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恩，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军，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42421226E。法定代表人：孙宝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临山路北苑小区9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357613535。法定代表人：刘宝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敬恩因与被上诉人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远大公司）、枣庄矿业集团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敬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认定涉案《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无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是依法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并不是行政机关，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并非真正意义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实为房屋产权调换，系原被告双方真实第意思表示，协议已履行完毕。”一审庭审已查明，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是以城市建设需要，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并制定了征收奖励政策，涉及对田屯社区三百多户居民房屋进行的拆迁征收。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并规定了严格的征收程序，此条款没有例外规定，显然属于强制性效力规范。因此，无论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是否为房地产开发企业，都无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一审判决逻辑是，只有行政机关才适用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关于征收的规定，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不是行政机关不适用该规定，这显然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同样违反法律规定。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直接实施了本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严重违反《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四条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的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显然错误，严重损害了法律尊严。3.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印证了其征收违法。广安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其房屋拆迁许可手续，以证明其征收合法，但该手续早已失效，并且张敬恩的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也证明广安公司是采取欺诈行为实施的房屋违法征收。4.本案涉及两起行政诉讼，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的违法征收行为需要等待行政案件的判决结果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张敬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新远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事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规定才能认定无效。本案中，双方主体适格，所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指向的是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已履行完毕。张敬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敬恩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敬恩的上诉请求。张敬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7，52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原告张敬恩与被告广安公司、新远大公司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二被告征收原告房屋（房屋产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市中国用（2002)字第1XXX9号）。该协议第二条对补偿方式及数额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面积79平方米，土地证面积140.76平方米。补偿住宅房屋地点在新雅花园X区X号楼X单元X室，建筑面积101.59平方米；第五条约定被告支付原告搬迁费600元，奖励补助费20，000元，临时安置费1，580元，共计221，800元；第十条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时生效。2015年10月21日，原告张敬恩与二被告签订《结算清单》。上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新远大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甲方盖有新远大公司印章，能够证明该房屋征收产权调换系二被告共同行为，应共同承担责任。现原告就其与被告广安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提起诉诉讼，被告新远大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的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因本案原告诉请系确认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事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规定才能认定无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条例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本案中，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是依法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并非征收补偿协议，被告亦不具备征收主体资格，该协议内容为房屋拆迁产权调换、搬迁补助费等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且原、被告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后，双方已履行完毕。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敬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0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原告张敬恩负担。二审中，张敬恩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行政起诉书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网上立案手续，欲证明该行政起诉书与立案材料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均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涉及到新远大公司与广安公司对房屋拆迁的合法性以及对张敬恩国有土地的收回是否合法问题，因此，应当以行政审判结果为依据，并申请法院对该案中止审理。新远大公司质证称，其公司未接到法院传票等材料，故无法确定其效力，且该行政诉讼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同意对案件中止审理。广安公司质证称，同意新远大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广安公司提交许可证是为了证明房屋产权调换时为张敬恩调换的房屋在广安公司的拆迁许可范围内，符合政府规划，不存在违法情形，对旧房屋广安公司未拆除和开发建设，该行政诉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实际为房屋产权调换，且已履行完毕，张敬恩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内容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显失公平、欺诈的方式签订的合同属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应当由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该权利消灭。而张敬恩在2015年10月签订该协议书后，并未在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变更或撤销权，故张敬恩现主张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张敬恩所主张的已就违法拆迁问题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不构成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亦不存在本案协议内容是否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张敬恩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张敬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张敬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