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飞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菊泉街502号D楼132室。法定代表人：焦华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蔚然，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前裕公路199号7幢206室（上海裕安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张春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飞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全公司）、上诉人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飞全公司全部原审诉请，诉讼费由敬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买卖合同货款计算方式错误，未支持货款逾期利息有误，在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敬润公司辩称，飞全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第十三页中实际是截取协议中的手写部分，但是一审判决第十六页认定货款总额的时候是直接采用了司法审价的结果，除了崇明绿地和班芙春天这两个之外。关于买卖合同货款计算，对于崇明绿地和班芙春天，我方认为不应计算在整个货款中。法院实际是针对这两个工地中存在问题的单据指向的货款，将之都去除了。我方认可法院对此的认定。虽然落款为2013年2月1日的购销合同实际于双方争议之后才签署，但实际是双方确认2013年3月5日之前拖欠90多万，确认在2013年2月5日之后的总计欠款是600多万元。在此基础上，之前已经支付的当然用于冲抵欠款。关于利息的承担，法院也是考虑了各种因素，特别指出吴某送货的问题、双方未能及时达成补充协议等。对方认为本案是我方虚假诉讼导致，我方认为是对方的虚假诉讼导致。重审的笔录中法院询问吴某，他明确最早在闵行法院陈述的根本不是事实，崇明绿地和班芙春天这两个就是他送的货。敬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飞全公司一审全部诉请，诉讼费由飞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飞全公司系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两项目的实际供货人，该项认定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审计金额有问题。飞全公司辩称，不同意敬润的上诉请求。关于吴某的证人证言，本案判决对此也是不予采纳的。关于实际供货人的问题，原审也已经认定，我方认可。其他部分都是原审庭审中或者提交的书面资料中都已经陈述，我方不再重复。飞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敬润公司向飞全公司支付材料款5,419,430.85元；2.判令敬润公司向飞全公司支付以5,419,430.85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全公司、敬润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由飞全公司向敬润公司多处工地提供石材。统计至2013年1月11日，双方有合作的十一处工地结欠款项1,917,106元。2013年2月5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截止2013年2月5日，敬润公司结欠飞全公司石材供货款项917,106元。案外人冯某代表敬润公司对结欠款项金额加以确认。2013年2月1日，飞全公司、敬润公司分别就海门大东林场、南通科技城、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等四处工地石材供货事宜签订石材购销合同。此外，嘉定颐景园、绿地公平路、海门市江城逸品、海门市首开紫郡花园等四处工地石材供应未签订合同。合同签订之后，飞全公司向敬润公司的前述八个工地供应石材。2014年闵民二（商）初字第1855号案件审理期间，敬润公司就前述八个工地中除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之外的六个工地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委托联合公司对系争六个工地的工程造价审核鉴定，结论为：海门大东林场、南通科技城、嘉定颐景园、绿地公平路、海门市江城逸品、海门市首开紫郡花园六个项目的石材鉴定金额共计7,044,662元。另，针对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两地的石材供应，敬润公司因飞全公司未能提供送货签收单原件而放弃对该两个工地的审计申请。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敬润公司提交了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两处工地的送货单原件，并表示该原件来自案外人吴某，且已经向吴某就该两工地石材款项进行了支付。敬润公司并未向飞全公司就该两地款项进行过支付。又查明，双方业务往来期间，除去已经统计结算至2013年1月11日，双方有合作的十一处工地结欠款项外，敬润公司共计向飞全公司付款6,360,975.83元，双方均未能明确付款的具体批次与供货，也未能区分付款的具体性质与各个工地对应的石材数额与货款金额。再查明，敬润公司曾于双方合同上备注，承诺于2013年11月1日前安排3,000,000元安排付款，其余款项另行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飞全公司、敬润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受到合同约束。未签订合同的项目中，飞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确认单等单据可以证明飞全公司向敬润公司送货的事实，且敬润公司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存有争议的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的实际供货人，飞全公司认为其系实际供货人，敬润公司则认为案外人吴某系实际供货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飞全公司、敬润公司之间签订了供货合同，且有多处工地长期的合作关系，而敬润公司与案外人吴某之间并无关联，敬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某系受其委托或指示而送货，双方确认实际由吴某送货之客观事实，但并不能由此确定作为实际收货方的敬润公司即为合同相对方。此外，值得注意的是，虽案外人吴某前后表述矛盾，其作为证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缺乏诚信度而不予采信，但其多次表述中，均未提及受到敬润公司委托或指示而送货，缺乏与敬润公司之间就系争工地送货的意思联络；另一方面，飞全公司提供了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的供货单，虽原件由案外人吴某持有，且个别数据经核对有误差，但飞全公司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与证人谢某的证人证言一致，具有合理性与可行性。此外，另案处理中，均未认定敬润公司与吴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此，结合考量飞全公司、敬润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与实际履行情况，以及飞全公司已经提供的供货凭证，可视为飞全公司对其实际履行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其系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的实际供货人。关于飞全公司、敬润公司实际发生以及结欠的供货款项，分三部分予以分别阐述：第一部分，对于双方2013年2月5日核算的2013年1月11日之前的石材货款，经双方核对，确定敬润公司仍结欠飞全公司相应货款917,106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部分，对于海门大东林场、南通科技城、嘉定颐景园、绿地公平路、海门市江城逸品、海门市首开紫郡花园六个项目的石料供货款项，如前所述，经司法审价确认的金额为7,044,662元（包括争议款项金额1,001,602.80元），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三部分，对于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两处工地的石料供货款项，如前所述，该两处的实际供货人系飞全公司，敬润公司应当向飞全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因此，敬润公司提出其案外人吴某系实际供货人，且已经向其付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亦不能由此减免敬润公司对飞全公司的付款义务。该两处货款未经过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将飞全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提供的送货单、付款进度表与敬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原件进行比对，其中，部分送货单存在计算错误，如标注为“2013年4月6日崇明工地”的单据中，列明数量为168.30平方米，单价为190元/平方米，合计金额却记录为13,300元，实则应为31,977元，一审法院予以纠正。部分送货单存在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方式下单据的形式，如标注为“2013年4月25日崇”的单据中，最后一项为手写项，材料记载名称不明确，且与整单形式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有部分送货单与交易客观情况不符，如标准为“2013年1月23日崇明工地”的单据中，供货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但双方2月结算中并未涉及，相反，单据形式又与合同项下其他送货单一致，缺乏真实性与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几类情况，一审法院逐一核对并最终确认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两处工地石材供货的货款总价为3,355,055.81元。合计上述三部分，敬润公司共计结欠飞全公司石材货款11,316,823.81元（917,106元＋7,044,662元＋3,355,055.81元）。鉴于本案庭审中，飞全公司、敬润公司确认，敬润公司已经向飞全公司支付了货款6,360,975.83元，故敬润公司仍应向飞全公司支付石材货款4,955,847.98元。此外，对于敬润公司与案外人吴某已经自行结算，且根据已被撤销的调解书另向吴某支付的相应款项，可由敬润公司向吴某要求返还，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飞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结合飞全公司、敬润公司双方石材供货、货款结算、款项支付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货款结算、供货凭证的保存、请款支付流程均负有相应的责任。特别在飞全公司指示案外人吴某向敬润公司提供石材的情况下，双方未予及时地进行补充协议、结算，最终导致合作交易过程中产生结算不确定、付款延迟，应由各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鉴于除双方2013年2月5日核算确认的，2013年1月11日之前结欠的货款917,106元外，所涉海门大东林场、南通科技城、嘉定颐景园、绿地公平路、海门市江城逸品、海门市首开紫郡花园、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等八个项目的石料供货款项，均须待司法审计确认与案件处理过程中的核算确认，结算处于未确定状态，敬润公司未能足额支付（但已支付金额超过了可确定的917,106元部分，以及承诺付款金额3,000,000元）之行为具有客观合理性，故在本案核定金额并作出处理，且一审判决生效后，敬润公司仍未支付相应款项的，再由敬润公司负担履行期间之逾期付款责任。对于司法审价费用，如前所述，双方对于货款结算、供货凭证的保存、请款支付流程均具负有相应的责任，双方在整个合作过程中，亦未作出完备的约定或积极协商处理。因此，通过司法审价最终确定送货金额的责任应由双方共同负担，故本案司法审价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敬润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飞全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4,955,847.98元；二、驳回飞全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36.02元，由飞全公司负担4,254.46元，由敬润公司负担45,481.56元。司法审价费74,792元，由飞全公司、敬润公司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第三部分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两个工地的款项，敬润公司认为需向吴某支付而不是向飞全公司支付，飞全公司则认为一审认定的金额与其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价，对该部分差价的扣除不予认可；2、敬润公司对于审价结果列明的1,001,602.80元不认可，该部分款项是否应该予以认定；3、敬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敬润公司认为，吴某系实际供货人，但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吴某之间并无合作关系。对于该部分，一审法院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飞全公司系崇明绿地、苏州班芙春天实际供货人的观点正确。另外，飞全公司则认为，该部分的金额认定与其诉请存在差额。本院经核对，关于崇明绿地的送货金额，第一，部分送货单存在计算错误，如“2013年4月6日崇明工地”的单据，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正确。第二，“2013年4月25日崇”的单据中，最后一项为手写项，一审法院直接不予采纳正确。第三，“2013年1月23日崇明工地”的单据中，供货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对该笔72,484元，应予以扣除。综上，经过纠正之后，崇明绿地送货单总额为1,623,382.81元，扣除72,484元，崇明绿地送货金额应为1,550,898.81元。关于苏州班芙春天的款项，本院经核对送货单，总额为1,804,147元。故该两块地款项总额为3,355,045.81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签收单无连续编号与日期，但如一审法院所查明的，签收单形式与其他双方形成交易习惯的单据形式一致，且签收单上双方人员签收记录齐备，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签收单载明的送货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货款结算、供货凭证的保存、请款支付流程均负有相应的责任，故认定敬润公司未能足额支付的行为具有客观合理性，在本案中无需支付逾期利息正确。如本案判决生效后，敬润公司仍未支付相应款项，则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敬润公司应支付飞全公司的款项为：11,316,813.81元（917,106+7,044,662+3,355,045.81元），减去敬润公司已经支付的6,360,975.83元，为4,955,837.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5714号判决；二、上诉人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上海飞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4,955,837.98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飞全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36.02元，由上海飞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54.46元，由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481.56元。司法审价费74,792元，由上海飞全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0.52元，其中8,253.74元由上诉人上海飞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6,446.78元由上诉人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