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现君，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兰，女，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金平，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玲，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平，系其丈夫，具体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李现君、刘小兰因与被上诉人贺金平、彭晓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重审作出的（2019）赣0829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现君、刘小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之间的借款和领取驴胶为代物清偿；2、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高息应退回461600元；3、诉讼费由贺金平、彭晓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案件的背景。李现君、贺金平是战友和朋友关系。从2003年起，李现君、刘小兰与贺金平、彭晓玲之间就有多笔借贷，但月息是3分甚至4分以上。多年来，李现君、刘小兰已按约定支付了本息。2015年8月10日，双方进行了债务梳理，结果是从借贷关系开始，李现君、刘小兰共向贺金平、彭晓玲支付了725000元利息和本金，贺金平、彭晓玲实际出借本金为50万元，还剩本金和利滚利的利息共计618600元。为此，贺金平要求李现君以及和债务无关的妻子刘小兰、儿子李泽荣分别出具了三份借条。其中，出具给贺金平的借条金额是128000元，出具给彭晓玲的借条金额是359700元（且约定月息2分），出具给贺灵龙的借条金额是130900元。因农场处于投产关键期，资金要求高，抽贷会对农场造成致命的影响，李泽荣于是也在有的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了字。还款期限届满后，因没有及时还款，贺金平、彭晓玲连续多次到农场拿驴胶共计784斤（单价为600元/斤）抵账（含案外人刘小飞抵账的15斤）。本来，李现君、刘小兰资金周转困难，还指望回笼销售款以缓解经营压力，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在基本抵清借款的情况下，贺金平、彭晓玲等分别以三份借条提起诉讼，其主要目的是获取高额利息。但借贷案件主要审理的是借款是否存在这一事实，并未审理代物清偿的事实，这导致判决不公。2、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代物清偿关系，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仍然未查清该事实，将造成双方诉争不断。高息借款到期后，农场经营困难，贺金平、彭晓玲担心借款难以清偿，于是主动提出拿驴胶抵债，这符合代物清偿的法律构成要件。另外，双方并无代理销售、买卖协议或者约定，李现君、刘小兰也没有支付任何代理费用或者销售款。被上诉人贺金平、彭晓玲辩称：彭晓玲是贺金平的妻子，但其并未向李现君、刘小兰购买驴胶，彭晓玲与本案无关。贺金平只是帮忙代销驴胶，且从别人那里拿驴胶只需要500元/斤。拿驴胶后，付了20000元给李现君、刘小兰。一审时，已提出将驴胶退回，但对方不同意。另，借贷案件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李现君、刘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金平、彭晓玲连带支付合同欠款470400元；2、判令贺金平、彭晓玲与李现君、刘小兰之间的借款和本案合同欠款冲抵，李现君、刘小兰不承担借款利息合计251790元；3、诉讼费由贺金平、彭晓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现君、刘小兰系夫妻关系，贺金平、彭晓玲亦系夫妻关系，李现君与贺金平又系战友关系。因李现君及其家人多次向贺金平及其家人借款未如约还款，李现君遂和贺金平商定，由贺金平到李现君处购买驴胶（又称阿胶）再自行对外销售，双方约定的驴胶交易价格按照600元/斤计算。经鉴定，并综合其他事实，认定贺金平从李现君、刘小兰处实际拿驴胶768斤。因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元。该院据此作出的（2018）赣0829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认定贺金平从李现君、刘小兰处实际拿驴胶768斤，每斤单价600元，总价款为460800元的事实，双方在重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并自愿接受。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8民终382号民事判决有如下内容，二审期间，李现君、刘小兰提交了阿胶货款凭证、银行流水、谈话现场录音、借条等证据，拟证明其与贺灵龙一家有其他经济往来，要与本案借款一起结算。贺灵龙质证认为，其和家人与上诉人（注：李现君、李泽荣、刘小兰）有其他经济纠纷，且另有其他诉讼，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这些证据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关联，不予采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注：刘小兰、贺金平）与上诉人（注：李现君、李泽荣、刘小兰）之间的驴胶买卖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未提起反诉，双方对驴胶数量、单价亦存在争议，故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8民申3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驴胶赊购资料，只能证明双方驴胶买卖的情况，并不能证实双方已达成抵债合意，况且三申请人（注：李现君、李泽荣、刘小兰）在一、二审中也未主张用驴胶抵扣借款，故申请人有关用驴胶抵债的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驴胶买卖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也不宜作下理，申请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李现君、刘小兰将驴胶这一货物交付给贺金平，贺金平需按照600元/斤的价格支付对价，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按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现双方均认可货物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故李现君、刘小兰要求贺金平支付货款4608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彭晓玲未参与本案驴胶交易，即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故李现君、刘小兰要求彭晓玲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从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再审裁定来看，均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驴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处理，故关于李现君、刘小兰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与贺金平、彭晓玲的借款问题，因借款纠纷已另案处理，不可能进行重复处理，故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贺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现君、刘小兰货款460800元；二、驳回李现君、刘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6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1356元（李现君、刘小兰已预交），由李现君、刘小兰负担171元，由贺金平负担11185元（履行判决义务时，迳行返还给李现君、刘小兰）。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8月10日，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共同向彭晓玲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款项359700元，期限从2015年5月1日到10月1日（月息2分）。该笔借款逾期后，彭晓玲遂向安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福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赣0829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晓玲借款359700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赣08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5年8月10日，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共同向贺灵龙（贺金平之子）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款项130900元，2015年10月1日归还。该笔借款逾期后，贺灵龙遂向安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福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赣0829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贺灵龙借款100000及利息（其中，5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另外5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赣08民终38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5年8月10日，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还共同向贺金平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款项128000元，2015年10月5日归还。该笔借款逾期后，贺金平遂向安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福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赣0829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贺金平借款128000及利息61440元。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赣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贺金平借款128000元。后，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不服本院（2017）赣08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并以借款未实际发生，系非法高息利滚利而形成，且事后已以驴胶抵债归还等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经审查，本院作出（2018）赣08民申38号民事裁定，驳回李现君、刘小兰、李泽荣的再审申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现君、刘小兰上诉主张贺金平、彭晓玲拿走驴胶的行为构成代物清偿，应与其向贺金平、彭晓玲及其家人所借款项抵消。经审查，李现君、刘小兰向贺金平、彭晓玲及其家人借款涉及的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且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代物清偿之合意，故一审法院对李现君、刘小兰另案起诉主张贺金平、彭晓玲拿走驴胶的行为构成代物清偿，应与其向贺金平、彭晓玲及其家人所借款项抵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如前所述，本案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代物清偿之合意，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于法相符。至于交易驴胶的数量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核查、分析、判定，理由充分，李现君、刘小兰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刘小飞与贺金平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审上诉期间，李现君、刘小兰还将案外人贺灵龙列为被上诉人，并上诉要求其承担责任。因贺灵龙并非参与案涉买卖活动，且李现君、刘小兰亦未将其列为一审被告，故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李现君、刘小兰上诉要求贺金平、彭晓玲退回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高息问题。因该项请求在一审并未提出，且不属于本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范畴，故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现君、刘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4元，由上诉人李现君、刘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戴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