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破终40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凯洋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法定代表人：杨先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英，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州科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法定代表人：钟奋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雅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凯洋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科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密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破申1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洋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受理其对科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科密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错误。凯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生效判决和终本执行裁定已经证明凯洋公司对科密公司的债权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未获得清偿；且在一审听证时，科密公司也当庭承认无法清偿上述到期债务。因此，本案的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规定所列举出现破产原因的情形，足以认定科密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一审法院认定科密公司不具有破产原因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以科密公司“仍在开业经营状态且有盘活的空间”为由，不予受理破产申请是法律适用错误。1.科密公司仍在开业经营状态与其是否具备破产原因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科密公司是否开业营业不是判断其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的法定依据，认定破产原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来认定。2.科密公司具有盘活空间只是说明其具有重整的可能，而具备重整本身也说明了其无法偿还到期债务，具备破产原因。无论破产清算还是重整的启动，均是以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为前提。对有破产原因的债务人，债权人有权选择启动破产清算或者重整程序。只要科密公司具备破产原因，凯洋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科密公司破产清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就应当受理，不得拒绝。3.虽科密公司对凯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提出了异议，认为其自身具有盘活空间，具备重整条件，但其并没有主动向法院提出重整申请，在此情形下，无论科密公司是否具有重整的可能，其异议都不能对抗凯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如科密公司确实符合重整情形，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科密公司的重整申请对其进行重整，科密公司申请重整的权利不会因破产清算申请在先受理而受到影响。科密公司答辩称：首先，科密公司目前并不完全具备破产原因。虽然科密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但公司名下仍有财产，且财产的未来估值升值潜力大，一旦变现成功，足以覆盖所有债权。其次，根据破产法规定，即使科密公司存在破产原因，也可以依法进行自行重整，而科密公司目前的经营状态是仍能够在生产，并且能够向供应商供货，只是其中因为将主营业务承包给其他公司代为经营，目前科密公司并未能够实际控制利益所得，主营业务仍有盈利的可能性。加上财产变现数额较大，足以覆盖凯洋公司的债权，而且凯洋公司的债权在科密公司的负债比例十分低，若受理破产申请，将不利于众多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查明，据2016年6月16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科密公司欠凯洋公司货款740679.5元，由科密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6日前付清370000元、于2016年12月16日前付清370679.5元给凯洋公司，如科密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凯洋公司可就尚未偿还的全部货款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科密公司应向凯洋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未履行的全部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8日计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据凯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粤0183执1475号执行裁定，以科密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科密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异议材料显示，科密公司已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达成协助暂停土地等资产被法院执行网拍的委托，科密公司已与广州市林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正公司）、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达成协助科密公司重组的委托。42个债权人与科密公司达成重组意向，并向执行法院递交了延缓执行申请。据林正公司作出的《情况报告》显示，林正公司目前与科密公司商定拟对科密公司投入资金，具体由林正公司、林正公司股东进行注资，并依靠林正公司股东投资的相关战略合作伙伴，借以引入其他社会、机构资金投入作为补充，另外辅以对各债权进行担保的方式，延缓债权实现期限，解决科密公司主要负债压力，其中将部分资金用于支付供应商款项或向供应商提供担保，以保证供货，启动生产环节。林正公司目前正着手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科密公司进行相关方面的专业评估，确认评估结果与双方协商的内容相一致后，将与科密公司签订相关的合作协议，并按专业重组机构拟定具体的实施方案内容并施以实行。再查明，科密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11日，是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X18527724L，法定代表人钟奋强，注册资本12000万元人民币，住所在广州市增城朱村街朱村村依罗氹（土名），登记机关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营范围通用设备制造业，目前处于开业状态。科密公司称，其目前仍在经营，凯洋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科密公司目前仍处于开业经营状态，且根据科密公司提交的异议材料显示，其目前正在进行重组计划，42个申请执行人同意延缓执行。因此，科密公司仍有盘活的空间，未具备破产原因，申请人凯洋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凯洋公司对科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有关证据。”本案中，凯洋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对科密公司享有债权，科密公司也明确表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凯洋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至于科密公司是否资不抵债，应由科密公司举证。对于“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事实认定问题，上述司法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科密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并无财产可供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依照上述规定，足以认定科密公司已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科密公司目前处于开业状态以及正在进行重组等事实，均无法证明科密公司具有清偿能力，科密是否具有盘活的空间，不影响破产案件的受理。因此，科密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符合法定的破产条件。综上所述，凯洋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破申11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