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苏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银横路560号银古物流中心物流宾馆二楼。法定代表人：李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森林，宁夏塞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照，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智，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彬，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宁夏苏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苏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怀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苏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3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故判决错误。首先，2015年9月17日，韩育军与无棣汇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泰混凝土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该合同中并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也没有上诉人对韩育军的授权，韩育军也不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韩育军的身份问题，韩育军系上诉人靖边分公司负责人没假，是韩育军为了方便在靖边开展业务，与上诉人之间协议约定的，分公司成立时间是2016年4月6日，该分公司成立后也没有实际发生业务。本案所涉韩育军与汇泰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时间是2015年9月17日，一审法院认定中以2016年4月6日成立的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确定韩育军在2015年9月17日时就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简直是无稽之谈。作为法人之间签订合同，最起码的要求是要有法人授权并或加盖法人公章，该合同上仅仅是“滨州项目专用章”，此类的章可以随便刻制，故该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韩育军作为独立主体与汇泰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汇泰混凝土公司也应起诉韩育军，由韩育军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上诉人代韩育军向汇泰混凝土公司也已履行完毕相应的义务，双方之间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12月18日，上诉人向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文件明确记载，上诉人与韩育军系承包关系，上诉人系代付，同意由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日电公司）向汇泰混凝土公司支付余款183060元，汇泰混凝土公司也向昌盛日电公司主张了权利，故上诉人代付的债务已通过债权转让由昌盛日电公司予以履行，即形成汇泰混凝土公司与昌盛日电公司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汇泰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也应该向昌盛日电公司提出，而不是向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将该债权转让事实予以查明确认，但在认定中错误认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成为了代付关系，这是一审法院有意混淆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和代付关系，目的就是要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与汇泰混凝土公司之间本就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也从未通知到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提供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上根本就没有上诉人的确认，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2019年6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2019年6月5日即提起诉讼，何来债权转让通知，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本就是虚假的，按照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没有送达到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在认定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问题上，阐述通过诉讼的方式送达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审法院故意忽略被上诉人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对该债权转让通知不进行只言片语的阐述和认定，有意认定通过诉讼方式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就是认定上诉人要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这样违反法律规定一味保护当地企业和自然人，实属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提交答辩状同时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阐明了追加韩育军为本案被告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当庭告知，也不作出裁定书，该做法是违法的，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另外，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明显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立案及审理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规定完全不同，属于案由错误，影响到案件审理。刘怀照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没有否认一审时他承认或者自己证据证明的如下事实：上诉人承揽了昌盛日电公司的涉案建设工程，然后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分包给了韩育军；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与韩育军签订的协议，约定（第6条）韩育军承包涉案工程遗留欠款由上诉人代为支付，然后再由上诉人从将来上诉人应当支付给韩玉军的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已经为韩育军的涉案工程付款560余万元。上述事实证明，涉案工程的合法承建人是上诉人，而其“内部承包”是公司管理方式，对外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如果真的是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韩育军，则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这种分包是无效的，韩育军的行为对外仍然没有法律效力。更为根本的事实是，上诉人与韩育军在2016年10月8日签订了协议，将涉案工程的对外欠款事宜全部接管，并已经付诸行动对外付款。这种事后追认、兜底解决欠款事宜的协议，将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都给推翻了。再结合我方举出的2017年12月18日《情况说明》，确凿无疑地证实，涉案工程的欠款责任，上诉人早已承担下来，不仅自己亲自付出了巨款，还请求昌盛日电公司从本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中，直接拿出183060元偿付我方债权的转让人汇泰混凝土公司。但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却不敢触碰这些根本事实，而是提出“滨州项目专用章”等非常边缘的问题，这是完全没有法律意义的，因为一审判决并非依据“滨州项目专用章”等作出的，而是依据的上述根本事实作出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上诉依法不予全面审理，没有提出异议和反驳的部分，就是认可的。所以，上诉人没有对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提出否定，就是认可这些事实，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真的与汇泰混凝土公司没有结清了本案欠款。关于本案的工程欠款，承担向汇泰混凝土公司偿还义务的，确实是上诉人。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对昌盛日电公司的要求，只是请求该公司代为履行义务，并非是债务转移的协议，仅从《情况说明》的表面就能看出：上面只有上诉人单方的签章，根本不存在其他行为主体，没有相对方怎么能成为合同呢？试问，《情况说明》中有昌盛日电公司的认可吗？作为当时的债权人汇泰混凝土公司，何时认可过上诉人的债务转移？没有债权转让合同，哪来的债权转让事实呢？上诉人的错误，已经无需进一步反驳。3.本案债权转让的通知事实，应当是没有疑问的。上诉人承认一审法院阐述的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问题是正确的，但却责怪对被上诉人的通知没有作出肯定或者否定。一审法院就是在假定被上诉人没有通知或通知不存在的情况下做出的认定。4.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所谓程序问题，更是毫无意义的。所有的事实均已证明，本案债务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权利人就是被上诉人，所以无需浪费司法资源，追加韩育军。而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由，被上诉人在民事案由规定里，还真的没有找到。但无论如何，案由不会决定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只能是相反。刘怀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拖欠货款18306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韩育军以宁夏苏宏公司的名义与汇泰混凝土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由汇泰混凝土公司为宁夏苏宏公司承包的昌盛日电公司北海经济开发区光伏农业科技大棚电站项目提供混凝土，并对混凝土价格及其他权利义务均作出了约定，在违约责任中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按拖欠总额的20%承担违约金及利息。韩育军在该合同中签字，并加盖了宁夏苏宏公司“滨州项目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汇泰混凝土公司依照该合同提供了混凝土，韩育军及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员张海峰在汇泰混凝土公司制作的混凝土结算单中签字，其中张海峰签字的结算单中并加盖了上述宁夏苏宏公司“滨州项目专用章”，上述货款共计583060元，后韩育军偿还40万元，余款183060元未付。2017年，被告宁夏苏宏公司向发包人昌盛日电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北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科技大棚一期20MW光伏发电项目展示区项目，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韩育军（身份证：），其使用无棣汇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共计483060（肆拾捌万叁仟零陆拾元），造成该公司资产周转困难。我公司同意贵单位直接将尾款付至无棣汇泰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贵单位在代为发放后可从我方北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科技大棚一期20MW光伏发电项目展示区项目剩余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特此说明。”后该款昌盛日电公司未支付，宁夏苏宏公司亦再未支付。2019年6月4日，汇泰混凝土公司与原告刘怀照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因汇泰混凝土公司欠原告材料款，特将宁夏苏宏公司欠其上述混凝土款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汇泰混凝土公司享有的合同等资料全部交付给原告。汇泰混凝土公司在该协议中盖章，原告刘怀照签字。庭审中被告宁夏苏宏公司主张并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涉案农业科技大棚一期20MW光伏发电项目系由被告宁夏苏宏公司自昌盛日电公司处承包而来，宁夏苏宏公司主张将上述工程“内部承包”给韩育军施工；韩育军系被告宁夏苏宏公司靖边分公司的负责人。2016年10月8日宁夏苏宏公司与韩育军达成协议书，约定鉴于韩育军在履行内部承包工程过程中的严重问题，双方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韩育军在履行内部承包合同中所拖欠的工程款、材料款等，数额内由被告负责先行代为支付，最终由被告从应付韩育军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数额外由韩育军自行支付。庭审中被告确认欠付汇泰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属于“数额内”的部分。因该工程款支付事宜，原告刘怀照向本院提起诉讼。对于被告宁夏苏宏公司提出的追加韩育军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原告刘怀照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刘怀照所主张对被告宁夏苏宏公司的债权系由汇泰混凝土公司转让而来，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同时，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现被告宁夏苏宏公司对汇泰混凝土公司与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转让通知事宜均提出了抗辩，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汇泰混凝土公司对被告宁夏苏宏公司是否享有合法的债权；二、如上述债权存在，汇泰混凝土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对被告宁夏苏宏公司是否发生效力。下面分别做出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宁夏苏宏公司主张其承揽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于韩育军施工，据此主张由韩育军承担还款责任并申请追加韩育军作为共同被告。但韩育军系宁夏苏宏公司靖边公司的负责人，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作为总公司对分公司的管理，体现在对所属分公司在生产经营、资金调度、人事管理等方面行使指挥、管理、监督的权利，因此尽管被告宁夏苏宏公司主张靖边分公司系韩育军为方便靖边工程施工而与被告协商所成立，但靖边分公司成立后被告即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因此被告未解除韩育军靖边分公司负责人的任命，则其仍属于宁夏苏宏公司的工作人员；因宁夏苏宏公司自昌盛日电公司处承揽了涉案工程，即使宁夏苏宏公司与韩育军之间内部的承包协议，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韩育军作为宁夏苏宏公司工作人员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且宁夏苏宏公司与韩育军的协议书中亦认可该债务由宁夏苏宏公司首先支付，因此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外均应由被告宁夏苏宏公司负担。被告申请追加韩育军作为共同被告，原告刘怀照明确拒绝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合理行使，故对被告该申请不予准许。宁夏苏宏公司向昌盛日电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对欠付原告的混凝土款已进行了明确记载，且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相符，对此欠款数额应予以确认。该说明中记载的“同意贵单位直接将尾款付至无棣汇泰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应属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在第三人未履行该债务时，作为债务人的宁夏苏宏公司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已述及，汇泰混凝土公司对宁夏苏宏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其自愿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刘怀照系其真实的意思，也不为法律所禁止。原告主张债权转让通知已告知了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但原告据此已经提出了诉讼，被告宁夏苏宏公司通过诉讼已经对该债权转让的行为知晓。债权转让时通知债务人的目的是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但法律对通知的形式未作具体的规定。从避免发生纠纷的角度来看，债权人如能采用书面形式通知并由债务人签字认可是最佳形式，如通过其他方式予以通知，只要未加重债务人的负担，亦应产生通知的效果。被告宁夏苏宏公司通过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已明知汇泰混凝土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该债权转让也并没有致使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也没有损害被告宁夏苏宏公司的利益。因此，该债权转让应对被告宁夏苏宏公司产生效果，原告诉求被告偿还混凝土款，应予以支持。因被告迟延支付货款，原告据此要求其承担相应的利息，应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结合被告欠款的实际时间，按该约定并未超出原告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宁夏苏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怀照1830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拖欠总额的20%计算，即366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1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3451元，由被告宁夏苏宏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宁夏苏宏公司靖边分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宁夏苏宏公司靖边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6日，负责人是韩育军。韩育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9月17日，此时韩育军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韩育军是上诉人分公司负责人，根据合同法中表见代理的规定，韩育军的行为即视为分公司的行为，而分公司的法律义务最终还是由上诉人承担。而且无论韩育军的身份如何，根据2016年10月8日的协议，韩育军因涉案工程对外形成的欠款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债权人汇泰混凝土公司不断向上诉人索款，上诉人在2017年12月8日情况说明中请求昌盛日电公司用上诉人自己的工程款代为偿还本案欠款，这进一步证明韩育军与上诉人和汇泰混凝土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欠款由上诉人偿还。可见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上诉人的主张都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主要是否认其与汇泰混凝土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应按原合同来确定案由，故一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泰混凝土公司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债权。案外人韩育军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承包上诉人的工程，对外以上诉人滨州项目部名义与汇泰混凝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上诉人承担。宁夏苏宏公司在向昌盛日电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对韩育军拖欠汇泰混凝土公司的货款予以确认，并同意昌盛日电公司扣除部分应付给自己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汇泰混凝土公司。在昌盛日电公司未向汇泰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汇泰混凝土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并未消灭，上诉人仍应继续履行向上汇泰混凝土公司的付款义务。因此，汇泰混凝土公司在向被上诉人转让债权前对上诉人享有债权。被上诉人依据其与汇泰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夏苏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由上诉人宁夏苏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