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叶，男，195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新，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宗振，男，199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为叶、原审被告王宗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误工费10000元、财产损失9400元的诉讼请求，并免除上诉人对鉴定费1350元、评估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的赔偿责任（上诉金额2225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不应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正驾驶农用手扶拖拉机从事农业劳动，上诉人的医疗跟踪人员到医院跟踪被上诉人病情时，被上诉人认可其从事农业生产，没有工作单位；且事发时，被上诉人已年满621周岁，超过退休年龄，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工作。二、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包括车辆损失和货物（山栗子）损失，该损失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一审时上诉申请重新评估未获准许，致使损失未查清。被上诉人的货物并不会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且上诉人在事发后到停车场查看被上诉人车辆时，亦未见货物或货物残值，故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不应支持。三、鉴定费、评估费等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在上诉人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四、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过高，应为1000元。 陈为叶辩称，对误工费，被上诉人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然从事工作，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收入状况和因涉案交通事故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卷宗证实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即行使自由裁量权。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宗振未陈述意见。 陈为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王宗振赔偿陈为叶各项损失共计1463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19时45分，王宗振驾驶鲁Ｌ×××××号牌小型客车，沿日照市东港区南竹路行驶至时，与陈为叶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致陈为叶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东港大队认定，王宗振负事故全部责任，陈为叶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陈为叶即到日照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陈为叶实际住院28天，经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第2-8肋骨骨折、左侧创伤性血胸、双侧创伤性气胸等病症。陈为叶之伤情后经法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两处。 另查明，王宗振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王凡忠，王凡忠与王宗振系父子关系，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 陈为叶主张了如下损失：1.医疗费21704.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4.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5.残疾赔偿金90171.72元（39549元/年×19年×12%）；6.鉴定费1350元；7.误工费10000元（100元/天×100天）；8.财产损失9400元；9.施救费400元；10.评估费5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46326.22元。 陈为叶向法庭提供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一日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2018年6月-8月工资表、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评估费收据、施救费发票、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评估意见书。 对陈为叶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住院收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误工费有异议，认为陈为叶发生事故时已经年满62周岁，而且发生事故时也是驾驶手扶拖拉机并非从事雇佣工作，提供的工资表没有加盖单位财务专用章，也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劳动合同等客观性证据，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对评估报告有异议，该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而且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陈为叶有货物损失，所以该评估报告中的山栗子损失68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该评估报告中备注货物因为没有施救而全部损失，即使货物损失属实，也是因为陈为叶自身过错所造成的，不应当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陈为叶的货物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没有证据证实存在货物损失，故不应当支持；对评估费有异议，并非正规发票，而且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对施救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车辆进行施救，货物也应当一并进行施救；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为叶左肩关节不构成十级伤残，申请重新鉴定；对营养费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陈为叶需要加强营养，且营养期过长；对护理费有异议，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对残疾赔偿金有异议，认为陈为叶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庭酌情认定；陈为叶无证驾驶机动车，没有年审机动车，对于事故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王宗振同意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宗振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陈为叶发生交通事故，致陈为叶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宗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故对因该次事故给陈为叶造成的损失，应由王宗振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鲁Ｌ×××××号牌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有交强险，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为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王宗振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王宗振予以赔偿。 对于陈为叶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21704.50元，陈为叶提供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王宗振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营养费，考虑陈为叶年龄较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住院期间营养费，营养费标准酌情为20元/天，故陈为叶的营养费损失为560元（20元/天×28天）；4.关于护理费，陈为叶要求的护理标准120元/天不超出日照市护工工资的相关标准。根据“三期”的相关规定，陈为叶左侧第2-8肋骨骨折护理期为30-60日，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限45日，故陈为叶的护理费损失为5400元（120元/天×45天）；5.关于残疾赔偿金，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陈为叶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有证据证实陈为叶的伤残评定存在程序或实体瑕疵，对陈为叶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陈为叶的伤残等级构成两处十级伤残，陈为叶系城镇居民，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故陈为叶的残疾赔偿金为90171.72元（39549元/年×19年×12%）；6.鉴定费1350元，陈为叶提供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误工费，陈为叶提供的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2018年6月-2018年8月的工资明细表、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能够证实陈为叶的实际收入情况。根据“三期”的相关规定，陈为叶肋骨骨折（多根）误工期为60-120日，陈为叶要求的误工期100天不超出“三期”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陈为叶的误工费为10000元（100元/天×100天）；8.关于财产损失，其中车辆损失2600元，陈为叶提供评估报告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货物损失（山栗子）680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有异议，认为事故认定书上没有记载该项损失，且评估报告系陈为叶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对货物损失不予认可。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要求对“山栗子”损失进行重新评估，因标的物已不存在，故对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重新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王宗振证实事故发生时陈为叶车上确实载有山栗子，且评估报告中的现场图片也能看出在事故事发时陈为叶车上载有货物，同时陈为叶提供评估报告予以证实货物损失金额，故对货物损失6800元予以支持；9.施救费400元，陈为叶提供施救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评估费500元，陈为叶提供评估费收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此次事故致陈为叶受伤，并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给陈为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王宗振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2886.22元。 对以上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为叶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90171.72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119571.72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陈为叶的医疗费1170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560元、鉴定费1350元、评估费500元、财产损失7800元，共计23314.50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100%的比例予以赔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为叶各项经济损失119571.7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为叶各项经济损失23314.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陈为叶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7元，减半收取1613.50元，由陈为叶38.50元，由王宗振负担15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本单位工作人员到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进行调查的录音一份、现场调查照片两张，用于证实陈为叶在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为1700元。 陈为叶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实被录音的人系被上诉人单位职工，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职工因工作年限不同，工资并不一致，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工资状况。照片中的人员亦不能证实为被上诉人单位的职工。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录音及照片中的证人身份信息不明，故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亦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工资状况，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为叶的误工费应否支持，2.涉案价格评估报告能否采信，3.涉案鉴定费和评估费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4.陈为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 关于陈为叶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时陈为叶提交了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加盖本单位印章且有公司经理签字确认的误工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载明“陈为叶系我单位职工，月收入为3000元……,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为10000元整。”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明，结合陈为叶提交的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2018年6月—8月的工资表确认陈为叶的误工费为10000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二审认可陈为叶为日照沁泉酒业有限公司员工，但主张其工资收入为1700元/月，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不应支持陈为叶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本院依职权调查陈为叶工资收入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涉案价格评估报告应否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涉案价格评估报告书系山东鼎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申请人委托，指派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人员，根据鉴定材料和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的基础上，结合事故现场勘验照片、车辆及物品损坏查验记录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且明确了涉案1000斤山栗子的损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该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的货物损失不实，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山东鼎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提供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存在上述规定重新鉴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车辆损失和货物损失价值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鉴定费和评估费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陈为叶为确定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和财产损失，委托鉴定机构和价格评估机构进行伤残鉴定和财产损失评估，分别支出鉴定费1350元、评估费500元，该鉴定费和评估费均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判决上述费用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和评估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为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抚慰金应当考虑多种因素。本案交通事故中，王宗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为叶不负事故责任，陈为叶因涉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两处，故一审法院根据陈为叶住院病历中载明的左侧创伤性湿肺、面部皮肤裂伤、左肩部、左上肢软组织挫伤、腹壁血肿等伤情，结合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