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麻卫华，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大专文化，居民，原系缙云县公安局民警，户籍地浙江省缙云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5日被缙云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田县看守所。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麻卫华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浙1102刑初4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麻卫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麻卫华先后担任缙云县公安局仙都派出所所长、情报中心主任、情报中心民警，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33500元。 （一）2016年4月，陶某（另案处理）因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被缙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为争取轻判，陶某找被告人麻卫华帮忙，为其查找立功线索。被告人麻卫华承诺为陶某查找立功线索，期间先后2次收受陶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2万元。 （二）2012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麻卫华多次为胡某2（另案处理）及其团伙成员的违法犯罪行为提供法律咨询、出面疏通关系。期间被告人麻卫华先后2次收受胡某2所送的人民币2000元、1500元。 二、贪污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麻卫华于2008年7月至2013年4月任缙云县公安局仙都派出所所长。 1、2012年3月，被告人麻卫华将其在缙云县和平年代大酒店私人接待所花费的两张发票，以仙都派出所公务接待的名义拿到仙都管委会（仙都开发有限公司）报销，并将报销所得款项人民币13200元占为己有。 2、2013年5月，被告人麻卫华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从缙云县洪慧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发票三张共计人民币34000元。2013年6月，已从仙都派出所离职的被告人麻卫华以报销为仙都派出所垫付费用为由，将上述三张发票以及一张其在缙云县香溢大酒店私人聚餐所花费的人民币1603元的发票拿到仙都管委会（仙都开发有限公司）报销，并将报销所得款项中的人民币27603元占为己有。 综上，被告人麻卫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40803元。 三、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 2006年12月以来，胡某2伙同他人盘踞在缙云县，实施聚众赌博、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并逐渐纠集了钭某3、梅某、陈某、徐高某、唐某等人加入，逐步形成了以胡某2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通过有组织地实施开设赌场、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以及威胁恐吓、殴打他人、替人撑场站台等违法行为，获取利益，称霸一方，在缙云县城及周边的地下非法赌博行业内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缙云县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 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麻卫华身为缙云县公安局民警，负有打击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明知胡某2等人长期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仍与胡某2保持密切交往，多次接受胡某2的吃请、贿赂，为胡某2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的违法犯罪行为提供法律咨询、打探案情等帮助，不履行查禁职责，放纵胡某2等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其充当“保护伞”。其中：（1）2012年12月17日20时许，胡某2伙同他人在缙云县用麻将以“二八筒”的形式进行赌博，被缙云县公安局五云派出所民警当场查获。胡某2的相好朱某通过钭某2找被告人麻卫华，让被告人麻卫华帮忙向五云派出所打招呼，后来胡某2于当天晚上被释放。（2）2015年5月4日，马来兴伙同他人在缙云县七里乡万松村新屋17号内用麻将以“二八筒”形式赌博，被缙云县公安局当场抓获。以胡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马某找被告人麻卫华打探消息，被告人麻卫华随即到缙云县公安局五云派出所打探案情并告诉马某等人。 另查明：1.被告人麻卫华于2019年2月15日经缙云县监察委员会通知主动到案，并被采取留置措施。案发后，被告人麻卫华已向缙云县监察委员会退缴全部赃款。2.被告人麻卫华于2019年3月21日检举揭发朱缙亮、詹某的犯罪行为，缙云县监察委于2019年7月29日以涉嫌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将朱缙亮移送检察机关进行审查起诉，并将朱缙亮、詹璐涉嫌包庇胡某2一案移交丽水市人民检察院进行侦查。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郑某、胡某1、陶某、胡某2、陈某、马某、麻某1、洪某、杨某、厉金洪、麻某2、孙某、李某、麻某3、樊某、柯某、钭某1、唐某、钭某2、钭某3的证言；记账凭证、付款通知、发票；证明、缙云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复函、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缙云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浙江省罚没财物专用票据、通知违法嫌疑人/被行政拘留人家属记录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浙江省罚没财物专用票据；刑事判决书；缙云县公安局请假报告单、处分决定及病历；公务员登记表、缙云县公安局文件、缙云县大洋镇委员会文件；立功材料；退赃票据；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麻卫华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麻卫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四千三百零三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被告人麻卫华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其与胡某2的认识时间、为胡某2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提供法律咨询、打探案情等事实认定不清或错误。一审认定其是于2012年认识胡某2及其主要成员，该认定错误，其是于2015年才认识胡某2；其为胡某2赌博一事打招呼的事实，是其在监委时编造的；其2015年5月4日打探案情一事，不属于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行为。2.一审认定其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属于定性错误。没有证据证实其明知胡某2等人实施犯罪行为；其2014年至2017年5月长期请假，一直没有在公安局上班，一审仅因其民警身份就认定其有打击犯罪的职责错误；其没有人民警察的任何职权，没有能力充当他人的保护伞；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举证责任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据确实、充分标准，一审定性错误，违反罪行法定原则。3.一审对其量刑过重，有违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一审未认定其受贿罪构成自首错误，其主动交代3500元受贿事实，与胡某2有关；其有立功行为，无论是单个罪名的刑期还是综合量刑都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从轻处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一审认定2012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麻卫华明知胡某2等人长期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仍与胡某2保持密切交往，多次接受胡某2的吃请、贿赂，为胡某2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的违法犯罪行为提供法律咨询、打探案情等帮助的事实，有被告人麻卫华的供述、证人胡某2、马某、唐某、钭某2等人的证言及缙云县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麻卫华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虽然麻卫华在供述纵容胡某2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时交代了其收受胡某23500元的事实，但对其对受贿的主要犯罪没有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于被告人麻卫华的立功情节，一审在量刑时已经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麻卫华提出其受贿构成自首、立功在量刑中未予以体现从轻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麻卫华作为缙云县公安局民警，在明知胡某2等人平常以赌博为业，且有多次打架或赌博被公安机关打击的情形下，不履行法定义务，纵容以胡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麻卫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麻卫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麻卫华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麻卫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贪污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认定麻卫华所犯的贪污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麻卫华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麻卫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麻卫华请求从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小兰 审 判 员 李秀勤 审 判 员 章作添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陈沈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