任给被告。 四、“他人代办转账业务”本来就是银行正常的业务操作程序，原告未到柜台现场、未亲自签名确认等等均不可能构成原告主张答辩人违约的理由。由他人代理账户所有人办理转账业务，一直以来就属于银行正常的业务操作程序，并不是必须账户所有人本人到场办理。本案中王某系原告詹俊代理人的身份前来答辩人处办理诉争转账义务，其也是以代理人身份签名（并非仿冒账户所有人签名），手续完整正常，合法合规。另外，诉争借记卡账户的开户本身也是由王某代办的，开户后的柜台取款也是王某代办的，詹俊本人都没有到场办理，其以本人未到场、未亲自签名确认等为由唯独对诉争300万元转账业务提出异议，是毫无逻辑、毫无道理的。 五、诉争借记卡及密码是詹俊自己交由王某掌握的，王某在“持有借记卡”和“输入正确密码”的情况下完成诉争转账交易，答辩人不存在违约之实。保管借记卡和密码是借记卡账户所有人最基本的义务。因为借记卡账户所有人自身的原因将借记卡和密码交给他人控制所产生的交易结果，当然应当由借记卡账户所有人自行承担，与银行无关，这是最基本的法理。从本案原告起诉状的表述可知，诉争借记卡及密码都是詹俊交由王某掌握的，在这种情况下王某就是有权代理人，由其代办操作完成转账交易是顺利成章的事，是本应如此，故答辩人根本不存在违约之实。 六、至于原告詹俊在起诉状中描述的所谓诉争转账业务发生的背景原因，根本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无稽之谈，不应采信，且转账的背景事实与答辩人是否违约本来就毫无关系。银行卡交易属于商事行为，商事行为的效率性特别是银行卡交易更为凸显的效率性决定了，银行只是接受指令办理相关业务（如前所述，“银行卡+密码”就是银行接受指令促使银行卡交易完成的基本模式），至于背景事实则与业务的办理无关。 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原告主张答辩人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王某系原告詹俊公司的出纳，2015年2月11日，案外人王某以代办人的身份以原告詹俊的名义向被告兴业银行办理借记卡（黑金卡），卡号62×××18,王某在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中客户声明与确认一览众签字确认，确认本人已阅读并了解相关开户须知、章程、领用合约、业务规定、业务收费标准，并同意遵守上述内容对应的相关责任条款和协议。兴业银行个人账户开户须知第四条：甲方（申请人）办理通存通兑或结算功能的账户，必须设置账户密码。账户密码分交易密码和查询密码。电话银行渠道查询业务使用查询密码，支付业务和其他渠道查询业务使用交易密码。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一切交易均视为甲方亲自办理。甲方须妥善保管账号、密码、存款凭证等个人账户资料，不得转借他人使用，甲方将账户转借他人使用或泄露个人账户资料产生的风险及损失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甲方应定期主动通过乙方（兴业银行）柜台、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自助设备、对账单折等与乙方核对账务。如有异议应及时向乙方提出。如果甲方从交易发生日起3个月内（以自然日计算）未对账户或交易信息向乙方提出疑问，则视为认可相关交易。原告詹俊名下案涉的银行卡自开户后至2015年3月10日前一直由证人王某保管。 原告詹俊名下卡号为62×××18账户的关联账户代号为55×××44。 2015年2月12日，案外人王某持原告詹俊名下的案涉借记卡到被告兴业银行处取现。 2015年3月9日案外人曾文雄名下卡号为55×××31的账户向原告詹俊名下卡号为62×××18账户转账300万元。 2015年3月10日案外人王某持原告詹俊卡号为62×××18的银行卡到被告兴业银行处转账300万元至户名为曾文雄，卡号为62×××18的账户，转账用途标注为借款。被告兴业银行提供当天的公民身份证核查信息汇总表中反映王某当天所办理的银行账户业务中，银行所核查的公民身份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 2015年5月15日案外人黄正恒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称其被苏瑜诈骗了共计6400万元，其中包括2015年3月10日苏瑜通过北海兴业银行的周某以代借款人签署借据方式借走的一笔300万元，该笔款从詹俊名下的案涉账户转账至曾文雄账户。 2015年6月13日被告兴业银行的原负责人林建远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詹俊在2015年5月2日约其谈了苏瑜的事情。 2016年1月12日被告兴业银行的原职员周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在2015年3月10日以“过桥”的名义向詹俊借款300万元，当时詹俊公司的会计王某拿着詹俊名下案涉的银行卡到兴业银行柜台直接转账300万元到苏瑜指定的曾文雄兴业银行账号。2016年6月2日周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在2015年3月9日打电话给詹俊问他借300万元来做“过桥”业务，詹俊同意了。第二天周某打电话给詹俊确认这件事情，詹俊说他在合浦就不到兴业银行来了，他让他公司的出纳王某过来和其签订相关合同以及转款。王某早上十一点左右到了兴业银行，周某以其本人名义写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条给王某，王某收到借条后就去柜台转账了。王某当时没有携带詹俊本人身份证原件，周某到柜台找了兴业银行会计主管李作慧，经李作慧同意后，王某可以办理转账。周某作为证人在本案诉讼中出庭作证称詹俊系其一个存款客户，在兴业银行存款300万元，苏瑜在当时在兴业银行做过桥贷款时提出周某的客户帮其做相应的业务。2015年3月9日周某和詹俊说过“过桥”的事情，但詹俊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但第二天苏瑜比较急切办理“过桥”业务，因为詹俊上午都有睡晚觉的习惯，其无法联系上他，周某在工作中了解到詹俊的银行卡和密码都掌握在王某手中，其就直接找到王某来办理转账手续，当时詹俊没有到场，也没有提供身份证。因银行办理大额转账是要求客户本人到场的，为了办理该笔转账，周某本人通过柜台同事内部协调通融，手续后补才转账成功。 证人王某在本案出庭作证拟证实在2015年3月10日周某打电话给其，让其到兴业银行柜台找周某，要从詹俊卡中转款300万元。当时其到了柜台后，周某让其提供詹俊的卡给他及在转账凭条上签字，转账的过程中，柜台工作人员说詹俊本人不在场，也没有詹俊的身份证和委托书原件是不能转账的，后周某与柜台的会计主管沟通后才要求柜台工作人员同意办理转账手续。 另查明，苏瑜涉及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7月2日被逮捕。苏瑜在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侦查过程中供述包括开户名为陈德瑞，卡号为62×××17的账户以及开户名为曾文雄，卡号为62×××18的账户在内均由其所控制。2019年8月23日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刑终33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苏瑜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等内容。该案未涉及本案所诉争的款项。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对于案涉借记卡于2015年3月10日被转账300万元所导致的损失，原被告双方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各自应按何种比例承担责任？二、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证人王某于2015年3月10日持涉案银行卡将300万元转入到案外人苏瑜所控制的银行账户，确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未在涉及苏瑜的集资诈骗案中法院就案涉款项进行主张权利。对于被告兴业银行办理证人王某就案涉借记卡于2015年3月10日所转账的300万元业务所导致损失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十六条“金融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客户身份识别制度。金融机构在与客户建立业务关系或者为客户提供规定金额以上的现金汇款、现钞兑换、票据兑付等一次性金融服务时，应当要求客户出示真实有效的身份证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客户由他人代理办理业务的，金融机构应当同时对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进行核对并登记。金融机构不得为身份不明的客户提供服务或者与其进行交易，不得为客户开立匿名账户或者假名账户。”以及《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美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的规定，在原告詹俊不到场的情况下，证人王某所持案涉借记卡办理300万元转账业务须同时提供其本人以及原告詹俊的身份证件或其他身份证明文件。被告兴业银行所提交的2015年3月10日《公民身份证核查信息汇总表》拟证实证人王某在办理上述转账业务时已提供了原告詹俊的身份证原件，该表载明公民身份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依据《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操作规程（试行）》（银办发[2007]126号）第三条“银行机构可通过接口方式、链接方式和直接登录方式三种方式进行联网核查，人民银行分支机构可通过链接方式和直接登录方式两种方式进行联网核查。在接口方式下，银行机构通过其综合业务系统操作员登录综合业务系统进行联网核查。在链接方式下，银行机构或人民银行分支机构通过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系统操作员或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操作员登录账户管理系统或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然后连接到联网核查系统进行联网核查。在直接登录方式下，银行机构或人民银行分支机构通过联网核查系统专用的操作员直接登录联网核查系统进行联网核查。”的规定，在实际操作中，银行的工作人员对客户身份信息的核查可通过直接读取身份证原件所携带的芯片或直接进行人工输入身份证号码的方式进行联网核查，而采取任一方式进行联网核查，其所查询的结果是一致的，并未能有效区分系通过读取芯片或直接人工输入。为此，被告兴业银行所提交的上述《公民身份证核查信息汇总表》并不能确认当时银行的操作人员是通过读取原告詹俊身份证的原件所进行的联网核查。对于在庭审中证人王某未能记下原告詹俊身份证号码，被告兴业银行提出异议，认为证人王某在不记得原告詹俊身份证号码的情况下，其在办理案涉转账业务时务必是携带了原告詹俊的身份证原件。依据《银行业金融机构联合核查公民身份信息业务处理规定（试行）》第十条“同一银行机构网点在办理规定业务时，如先前在为相关个人办理银行业务时已对其进行联网核查且公民身份信息尚未发生变化，可不再对其进行联网核查；如对先前获得相关个人的公民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存在疑义，应当重新进行联网核查。”的规定，证人王某在2015年2月11日代原告詹俊申请办理案涉借记卡开户时，被告兴业银行应已对原告詹俊的身份信息进行了联网核查，被告兴业银行完全可以通过后台操作查询原告詹俊的身份信息，以此来进行案涉业务的办理。为此，被告的上述抗辩不成立。另一方面，被告兴业银行抗辩称证人王某于2015年3月10日所进行的300万元转账行为应得到原告詹俊的授权，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为此，被告的该项抗辩不成立。 另结合证人周某、王某在本案所作的证言，证人周某在涉案转账发生时尚为被告兴业银行的职员，周某在本案中的证言与其在苏瑜涉嫌集资诈骗刑事案件中所作的证言基本一致，其所作的证言与其当时的工作经历相符合。证人王某系原告公司的出纳，与原告虽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同作为证人周某所作的证言相互印证。为此，两证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兴业银行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证人王某就案涉300万元转账业务时携带了原告詹俊的身份证原件去办理，不足以证实该转账业务得到原告詹俊的授权。 被告兴业银行在原告詹俊未在场及王某未得到詹俊明确授权，且王某未持有原告詹俊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办理300万元的转账业务，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以及其银行内部的规范。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兴业银行内部管理混乱，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罔顾规章制度，导致本案当事人款项损失，同时，其工作人员的行为也将兴业银行其他不特定客户资金陷入风险。故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被告兴业银行对于涉案款项损失，应承担监管不力的主要责任。对于原告詹俊自行将涉案借记卡及密码交由王某，导致被告兴业银行的工作人员可以利用职权，跨越银行设定的委托取款条件，对于款项损失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对于涉案款项的损失，原告詹俊个人应承担次要责任。至于本案原告詹俊与周某、苏瑜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周某、苏瑜并非储蓄存款合同当事人，本案审查重点是被告兴业银行在涉案的300万元转账业务过程中是否合规合法，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 综上，对于案涉款项的损失，本院认定被告兴业银行承担90%的责任，原告詹俊个人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的标准从涉案款项转账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为此，被告兴业银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詹俊存款损失27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以2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案涉款项，原告詹俊于2015年5月2日即向被告兴业银行当时的负责人林建远反映了情况，又于2015年5月15日通过案外人黄正恒向北海市公安局报案，均有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包括涉案300万元在内的款项均涉及苏瑜集资诈骗案，苏瑜自2015年7月2日被逮捕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桂刑终331号刑事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詹俊存款损失27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以2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詹俊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承担3080元，由告负担27720（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偿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还给原告）。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至上诉期限届满后7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55060600018120098416，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北海分行北部湾东路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警芳 人民陪审员  赖晓晔 人民陪审员  张铁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孟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