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 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墨城劳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667号。 法定代表人：罗恒。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鋆，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泽顺，男，1970年6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睿，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照，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天成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冠山街道金龙路。 法定代表人：刘贤川。 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贵州墨城劳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墨城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夏泽顺及原审被告贵州天成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鑫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730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后，海力公司、墨城劳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黔27民终250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龙里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2730民初353号民事判决，海力公司、墨城劳务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730民初353号民事判决，改判海力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由夏泽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海力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又将该工程交给墨城劳务公司具体施工”错误。海力公司作为龙里县大十字片区旧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名门时代广场）的总承包人，并非将该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墨城劳务公司，仅是将其中部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了墨城劳务公司，对于其余工程，仍由自己施工建设。2、认定“夏泽顺施工面积为28575.18平方米，对应的劳务款为684648.14元”错误。首先，《外架班（夏泽顺）搭拆面面积确认单》为复印件，不具备法律效力；其次，该确认单所加盖的“技术专用章”并非海力公司的印章，也不是海力公司所加盖，签字人高发权不是海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现场管理人员或项目负责人；再次，技术专用章的适用范围仅限于项目内部资料适用，对外适用没有法律效力，且该印章中也已备注“本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最后，海力公司与夏泽顺及赵海之间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更不会与夏泽顺及赵海确认工程量事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错误。海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没有违法转包或肢解工程后进行分包的情形，仅将其中部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墨城劳务公司，海力公司属于合法分包行为。2、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错误。海力公司向具有施工资质的墨城劳务公司分包案涉脚手架工程，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墨城劳务公司合法承包后再向夏泽顺违法分包或转包，与海力公司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针对的是发包人（建设单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而海力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既不是发包人（建设单位），也不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 墨城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泽顺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泽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夏泽顺与墨城劳务公司未进行结算，没有证据表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一审法院判决墨城劳务公司承担债务无事实、法律依据。墨城劳务公司与夏泽顺签订《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班组协议书（外架班）》属无效合同，夏泽顺与墨城劳务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夏泽顺出具的《外架班（夏泽顺）搭拆面积确认单》并非与墨城劳务公司结算，本案不存在竣工验收的事实。二、墨城劳务公司依法享有对夏泽顺的到期债权，已行使法定抵消权，墨城劳务公司依法不对夏泽顺负担任何债务。《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是海力公司与贵阳高新蓝天建筑物资租赁站签订，即脚手架是由海力公司承租，夏泽顺仅是领料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根据墨城劳务公司与夏泽顺签订的《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班组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来看，夏泽顺是包工包料，包含了脚手架的租赁。其并未按照班组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施工，即未租赁脚手架。一审庭审过程中夏泽顺自认使用了前述租赁物，其理应支付租金。墨城劳务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证明，墨城劳务公司依法取得贵阳高新蓝天建筑物资租赁站对夏泽顺享有的债权，且经过诉讼程序向夏泽顺主张了债权债务的抵销，行使法定抵销权，就双方于庭审计算的债权债务数额来说，墨城劳务公司不需支付夏泽顺任何费用。 夏泽顺二审辩称，一、夏泽顺已经履行了合同相应义务，墨城劳务公司与海力公司已实际享受夏泽顺的劳动成果，海力公司是实际受益人，面积确认单确认主体并不受原合同相对性及合同主体范围的约束。二、墨城劳务公司擅自支付租赁费，并未得到夏泽顺的同意，该清偿无效，且夏泽顺主张的是劳务费，与租赁费性质不一致，相关法律规定，劳务费不符合互负债务抵消的情形。三、海力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夏泽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海力公司在欠付墨城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况且该项目从2016年至今已三年时间，海力公司对行使结算权利持消极态度造成不良影响不应当由夏泽顺承担。 天成鑫鑫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夏泽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海力公司、墨城劳务公司共同给付欠夏泽顺的劳务费684648.14元，天成鑫鑫公司对该款在其欠付海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力公司、墨城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成鑫鑫公司将其开发的涉案龙里县大十字片区旧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名门时代广场）发包给海力公司施工，海力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给墨城劳务公司具体施工。2015年12月1日，夏泽顺与墨城劳务公司签订了一份《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班组合同》，合同编号：贵州龙里名门时代A地块（外架班），约定由夏泽顺分包涉案项目A地块脚手架工程，约定劳务包干价为45元/㎡，面积约64000平方米，工期为366天（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合同签订后夏泽顺按海力公司、墨城劳务公司的要求组织工人施工。2016年1月8日，夏泽顺与贵阳高新蓝天建筑物资租赁站签订了一份《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夏泽顺向该租赁站租赁相关扣件等建筑物资。2016年10月该工程停工，2017年11月6日经结算，夏泽顺的施工面积为28575.18平方米，对应的劳务款为684648.14元。施工过程中，夏泽顺收到墨城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共计429373元。2016年4月16日夏泽顺班组在施工过程中，未按规范操作，夏泽顺签字同意处罚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夏泽顺不具备脚手架作业的施工资质，因此涉案2015年12月1日夏泽顺与墨城劳务公司签订的《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班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结算条款不受影响。脚手架作业包括脚手架搭拆不涉及建设工程的验收问题，只涉及劳务内容，不存在工程验收问题。并且墨城劳务公司已与夏泽顺进行了结算，墨城劳务公司尚欠夏泽顺劳务款684648.14元，因夏泽顺班组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违规操作自认扣款1000元，故墨城劳务公司应当还需支付夏泽顺劳务款683648.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墨城劳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泽顺支付劳务款683648.14元；二、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贵州墨城劳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贵州天成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646元，由贵州墨城劳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海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龙里棚户区“名门时代”A地块劳务承包合同》，用以证明海力公司作为名门时代广场的总承包人，仅是将该工程的劳务施工任务分包给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墨城劳务公司，而并非将该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墨城劳务公司，海力公司属于合法的分包行为。 夏泽顺、墨城劳务公司对海力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夏泽顺向本院提交了岗位证书、聘用书，用以证明高发权是海力公司聘为龙里项目的施工员。 海力公司质证意见：对夏泽顺提交的两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高发权并非海力公司施工员，海力公司从未出具过该份聘用书，聘用书中所加盖的海力公司印章系伪造，海力公司申请对该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岗位证书也涉嫌伪造，通过江西省城乡建设培训中心网站查询，并没有该证书的相关信息，且该证书与能通过江西省城乡建设培训中心网站查询到的海力公司施工员的证书明显不一致。 墨城劳务公司质证意见：签署外架班组协议的是夏泽顺与墨城劳务公司，面积确认单属于外架班组协议的合同组成部分，夏泽顺应与合同相对方进行结算，但其未与合同相对方进行确认，则面积确认单对墨城劳务公司没有约束力。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海力公司在总承包名门时代广场项目工程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墨城劳务公司，即由墨城劳务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劳务施工。 本院认为，关于夏泽顺外架工程的工程劳务款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夏泽顺提供的2017年11月6日外架班（夏泽顺）搭拆面积确认单所结算的施工面积以及夏泽顺与墨城劳务公司《班组合同》对施工单价的约定，扣除案外人赵海施工部分，夏泽顺外架工程的工程款为1114021.14元，虽然墨城劳务公司在该面积确认单中并未加盖印章确认，但墨城劳务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根据其与夏泽顺约定的合同单价计算，夏泽顺的工程总价是1114021元，该陈述与根据面积确认单计算的夏泽顺工程价款相吻合，应视为墨城劳务公司对该面积确认单的认可，故本院确认夏泽顺施工的外架工程应得工程款为1114021.14元，扣除墨城劳务公司已支付的429373元以及夏泽顺班组因违规被扣罚的1000元，墨城劳务公司还应支付夏泽顺683648.14元，一审对此判决正确。另外，脚手架作业包括脚手架的搭拆，只涉及劳务内容，不涉及建设工程主体建设，不存在工程验收问题。故墨城劳务公司以其未与夏泽顺进行结算、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夏泽顺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墨城劳务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建筑材料租赁费是否可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问题。夏泽顺向贵阳高新蓝天建筑物资租赁站租赁脚手架相关材料，为此双方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故夏泽顺为该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墨城劳务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主张已向贵阳高新蓝天建筑物资租赁站支付部分租金，但夏泽顺并不认可墨城劳务公司所主张的数额，墨城劳务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夏泽顺委托付款，也未提供夏泽顺与租赁站的结算依据，故墨城劳务公司主张其已付租金应在本案中抵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力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墨城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夏泽顺二审提供了海力公司聘用高发权的聘用书和岗位证书，但海力公司并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高发权是海力公司的工作人员，面积确认单也仅是对夏泽顺施工面积的确认，该面积确认单中并未注明应由海力公司向夏泽顺承担付款责任。海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具有资质的墨城劳务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海力公司并非发包人，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海力公司在欠付墨城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因海力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其申请对高发权二审提交的聘用书中海力公司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墨城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3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夏泽顺要求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6元，按一审判决执行；贵州墨城劳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其自行承担；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夏泽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