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申35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曜，男，汉族，1977年10月3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宗秀，女，汉族，1941年8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吴曜的母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政炳，男，汉族，1940年4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吴曜的父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惠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春城路289号昆明国际会展中心老馆三层3-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6708676905。法定代表人：黄竣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翔，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铁建高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马镇羊方旺3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86610Q。法定代表人：刘飞香。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渊、肖雯，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吴曜因与被申请人云南惠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中国铁建高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9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曜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判令一、二审民事判决无效；2.确认吴曜与铁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认与惠民公司的劳动合同无效；判令惠民公司、铁建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合同的赔偿金90552元;3.判令铁建公司为其补缴2008年1月至诉讼结束止的五险一金及企业年金，并赔偿诉讼期间因不能享受医保造成的医药费损失；4.判令铁建公司首次订立合同延期三个月的双倍工资2000元；2008年4月中旬后一年的双倍工资49392元；2009年4月起的二倍工资495920元；5.判令铁建公司补发加班加点工资51万元；未享受带薪休假的应付工资25547.59元，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加倍赔偿51000元；判令铁建公司补发交通补贴64000元；6.判令铁建公司支付吴曜十多年来用汽油、柴油清洗各种零部件、管件等一直未付的工时报酬120000元；7.判令铁建公司违法终止合同造成其工资损失，从2018年3月起直至诉讼结束，每月按5145元计算；8.判令铁建公司支付吴曜相应津贴、医疗费、精神损害等赔偿费，至少15000元；9.判令铁建公司支付2008年至诉讼结束每年应享受的医药费每年2500元；10.判令铁建公司对吴曜进行健康检查、治疗和医学观察；11.判令惠民公司、铁建公司承当本案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诉讼焦点问题。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吴曜是铁建公司的合同工，“劳务派遣工”是铁建公司违法强加给吴曜的。铁建公司背着吴曜违法擅自加盖惠民公司印章的劳动合同无效。第二，吴曜无任何过错，也不具备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铁建公司擅自终止劳动合同，将吴曜退回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的惠民公司，系违法行为，应承担违法责任。第三，这些所谓“劳务派遣工”，在铁建公司处处受歧视，未能享有同工同酬、加班不能享受加班工资、未为其足额缴纳五险一金、未能享受带薪休假、未能享受交通补贴等。（二）仲裁、一审、二审存在枉法行为。第一，程序违法。仲裁中提出五险两金的请求，但仲裁不管，而一、二审又说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审理。立案时是简易程序，但开庭时没人告知其不是简易程序，三个月后告知改为普通程序了。二审法院不接收上诉状，告知当事人到一审递交上诉状。二审法院不发传票就电话通知开庭，开庭就是简单地调查的简易程序，但判决拖了六个月才通知签收。第二，证据采信一边倒。一审其提交的证据除了惠民公司成立时间的材料、昆明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住房公积金缴纳明细表之外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其出示了原件，说明证据来源，同样不予采信。而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不顾我方提出的不认可的理由予以全部采信。两被告提交的“协议”有涂改、添加的情形，不应作为证据；提交的带薪休假的证据也是假证据。吴曜在法庭上的申辩却未被采纳，而被告在法庭上没有提到，又无证据的，却在裁判中出现。铁建公司提供的支付劳务费用的发票，欲证明不存在拖欠工资，吴曜就是公司的“劳务派遣工”。裁判却用这些违法证据来判决吴曜是惠民公司的劳务派遣工。关于五险一金和其他一些请求，仲裁不管，一、二审却以未经过“前置程序”不审理。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这些请求都应受理和审理。关于吴曜所提出的交通补贴、养老保险的年金、医药费等，裁判均以吴曜与铁建公司只存在劳务用工关系，没有义务支付。此种认定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第四，铁建公司与惠民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本身并无证据资格，更不能作为审理这个案件的依据。第五，原判对吴曜的诉讼请求违法否定，是枉法裁判。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更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铁建公司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惠民公司答辩称：（一）惠民公司与申请人吴曜所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申请人吴曜已与惠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多次续签合同，其对与惠民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及派遣至铁建公司工作是明知的。（二）针对申请人吴曜的诉讼请求意见。申请人提出的第三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项请求事项系未经劳动仲裁程序而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申请人吴曜所称原一、二审法院枉法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所称与惠民公司的劳动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赔偿二倍工资的请求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惠民公司与其于2008年4月就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其二，其所主张二倍工资的时效已过。关于其所主张的加班费的事实，申请人吴曜并无相应的加班事实举证予以证实。带薪休假工资问题，铁建公司已在每年春节假期延长让所有人享受了带薪休假。铁建公司已安排了交通通勤车，不能因为其不乘坐就要求享受交通补助费。申请人吴曜要求支付清洗零部件、管件等工时报酬，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吴曜的全部请求。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铁建公司的原名称为昆明中铁大型养路机械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6月经核准变更名称为中国铁建高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6月30日，云南省人力资源开发协会为甲方，铁建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由乙方将所需人员的工种、数量、素质要求通知甲方，由甲方代为招用，经乙方认可后派遣至乙方。期满后每两年续订一次派遣协议，最后一次派遣协议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惠民公司于2008年2月成立，其成立后，承继执行云南省人力资源开发协会的相关劳务派遣业务。2008年4月1日，吴曜与惠民公司签订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09年3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惠民公司将其派遣至铁建公司任钳工，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五次续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惠民公司依法支付吴曜劳动报酬并为吴曜缴纳了其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3月22日，惠民公司通知铁建公司，因吴曜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自2018年3月31日起终止合同，要求铁建公司退回并支付吴曜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吴曜于2018年4月2日离职，吴曜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3840元。经吴曜申请，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云劳人仲案字（2018）362号《仲裁裁决书》。吴曜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由惠民公司支付吴曜未休年休假工资15890元，其他诉讼请求事项因证据不足或无法律依据，或是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而不予支持。二审时，吴曜在原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基础上，增加请求判决铁建公司支付于2009年4月起未与吴曜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4528元。因吴曜仲裁及一审时未提出该请求事项，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对吴曜提出的其他请求事项，二审法院以一审基本相同的理由亦不予支持。但在二审中，与吴曜签订有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惠民公司自愿向吴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据此，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由惠民公司向吴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890元和由惠民公司向吴曜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0元；驳回吴曜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吴曜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关于再审申请人吴曜提出其是铁建公司的合同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了劳务派遣制度，劳务派遣单位是劳动合同法上的“用人单位”，与被派遣的劳动者之间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劳务派遣形式的“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中，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铁建公司、惠民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铁建公司、惠民公司建立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吴曜与惠民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惠民公司是吴曜的用人单位。惠民公司将吴曜派遣至铁建公司工作，铁建公司是吴曜的用工单位。因此，再审申请人吴曜提出其是铁建公司的合同工，“劳务派遣工”是铁建公司违法强加给其的，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再者，其与惠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及五次续订合同，其认可签名是其自己所签。且在一审其所提交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与惠民公司提交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一致。另外，其与惠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惠民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劳动报酬，并为其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用。再审申请人吴曜与惠民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而并非与铁建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再审申请人吴曜提出程序违法的问题。第一，关于劳动争议事项仲裁前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可以先行调解；调解不成，可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从法律制度上规定了劳动争议事项的仲裁前置的强制性规定。吴曜在申请仲裁时提出了四项劳动争议请求事项。经仲裁后，其起诉到一审法院时，又增加了：1.判令铁建公司违法终止合同的造成其工资损失，每月5145元，从2018年3月至诉讼结束；2.判令铁建公司、惠民公司补缴自2008年1月起至诉讼结束时的五险一金及企业年金；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令铁建公司、惠民公司支付吴曜赔偿金98784元；4.赔偿医疗费、有害工种津贴及体检费90000元。对上述增加的请求事项，因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二审上诉后，其仍坚持要求审查上述增加的请求事项，二审法院也以同样理由不予审查。这些增加的请求事项都未经仲裁处理，一、二法院不予审查于法有据。第二，关于一、二审法院的审判程序的问题。经查一审案卷，一审法院并未以简易程序受理和审理该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已明确告知各方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并征求各方是否申请回避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上诉状应当通过原审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二审法院告知其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无不当。至于二审法院采取调查询问的方式进行审理，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吴曜提出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的事由均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吴曜提出证据采信的问题。经审查，再审申请人吴曜在一审提交了20组证据材料，经一审开庭各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其所举证据在形式上不合法、证据来源不清、证据材料与诉争案件事实无关联性的12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而对其他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且真实、合法的8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惠民公司提交的7份证据中的1份证据材料和铁建公司提交的6份证据中的1份证据材料，因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其他证据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申请人吴曜所称，一、二审对证据采信错误，采信了被告不应采信的证据等事由，与一、二审法院对各方证据依法进行审核认定的事实不符。且一、二审法院依据经依法审核的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关于再审申请人吴曜提出原一、二审依据惠民公司与铁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作出判决事实依据不足的问题。如上所述，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劳务派遣形式的“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铁建公司、惠民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铁建公司、惠民公司建立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吴曜系用人单位惠民公司派遣到接受劳务派遣的铁建公司的劳动者。惠民公司与铁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并不存在依法认定无效的情形，就应作为认定本案存在劳务派遣关系的基础事实的依据。再审申请人吴曜所提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吴曜提出对其诉讼请求违法否定、违法裁判的问题。经查，吴曜在一、二审诉讼时，针对劳动争议事项先后提出了八项具体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有四项请求事项因未经仲裁裁决，一、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于法有据。另外四项请求事项中，支持了其未享受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5890元；在二审诉讼中，惠民公司自愿支付吴曜经济补偿金40000元。至于其另外几项诉讼请求，因缺少证据支持，或诉求缺少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其申请再审时提出两项新的请求事项：判令铁建公司支付从2008年至诉讼结束，吴曜每年享受医药费2500元；判令铁建公司对吴曜进行健康检查、治疗和医学观察。以上两项请求事项并非一、二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项，不属于再审审查事项范围，不予审查。综上，再审申请人吴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再审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吴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光喜审判员  南 青审判员  邹丽琼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