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55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卿，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净萱，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红英，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飞，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马振，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再审申请人孙卿因与被申请人石红英、一审被告马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卿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石红英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四个要件，进而判令孙卿代张建林偿付石红英欠款763.6万元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错误，也与孙卿提交的四份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侵害了孙卿的合法权益。1.石红英提交的由张建林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石红英诉张建林、丁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并不足以认定石红英对张建林的债权真实存在、合法有效。（1）《情况说明》无法证实张建林与石红英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张建林基于向孙卿账户转款763.6万元的事实，于2015年5月4日在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马尚法庭提起了诉讼，该案已经驳回了张建林的诉讼请求。（2）石红英诉张建林、丁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孙卿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证实的问题有异议。而从石红英提交的卷宗材料看，其中就765万元借款的存在仅有借据、收据以及张建林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且该份证据的出处为（2017）鲁0303执390号案件，跟石红英诉张建林案毫不相干。针对如此大额的借款，仅凭上述三份证据无法有效证实石红英向张建林提供了765万元借款的事实。2.孙卿在原审庭审时提交的四份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充分证实张建林与孙卿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1573号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该两份判决对石红英提交的张建林和孙卿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体现的763.6万元款项的性质已经作出认定，而本案石红英同样提供了上述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审法院在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况下，认定张建林与孙卿存在借贷关系，明显错误。正是因为该763.6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张建林，借款人是山东润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孙卿和邱虹均是帮张建林代为转款，这也是为何对于763.6万元只有张建林向孙卿的转款记录，而没有孙卿向张建林回款的原因所在。因为对于该763.6万元负有还款义务的是山东润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孙卿无义务向其还款。3.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在案件审理期间，曾前往监狱向张建林进行调查核实，张建林的陈述系虚假的。从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实，张建林被羁押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张建林起诉时未被羁押，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与本案一审法官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相矛盾。⒋从李涛诉孙卿、马振及邱虹一案中可以得知，张建林已于2016年10月26日将其对孙卿享有的763.6万元转让给李涛，所以，假使张建林与李涛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存在，那么该763.6万元已经与张建林再无关联，所以即便石红英对张建林真的享有债权，那么石红英也无权再向孙卿行使代位追偿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指的就是债务人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本案张建林已经先后两次直接或间接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孙卿主张过债权，根据上述规定，债务人向次债务人行使权利的情形不通过诉讼或仲裁的即可为“怠于”。原判决错误的将行使权利的结果认定为“怠于”，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上述规定，认定“只有债务人基于本意向次债务人提起了仲裁或者诉讼并且取得了生效的、可以作为执行依据的裁判文书才能算做未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以及“即便债务人提起诉讼，但诉讼未实现债权，亦不能认定债务人行使了到期债权”，系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原审中，孙卿不认可与张建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认可与张建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认定孙卿与张建林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也正是依照上述规定，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1573号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1885号判决，对张建林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所以原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张建林与孙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石红英辩称，一、石红英与张建林之间76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合法有效，该事实已经张店区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二、（2015）张民初字1573号民事判决和（2016）鲁03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是因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并未认定张建林与孙卿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法院查明，山东健智实业有限公司会计邱红是根据孙卿的安排打款，证明了邱红是孙卿的会计，是服从孙卿的指示而不会接受张建林指示去听从张建林安排。三、本案二审中发现了新的证据。首先张建林与孙卿的账户历史明细中证实了张建林与孙卿确实存在763.6万元的资金往来，孙卿认为接受张建林的委托将763.6万元借给了山东润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和王鹏，但根据（2014）历民初字第1863和（2014）历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以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6534号和（2016）鲁01民终6535号民事判决，邱虹作为孙卿的会计向润通能源公司和王鹏主张800万元权利。另外根据汇款对比明细表均可以证实该800万元无论时间，金额均不一致。张建林与王鹏之间既无合同也无银行流水往来，张建林和王鹏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孙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用途不影响张建林与孙卿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建林与孙卿之间的上述款项往来至今只有张建林往孙卿账户打款，而无孙卿往张建林账户回款的记录。在此情况下，原判决认定孙卿与张建林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本案事实。四、在石红英与张建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建林与孙卿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石红英直接向孙卿主张代偿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张建林虽曾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均未实现债权即张建林通过诉讼未实现孙卿偿还其债务的目的，故，原判决适用该条法律并无不当。五、关于孙卿主张涉案款项由邱虹代张建林出借给王鹏、石红英在二审中提交的四份判决书仅是邱虹作为张建林的代理人，以个人名义代张建林出借款项，为山东君邦担保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的主张，上述证据，已经被孙卿提供的证据代替，上述四份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未涉及张建林。从上述四份判决书以及卷宗材料中，无张建林委托邱虹对涉案款项进行出借的证据，相应案件的处理结果或案件（执行或过付等）款亦未涉及张建林，更无有效证据证明邱虹将案件的结果或执行的款项交付给张建林。邱虹与张建林之间的电子通信内容不能推翻邱虹与案外人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金额800万元）并持相应合同主张权利的事实。综上，邱虹所涉及的四份判决系独立的民事诉讼案件，处理的是独立的邱虹与他人之间的民事借贷纠纷，与本案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合同及款项来源、发生的金额、时间等方面均无关联。从其他诉讼案件中调取的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张建林与孙卿、马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2013年8月30日至2013年9月9日，根据银行流水，张建林借给孙卿553.6万元，同期，孙卿、马振的会计邱虹借给王鹏800万元。足以证实张建林借给孙卿、马振的钱与邱虹借给王鹏的钱不是同一笔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孙卿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涉及本案借款，张建林曾作为债权人以民间借贷起诉孙卿、马振、山东健智实业有限公司。该案经审理，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建林的诉讼请求，张建林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系在生效判决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就同一笔借款石红英又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提起的诉讼。因此，第一，在本案的债务人张建林已经对次债务人孙卿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本案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条件；第二，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1885号判决已经生效的前提下，本案又对张建林和孙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认定，而且上述判决已经认定张建林与孙卿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驳回了张建林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认定与（2016）鲁03民终1885号判决存在矛盾。综上，孙卿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程卫华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苏 瑁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