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0行初270号 原告项亨运，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原告项菊芳，女，195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项珍珍，女，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朱某，女，201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项某，男，201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文斌（系原告项珍珍丈夫），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仙居县环城西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颜海荣，县长。 应诉负责人梅安虎，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荣来，仙居县朱溪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 委托代理人周成海，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仙居县朱溪镇朱溪村。 法定代表人吴环洲，镇长。 原告项亨运、项菊芳、项珍珍、朱某、项某因诉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项亨运、项菊芳、项珍珍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文斌、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的应诉负责人梅安虎及委托代理人周成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项亨运等五人起诉称：一、被告在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中将原告项珍珍、朱某二人作人户一致安置，即无土安置，没有宅基地和生产生活用地，原告认为此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有关法律法规。项珍珍、朱某二人一出生户口就在××村，生产、生活都在溪上村，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溪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证均显示项亨运户家庭成员四人：项亨运、项菊芳、项珍珍、项敏慧，以上证据都证明项珍珍一直都是溪上村的农村集体成员，一直享有溪上村的农村集体利益，包括平时每年的分红补贴、农医保补贴以及选举权等。原告户也一直不同意签订移民安置协议，项敏慧虽然是户主项亨运的儿子，但是至始至终从来没有参与家庭关于朱溪水库移民安置的讨论及发表意见，村支部书记项幸福和村民项泽荣对项敏慧言语上加以利诱，让项敏慧隐瞒户主代替户主项亨运签订移民补偿协议，在没有经过原告户全部成员同意的情况下，私下将家庭集体移民补偿协议签字了，原告认为该协议不能代表所有家庭成员的意见，是无效的。二、按照仙政办发[2017]77号文件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三点农村妇女嫁给城镇户口男子，该女子可随移民家庭享受生活用地，而项珍珍与朱文斌是2009年4月3日登记结婚的，当时朱文斌的户口性质是城镇居民户口，项珍珍并不能把户口迁到夫家，不属于应迁出而未迁出的户口，而朱文斌的城镇户口是到2011年才迁回农村的，而按照仙政办发[2017]77号文件的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配偶需长期拥有城镇户口性质，从这一点上来说，将项珍珍以人户一致的无土安置也是违法的不合理的。三、项敏慧的儿子项某，2018年出生，属于新生人口，理应属于有土安置的名单。四、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分别向朱溪镇人民政府、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分别提交了要求解决项珍珍、朱某安置方式问题的申请书，截止到现在时间过去4个多月，申请书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根本不给解决问题，导致原告只能起诉。五、同是外嫁女及其子女的土地房屋在拆迁过程中利益受到损害的案件，比如同是朱溪水库工程的案子，周泽标状告仙居县人民政府浙行终593号行政判决书里明确将仙居县人民政府原先将周泽标的女儿、女婿、两个外甥女的人户一致无土安置推翻，要求按照有土安置的方式进行重新安置。六、原告请求附带审查规范性文件的合法性：①仙政办发[2017]77号第十四条第三点的第二小项；②仙政办发[2017]77号第十一条第七点人户一致安置方式；③仙政办发[2017]77号第二十八条。综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户所签订的《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依法对原告户重新作出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移民安置，其中项珍珍、朱某两人应该按照定点有土安置，项某的移民安置补偿费应该同等享受；2、附带审査仙政办发[2017]77号规范性文件的合法性。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项亨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2、项敏慧证词；3、仙政办发[2017]77号文件；4、周泽标户浙江省高院行政判决书；5、农村集体土地承包证；6、股权证；7朱文斌户口本、结婚证；7、浙土资函[2018]88号文件；8、溪上村关于宅基地分配的意见；9、村委会2019年11月1日通知书；10、申请书；11、溪上村村委会证明；12、朱文斌工作单位证明；13、项亨运户户口本。 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于2017年6月30日、9月13日相继颁布了《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安置办法》（以下简称《安置办法》）、《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房屋提前腾空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腾空方案》）。答辩人为移民人口认定、统计、实物调查、建筑物和附着物评估、安置点规划和实施以及移民安置方方面面协调等事宜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2017年7月至10月对该项工作又展开了百日攻坚行动，为依法和谐安置移民，共有2078移民户己经签订了移民补偿安置协议，签约率达99%。朱溪水库移民安置区选择在仙居下各镇中心区块，从安置区的实际情况来看，今后移民生产、生活、居住环境等比原先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二、原告户同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户于2017年10月15日与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编号A03179）》(以下简称《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11月21日原告户选取了宅基地。1、原告与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从《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看，符合相关法律及《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安置办法》规定，既符合法律政策规定，也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3、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程序合法。三、原告提出确认《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告提出《安置补偿协议》由家庭成员项敏慧所签不能代表户主项亨运，答辩人认为项敏慧是户主项亨运儿子，也是《安置补偿协议》的主体之一，《安置补偿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确认本协议，己经家庭户全体成员协商一致。项敏慧是一个成年人，对协议内容是清楚的，代表全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是有效的。2、原告户移民人口6人(包括原告在内)，根据《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安置办法》第十一条第（七）项规定，项珍珍出嫁到朱溪村，朱某系项珍珍女儿，因二人户籍系应迁未迁的农村居民，只能按照人户一致方式安置，不能按照定点有土方式安置。3、项敏慧的儿子项某于2018年出生，根据《仙居县人民政府关于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宅基地分配人口截止日的通告第12号》截止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24时(农历是2017年7月10日)，因此项某不在统计移民人口截止时间之内，所以不能计算移民安置补偿费。四、《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安置办法》规范性文件合法有效。《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安置办法》在科学论证、广泛征求意见、合法性审查基础上，经县政府常务会议集体讨论决定，并报县政府备案审查后于2017年6月30日发布，属规范性文件。《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安置办法》出台后，在仙居县人民政府官方网站政府信息公开栏目进行了公开发布，同时在库区村、朱溪镇政府、县指挥部醒目位置张贴公告，并编印3000份宣传手册，发放至各移民户，使移民安置办法家喻户晓。《安置办法》是对《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的执行，对库区移民安置补偿作出的普遍使用标准，实际10个村，虽然范围特定，但不针对具体人。原告对仙政办发[2017]77号文件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三点第二小项、第三章第十一条第七点、第五章第二十八条提出异议，答辩人认为上述条款经审查，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1、国务院令第679号《关于修改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的决定》；2、发改农经[2010]1527号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3、浙政函[2015]113号浙江省人民政府文件；4、仙政办发[2017]77号仙居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5、会议记录；6、会议签到表；7、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8、房产评估一览表；9、建设征地附属物补偿清单;10、移民人口补偿补助奖励发放清单;11、征地移民意向调查表;12、朱溪水库人口、实物调查表;13、原告户宅基地位置确书及附件；14、证明；15、户籍证明；16、2017年8月22日被告《关于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宅基地分配人口截止日的通告》。 经审理查明：原告项亨运与妻子项菊芳、女儿项珍珍、儿子项敏慧、儿媳吴媚媚、孙子项某及外孙女朱某七人同户，项亨运为户主，上述七人户口均在仙居县××村。 2010年，发改农经[2010]1527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浙江省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原则同意浙江省发展改革委所报朱溪水库工程项目建议书。2011年6月1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禁止在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的通告》，该通告明确原告户所在的溪上村属于水库淹没区。2015年9月2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函[2015]113号《关于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的批复》原则同意台州市朱溪水库开发有限公司所报《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报批稿）》提出的项目建设征地处理范围、实物调查成果、移民安置任务、安置标准和移民安置规划方案、后期扶持方案、移民生产生活水平预测评价。2015年11月30日，浙江省移民办作出浙移安[2015]51号《关于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的审核意见》。2016年期间，仙居朱溪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对库区移民房屋及附属物评估项目采用政府采购的方式，并确定由台州市龙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组织评估。2017年6月30日，仙居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仙政办发[2017]77号《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安置办法》。2017年9月13日，仙居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仙政办发[2017]118号《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房屋提前腾空安置方案》。自然资源部于2018年9月4日作出关于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项目用地已经国务院批准。 2017年10月15日，项敏慧与被告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签订《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载明核定该户安置人口6人，即原告项亨运、项菊芳、项珍珍、朱某及儿子项敏慧、儿媳吴媚媚。协议明确原告项亨运、项菊芳、儿子项敏慧、儿媳吴媚媚的安置方式为定点有土，原告项珍珍、朱某的安置方式为人户一致。现原告项珍珍、朱某认为协议对其作人户一致安置违法，应该按照定点有土安置，项某的移民安置补偿费应该同等享受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2019年12月25日，五原告申请撤回对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国务院令第679号《关于修改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的决定》、发改农经［2010］1527号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浙政函［2015］113号浙江省人民政府文件、仙政办发［2017］77号仙居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会议记录、会议签到表、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编号A03179）、房产评估一览表、建设征地附属物补偿清单、移民人口补偿补助奖励发放清单、征地移民意向调查表、朱溪水库人口、实物调查表、原告户宅基地位置确书及附件、证明、户籍证明、仙居县人民政府通告第12号、项敏慧证词、周泽标户省高院判决书一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证、溪上村股权证一份、朱文彬的户口本、结婚证、浙土资函［2018］88号文件、溪上村关于宅基地分配的意见、村委会2019年11月1日通知书、申请书、溪上村委会证明、朱文彬工作单位证明、项亨运户户口本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台州市朱溪水库属于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台州市朱溪水库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的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编制了移民安置规划，并报浙江省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审核。根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工作的组织和领导。”第二十六条规定：“移民区和移民安置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移民安置规划的组织实施。”因此，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作为具体实施单位签订的涉案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协议，应视为受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的委托，故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五原告自愿撤回对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的起诉，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即只要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以及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等可撤销情形，人民法院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或者认为具有可撤销情形。本案中，涉案协议系项敏慧与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签订，项敏慧系原告项亨运的儿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可以代表家庭成员签订协议，五原告认为项敏慧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胁迫、欺诈、损害公共利益、他人利益等情形。且被告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与项敏慧签订被诉安置协议并不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 关于原告请求附带审查仙政办发［2017］77号《台州市朱溪水库工程移民安置办法》第十四条第（三）2原户籍在移民村……、第十一条第（七）人户一致安置及第二十八条安置补助条款的合法性审查问题，因涉案协议无依据第十四条第（三）2原户籍在移民村的条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至于第十一条第（七）人户一致安置及第二十八条安置补助及奖励条款，本院生效的判决已就上述条款作了认定，且也无违反上位法，故不违法。 综上，五原告起诉请求撤销或者确认涉案协议违法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原告项亨运、项菊芳、项珍珍、朱某、项某撤回对被告仙居县朱溪镇人民政府的起诉。 二、驳回原告项亨运、项菊芳、项珍珍、朱某、项某对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项亨运、项菊芳、项珍珍、朱某、项某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吴鸿滨 审判员  郭晓明 审判员  徐后利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丽萍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