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85949143E。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生，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原审被告：雷一曼，女，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原审被告：雷玉成，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俊生与原审被告雷一曼、雷玉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郑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韩俊生各项损失共计140293.62元，比原审判决减少30518.8元，诉讼费用由韩俊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韩俊生针对脑外伤做两次伤残鉴定有违一处伤残不得重复鉴定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韩俊生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不当。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第6.2条“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的规定，一处伤残不得重复鉴定，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九级伤残，与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十级伤残均系针对韩俊生脑外伤这一部位进行鉴定，属于同一部位同一性质的鉴定，所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十级伤残不应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韩俊生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显失公平。韩俊生于三年前因事故致右侧股骨颈、股骨干骨折并行手术内固定存留，本次外伤致韩俊生右股骨再次骨折，住院治疗时把三年前的内固定一并取出，必然会产生与本次事故无关的取内固定的手术费、麻醉费、适当的住院费用等等费用。对此费用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会以医疗费的形式在本次诉讼结束后依据生效判决予以支付，对于韩俊生再次取内固定物产生的费用则不应再由人保济宁市分公司承担，否则在客观上会额外增加人保济宁市分公司的赔付责任，有失公平。三、一审判决人保济宁市分公司赔偿韩俊生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之规定，再结合本案属于“侵权致人伤残”的具体情况，韩俊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残疾赔偿金。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会以残疾赔偿金的形式支付给韩俊生，一审判决再另行判决人保济宁市分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支持韩俊生的营养费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明规则，韩俊生主张营养费应当举证证明因加强营养而支出了费用。本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23日，韩俊生受伤住院于2018年11月29日治疗病情稳定出院，至今已有一年之久，韩俊生应当有足够的条件举出因加强营养已支出费用的证据，没有证据或有证不举应视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韩俊生未作答辩。雷一曼、雷玉成、人保郑州市分公司未作陈述。韩俊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232833.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07时45分许，被告雷一曼驾驶鲁Ｈ×××××小型轿车沿省道255行驶至省道25581公里济宁市兖州区，与由同向行驶的原告韩俊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韩俊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又与停在路边的常爱民驾驶的豫Ｅ×××××—豫Ｅ×××××大货车发生碰撞，致三车损坏，原告韩俊生受伤。该事故经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雷一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韩俊生、常爱民无责任。经查，被告雷一曼驾驶的鲁Ｈ×××××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常爱民驾驶的豫Ｅ×××××—豫Ｅ×××××大货车在被告人保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受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踝上、踝间粉碎骨折，重型颅脑损伤等。住院治疗37天，花费医疗费82686.69元。2019年4月5日，原告委托济宁永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韩俊生交通事故致右股骨下端粉碎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致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并反应迟钝、头痛、头晕等，评定为十级伤残；致颌面部损伤遗留面部条状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2、韩俊生右股骨下端骨折处金属内固定物后续手术拆除治疗费评定为20000元左右。2019年9月9日，原告委托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韩俊生患有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为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82686.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3、护理费5920元；4、误工费25732元；5、营养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84744.4元；7、后续治疗费20000元；8、交通费500元；9、财产损失1060元；10、鉴定费5100元；11、评估费1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3、复印费110元，合计232803.09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各项经济损失由被告赔偿，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第3708821201800004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原、被告发生交通事故及雷一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事实；2、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出具的住院病案一份、费用清单一份、诊断证明一份、住院及门诊票据26张，证实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37天的情况；3、提交护理人员身份证各一份、户口本各一份，证实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两名，护理人员为原告妻子刘瑞芹与其儿子韩道亮；4、济宁市兖州区新驿镇畜牧兽医站、新驿镇马韩村证明两份，照片两张；证实原告系生猪养殖户，误工费应当按照畜牧业标准计算；计算方式为134天×（70091元/365天）﹦25732元；5、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明原告因该交通事故造成九级、十级伤残各两处，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为16297元×20年×0.26=84744.4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7、提交发票一宗，证实交通费500元，8、提交评估结论书一份，证实原告车辆损失1060元；9、鉴定费5100元，提交发票两张；10、评估费100元，提交票据一张；11、复印费110元，证据已提交，证实原告因诉讼花费情况。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对医疗费数额有异议，应扣除2018年10月23日30元的救护车费用（该费用应为交通费）、2019年5月7日18元复印费、2018年12月7日46元复印费、2019年2月21日46元复印费，原告医疗费为82686.69元。对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均无异议，对诊断证明记载的损伤情况无异议。事故发生后，被告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并主张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庭下与被告协商，如协商不成，申请鉴定；对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无异议，但是对于护理人数应当提供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否则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一人计算；对于每天的标准应当按照护工标准50元/天计算；对原告提供的误工费证据：1、对于两份证明，均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原告主张自己从事畜牧业生产，应当提交国家行政部门的行政许可审批证明，故对于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3、误工费应当按照原告户籍性质计算，误工损失日计算时间过长，误工损失日应按照公安部人身损害标准为90日，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当为133天而不是134天；对残疾赔偿金，原告鉴定级别过高，待保险公司审核后作出认定意见。且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与脑挫裂伤与精神九级伤残系重复鉴定。对后续治疗费，评定数额过高，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的车损鉴定为单方鉴定，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可待保险公司定损后再行协商；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因诉讼而发生的各项花费，不同意赔偿。被告雷一曼及人保郑州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人保济宁中心支公司的意见一致。被告雷一曼主张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主张垫付10000元，原告对此均予以认可。庭审后，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与被告雷一曼达成协议：被告雷一曼承担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雷一曼与常爱民、原告韩俊生发生交通事故，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告雷一曼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雷一曼为其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常爱民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被告人保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韩俊生，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等间接损失应由被告雷一曼承担。关于原告韩俊生的损失，本院认定：1、医疗费82686.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7天×30元）；3、营养费，酌定1000元；4、护理费，原告住院37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在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应按照护理人员1人、本地护工标准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为2960元（80元×37天）；5、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畜牧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证据不足，应按照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80.01元计算，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至原告第一次定残前一天，共计133天，误工费为10641.33元（80.01元×133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两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6297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744.4元（16297元×20年×0.26）；7、后续治疗费，原告经鉴定右股骨下端骨折处金属内固定物后续手术拆除治疗费评定为20000元左右，本院予以认可；8、交通费，酌定400元；9、车损106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元，本院予以认可；11、鉴定费5100元；12、评估费100元；13、复印费110元，合计212912.42元。由被告人保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车损合计12100元，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车损、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1705.73元；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93796.69元由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以上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共计赔偿原告韩俊生195502.42元，扣除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及被告雷一曼承担的医疗费5000元，被告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尚应赔偿原告韩俊生180502.42元；鉴定费、评估费、复印费及被告雷一曼承担的医疗费5000元合计10310元，由被告雷一曼赔偿给原告。因被告雷一曼垫付20000元，原告韩俊生尚应退还给被告雷一曼9690元。此款可从人保济宁市分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由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赔付给被告雷一曼，被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韩俊生170812.42元即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韩俊生170812.4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韩俊生121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赔付给被告雷一曼969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2元，减半收取计2396元，由被告雷一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韩俊生的伤残等级应当如何认定；2、韩俊生的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主张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2条的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而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九级伤残与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十级伤残，均系针对韩俊生脑外伤这一部位进行鉴定，明显不当。本院认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2条的规定是针对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本案中，韩俊生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系针对韩俊生遭受颅脑损伤而作出的精神方面的伤残鉴定结论，而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系针对韩俊生颅脑损伤而出具的躯体方面的伤残鉴定结论，上述两个鉴定结论是针对同一部位不同性质的残疾，故本案不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2条的规定。人保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当，应予驳回。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对韩俊生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韩俊生右股骨下端骨折处金属内固定物后续手术拆除治疗费参考数额评定为2万元左右。依据上述鉴定结论，上述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韩俊生三年前因事故致右侧股骨颈、股骨干骨折并行手术内固定留存，但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在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时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以此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韩俊生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多处伤残，精神上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其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主张引用的司法解释与上述法律规定存在明显冲突，应当适用上述法律的有关规定。故一审同时支持韩俊生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韩俊生就诊的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的出院记录和长期医嘱单中仅载明需要普通营养饮食，没有载明需要加强营养，故一审判决支持营养费，与事实不符，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人保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韩俊生各项损失共计169812.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韩俊生负担215元，由雷一曼负担2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544元，由韩俊生负担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思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