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申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庄边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负责人：谢赐雄，社长。委托代理人：伦兆煊、李伟灿，均系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文富，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陆林邦，均系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某，男，汉族，2010年5月19日出生。法定代理人：谢某，女,汉族，1970年9月19日出生。再审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庄边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庄边经济社”）因与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刘某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行终5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庄边经济社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不存在申请人侵害原审第三人成员权益和股东身份的事实和证据，镇政府为原审第三人维权是错误的。二、镇政府不调查、不公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非法剥夺申请人的知情权、答辩权、申辩权和举证权等法定权利，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程序违法，属于重大冤假错案。三、原审第三人从未履行法律法规及章程的义务，不可能具备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和股东身份。《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对以上事实未进行审查认定。四、2007年11月23日通过的《狮山镇白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一直未经修改。在实施2015年章程前，原审第三人不符合2007年章程中第八条的股东购股条件，不可能成为我社股东，也不可能享有章程规定的优惠价购股资格及股东待遇。五、原审第三人至今仍未要求配置股权，行政处理决定书第2项无事实依据，超出原审第三人申请范围。现今能否买股除存在合法性问题外，还存在平等性问题。申请人在制定2015年章程时已作出取舍。2015年章程允许原审第三人在指定时间内出资购股，而涉案两决定将造成不平等。六、即使被申请人认定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并可出资购股，在行政处理决定第2项明确原审第三人以3300元（即2007年章程其他成员优惠价格）购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广东省实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按2007年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出资购股款应为52883.5元。七、要坚持和完善基层群众的自治制度，申请人完成2015年章程股权确权到户改革后，镇政府继续确认他人具备我社成员资格，令申请人的管理无所适从。八、两被申请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请依法撤销。综上，请求：撤销（2018）粤0606行初334号和（2018）粤06行终592号行政判决；撤销两被申请人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7）1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南海府行复[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申请人狮山镇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符合职权规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请求缺乏依据。原审第三人出生随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母亲入户申请人，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尽管原审第三人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人员，但其违法出生的情况不影响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与其他新增人员一样，执行相同的出资购股标准，在出资购股后才能成为庄边经济社的股东并享有同等待遇。另外，原审第三人属于违法生育对象，因此被申请人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明确庄边经济社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可以对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收益分配依法作出调整和限制，没有侵犯庄边经济社的经营自主权。申请人在实践中一直将成员资格等同于股东资格，也未实际区分持股成员和非持股成员。申请人未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需要履行何种组织章程义务，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原审第三人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南海区政府答辩称：原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申请人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第三人刘某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7）1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主要包括以下两个问题：一、狮山镇政府是否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二、原审第三人刘某是否具有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关于狮山镇政府是否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庄边经济社的侵害，要求狮山镇政府处理，狮山镇政府基于其所具有的对集体经济组织的监督职责，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职权依据充分。申请人关于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应由其自主确认，狮山镇政府干预其村民自治的主张，排除了人民政府对集体经济组织的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理的法定监督职责，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原审第三人刘某是否具有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母亲出生入户申请人所在地，是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在申请人所在地，属于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子女。原审第三人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但依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9月29日修正）第四十条第二款“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五年内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国有控股企业，乡镇集体企业不予招工、录（聘）用；五年内不得选为村（居）民委员会成员和评为先进；七年内不得享受公费医疗福利；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的规定，对于超生人员仅是限制其在一定年限内不能享有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并未剥夺超生人员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仅仅以违反计划生育而剥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的成员资格明显不当。《白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修正公告》对原章程第十二条进行修改后的规定限制了出嫁女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所生子女的出资购股权利，导致原审第三人无法按章程规定的购股额出资购股，违反了上位法的规定。本案原审第三人应属于申请人2015年实施的章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政策法规规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依法应具有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申请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在2015年股权固化时未向其要求配置股权，且未能在新章程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出资购股手续，应视为其放弃成员资格和购股资格。但在申请人因不承认外嫁女子女属于出资购股人员范围，拒不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客观上无法向申请人完成出资购股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对申请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同时，因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存在违反计划生育超生的行为，狮山镇政府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时备注明确“若法律法规规章或依法制定的村规民约就计划生育管理方面，对刘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作出调整和限制的，执行其规定”，符合《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9月29日修正）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作为2007年4月1日后出生的申请人股东的子女，依据2007年《狮山镇白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八条以及申请人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需要出资购股才能成为申请人的股东，且其成员待遇要在下一年度才开始享受。若申请人拒绝为原审第三人办理出资购股手续的，不影响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认和应具有的股权配置，出资购股资金可在日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中扣除。由于狮山镇政府未查明章程规定的成员待遇享受时间，直接确认原审第三人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享受股权权益不当，南海区政府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亦有不妥。一、二审判决未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确有不当。但本案是再审申请审查程序，主要审查二审生效判决是否存在错误需要进入再审的情形。鉴于一、二审判决中原审法院已明确指出被诉处理决定的不当之处并阐述了正确的处理方式，为当事人进行了指引和释明，以及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为及时解决行政纠纷，避免当事人讼累，本案没有必要进入再审程序。庄边经济社请求启动本案再审程序理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庄边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邓丽华书记员陈玲茹苏靖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