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东勇，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资军，男，197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曦，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万东勇因与被上诉人邓资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东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被上诉人邓资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雷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东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涉嫌高利转贷罪，本案借贷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处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侦办。2.双方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不应支持利息。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三张“借条”的本金缺乏证据。双方没有现金支付，借款本金应以转账金额为准。2.诉争债权是否应支付利息，既无约定义务也无法定义务。三、希望二审期间中止审理。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申请立案侦办被上诉人高利转贷罪的责任。邓资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资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万东勇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2．被告从2019年1月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每月2%支付原告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做生意与原告有多年的金钱往来支付。2016年7月，被告万东勇向原告邓资军借款100万元，原告先后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85万元和15万元，2016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邓资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借款人万东勇，2017年7月3日。”2017年6月30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50万元，2017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邓资军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人万东勇，2017年11月7日。”2017年7月4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20万元，又以现金方式支付10万元，并在2018年2月21日再次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10万元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邓资军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借款人：万东勇，2018年2月21日。”被告对原告举示的以上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2018年2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3万元，原告称该笔款项中100万元系归还的本金，3万元系利息。2018年4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款80万元，原告称被告并未就该笔借款出具借条，亦未收回或更改其于2017年7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100万元借条。2018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6万元，原告称该笔款项中10万元系归还的本金，0.6万元系利息，之后被告亦未收回或更改其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的40万元的借条。2018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后原告于2018年11月6日又向被告转款30万元，被告亦未出具借条。以上原告共向被告支付300万元，其中现金110万元（85万元+15万元+10万元），转账支付190万元。另，原告称原、被告之间对2017年7月3日借条中载明100万元和2017年6月30日的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约定了每月2%的利息，对其他借款约定了每月1.5%的利息。原告还称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向原告转账10万元后，原告收取了2.2万元利息后又将剩余的7.8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被告，但未提交证据。另查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被告共向原告转账224.85万元（具体如下表所示），被告认为该款均系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0.15万元，但原告认为该款除2018年2月5日的转款103万中的100万元和2018年7月14日转款10.6万元中的10万元系归还本金，2018年9月22日12.5万元系购买车库款外，均系被告支付的利息。时间金额时间金额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0.6万元二〇一六年九月四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1万元二〇一六年十月四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五日0.6万元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2.2万元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0.6万元二〇一七年一月二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六月三日2.2万元二〇一七年二月二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2.2万元二〇一七年三月五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四日10.6万元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2万元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2.2万元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2万元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0.6万元二〇一七年十月三日2万元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2.2万元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2万元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0.45万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二日12.5万元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3万元二〇一八年十月六日2.2万元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103万元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0.45万元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九日0.45万元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40万元二〇一八年三月三日1万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1.8万元还查明，原告邓资军于2016年2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万东勇转账150万元，原告称被告万东勇于2017年4月将该笔借款还清后，即将该150万元借条当场销毁，被告万东勇提交的2016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转账明细表中，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3月5日每月向原告转账3万元，共计转账24万元系该150万元利息，与本案无关。另，原告认为被告于2018年9月22日向原告转款12.5万元系被告向原告购买车库款项，与本案无关，并提交了开发项目资质挂靠协议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予以佐证，但被告万东勇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明无法证明被告万东勇向原告转账12.5万元系车库购买款，认为该款系被告向原告返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予以清偿。从原告举示的《借条》、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单、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结合原告的法庭陈述，原告邓资军与被告万东勇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原、被告未约定借款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被告经原告催告未在合理期限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双方对借款的事实并无争议，主要就借款本金和是否约定利息存在争议，现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原、被告是否约定利息。通过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对被告于2017年7月3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和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对被告于2018年2月21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约定了1.5%的利息。首先，根据被告提交的2016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转账明细表，在被告于2017年7月3日出具100万元借条后，其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保持在每月月初向原告支付2万元，被告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50万元的借条后，又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保持在每月月初支付原告3万元，被告于2018年2月5日归还原告100万元后，又自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每月向原告支付1万元，原告在2018年4月4日向被告转账80万元后，被告又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向原告转账2.2万元（2017年11月7日50万元借款以月息2%计算的利息和2018年4月4日80万元借款以月息1.5%计算的利息）。以上被告向原告的转款均从借款的次月起保持在每月的月初进行，且很有规律性，亦正好与原告陈述的原、被告之间对2017年7月3日借条中载明100万元和2017年6月30日的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约定了每月2%的利息，对其他借款约定了每月1.5%的利息相吻合，显然更符合是在归还借款利息的事实。另，关于被告2018年2月19日向原告转款0.45万元，原告称此款系其于2017年7月4日向被告借款30万元后，被告按照每月1.5%计付的利息，结合原告在2018年2月21日转给被告10万元，并由被告出具借条后，被告又自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每月固定向原告转账0.6万元，与原告陈述的按照每月1.5%给付利息的约定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次，原、被告双方认可双方之间具有借款往来，且借款往来频繁，借款时间较长，每笔的金额均较大，如此大金额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不符合生活常理。关于被告在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每月向原告转款3万元，共计24万元，从被告于2017年7月3日向原告出具100万的借条看，若以上24万元系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被告不可能在2017年7月3日仍向原告出具100万的借条，且被告亦未对在偿还了原告借款后还出具100万的借条给原告的事实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原告于2016年3月9日向给被告转款150万元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该24万元应系原、被告之前发生的借款利息，亦进一步表明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二、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根据原告方提交的借款转账明细说明及借条，被告分别于2017年7月3日、2017年11月7日和2018年2月21日向原告出具100万元、50万元和40万元借条。之后，原告又分别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11月6日向被告转款80万元和30万元，以上两笔借款被告并未向原告出具借条，亦未对原先出具的借条进行修改，但从转款明细可知，被告确实收到该80万元和30万借款，且该借款并未包含在被告之前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中。故原告共向被告支付款项300万元，即被告在出具借条的前前后后实际向原告借款300万元。被告虽称对现金支付部分不予认可，但庭审中其承认原告共支付被告275万元，其中包括了原告通过现金支付的85万元，这与被告诉称不认可现金支付部分相矛盾，根据原、被告交易习惯，结合其他15万元和10万元的现金支付部分金额相对较小，对原告通过现金出借给被告的借款金额部分予以认可。根据被告方提交的借款转账明细说明，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7月14日和2018年11月5日向原告转账103万元、10.6万元、40万元。其中对103万元被告认为系偿还的本金，原告认可其中100万系偿还的本金，但认为另外3万元系支付的利息，对10.6万元原告认可其中10万元系归还本金，其余0.6万元为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对原、被告之间借款利息的认定，确认以上款项中的100万元和10万元系被告偿还的借款。另，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向原告转账40万元中有10万元，原告在收取2.2万元利息后又将剩余的7.8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被告，因未提交证据，被告也不认可，且这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应视为被告归还的借款本金。对于被告于2018年9月22日向原告转款12.5万元，虽原告提交证据认为该款系被告购买原告的车库款，但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也应视为被告归还的借款。故被告已共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2.5万元。综上，原告尚欠被告的借款本金为137.5万元（300万元-162.5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7.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本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19年1月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每月2%支付原告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原、被告对2017年11月7日出借的50万元约定了每月2%的利息，对2018年2月21日和2018年4月4日分别出借的40万元和80万元约定了每月1.5%的利息，因被告于2018年7月14日归还了10万元作为2018年2月21日出借的40万元的还款，2018年9月22日和2018年11月5日向原告转款12.5万元和10万元，原、被告未约定系归还的哪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应优先冲抵负担较重的债务，即优先抵充5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逾期利息应当与原、被告约定的借期内利率相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要求被告应从2019年1月起支付以110万为基数按照每年18%的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从2019年1月起以27.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4%的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本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东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邓资军借款本金137.5万元，并从2019年1月起，对未付借款110万元，按照每年18%的利率向原告给付利息，对以未付借款27.5万元，按照每年24%的利率向原告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邓资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20元，由原告邓资军负担1500元，被告万东勇负担8820元（此款已由原告邓资军垫付，由被告万东勇随案款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东勇关于邓资军涉嫌高利转贷罪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万东勇上诉所涉及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已逐一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万东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万东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罗太平审判员李颖审判员李菊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潘国伟书记员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