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龙，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缔光，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燕，广东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人民北路21号恒江大厦1001、1003、1005、1006、1007、1008、1009。代表人：闻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恳，广东深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龙因与被上诉人李缔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深圳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小龙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缔光主导的与王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同时违反了多项法律的强制规定，是法令明文禁止的无效协议，也就是说从始至终房屋的归属权不能改变。判决书中的“基于被告李缔光与原告吴小龙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实属法律关系混乱。李缔光与上诉人从无交集，他与王某的经济往来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因为他与王某的经济关系，而保全查封吴小龙的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判决书中“同时被告为维护自己的民事权益，对一直居住的房产面临登记于他人的名下……”，法律的界限有这么模糊吗？不是面临登记于他人名下，而是已经合法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了。上诉人提供的所有合法证据，包括法院判决书和不动产权证，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继承吴某1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公园路西侧73区×××房的所有权，是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0693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获取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6836号民事判决书及深圳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9622号民事判决书的下达，都证明上诉人的继承合法有效。上诉人对该房屋有处置权。4.李缔光的恶意诉讼十分明显，在2007年7月就明确知道《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间隔8年多到2015年12月直接起诉，于2016年3月28日撤诉{(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718号民事裁定书}。在上诉人2017年8月18日依法取得不动产权证后，又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在近9个月即将判决之际(笔迹指模鉴定质证完毕后），却在2018年6月13日又突然撤诉，浪费司法资源。而后又以没有判决结果，以房屋归属为李缔光为原告的起诉案中没定论为由，说明自己的保全合法有效，挑战司法权威。5.王某欠李缔光6.5万元及利息，李缔光保全上诉人的房产3年，如此明显的法律错误，之所以在法院被认可，是因为浙商财保公司提供保函作了担保，把本来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既成事实，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被上诉人李缔光答辩称：一、李缔光不存在申请错误的情形。1.查封房产系案件标的；2.李缔光不存在主观恶意的情形；3.李缔光申请撤回起诉，系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二、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2.上诉人所主张的交易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浙商财保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吴小龙的原审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供保函作担保，李缔光申请查封了吴小龙名下的位于宝安区新安街道公园路西侧73区×××房，给原告造成500000元的直接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法院受理（2017）粤0306民初24958号案李缔光诉吴某2、吴小龙、吴某3、王某、第三人深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股份合作公司、广东×××律师事务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24958号案），李缔光起诉要求吴某2、吴小龙、吴某3、王某协助李缔光将吴小龙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73区×××房过户到李缔光名下。另，李缔光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浙商财保深圳公司为其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经法院审查后，以（2017）粤0306号执保4765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如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吴小龙名下的位于宝安区新安街道公园路西侧73区×××房，以价值人民币65000元为限。经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查封了吴小龙上述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在24958号案审理过程中，李缔光于2018年6月13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粤0306民初2495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缔光撤回起诉。另外，在诉讼过程中，依吴小龙申请，法院依法选定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李缔光提交的2002年8月3日的《委托书》进行笔迹与指纹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委托书》中吴某3、吴小龙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指印也不是本人所捺。为证明李缔光、浙商财保深圳公司的错误财产保全申请行为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吴小龙提供了（2016）粤0306民初20693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协议》、收条、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2016）粤0306民初2069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6月4日判决深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股份合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将案涉房办理产权登记于吴小龙名下。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显示吴小龙将案涉房产以345432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刘某，约定双方签字生效一周内刘某向吴小龙付约15%的房款500000元，剩余款项过户时一次性付清；在吴小龙办好房产证后三个月内完成过户，过户费用由刘某承担；由于刘某的原因没有完成过户，已收房款不退，交易取消；由于吴小龙的原因造成无法过户，除返还已付的房款伍拾万元之外，并按已付房款的一倍对乙方进行赔偿，即赔付人民币伍拾万元。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收条》显示吴小龙确认收到刘某房款500000元。转账凭证显示，2018年7月28日，吴小龙的建设银行账户有一笔300000元（付款人刘某）进账；农业银行账户有一笔100000元（付款人刘某）进账、有一笔300000元（付款人吴小龙）进账、有一笔100000元的现存。转账凭证还显示，吴小龙分别于2018年1月6日、1月10日、1月11日、6月27日、6月29日、7月2日分别向刘某支付了2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2018年7月4日出具的《收条》显示刘某确认收到吴小龙违反购房协议赔付款500000元，房屋买卖协议所有条款履行完毕。以上事实有（2017）粤0306民初24958号民事裁定书、（2016）粤0306民初20693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表、（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718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306财保361号保全结果通知书、（2017）粤0306执保4765号民事裁定书、收条、转账凭证、材料清单、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保单保函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关于“申请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财产保全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申请有错误”，且是否因申请错误而“遭受的损失”。结合本案案情，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一，被告李缔光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第二，原告吴小龙是否因此遭受了损失，且该损失与被告李缔光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告李缔光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问题。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看，该类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而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对诉讼结果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一致来判断申请有错误。本案中，被告李缔光申请诉前保全，是基于被告李缔光与原告吴小龙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告李缔光为了避免原告转让涉案房产，保证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财产保全，查封涉案房产。可见，被告李缔光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不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故被告李缔光申请财产保全并没有主观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同时被告为维护自己的民事权益，对一直居住的房产面临登记于他人的名下的情况，被告李缔光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财产保全申请权利，并按法律规定提供了担保，并无不过，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申请保全行为并不能认定其保全申请错误。关于原告吴小龙是否遭受了损失，且该损失被告李缔光的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前所述，李缔光的财产保全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因此，原告吴小龙关于被告李缔光、浙商财保深圳公司的错误财产保全行为导致其遭受损失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告关于被告李缔光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因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中合理有据部分，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小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吴小龙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吴小龙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自2003年李缔光与吴小龙母亲王某签署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后，涉案房屋即由李缔光居住使用至今。吴小龙陈述，其妻子与刘某妻子是发小，刘某有委托吴小龙炒过股票。庭审中，本院责令吴小龙补充提交其一审提交的与刘某房屋买卖款项往来证据的银行账户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吴小龙庭后提交的流水显示，除了本案中其主张的与刘某之间因买卖房屋发生的款项往来之外，其与刘某账户尚有多笔大额往来。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吴小龙主张被上诉人李缔光恶意诉讼且错误申请保全吴小龙名下房屋，使其在与案外人刘某签署房屋买卖协议后未能履行过户义务导致违约损失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缔光与吴小龙母亲王某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后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且李缔光持有表面上有吴小龙等人签名的委托书，故其起诉王某、吴小龙等请求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符合情理。李缔光与王某、吴小龙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真实存在，其在诉讼中申请对争议房屋查封保全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吴小龙主张李缔光恶意诉讼和保全，缺乏事实依据。在李缔光对申请保全没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其申请错误。其次，吴小龙主张保全造成其违约损失50万元，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吴小龙在尚未取得房产证，明知该房屋存在纠纷且房屋由李缔光控制使用，其难以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即与他人签署《房屋买卖协议》并约定50万元高额违约金，并不符合常理。即使属实，吴小龙自身对该损失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吴小龙在二审中还确认，其妻子与刘某妻子是发小，刘某曾委托其炒过股票。吴小龙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除了本案中其主张的与刘某之间因买卖房屋发生的款项往来之外，其与刘某账户尚有多笔大额往来。在吴小龙与刘某素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结合前述《房屋买卖协议》的既有疑点，本院对吴小龙主张的50万元违约损失不予采信。综合上述理由，原审未支持吴小龙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小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吴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