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显柱，男，汉族，1959年4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城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中心区天健时尚空间名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6455743927J。法定代表人：简珙。上诉人周显柱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城幼儿园（以下简称新城幼儿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城幼儿园无需支付周显柱以下款项：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33.4元；2、律师费1769.17元。周显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城幼儿园支付周显柱：1、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1922元；2、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城幼儿园无需支付周显柱以下款项：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33.4元；2、律师费1769.17元。二、驳回周显柱的诉讼请求。周显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城幼儿园向周显柱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1922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周显柱与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锦安幼儿园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而非2018年7月15日。仲裁阶段，周显柱与新锦安幼儿园均确认2018年7月15日周显柱与新锦安幼儿园签订了第三份《劳动合同》，只是因为当时公章在香港，合同送往香港盖章后还未送回周显柱，故而周显柱手上没有第三份《劳动合同》；而无论是仲裁阶段还是一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周显柱自2014年4月2日与案外人新锦安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直至2019年2月27日与新城幼儿园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均在同一工作地点从事同一工作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即便周显柱与新锦安幼儿园未在2018年7月16日签订第三份《劳动合同》，从本案案情事实来看，也应当视为周显柱与案外人新锦安幼儿园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劳动合同》并未解除。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宝安区教育局于2018年收回新锦安幼儿园的办学场地，收回后交由新城幼儿园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正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基于对本案纠纷起因（新城幼儿园接收案外人新锦安办学场地是民事行为还是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的错误判断，过多关注政府部门是否对新锦安幼儿园的员工安置问题达成相关协议，而忽略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周显柱与新城幼儿园2018年8月27日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周显柱非因本人原因从新锦安幼儿园安排到新城幼儿园处工作。两种法律关系之间对应的权利义务完全不同，前者劳动者是基于原用人单位未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向新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时，可以合并计算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也可以分别追索，具有选择性；后者是新用人单位完全承继原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无法选择，只能追索新用人单位。一审法院基于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及过程简单清晰。2014年4月2日周显柱与案外人新锦安签订劳动合同，此后便一直在固定的工作地点从事固定的工作岗位，持续到2018年8月27日新城幼儿园与周显柱签订《劳动合同》时，周显柱仍然在同一工作地点从事同一工作岗位，一直持续到2019年2月27日周显柱与新城幼儿园《劳动合同》届满不再续签。即2014年4月2日至2019年2月27日，周显柱均在同一工作地点从事同一工作岗位，仅是在2018年8月27日用人单位由新锦安变更为新城幼儿园而已，显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显柱的上诉请求。新城幼儿园未作答辩。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本案中，虽然周显柱与案外人新锦安幼儿园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15日到期，但双方之间并未结束劳动关系，而是在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继续保持劳动关系，之后周显柱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符合上述规定，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当连续计算工作年限5年。仲裁裁决根据周显柱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和5年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9491.4元，处理正确。根据周显柱的胜诉比例，新城幼儿园应当向周显柱支付律师费1769.17元。周显柱与新城幼儿园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新城幼儿园没有与周显柱继续签订合同并不违法，周显柱主张新城幼儿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显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13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宝安区新城幼儿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显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33.4元和律师费1769.17元；三、驳回周显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元，由深圳市宝安区新城幼儿园负担10元，由周显柱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