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工业功能区（苎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1096084XX。 法定代表人：张晖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芳、马文亮，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英，女，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红全，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06年2月15日，杨小英入职联盛公司。2018年8月27日，联盛公司发布会议纪要，通知员工厂房搬迁至萧山区临浦镇及搬迁后为员工提供宿舍、调整上下班时间、报销车费等事项。2018年9月18日，联盛公司发布公告，通知杨小英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至7日期间搬迁，2018年10月8日起在临浦新厂上班，员工自行租房的，公司会出台补贴政策，由公司安排宿舍的，需服从公司安排。2018年9月30日，杨小英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0月19日，联盛公司作出告知书，告知杨小英因其旷工，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停止缴纳其社会保险费，该告知书于2018年10月21日由杨小英收到。2018年11月21日，杨小英撤回仲裁申请。2018年11月22日，杨小英向联盛公司邮寄告知函，以联盛公司单方面变更工作地点、未支付加班费、自2018年10月起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告知函于次日送达联盛公司。2018年11月22日，联盛公司向杨小英邮寄返厂通知，于2018年12月23日送达杨小英。2018年12月6日，杨小英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经济补偿金95689.3元；二、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14135.9元；三、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2016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15729.8元；四、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60741.73元；五、联盛公司为杨小英补缴2006年2月至2007年12月以及2018年10月、11月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4月10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为：一、联盛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小英年休假工资6723元；二、联盛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小英加班费48982.68元；三、驳回杨小英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联盛公司和杨小英均不服仲裁，诉至法院。联盛公司请求判令联盛公司无需支付杨小英加班费48982.68元，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6723元；杨小英承担本案诉讼费。杨小英请求在仲裁裁决书的基础上判令：一、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经济补偿金134833.03元；二、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2018年10月1日至11月23日的工资18754.44元。关于社会保险费的补缴，杨小英一并主张。 另查明，2017年2月，杨小英请年休假4天（2月4日系调休后的工作日），2017年8月，杨小英请年休假1天，2017年10月，杨小英请年休假2天。2018年2月11日至3月4日期间，杨小英请年休假12天，其中3天系2017年补休，9天系2018年年休。 又查明，联盛公司与杨小英仲裁中确认杨小英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515小时，休息日加班531.5小时。杨小英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816小时，休息日加班759.5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12.5小时。联盛公司与杨小英仲裁中确认杨小英小时工资标准为24.72元。 原审法院认为，联盛公司与杨小英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仲裁委确认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加班工资48982.68元，杨小英无异议，联盛公司称无需支付。经查，联盛公司与杨小英于仲裁庭审中对于加班时间及加班费计算标准已经达成了合意。联盛公司称加班工资已经发放，包含在计件工资中，然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加班工资与计件工资属于并列的不同性质的工资，二者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联盛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联盛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虽列有加班薪资项目，然联盛公司称该部分款项实际上是对于杨小英加班的补贴，而非实际上的加班费，杨小英也表示认可，故对工资表中列有的加班薪资无需在应付加班费中扣除。经审查。仲裁委按照双方确认的加班时间及加班费标准认定杨小英加班费为48982.68元不超出合理范围，杨小英对仲裁委认定的上述加班费表示并无异议，故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 杨小英主张联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4833.03元，杨小英以联盛公司欠付加班费为由书面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联盛公司确欠付加班费，杨小英主张符合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杨小英有权主张经济补偿金。杨小英于2006年2月15日入职联盛公司，故经济补偿金的起算年限应为该日，截止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3日，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为13个月。因2018年9月之后的工资发放不规范，联盛公司与杨小英均同意平均工资按照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计算，杨小英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正常工作期间应发工资，结合工资表及银行流水，经计算为92903.42元。杨小英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加班期间工资，结合仲裁裁决书，上述期间的加班费应为29478.6元，合计122382.02元。综上，杨小英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10198.5元，故联盛公司应支付杨小英经济补偿金132580.5元（10198.5元/月×13个月）。 杨小英主张联盛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经查，联盛公司在萧山区范围内因政策原因拆迁，应属于企业用工自主权的正常行使行为，且联盛公司也为杨小英的搬迁提供了相关便利条件，故杨小英有义务服从联盛公司的用工安排。然杨小英未按联盛公司要求前往新厂区工作，上述期间杨小英缺勤过错在己，故杨小英无权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 仲裁裁决书确认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年休假工资6723元，杨小英2017年可享受年休假10天，已全部休完，2018年可享受年休假8天，也已经全部休完，2016年之前的年休假已超出仲裁时效，故联盛公司无需支付杨小英年休假工资。 关于社会保险费的补缴，杨小英主张联盛公司为其补缴2006年2月至2007年12月以及2018年10月、11月的社会保险费，其中2006年2月至2007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补缴请求已经超出了仲裁时效，不予支持，2018年10月、11月的社会保险费，联盛公司已经为杨小英缴纳，故也无需补缴。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小英加班费48982.68元；二、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杨小英年休假工资6723元；三、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小英经济补偿金132580.5元；四、驳回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杨小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联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杨小英小时工资标准认定不实。一审庭审中，联盛公司一直坚持认为杨小英的小时工资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折算，但法院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中联盛公司与杨小英双方合意的小时工资标准为24.72元，联盛公司只是认为数额是真实的，但这种计算方式当时提出了异议，并不是真实的合意。所谓的合意小时工资标准计算本来就存在重大错误，仲裁裁决对小时工资是用总的收入除以总的工作时间来计算的，并没有将平时的加点时间乘以百分之一百五十，也没有将周六日加班时间乘以百分之两百折算，导致所谓的合意小时工资标准远远高于杭州的最低工资标准11.55元/小时，这是对联盛公司极大的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对联盛公司是否支付加班费及是否足额支付加班费认定不实。杨小英的计件工资是根据杨小英的工作时间及最低工资标准折算出来的，联盛公司考虑到了加班工资的问题，也是按照此规定支付了加班费。在联盛公司主观认知中，根据此折算计件的标准工资是足额支付了加班费的，联盛公司主观上并没有不支付加班费或不足额支付加班费的故意，只是计算方式与法院认定存在偏差，同时此计件工资的计算及支付均得到杨小英的认可，其工作数年并未提出异议，也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尽管一审法院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称加班工资与计件工资属并列关系，不存在包含与包含的关系，但根据联盛公司提交的计件工资的计算方式来说，联盛公司确实已支付了加班费，否则也不会出现额外支付加班费补贴这一说，且支持加班费又将加班补贴不定为加班费也是相互矛盾的。三、一审法院对杨小英提出离职的理由审查不实，不应当支持杨小英的经济补偿金诉求。杨小英在2018年9月底对联盛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中，认为联盛公司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址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后撤销仲裁申请，同年12月又以联盛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支付加班费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从而再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四条“劳动者以其他事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又以系因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列情形迫使其辞职为由，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一般不予支持”之规定，杨小英以联盛公司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工作地址为由被迫离职又变更为未足额支付加班费被迫离职要求经济补偿金，这是对联盛公司的一种勒索，同时也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其离职的真正原因，草率判决联盛公司支付杨小英经济补偿金也是严重不合法的。综上，一审法院对合意小时工资标准认定、联盛公司是否主观上存在不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及杨小英离职的真正原因等均认定不实，从而做出了非常错误的判决。为切实维护联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及第三项，依法改判联盛公司无需支付加班费及经济补偿金并由杨小英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小英辩称：1、双方在仲裁庭审时已经对联盛公司的小时工资达成了合意，联盛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为每天早上8点上班，22点下班，每天工作时间至少为22个小时，每日加班应该是在4个小时，每月加班时间至少是在150个小时。杨小英自从进入联盛公司，联盛公司从来没有支付过加班费。在仲裁庭审的时候，联盛公司负责人也承认没有支付过加班费，每个小时是支付两块钱的茶水钱。正是因为联盛公司有存在着多种违法行为，也没有支付加班工资。因此，双方在那个仲裁庭审中，达成了对小时工资达成了合意，为每小时25.73元。在一审法庭的时候，已经对小时工资进行了质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意的小时工资是正确的。2、联盛公司从来没有支付过加班费，也没有足额支付。正是因为联盛公司没有支付加班费，所以说才会额外向杨小英支付两块钱每小时的茶水钱，这也充分说明了联盛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加班费，如果真支付了，联盛公司也不可能再支付额外支付两块钱的茶水钱。3、联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杨小英提出离职的理由，审查不实，不应当予以支持经济补偿金的说法是不正确的。首先，杨小英在2018年9月份对联盛公司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但是提申请的时候是要求仲裁庭来裁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要求联盛公司支付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等。所以，尽管后来杨小英撤回了仲裁申请，但是也不符合联盛公司提到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是真实的，判决联盛公司向杨小英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合法的。综上，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杨小英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联盛公司提交了1、计件标准工资（脱皮组）一份，欲证明联盛公司的计件单价；2、公证书一份，欲证明杨小英的应发计件工资。联盛公司按计件工资来计发工资数，每天其工作量用电子统计计入系统中。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小英认为证据一，对三性不予认可。计件工资，企业应当实行集体协商的方式确定计价单价。而联盛公司提供的作业指导书，是联盛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未经法定程序也未予以公布的一个文件，而且这个文件真实性存疑。该证据刚好也证明了联盛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制作，制定工资单价，制定计件工资的单价。而且对于联盛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联盛公司已经支付加班费的目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个文件是联盛公司单方面制作的。生产的时间存疑。不排除是对方后来制作的。在仲裁、一审，联盛公司从来没有向法庭说，有这么一个文件，也没有提交。不能达到联盛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联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尚不足以证明联盛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故对联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杨小英入职联盛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对于杨小英在联盛公司的加班时间联盛公司并无异议，仅认为已足额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对于联盛公司是否足额支付杨小英的加班工资，应由联盛公司负举证责任。但联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发工资中已包含了所有的加班工资。至于联盛公司认为在仲裁庭审中其仅对24.72元/小时的数额真实，但并不认可这种计算方式，应按最低工资标准折算。在联盛公司并未足额向杨小英支付加班工资的前提下，联盛公司要求按最低工资标准折算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联盛公司按24.72元/小时的标准向杨小英支付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杨小英在提起本次劳动仲裁、诉讼前，杨小英以联盛公司未支付加班费作为与联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之一向联盛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而联盛公司确未向杨小英支付加班工资，杨小英要求联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联盛电器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