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坤，男，汉族，1980年9月28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仁，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别业开，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平，男，汉族，1983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忠，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坤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二、改判驳回刘志平的诉讼请求；三、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志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刘志平起诉称，王俊坤向刘志平借款497,000元，但刘志平无法提供借款的转账记录。2.刘志平又辩称“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王俊坤多次向刘志平借款，共计558,500元，其中由刘志平直接支付至王俊坤的账户人民币50,000元，支付至王俊坤配偶账户40,000元，刘志平委托其姐夫李安翔支付至王俊坤配偶账户人民币468,500元”支付的金额无法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记录，刘志平委托其姐夫支付的款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仅仅是其单方片面之词。3.刘志平称其入股深圳市佳信发科技有限公司，退股应当取得497,000元，但无法提供刘志平与王俊坤对佳信发公司进行核算的证据。4.在一审庭审中刘志平称王俊坤与刘志平经过协商，确认王俊坤应退还497,000元给刘志平，但无法提供证据支持王俊坤与刘志平就此笔款项经过协商达成退股协议。5.王俊坤通过其开户的平安银行宝安支行向刘志平转账108,000元，通过其开户的交通银行布吉支行转账给刘志平33,234元，通过王维敏的农业银行深圳分行账户向刘志平转账46,235.3元，通过王维敏的交通银行布吉支行账户向刘志平转账54,831元，合计242,300.3元。王维敏仅认可2017年10月份通过王维敏的账户转款金额20,000元是与刘志平的货款，即加工款，并未认可转给王维敏的其他款项全部是货款，一审法院全部将王维敏账户的转账认定为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作为中立裁决者，2018年8月16日向王俊坤送达的举证通知书第三点记载“申请鉴定，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举证通知书向王俊坤和刘志平送达，对王俊坤和刘志平具有法律效力，王俊坤和刘志平在举证期届满前均未提出异议。但是在2019年3月7日一审开庭时，刘志平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法庭当庭允许，属于程序违法。刘志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不违法。请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王俊坤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俊坤偿还剩余全部借款477,000元（含到期金额377,000元，未到期金额100,000元）；2.王俊坤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12,950元，该利息以477,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暂计七个月，实际计算至王俊坤付清借款之日止；3.该案的案件受理费由王俊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平、王俊坤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股东协议书》，显示双方一致商定入股出资均以现金方式，比例以及出资金额为王俊坤60%，出资为120万元；刘志平40%，出资为80万元。另约定股东出资后，如需退股必须是一个经营年度后方可退股，退股需经全体股东同意，且受赠人必须是现有股东自愿接收，退股时的股本将以公司当时的财产状况（股本加利润）进行现金结算，该协议经股东共同协商订立，股东均应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自出资额到账之日生效。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2018年1月16日，刘志平、王俊坤与案外人李贵川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案外人李贵川将其10%股份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志平，王俊坤将其30%股份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志平，刘志平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以货币转账方式一次性付清给案外人李贵川、王俊坤，协议生效后，刘志平按股权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权应享有和分担公司的债权债务）。2018年1月16日深圳市佳信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发公司）变更信息显示，变更前股东（投资人）王俊坤90万元90%，李贵川10万元10%，变更后的股东（投资人）刘志平40万元40%，王俊坤60万元60%，刘志平（监事）。2018年3月27日佳信发公司变更信息显示，变更前股东（投资人）刘志平40万元40%，王俊坤60万元60%，变更后的股东（投资人）王俊坤100万元100%。庭审中，刘志平称其与王俊坤因生意往来成为朋友，2017年11月21日通过招商银行向王俊坤交通银行转账50,000元，2017年12月16日刘志平通过其姐夫李安翔农行账号支付给王俊坤老婆王维敏交通银行账号转账420,000元，2017年12月27日，通过刘志平招商银行向王俊坤老婆王维敏交通银行转账30,000元，2018年1月16日通过刘志平招商银行向王俊坤老婆王维敏交行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1日通过刘志平招商银行向王俊坤老婆王维敏农业银行账号转账47,500元，2018年3月14日通过李安翔农行账号支付给王俊坤老婆王维敏交通银行账号48,500元，总共转账606,000元。刘志平称其出资后，王俊坤并未按《股东协议书》记载的资金进行实缴，故要求退股，王俊坤陆续还款，截止至2018年4月28日，经双方核算后，王俊坤向刘志平出具一份欠原告497,000元的借条，但借条出具后，王俊坤仅还了20,000元，仍欠477,000元未按约定进行归还；王俊坤确认其与案外人王维敏系夫妻关系，且王维敏系公司出纳，亦确认收到了刘志平的上述款项，但认为这些款项系刘志平根据《股东协议书》对王俊坤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佳信发公司的投资入股款，且后来王俊坤陆续也有退部分股款还给刘志平，所以提交了转账记录。再查，王俊坤于2018年4月28日向刘志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记载：今借刘志平497,000元整（肆拾玖万柒仟元整），其中397,000元于2018年7月前付清，剩余100,000元于2019年7月前付清，王俊坤在借条上签名捺印。2018年6月12日，王俊坤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06）向刘志平交通银行账户（账号62×××05）转款20,000元。庭审中，刘志平称该借条是对刘志平前期投资情况结算后出具的《借条》，王俊坤则辩称虽其出具了借条，但并未实际收到刘志平497,000元的借款，王俊坤仅于2017年11月21日向刘志平借款50,000元，双方仅仅只有一笔50,000元的借款并于2018年6月12日还款20,000元。双方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王俊坤应否向刘志平偿还诉争477,000元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刘志平与王俊坤原系佳信发公司股东，系合作关系，因刘志平认为王俊坤未出资导致股东协议未实际履行而要求退出合伙，经双方协商同意，刘志平于2018年3月27日退股，并于当天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庭审中，王俊坤确认刘志平从公司退股，并返还了部分股款。该案中，刘志平投资王俊坤经营的佳信发公司，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累计向王俊坤指定账户转账556,000元，王俊坤自述同意刘志平退股，并返还部分股款，同时自述认可其提交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系刘志平为其提供组装的加工费，结合全案证据和刘志平、王俊坤的庭审陈述来看，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刘志平的主张，即《借条》是刘志平从王俊坤公司退股后，双方进行结算后而形成的，即确认将刘志平的合伙投资款转为借款，对王俊坤辩称未收到《借条》上所述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王俊坤自愿与刘志平重新达成协议并出具借条的行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已由合伙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刘志平主张王俊坤应按借条约定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签订后，王俊坤理应按期足额偿还借款，但王俊坤未按期向刘志平支付款项，在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刘志平诉请王俊坤提前还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志平当庭增加要求王俊坤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故刘志平当庭增加要求王俊坤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刘志平、王俊坤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刘志平主张王俊坤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王俊坤逾期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即其中377,000元从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剩余100,000元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俊坤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志平偿还借款本金477,000元；二、王俊坤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志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377,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100,00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9元（刘志平已预交），由王俊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6日，刘志平、王俊坤与案外人李贵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案外人李贵川将其10%股份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志平，王俊坤将其30%股份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志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俊坤上诉称刘志平未举证证明存在转款记录、无证据证实协商过程、协商一致的证据，但本案刘志平主张的系民间借贷，刘志平已提交了王俊坤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刘志平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王俊坤在向刘志平出具欠条后，要求刘志平证明基础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责任在王俊坤，但其没有证据予以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刘志平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一审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王俊坤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55元，由上诉人王俊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