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渝01民初第1159号 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渝大道66号金山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5000005567784755。 法定代表人：段成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38BD8J。 法定代表人:王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亚斌，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远露，女，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北京天骄航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7号致真大厦C座21层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18063917T。 法定代表人：王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威，女，系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男，系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两江管委会）与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天骄公司）、第三人北京天骄航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两江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鲁鹏，被告重庆天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远露、蒙亚斌，第三人北京天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江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天骄公司向两江管委会返还扶持资金4.6638亿元；2.判令重庆天骄公司向两江管委会支付违约金1.238亿元；3.判令重庆天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5.9018亿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扶持资金与违约金之日止）；4.判令重庆天骄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律师费50万元、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8日，两江管委会与北京天骄公司签订《入区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北京天骄公司在两江管委会龙兴工业园区设立项目公司，投资建设天骄航空发动机产业基地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并对项目开展做出了具体的时间约定，且两江管委会与北京天骄公司易约定了对就未达到约定的事项的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北京天骄公司指定重庆天骄公司为实施项目的公司，两江管委会协助重庆天骄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了《入区协议》所约定的位于龙兴组团的两块土地，并登记在其名下，并在2017年12月，根据重庆天骄公司申请和《入区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重庆天骄公司支付扶持资金人民币合计4.6638亿元。截至两江管委会起诉之日，重庆天骄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进度实施推进项目，未产生销售收入。两江管委会有权要求重庆天骄公司退还已收取的产业扶持金，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支付违约金，重庆天骄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国有土地长期限制，两江管委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影响了重庆两江新区开发建设的进度和效果，给两江管委会造成了重大损失。 重庆天骄公司辩称：1.重庆天骄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本案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管辖；3.重庆天骄公司和第三人北京天骄公司并未违反《入区协议》及《补充协议》。 北京天骄公司述称，本案根据案涉《入区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管辖。 两江管委会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重庆天骄公司、北京天骄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28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北京天骄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共建天骄航空动力产业基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定在重庆市共同投资建设天骄航空动力产业基地；项目选址在重庆市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区；项目公司是指双方根据本协议在重庆市行政区内设立的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按有限责任公司形式设立；双方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由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提请设在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该委员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等。 2015年12月，两江管委会作为甲方，北京天骄公司作为乙方，双方根据前述《合作协议》就在甲方管辖的龙兴工业园区投资建设天骄航空发动机产业基地项目事宜签订《入区协议》，协议第1.1条约定，项目名称为重庆天骄航空动力产业基地项目；第1.5条约定，项目效益分3个阶段实施，2017年计划实现销售收入100亿元，2018年计划实现销售收入200亿元，2020年计划实现销售收入500亿元；第2.2条约定，项目计划2015年第四季度开工，2016年第四季度投产；第11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同意，项目公司取得重组后的工商营业执照后，（1）本协议中乙方除第3.5.2条和第7条外的其他权利义务即转移给项目公司，同时项目公司应遵循第7条的权利与义务，（2）本协议规定为项目公司的权利义务，即由项目公司自行享有或承担。乙方应在项目公司取得重组后的工商营业执照后7日内，督促其向甲乙双方分别出具承诺函，确认其以充分知悉并无条件接受前述权利、义务。项目公司出具承诺函后，甲方无权就项目公司违反其义务的任何行为（本协议第3.5.2条除外）追究乙方的责任，相关法律后果由项目于公司承担；第14.2条约定，若双方协商后仍不能解决争议，双方同意提请设在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该委员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 2015年12月，两江管委会作为甲方，北京天骄公司作为乙方，就前述《入区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第2.1条约定，项目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分别获得各期项目用地并足额缴纳了当期土地综合价金及相关规费后，根据实际情况和项目公司申请，甲方分期向项目公司给予当期专项扶持资金（等同于当期土地综合价金），用于支持项目建设和企业创新研发发展；第2.7.3条约定，依据本补充协议第2条给予项目公司的扶持资金均系附条件的奖励政策，其前提系本项目应当符合《合作协议》《入区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如未达到上述条件的，则甲方有权要求项目公司将已获得的扶持资金的部分或者全部款项退还给甲方财政部门；第4.1条约定，项目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达到《入区协议》第2.2条约定的开工、建成、投产等建设计划，因项目建设的特殊性延期达到6个月且无免责事由的，甲方有权选择以下一种方式或者并处两种方式处理：（1）根据项目应开工建设面积，按照5万元/亩的标准，向项目公司收取违约金；（2）不执行或不完全执行本投资补充协议第2条给予项目公司的各类项目扶持，已经执行的，有权要求项目公司返还或支付同等金额的违约金。 2016年8月30日，出让人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受让人重庆天骄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渝地（2016）合字（两江）第23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合同所涉坐落于两江新区龙兴组团Ｔ分区Ｔ9-1／01号宗地、宗地编号为ＬＪＸＱ-2-102、总面积998450平方米的二类工业用地在2016年9月30日前交付给重庆天骄公司；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5161万元，每平方米253元。2017年8月1日，重庆天骄公司取得该出让土地不动产权证渝（2017）两江新区不动产权第××号。2016年11月23日，重庆天骄公司取得重庆市规划局颁发的相关出让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16年10月，重庆天骄公司向两江管委会提交了《重庆两江新区产业扶持资金项目申请表》、《企业申报材料真实性承诺书》、《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政扶持资金补助测算说明》等材料。其中《重庆两江新区产业扶持资金项目申请表》载明，重庆天骄公司系承载天骄航空动力产业基地项目的公司主体。《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政扶持资金补助测算说明》载明，根据重庆天骄公司母公司北京天骄公司与两江管委会签订的前述入区协议和入区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分别获得各期项目用地并足额缴纳了当期土地综合价金及相关规费后，根据实际情况和项目公司申请，对项目公司给予等同于土地综合价金金额的专项扶持资金，用于支持项目建设和企业创新研发发展，该公司已符合入区补充协议约定的专项扶持资金条件，根据该条款约定专项扶持资金金额应等同于土地综合价金暨土地出让成本及其他土地出让费用合计25161万元。重庆两江新区财政局遂于2016年12月26日向重庆天骄公司银行转账产业扶持资金25161万元。 2017年2月24日，出让人重庆市国土局与受让人重庆天骄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渝地（2017）合字（两江）第4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坐落于两江新区龙兴组团Ｔ分区Ｔ9-1／019（部分一）号、宗地编号为ＬＪＸＱ-2-114、总面积852226平方米的二类工业用地在2017年2月28日前交付给受让人重庆天骄公司；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1477万元，每平方米253元。2017年8月1日，重庆天骄公司取得该出让土地渝（2017）两江新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2017年8月11日，重庆天骄公司取得重庆市规划局颁发的相关出让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17年，重庆天骄公司向两江管委会提交了《重庆两江新区产业扶持资金项目申请表》、《企业申报材料真实性承诺书》、《关于产业扶持资金使用的承诺》、《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2017年度财政扶持资金补助测算说明》等材料。其中《重庆两江新区产业扶持资金项目申请表》载明，重庆天骄公司系承载天骄航空动力产业基地项目的公司主体。《重庆天骄航空动力有限公司2017年度财政扶持资金补助测算说明》仍然载明，根据重庆天骄公司母公司北京天骄公司与两江管委会签订的前述入区协议和入区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分别获得各期项目用地并足额缴纳了当期土地综合价金及相关规费后，根据实际情况和项目公司申请，对项目公司给予等同于土地综合价金金额的专项扶持资金，用于支持项目建设和企业创新研发发展，该公司已符合入区补充协议约定的专项扶持资金条件，根据该条款约定该次专项扶持资金金额应等同于土地综合价金暨土地出让成本及其他土地出让费用合计21477万元。重庆两江新区财政局于2017年12月18日分别银行转账产业扶持资金138164185元、76605815元，合计21477万元。重庆天骄公司迄今无销售收入。 本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天骄公司是否承继了案涉《入区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重庆天骄公司在向两江管委会出具的《重庆两江新区产业扶持资金项目申请表》中明确认可该公司即系承载两江管委会与北京天骄公司签订的《入区协议》约定的重庆天骄航空动力产业基地项目的公司主体。重庆天骄公司还依据前述协议受让了有关基地项目的建设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重庆天骄公司向两江管委会出具的《财政扶持资金补助测算说明》中也以前述项目公司的身份，称根据重庆天骄公司的母公司北京天骄公司与两江管委会签订的《入区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在项目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分别获得各期项目用地并足额缴纳了当期土地综合价金及相关规费后，两江管委会应根据实际情况和项目公司申请，对项目公司给予等同于土地综合价金金额的专项扶持资金，用于支持项目建设和企业创新研发发展，该公司已符合入区补充协议约定的专项扶持资金条件。两江管委会亦根据前述协议向重庆天骄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扶持资金。则重庆天骄公司已经根据《入区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了由有关协议约定的、应由重庆天骄航空动力产业基地项目的项目公司享有的权利，着手建设有关基地项目，获取了有关扶持资金，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实际履行了《入区协议》《补充协议》，故其应当系承受了《入区协议》《补充协议》有关权利义务的当事人。《入区协议》第14.2条约定在双方就因协议引起的或与协议有关的争议在双方协商后仍不能解决争议时，双方同意提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有关仲裁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入区协议》中的前述仲裁协议内容对重庆天骄公司、两江管委会均应具有约束力。本案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并非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之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2992700元予以退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管理委员会。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余彦龙 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