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松长，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政，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良琴，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定云，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述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哲众，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宗光，男，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庄少华，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陈松长因与被申请人潘良琴、金定云，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宗光、庄少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浙民申18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松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政，被申请人潘良琴、金定云及两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哲众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宗光、庄少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松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温集用（2004）第3-23818号土地使用权证，地号：3-18-1-422，使用权面积89.40平方米）拆迁安置权益属其所有，并停止对上述拆迁安置权益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良琴、金定云、叶宗光、庄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宗光、庄少华系夫妻关系。坐落温州市瓯海区二间四层楼房的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2-2004-3-23818，地号：3-18-1-422，使用面积89.40平方米，但该房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于2004年8月18日登记在叶宗光名下。叶宗光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陈松长借款580万元，其中陈松长于2011年7月11日、9月2日、9月14日分别通过案外人陈松华汇给叶宗光200万元、50万元、330万元。尔后，叶宗光无力偿还借款，向陈松长提出要求以其房产抵债。经协商，陈松长表示同意。2012年3月6日，陈松长与叶宗光、庄少华签订《立卖尽契》一份，约定：叶宗光将其坐落瓯海区四层楼房二间混合结构房屋[此屋前首为道坦，后为通道路，左为棚屋，右为空地违章建筑，地号为3181422，使用权面积为89.40平方米（具体以温集用（2004）第3-23818号土地证数据为准）]作价200万元出卖给陈松长所有，房款当面付清。同时，陈松长也自愿接受叶宗光提出对剩余380万元债务在资金宽裕时偿还的要求。2012年5月，叶宗光、庄少华即将该房交付陈松长使用。后，该房被列入瓯海区拆迁的征收范围。2013年7月28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陈松长（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在2013年7月28日前签订《临时协议书》并在“第一奖励日”前腾空房屋；房屋拆除以签订《临时协议书》为准，本协议书签订不作为房屋拆除的依据。2016年6月20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陈松长（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腾空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因城中村改造建设工程，需对乙方坐落温州市瓯海区房屋（其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合法房屋建筑面积为301.91平方米，经查证为1998后档房屋建筑面积为144.82平方米）进行征收，甲方对乙方所有的房屋采用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货币补偿）予以补偿安置。该房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征收后，并于2016年11月予以拆除。该院审理潘良琴、金定云与叶宗光、庄少华民间借贷纠纷二案，分别于2015年2月5日、10日作出（2014）温鹿东商初字第1036、1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宗光、庄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偿付潘良琴借款80万元及利息、金定云借款106.2万元及利息。该二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权利人潘良琴、金定云于2015年6月4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年6月10日作出（2015）温鹿东执民字第387、38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叶宗光名下的坐落温州市瓯海区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2-2004-3-23818，地号：3-18-1-422，使用权面积：89.40平方米）。2016年6月24日，该院作出（2015）温鹿东执民字第387、3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执行人叶宗光名下原坐落温州市瓯海区的拆迁安置权益；限被执行人在7日内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不履行，则依法拍卖、变卖上述财产。案外人陈松长知晓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浙0302执异268、26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陈松长的执行异议，陈松长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4月18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陈松长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对此，该院评析如下：一、陈松长与叶宗光、庄少华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立卖尽契》，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陈松长于2013年7月28日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足以说明叶宗光、庄少华立下房屋卖契是早于房产被法院查封的时间（查封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二、陈松长于2011年7月11日、9月2日、9月14日三次借给叶宗光共计580万元，2012年3月6日所签订的《立卖尽契》是叶宗光以其涉案房屋抵债200万元给陈松长，说明了陈松长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三、叶宗光从2012年5月起就将涉案房产以及相关手续交付给陈松长，并由陈松长占有、管理、使用，从其交纳水、电费凭据和房屋出租协议书等凭据分析，可见，陈松长占有涉案房产也是早于法院查封的时间。四、由于其他原因，导致原告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松长对尚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存在过错。综上，陈松长对涉案拆迁安置房屋权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松长要求停止对涉案拆迁安置房屋权益的强制执行，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另，陈松长要求确认涉案拆迁安置房屋权益归其所有，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理范围，应另行解决。叶宗光、庄少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3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一、不得执行诉争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2-2004-3-23818，地号：3-18-1-422，使用面积89.40平方米）拆迁安置权益。二、驳回陈松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松长负担11400元，潘良琴、金定云负担11400元。潘良琴、金定云上诉请求：1.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松长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陈松长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松长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只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陈松长才能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即陈松长需同时满足下列规定：（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现涉案房屋尚登记在叶宗光名下，陈松长称叶宗光欠其借款未能偿还，双方为此订立《立卖尽契》，将涉案房屋交付其抵债，现已占有涉案房屋，因客观原因未能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本人没有过错，故本人应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但陈松长与叶宗光订立《立卖尽契》，意在以抵债的方式回收借款，无实际支付购房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故陈松长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潘良琴、金定云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松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800元，均由陈松长负担。陈松长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最高法院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意在要求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或者部分价款，是为了防止和杜绝在没有实际支付房屋对价的情形下对抗执行，以最大限度的保护执行效力。但在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的情形下，该规定并没有对以房抵债予以排除，二审认为以房抵债不构成实际支付实属断章取义，曲解了法律条文。潘良琴、金定云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陈松长未支付全部购房款，其虽主张因叶宗光、庄少华无法偿还之前借款所以以房抵债，但是陈松长并无证据证明出借给叶宗光580万元。相关证据显示款项系由案外人陈松华通过银行汇给叶宗光200万元、50万元、330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陈松长将相关款项打给陈松华，而陈松华与陈松长间也非兄弟关系。且陈松长已于本案二审判决后的2018年5月17日另行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浙0302民初4481号诉讼，要求叶宗光、庄少华偿还580万元欠款与利息。更何况，除陈松长的债务外，叶宗光、庄少华对外负债众多，截至2015年参与分配的债权为6337999元，而其唯一财产仅为案涉房产，若该房产全部作为陈松长的债务抵债，侵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陈松长的再审申请。陈松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2013年9月14日出台的（2013）100号专题会议纪要，拟证明其基于以房抵债可以直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二、温瓯政办发（2016）34号《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同意娄桥街道城中村改造（东风村东风工业区片）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的批复》，拟证明案涉房屋被征收的时间。潘良琴、金定云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形成于2013年9月14日。而陈松长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系2013年7月28日，早于上述文件，故该协议书并非根据上述文件签订；更何况，该协议书系意向协议，明确约定不作为房屋拆迁依据，而陈松长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2016年6月20日签订《房屋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腾空协议书》时，案涉房产已被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查封，因此该《房屋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腾空协议书》也违反了会议纪要的规定，陈松长并未取得拆迁安置权益。对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在该文件出台前，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已被法院查封。本院认为，因潘良琴、金定云对证据材料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材料一涉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所在区域房屋拆迁安置操作程序，与本案相关，证据材料二系征收案涉房屋所在区域房屋及补偿相关规定，亦与本案相关，故均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和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2013年4月24日出台的温瓯政发（2013）49号《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娄桥街道平天镬公园、秀屿山公园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批复》各一份。陈松长质证后，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可以证明陈松长和叶宗光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合法，已经得到法院支持，陈松华出庭作证确认其受陈松长委托支付款项给叶宗光并收取利息，陈松长已经支付了200万元购房款。因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未支持陈松长的主张，故陈松长提起该案诉讼。若本案陈松长的主张得到支持，那么（2018）浙0302民初4481号案件中197万本金及利息应予扣减；对温瓯政发（2013）49号文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陈松长正是根据该文件与街道签署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但是后续该文件已被温瓯政办发（2016）34号文件替换。潘良琴、金定云质证后，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案判决与本案二审判决矛盾，其未参与该案诉讼，对陈松长是否出借款项，是否系债权人均无法发表意见，本案不应采纳该判决确认的事实；对温瓯政发（2013）49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判决系法院依法作出，合法有效，且涉及陈松长与叶宗光、庄少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因各方对温瓯政发（2013）49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文件系征收案涉房屋所在区域房屋及补偿相关规定，与本案相关，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7月28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松长（叶宗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载明，根据温州市瓯海区《关于同意娄桥街道平天镬、秀屿山公园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批复》（温瓯政发〔2013〕49号）的规定，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因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平天镬、秀屿山公园建设需要，对该工程涉及的房屋实施征收，乙方的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甲方因测绘、评估、年限鉴定等内业工作未及时完成，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与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临时协议书》（以下简称临时协议书）。乙方为不影响甲方的工程建设进度，同意先行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具体待甲方测绘、评估、年限鉴定等内业工作完成后，再与甲方签订临时协议书。房屋拆除以签订《临时协议书》为准，本协议书签订不作为房屋拆除的依据。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14日出台（2013）100号专题会议纪要，就娄桥街道平天镬、秀屿山公园房屋协议征收与补偿工作相关问题进行专题研究。其中关于房屋买卖问题的处理，会议同意：仅办理土地证或缴纳有关规费票据的无产权房屋，根据双方买卖协议（卖契），经实施单位调查核实，由实施单位登报声明后无异议的，受让人（买方）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并缴纳相关税费后，可以与受让人（买方）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24日出台温瓯政发（2013）49号《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娄桥街道平天镬公园、秀屿山公园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批复》，原则同意娄桥街道《娄桥街道平天镬公园、秀屿山公园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请尽快公布并认真组织实施。该实施细则明确，本细则适用于瓯海区娄桥街道平天镬公园、秀屿山公园建设范围，置换对象为建设范围内拥有合法产权房屋（宅基地）的住户住房以及其他房屋，符合申请建房条件的在册住户。置换地块实行就近置换。房屋所有权人可以选择货币安置或产权置换，也可选择产权置换和货币安置相结合的方式。房屋所有权人选择房屋产权置换的，按照“一三落地、三五底顶、合法面积、违章不计”及“异地就近，征改结合、户为单位、鼓励连片”的总体要求进行置换，置换到积聚新社区的房源为公寓式住宅。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1日出台温瓯政办发（2016）34号《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同意娄桥街道城中村改造（东风村东风工业区片）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娄桥街道《娄桥街道城中村改造（东风村东风工业区片）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请尽快公布并认真组织实施。该方案规定，征收具体范围以瓯海区娄桥街道城中村改造（东风村东风工业区片）房屋征收范围红线图所示为准。对东风村工业区片（住宅用房）征收实施时间，签约期限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9月30日。陈松长于2018年5月17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叶宗光、庄少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8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暂计算到2018年10月13日为487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至9月，叶宗光、庄少华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其借款。2011年7月11日，其通过陈松华向叶宗光汇款200万元，同年9月2日汇款50万元，9月14日分别汇款130万元、200万元，四次合计58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3.5%。收到款项之后，叶宗光、庄少华针对上述借款分别出具了三份借据，并在借据上签字、捺印确认借款事实。2011年8月-10月间，叶宗光、庄少华支付了200万元3个月的借款利息每月各7万元。后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叶宗光、庄少华无力偿还借款，经多次催讨，两人提出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二间肆层混合结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2-2004-3-23818，地号：3-18-1-422，使用面积89.4平方米）作价200万元出卖给陈松长，以抵偿200万债务，剩余的380万元债务在资金宽裕时偿还，陈松长表示同意，双方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立卖尽契》。2012年5月，叶宗光、庄少华将该房产交付陈松长使用。后叶宗光、庄少华因为被其他债权人诉至人民法院，并被强制执行，上述房产也被法院查封。陈松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院经审理查明，叶宗光、庄少华向陈松长借款580万元事实与陈松长诉称一致。但双方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叶宗光、庄少华于2011年7月11日借款200万元后，于2011年8月、9月、10月分别支付利息7万元。该院认为：陈松长与叶宗光、庄少华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陈松长要求叶宗光、庄少华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支付利息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对200万元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42%，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依法无效，应予返还，即应返还3万元。陈松长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2011年9月2日和9月14日借款380万元约定了借款利息，故对其提出自2011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依法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浙030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一、叶宗光、庄少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陈松长借款197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1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二、叶宗光、庄少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陈松长借款38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三、驳回陈松长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松长对被查封的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权益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作为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叶宗光名下，且在被拆除之前一直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虽然陈松长与叶宗光、庄少华签订《立卖尽契》，以案涉房屋抵偿叶宗光、庄少华欠陈松长的200万元借款，但是在案涉房屋未经初始登记、土地使用权未作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在被拆除之前，依法仍属叶宗光、庄少华夫妻所有。其次，拆迁安置权益作为不动产被拆除后的替代性权益，一般应按照原不动产所有权情况确定其归属。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2013年9月14日出台的（2013）100号专题会议纪要亦遵循了该规则。虽然陈松长与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但是该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书签订不作为房屋拆除的依据”，因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不足以认定陈松长取得了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权益。虽然陈松长与街道办事处还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腾空协议书》，但该协议也不能认定陈松长取得了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于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因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查封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意味着案涉房屋也一并被查封。在此情况下，陈松长于2016年6月20日与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腾空协议书》，属于处分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其依法无权基于该协议主张已取得拆迁安置权益，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权益应认定仍属叶宗光、庄少华所有。因此，陈松长无权基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和《房屋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腾空协议书》对抗申请执行人潘良琴、金定云。第三，陈松长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可以阻却法院的执行，故而也可以阻却法院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的执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物权期待权作了规定，但作为对抗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特殊规定，其适用范围相对有限，只有在买受人与登记物权人在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房屋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因不能归责于买受人的客观原因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时才能适用。本案中，陈松长与叶宗光、庄少华签订的《立卖尽契》是以物抵债协议，目的在于消灭陈松长对叶宗光、庄少华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案涉房产的交付仅是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物抵债协议即使被认定合法有效也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陈松长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阻却法院的执行，相应地其也无权阻却法院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的执行。综上，陈松长的再审申请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原判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2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张静静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