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刑初9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峰，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德和，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本案，2019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欢，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9]9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德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宛秋及陆琦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峰、被告人陈德和及其辩护人张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接受、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及病历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体检查笔录及伤势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原告人高某诉称，因被告人陈德和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其构成一级伤残，故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陈德和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2575646.03元【包括医疗费153039.54元、残疾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误工费31682.41元（52564/365元/天×220天）、护理费31682.41元（52564/365元/天×2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55元（15元/天×5天+30元/天×46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326.67元（34598元/年×5年×2人÷3人）、护理依赖费用1051280元（52564元/年×20年）、住宿费20000元】，扣除陈德和已支付的护理费2000元，尚需赔偿2573646.03元，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请求。 被告人陈德和提出其知道高某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受伤后易导致瘫痪，故其不会殴打被害人，事发时其只用矿泉水浇被害人，被害人系因其自身滑倒撞在窗台上导致受伤。 针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陈德和表示其愿意对原告人进行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同时提出：1、原告人提交的18000元的医疗费证明无证据证实；2、原告人父母的扶养人有4人；3、其已支付过原告人在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4000元。 被告人陈德和的辩护人提出：1、基于案发时只有被告人和被害人在场，且被害人亦未向上门劝架的房东进行呼救，故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2、被害人于2019年4月28日被鉴定为轻伤二级，于同年9月6日被鉴定为重伤一级，不排除有其他因素致其伤情加重的可能；3、被告人陈德和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德和与被害人高某同居于海宁市渡船桥76号租房，2017年左右，二人在海宁市共同经营淮南牛肉汤店，2019年3月14日，二人转手该店并得款6万余元，双方就此款支配产生纠纷并发生争吵。2019年3月15日凌晨，被告人陈德和在其与被害人的同居租房内，采用脚踹被害人胸口、向被害人砸矿泉水瓶、拳打及嘴咬被害人等方式殴打被害人，导致被害人后背撞击租房窗台，造成被害人全身多部位受伤。经浙江省海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受外力冲击，造成颈髓损伤引起四肢瘫、第一胸椎椎体骨折、颈7与胸1椎体间脱位，其伤势被评定为重伤一级。 案发后，被害人高某先后辗转至海宁市中心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合肥市宋某爱心医院进行治疗，截止2019年7月8日，共支出医疗费131266.41元。2019年10月22日，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损伤程度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自伤后之日起至评残前1日止，伤后营养期90日，高某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另查，被害人高某已收到被告人陈德和支付的护理费2000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公开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15日被告人陈德和对其实施殴打及送医的过程，被告人陈德和用脚踹其胸口，致其后背撞上窗台窗沿，并向其头面部、肩部、手部、胸部等处砸矿泉水瓶，用矿泉水浇其头部，以及采用拳头、皮鞋等殴打其头面部、颈部、手部等处，后嘴咬其右侧大腿，以及当日其受伤后一直卧床，并发现身体无法活动，陈德和遂于当日下午送其就医的情况，另证实其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多年，案发后收到过陈德和支付的护理费2000元。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海宁市渡船桥76号底楼天井租房系陈德和与高某向其承租，2019年3月15日凌晨，其被该租房内争吵声吵醒并下楼查看，期间听到了陈德和骂人的声音及高某的惨叫声的情况。 3、证人汪某（系海宁市中心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高某于2019年3月15日就诊时的伤情，其头颈部、上胸部及双手多处青紫、瘀斑，手脚不能正常活动，同行男子称系自己打了高某，高某亦称系被该男子殴打。 4、证人孙某、吴某、邹某（均系海宁市渡船桥76号租客）的证言，均证实2019年3月的一天凌晨听到隔壁租房有争吵声，证人孙某另证实听到打斗及女性哭泣的声音，证人邹某另证实听到拉扯撞墙的声音。 5、证人张某、段某的证言，证实陈德和与高某经营的淮南牛肉汤店的情况，以及高某平常在店里工作的情况。 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摆设、方位等情况。 7、接受、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及病历资料，证实2019年3月15日至3月21日，被害人高某的就医及病程发展情况。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9年4月28日，经浙江省海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头部、颈部、胸部遭外力冲击致第一胸椎椎体骨折、颈7与胸1椎体间脱位，被评定为轻伤二级，第一胸椎椎体骨折、颈7与胸1椎体间脱位等引起的脊髓损伤、高位截瘫待医疗终结及病情稳定后可申请补充鉴定；2019年9月6日，浙江省海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外伤引起的脊髓损伤、高位截瘫进行补充鉴定，被检人高某有强直性脊柱炎，但结合医疗资料及损伤表现考虑其颈髓损伤外伤起主要作用，综合两次检验，高某受外力冲击，造成颈髓损伤引起四肢瘫、第一胸椎椎体骨折、颈7与胸1椎体间脱位，被评定为重伤一级。 9、人体检查笔录及伤势照片，证实2019年3月26日，公安机关对被害人高某的体表外伤进行检查，被害人头面部两侧、下颚处有红肿，上嘴唇右侧有伤口已结痂，左肩有淤青，右侧大腿有牙印。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高某辨认出被告人陈德和就是对其实施殴打的人；证人赵某辨认出被告人陈德和就是吵架的男租客；证人汪某辨认出被告人陈德和就是自称殴打了高某的男子。 11、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德和的到案经过及身份信息。 12、海宁市中心医院病历、CT诊断报告单及医疗费发票，浙江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医疗费发票附清单，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程记录、出院记录及医疗费发票附清单，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一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及医疗费发票附清单、宋某爱心医院出院记录及医疗费发票附清单，轮椅费发票，证实原告人高某受伤后的就医及医疗费支出情况，截止2019年7月8日，原告人共支出医疗费131266.41元。 13、生活护理收款收据专用单，证实2019年4月18日，原告人高某支出2019年4月9日至4月17日（共9日）期间的护理费共计1440元。 14、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实2019年10月22日，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高某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自伤后之日起至评残前1日止，伤后营养期90日，高某存在医疗依赖，每年医疗费约共计20000元，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另证实原告人高某支出鉴定费3000元。 15、被告人陈德和在公安阶段供述，被害人高某于事发当日受伤后一直卧床并向其表示手脚无法活动，故其于当日下午送高某至海宁市中心医院就医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陈德和及辩护人就本案所提意见，本院经查认为，一，就被告人所提被害人系自己摔倒撞伤的辩解意见，首先，被害人伤情与被害人陈述、病历资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伤害事实，被告人陈德和的相关辩解，无法就被害人上胸部、大腿等多处伤势作出合理说明，其次，被害人受伤至送医期间并无其他介入因素，综上，被告人陈德和的辩解，无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就辩护人关于鉴定意见所提辩护意见，浙江省海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4月28日鉴定意见中明确了高某因外伤引起的脊髓损伤、高位截瘫需待医疗终结及病情稳定后方可申请补充鉴定，2019年9月6日经该鉴定机构补充鉴定，高某的伤势被综合评定为重伤一级，浙江省海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其鉴定方法科学、程序合法且两次鉴定结论相互衔接，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依据，故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和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和所犯罪名成立。 因被告人陈德和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陈德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请求的各项费用中，就医疗费，原告人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一医院处置费用通知单无对应医疗费发票，18000元的医疗费证明无对应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挂号条系复印件，故上述金额在医疗费总额中予以剔除，经本院核算，截止2019年7月8日，认定原告人支出医疗费用共计131266.41元。就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人在嘉兴地区住院，应按15元/天计算，在嘉兴地区外住院，应按30元/天计算，原告人请求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照准；就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原告人请求合理，予以照准。就残疾赔偿金，依据被告人供述及原告人陈述，其二人自2017年开始居住在海宁市经营淮南牛肉汤店，被告人对原告人按照城镇标准请求亦未提出异议，结合原告人系外来人员的事实，可以认为原告人在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非农，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扶养人情况，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就误工费、护理费，原告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按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44元/天计算，期限根据鉴定结论计算为221天，原告人请求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照准。终身护理依赖费用，综合考虑原告人的年龄、目前伤情等因素，本院暂支持计算五年，自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对于五年之后的护理依赖费用，原告人可再行主张。交通费，虽然原告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鉴于原告人就医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参照原告人就医的次数、地点等，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就住宿费，原告人未提供住宿费发票，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系原告人因本案产生，应由被告人陈德和承担。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限于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故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相关标准，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本案造成原告人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31266.41元、残疾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100％）、住院伙食补助费1455元（15元/天×5天+30元/天×46天）、误工费31682.41元、护理费31682.41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依赖费用262800元（144元/天×365天×5年）、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580066.23元。综上，原告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德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8年4月24日止。） 二、被告人陈德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财产性损失1580066.2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尚余1578066.2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佳 人民陪审员  李志明 人民陪审员  贝燚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诗云 书记员潘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