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香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花木路388号206室。法定代表人：顾伟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轶波，女，1978年7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璇，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路500号22楼F室。法定代表人：奚复明，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金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陆路2599号1幢106室。法定代表人：奚复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香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物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杨轶波摔倒的直接原因。现无证据证明挡护板底部与平台接口处是否松动，以及杨轶波摔倒与该处是否存在故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到底是该处本来就松动，还是系杨轶波身体挤靠后导致了松动不明，而该事实对于杨轶波摔倒的责任承担至关重要。况且，事发地的游乐设施系儿童游玩使用，杨轶波作为成年人，擅自登上设施高处，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杨轶波答辩称：不同意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杨轶波已提供相关报警记录，当时现场有案外人反映，由于二层设施盖板掀开、螺丝松动，才导致杨轶波从该处跌落。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金堂置业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意见。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其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杨轶波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上海金堂置业有限公司、物业公司共同赔偿杨轶波医疗费人民币62,029.98元（以下币种相同）、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护理费6,300元（2018年4月29日至5月7日住院期间200元/天×9天+60元/天×75天，包含一期、二期护理期限）、误工费38,000元（聘请保姆照顾孩子支出）、交通费2,500元、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包含一期、二期营养期限）、残疾赔偿金136,068元（68,03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大元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上海金堂置业有限公司、物业公司承担。审理中，杨轶波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物业公司赔偿杨轶波医疗费62,02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护理费6,300元（2018年4月29日至5月7日住院期间200元/天×9天+60元/天×75天，包含一期、二期护理期限）、误工费16,866元（根据2017年上海市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即40,478元/年÷12个月×5个月，包含一期、二期误工期限）、交通费2,500元、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包含一期、二期营养期限）、残疾赔偿金136,068元（68,03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物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下午16时30分许，杨轶波与其丈夫携带二个儿子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儿童游乐区内游玩。当杨轶波的二岁儿子爬至滑滑梯二层的中间平台，其因害怕站在平台上哭，故杨轶波爬上滑滑梯二层的中间平台欲将其儿子抱下来时，杨轶波为避让他人而背部靠在平台护板上，由于护板底部与平台接口处松动，导致杨轶波从护板与平台缺口处坠落至地面受伤。2019年2月2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杨轶波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轶波左肩等外伤，后遗左肩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浦东新区唐镇居住房屋租赁合同登记备案处出具《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登记备案通知书》（租赁备案编号：TA2018060700020），内容为：“是否单方申请：承租人单方申请；出租人：杜世全；承租人：杨轶波、住旭鹏、朱某1、朱某2；租赁房屋坐落：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租赁部位：全部……租赁期限：2017-09-10至2019-09-09止”。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物业公司系儿童游乐区的实际管理者。此外，杨轶波表示，物业公司在管理中未尽到管理之责，故其在本起事件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物业公司则认为，杨轶波带三岁以下孩子去滑滑梯玩耍，而其亦爬上滑滑梯，明显已超过滑滑梯本身的承重，故杨轶波存在过错，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物业公司作为儿童游乐区的管理者，其应对儿童游乐区内的设施、场所等进行管理和维护，定期排查、清理安全隐患，因其疏于履行该义务，导致杨轶波从护板与平台缺口处坠落至地面受伤。因此，物业公司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致杨轶波受伤，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然而，杨轶波将其年幼儿子送至滑滑梯游玩，因其儿子尚年幼不具备独立完成滑滑梯的游戏，但杨轶波仍让其儿子游玩滑滑梯的行为显然不妥当。鉴于滑滑梯平台护板底部与平台接口处松动致使杨轶波坠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本次事故中物业公司应承担70%责任，其余责任由杨轶波自负。对于当事人争议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其主张、相关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如下确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杨轶波提供医疗费收据进行核算，杨轶波治疗期间自付医疗费为62,029.98元，其中包含伙食费369元，因杨轶波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该费用应从杨轶波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据此，确认医疗费为61,660.98元。物业公司认为杨轶波主张的医疗费中部分费用已由意外保险理赔，故不应重复主张赔偿，但杨轶波从其他保险公司获得的补偿，与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不能因其他方式获得补偿而免除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对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轶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过高，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杨轶波主张住院天数为9天，物业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认定杨轶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元。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相关鉴定意见，杨轶波的营养期限可确认为75日，其中包含二期治疗的营养期15日，虽二期治疗尚未实际发生，但鉴定意见中已对该营养期限予以明确，故对于二期治疗所需营养期15日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因此，杨轶波主张营养费2,25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相关鉴定意见，杨轶波的护理期限可确认为75日，其中包含了二期治疗护理期15日，虽二期治疗尚未实际发生，但鉴定意见中已对该护理期限予以明确，故对于二期治疗所需护理期15日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杨轶波主张护理费6,300元过高，酌定杨轶波的护理费为6,200元。5、误工费。根据相关鉴定意见，杨轶波的误工期限可确认为150日，其中包含了二期治疗误工期30日，虽二期治疗尚未实际发生，但鉴定意见中已对该误工期限予以明确，故对于二期治疗所需误工期30日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杨轶波主张系其家庭主妇，误工费应按2017年上海市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尚属合理，予以采纳。据此，酌定杨轶波的误工费为16,866元。6、残疾赔偿金。杨轶波主张伤残等级十级，根据相关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杨轶波另要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因此，杨轶波主张残疾赔偿金136,068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轶波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客观上给杨轶波带来精神痛苦，物业公司理应赔偿杨轶波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8、交通费。杨轶波主张交通费2,500元过高，杨轶波虽未提供相关依据，但根据杨轶波就医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杨轶波支出的鉴定费1,950元，可纳入其合理损失范畴，对此予以确认。10、律师费。杨轶波在本起人身损害案件中聘请律师弥补自身诉讼能力的不足，亦属其为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但根据本案的难易程度及案件标的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综上，杨轶波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为医疗费61,66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6,200元、误工费16,866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31,174.98元，由物业公司承担70%责任即161,822.4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共计165,322.48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上海香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轶波医疗费61,66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250元（包含一期、二期营养期限）、护理费6,200元（包含一期、二期护理期限）、误工费16,866元（包含一期、二期误工期限）、残疾赔偿金136,06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31,174.98元的70%，计161,822.4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共计165,322.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杨轶波负担1,819元，上海香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儿童游乐区的管理者，其对于该游乐区域内的设施设备、场所等负有维修、排查、维护、管理以及消除各类安全隐患等职责。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明确记载，“民警现场了解杨轶波受伤原因时，有群众称……，护板底部与平台接口处松动，导致杨轶波从护板与平台缺口处掉落”。由此可现，游乐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系杨轶波从设施二层处跌落的直接原因，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物业公司承担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之侵权责任正确，本院应予确认。经查，涉案儿童游乐设施区域内有《儿童游乐须知》明确提示：本游乐玩具只限于3-12岁使用，故该游乐设施仅供儿童游乐使用。杨轶波作为一名成年人，其违反游乐须知的相关规定，擅自登上设施二层，且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跌落摔伤，杨轶波过错明显，故理应减轻物业公司的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之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判令物业公司、杨轶波分别承担7：3的赔偿责任比例，有失偏颇，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现根据已查明事实，再结合双方在本案中的地位及过错程度等，确认物业公司承担五成责任，其余部分由杨轶波自担。原审认定的各项具体金额不变，计231,174.98元，物业公司承担五成赔偿责任即115,587.49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总计119,087.4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正确，但认定相关赔偿责任比例有偏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163号民事判决；二、上海香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轶波各类费用总计人民币119,087.4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25元，由杨轶波承担2,545元，由上海香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4元，由杨轶波承担534元，由上海香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