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柏夫，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振，绍兴市上虞区震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永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狮子村。 法定代表人：陈永灿，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涌涌，浙江敏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舜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财富广场6幢701室。 法定代表人：朱东良，系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俞桂炎，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飞，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柏夫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永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原审被告浙江舜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峰公司）、俞桂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任柏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振、被上诉人永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涌涌、原审被告俞桂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飞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柏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柏夫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一审判决已认定永乐公司与原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买卖钢材合同合法有效，说明这是企业与企业之间发生买卖合同，不是任柏夫个人发生买卖，任柏夫仅代表万峰公司作为经办人与永乐公司发生关系，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付款责任。二是2017年10月18日承诺书的形成是在永乐公司向万峰公司要款时，由万峰公司的领导、任柏夫、永乐公司三方参加的情况下，永乐公司早已写好承诺书要万峰公司签名认可，因当时该公司公章没有带，要求任柏夫作为经办人签名承诺；当时任柏夫提出账没有核实过并要核实清楚予以认证，永乐公司当时答应账有出入以后对账为准可以调整的，由此，任柏夫签名是代表企业而签，不是个人的承诺，故谈不上是加入万峰公司的债务。现判决要任柏夫承担债务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未经核实，以承诺书欠2865758.19元为依据要求任柏夫及万峰公司承担责任有重大出入。写承诺书时双方买卖钢材货款账未核实过。当永乐公司诉诸法院后，经过四次开庭审理，任柏夫将29份书面证据在庭上出示并经双方质证。经过任柏夫提供的证据核实，万峰公司尚欠永乐公司货款113983元，相差862964元。29份证据中，除了与永乐公司相符外尚有2014年9月17日由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谢塘支行禹丰分理处、任柏夫代表企业转账给永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灿货款30000元，2014年9月19日又转给陈永灿货款36000元，永乐公司开庭质证时均予以认可。另任柏夫又提供2014年8月5日二份陈永灿收到各300000元共600000元货款的收条、并签名认可；2014年11月28日陈永灿又收到任柏夫200000元货款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9月1日任柏夫给陈永灿现金200000元；以上总共866000元是向永乐公司还货款外的货款，应在欠款承诺书总额中扣除。三、一审判决未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的供方供货必须提供有效的钢材发票给需方，同时又对计息支付认定不当。永乐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钢材发票给需方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导致8900000元钢材发票未开是严重偷税逃税的行为，造成任柏夫方企业的重大损失，由此永乐公司错在前不应收任柏夫方的利息。故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或改判。 被上诉人永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的承诺书，一审中永乐公司已经作了如实陈述。在2017年10月初，永乐公司因任柏夫、舜峰公司即原来的万峰公司、俞桂炎迟迟未支付钢材款及利息，向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时在法官的组织下，各方充分查阅和核对帐目后，与2017年10月18日下午，在法庭调解室，由永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柏夫和舜峰公司的代表吴培森协商一致后，达成意向，由舜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系永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场手写，永乐公司撤回了所有的诉讼材料。从任柏夫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到任柏夫最后一次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时间是2016年5月29日，他所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期间是2016年4月份，对账单中已经明确当时钢材款本金是310万余元，利息是8万余元，合计318万余元。之后永乐公司收到过550000元的款项，分三次支付，抵扣了利息和部分钢材本金外，还剩余永乐公司起诉时的货款本金和利息。永乐公司认为，任柏夫承担法律责任是清楚的，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的。关于发票的问题，由于任柏夫未提出开具发票的要求，也未按约支付货款，所以没有开具，且发票也不是本案付款的前提条件。任柏夫的理由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了，而且已经查清了，均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舜峰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俞桂炎辩称，任柏夫和俞桂炎在涉案买卖关系中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判非所请判决任柏夫承担还款责任是有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法官要求永乐公司明确起诉任柏夫及俞桂炎的法律基础，是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还是基于债务的加入，永乐公司庭审中明确起诉的依据是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现在在本案中，一审判决是以债的加入判决任柏夫承担责任，俞桂炎认为一审判决是判非所请，因此一审判决确实有错误。 永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舜峰公司、任柏夫、俞桂炎支付永乐公司货款2865758.19元，利息184106.18元，合计3049864.37元，并支付以2865758.19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依法判令舜峰公司、任柏夫、俞桂炎支付永乐公司律师费1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任柏夫以“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经办人的身份代表万峰公司（甲方）与永乐公司（乙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满足甲方承建的新昌翡翠公馆二期-1-标段（22#A、22#B和A区地下室）需要，向乙方采购螺纹钢、线材、圆钢；到达甲方工地后，甲方派人负责查验、收货并签字，甲方签收人为吕苗军、**洋、俞掌初；钢材结算方式为：乙方供应的钢材至人民币300万元作为垫资；人民币300万元垫资后的钢材款结算为每次钢材款到100万元时结算一次，提货单经双方确认后，甲方二天内应支付除垫资款以外的所有钢材货款；所有钢材货款（包括垫资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利息，每次送货之日起按实甲方均按月息九厘向乙方支付利息；但甲方欠乙方钢材款（包括垫资款）超过400万元时，则所有欠款（包括垫资款）甲方应按照月息一分五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每月的利息必须在次月10号前付清；所有欠款必须在该工程主体结构结束后一个月付清（最迟付款时间不得超过2014年8月31日）；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正规的税务钢材发票；双方应严格按合同履行，如甲方未按约支付钢材货款视为违约，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每天按欠款总金额的0.2%计算，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同时，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甲方承担；此外合同还对结算价格以及收货签收等作出了相关约定。任柏夫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昌办事处”的公章。合同签订后，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11月4日，永乐公司陆续向万峰公司承建的“新昌翡翠公馆二期-1-标段（22#A、22#B和A区地下室）供应钢筋，由上述合同约定的签收人负责签收。供货结束后，俞桂炎作为需方代表与永乐公司签订钢材结算对账单，确认：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本期经核对配送钢材1705.159吨，货款金额6318406.4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本期经核对确认配送钢材769.729吨，货款金额2585865.77元。累计配送钢材2474.888吨，钢材款金额8904272.17元。永乐公司收到上述合同项下货款7255767.22元，其中包括钢材款本金6038513.98元及利息1216764.02元。上述钢材供应过程中以及供应结束后，任柏夫、俞桂炎以及其他案外人均代表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与永乐公司每月就钢材款本息对账。2015年8月27日，任柏夫签字确认截止2015年7月底欠付钢材款本息，并在其前面上加盖了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的技术专用章。2016年5月29日，任柏夫签字确认截止2016年4月底欠付钢材款本金为3103620.64元，利息84021.43元，共计欠款3187642.07元。该对账单出具后，2016年12月28日，永乐公司收到任柏夫支付的利息50000元。2017年1月26日永乐公司收到俞桂炎支付的300000元（其中利息262137.55元，钢材款37862.45元）。2017年1月27日，永乐公司收到俞桂炎支付的200000元。之后因被告尚欠的货款未支付，永乐公司催讨未果，向该院提交诉状，经该院按诉前调解的方式解决双方纠纷，为此被告之一任柏夫于2017年10月18日，向永乐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柏夫于新昌翡翠公馆二期-1-标段工程尚欠你公司钢材款2865758.19元。该钢材款承诺在房产公司审计决算款收到以后第一时间支付给绍兴市永乐物资有限公司，或由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绍兴市永乐物资有限公司，并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如到期未付仍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违约责任。”但到期后被告仍未支付，永乐公司为此起诉法院，后因故撤诉。现永乐公司再次诉至该院。另查明：新昌翡翠公馆二期-1-标段（22#A、22#B和A区地下室工程由万峰公司承建；万峰公司下设有新昌分公司，但未设有“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昌办事处”。2018年9月21日，万峰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舜峰公司。同时查明，俞桂炎系新昌翡翠公馆二期-1-标段项目部的出纳。永乐公司为主张本案债权，委托律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买方主体的认定问题。分析如下：1）从合同形式上看，本案《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系永乐公司与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任柏夫以公司经办人的身份签字并加盖“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昌办事处”公章，虽然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仅设有新昌分公司未设有新昌办事处，“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昌办事处”公章涉嫌造假，但结合合同载明的工程确为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承建，以及合同加盖的公章，可认定永乐公司对任柏夫的经办人身份有信赖的基础；2）舜峰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的钢筋确系永乐公司供货；3）俞桂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钢材供应总额，以及月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钢材本息，并且支付部分钢材款，俞桂炎辩称其上述行为系代表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项目部的职务行为，舜峰公司对该辩解意见予以认可；4）钢材买卖供应年度任柏夫曾获得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颁发的先进工作者的荣誉证书，外观上与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有紧密关系。综上，该院认定任柏夫在案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以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经办人的身份签署合同的行为可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买方应认定为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 2、关于案涉钢材款本息金额的认定问题。俞桂炎作为项目部出纳已确认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累计配送钢材2474.888吨，钢材款金额8904272.17元。2016年5月29日，任柏夫签字确认截止2016年4月底欠付钢材款本金为3103620.64元，根据合同约定的月息九厘计算利息为84021.43元，共计欠款3187642.07元。扣减到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1月27日三次支付的款项55万元，可以认定截止2017年7月30日，按照合同约定，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尚欠永乐公司钢材款本金2865758.19元，利息184106.18元，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永乐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每天按欠款总金额的0.2%计算”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 3、关于任柏夫的责任问题。任柏夫以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经办人的身份签订合同、收货、对账以及付款。2017年10月18日，任柏夫以个人名义向永乐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钢材款本金为2865758.19元，并承诺如未按期付款，则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违约责任。该承诺内容可以认定任柏夫加入对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的上述债务承担。 该院对此认为，永乐公司与万峰公司（舜峰公司的前身）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永乐公司主张舜峰公司支付钢材款2865758.19元，利息184106.18元，合计3049864.37元，并支付以2865758.19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永乐公司主张舜峰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40000元，亦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一并予以支持。任柏夫出具付款承诺书，自愿加入对上述债务的履行，故该院对永乐公司要求任柏夫支付货款等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俞桂炎辩称其在对账单确认货款总额以及支付部分货款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的意见，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纳，故该院对永乐公司主张俞桂炎支付货款本金以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任柏夫辩称永乐公司未按约开具增值税发票故阻却货款支付义务，该院认为合同约定了永乐公司应提供正规的税务钢材发票，但未将此约定作为钢材货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故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舜峰公司、任柏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永乐公司支付钢材货款2865758.19元，利息184106.18元，律师代理费140000元，合计人民币3189864.37元，并支付以2865758.19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永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为永乐公司与万峰公司之间，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但在2017年10月18日的付款承诺书中，明确了万峰公司与任柏夫均为欠款主体，且任柏夫也以承诺人的身份签名确认，故原审认定任柏夫为债务加入人，并由其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任柏夫提出在永乐公司认可的款项外其还向永乐公司支付过866000元，但其所主张的付款情况均为2014年9月至11月间，而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间永乐公司与万峰公司均存在对账单，并由任柏夫或俞桂炎签名确认，对账单对钢材款的累计金额、应付利息及付款金额等有明确连续的记载；且该部分付款均形成于付款承诺书之前，而付款承诺书对欠款金额有明确具体的表述，任柏夫虽提出该付款承诺书系未经对账形成，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可以否定该付款承诺书的内容，故永乐公司以该付款承诺书确定的金额要求承诺人按期支付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至于任柏夫提出的有效钢材发票开具问题，因增值税发票开具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前提，故其以永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主张未按期支付货款不属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舜峰公司和任柏夫在支付货款后有权要求永乐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应发票，或向有权管理机关反映。 综上所述，任柏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319元，由上诉人任柏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斌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