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纯富，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刚，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江，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梅，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金，成都市双流区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果，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上诉人郑纯富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梅、何兴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纯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纯富不承担债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梅、何兴果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5月27日，周勇与何兴果签订《那曲地区砖石皇家KTV内部装修工程》，约定将那曲地区钻石皇家KTV内部装修承包给何兴果，何兴果雇佣李建梅进行劳务施工。郑纯富与李建梅不存在劳务关系，何兴果应支付李建梅的劳务费用。且那曲地区钻石皇家KTV已足额支付何兴果装修工程款，一审判决郑纯富向李建梅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重复支付。李建梅只出具一份欠条，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欠条不能证明李建梅诉请劳务费用的构成及其产生的依据，不能达到郑纯富应承担李建梅劳务费用的目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本案三方并未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何兴果挪用装修款导致李建梅未收到劳务费，郑纯富为了协调何兴果与李建梅之间的矛盾，继续恢复施工，表示愿意代为履行支付义务，才向李建梅出具欠条。何兴果于2016年9月5日欠条的代付意思表示也印证了郑纯富是代何兴果履行债务，何兴果并未退出与李建梅的劳务关系，支付劳务费用的主体仍为何兴果。一审法院认定债务由何兴果转给郑纯富系事实认定错误。3.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李建梅与何兴果为劳务关系双方，郑纯富不是劳务合同主体，未与李建梅建立劳务关系，无承担支付劳务费用的法律依据。郑纯富出具借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5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不符合本条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 李建梅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郑纯富诉称其与李建梅不存在劳务关系，其不是劳务关系的主体，该说法混淆了案件的法律关系。郑纯富是那曲地区钻石皇家KTV的业主，并具有那曲地区钻石皇家KTV的股份。2016年5月27日，郑纯富将那曲地区钻石皇家KTV装修工程发包给何兴果，李建梅负责商务会所装修工程的劳务。整个钻石皇家商务会所的工程款由郑纯富及其合伙人出资。2.2016年9月4日李建梅的员工与何兴果因人工工资问题发生纠纷，为解决人工工资问题，郑纯富与李建梅、何兴果对人工工资费用进行结算，前期人工工资费55万元，何兴果支付了20万元。并向李建梅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皇家商务会所在3个月内付清，该款由郑纯富支付给何兴果，再由何兴果支付给李建梅。郑纯富、李建梅、何兴果三方达成的协议及郑纯富的加入，郑纯富应当履行支付义务。3.郑纯富称已将那曲地区钻石皇家KTV工程款支付给何兴果，何兴果在一审庭审时称郑纯富并未结算那曲皇家商务会所的前期工程款，且郑纯富尚欠装修工程款。本案是债务转移关系，不是代为履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实质在不改变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转移债务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的条件是要有债务的存在，被转让的债务没有禁止转让的约定，债务的转让还要取得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涉及的债务是郑纯富、李建梅、何兴果三方协调下，由郑纯富负责向李建梅履行，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65条规定“……第三人不履行债务……债务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约定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约定，该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而本案设立的债务是郑纯富、李建梅、何兴果三方协调下约定由郑纯富负责向李建梅履行债务。但郑纯富并未向李建梅履行债务，故本案为债务转移关系而非代为履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纯富的上诉请求。 何兴果辩称，1.郑纯富认为其与李建梅不存在劳务关系，但周勇与何兴果签订的钻石皇家装修合同，具体执行合同人是郑纯富，周勇和郑纯富是案涉会所的合伙人。郑纯富称钻石皇家KTV已足额支付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郑纯富分两次支付款项，但未支付完毕，第一次由郑纯富支付了80万元，第二次由周勇支付了40万元，第三次由何兴果垫付435000元。何兴果迟迟未拿到后期工程款，未及时支付李建梅的员工工资，何兴果知道上述情况后去那曲皇家钻石KTV与郑纯富、李建梅处理后续事宜。同时何兴果与李建梅之间发生冲突，由郑纯富、周勇协商李建梅的员工工资问题，郑纯富与李建梅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2.郑纯富与何兴果之间并非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而是郑纯富代何兴果向李建梅支付劳务费用。郑纯富作为老板未足额向何兴果结算工程款，以致何兴果无法结算员工工资。郑纯富、周勇是业主方，无论何兴果是否收到案涉工程款，都应由郑纯富、周勇支付员工工资，代何兴果支付员工工资是错误的。 李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纯富给付李建梅劳务费200000元；2、郑纯富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李建梅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周勇（甲方）与何兴果（乙方）签订《那曲地区砖石皇家KTV内部装修工程》，约定将那曲地区钻石皇家KTV内部装修承包给何兴果，工程总金额4500000元，工程范围为除去水电、供暖、消防、供氧其他全部包工包料。工期时间应在2016年8月30日前全部移交甲方正常使用。之后，何兴果找到李建梅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9月2日，何兴果向郑纯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截至2016年8月15日前共计收到钻石皇家新店装修工程预付款共计210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收款人：何兴果，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4日，郑纯富向李建梅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建梅人工工资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整），于钻石皇家商务会所开业后叁个月内分期付清。欠款人：郑纯富，2016年9月4日。”。2016年9月5日，何兴果向郑纯富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6年9月5日，共计人工工资609579元，因本人未经甲方同意，私自挪用大量工程款及人工工资，造成工地停工和工人罢工，经双方协商，此款由甲方代付，以及余下工资由甲方出具欠条后，甲方支付（注：乙方何兴果在出具此欠条时，已经支付工人工资204500元），此条，欠款人何兴果。2016年9月5日”。一审法院另查明,钻石皇家商务会所已于2017年4月开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的劳务费系案涉钻石皇家商务会所前期何兴果与李建梅之间产生的劳务费的争议。虽然郑纯富与李建梅之间就前期装修部分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是郑纯富自行与李建梅就何兴果拖欠李建梅钻石皇家商务会所装修人工工资出具了欠条，其实质为“债权人”李建梅与“第三人”郑纯富达成的将“债务人”何兴果的200000元债务转由“第三人”郑纯富承担的协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因该协议是郑纯富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郑纯富具有法律约束力，郑纯富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对于郑纯富认为该债务是何兴果所欠，郑纯富仅承担代付责任，故该债务仍应由何兴果承担的意见，李建梅认为郑纯富向其出具了欠条，应由郑纯富支付该费用，且何兴果于2016年9月5日向郑纯富出具的欠条的时候，李建梅并不在场，故“代付”只是何兴果与郑纯富之间的约定，对李建梅没有法律约束力；何兴果认为，虽然经结算尚欠李建梅人工工资，但是何兴果于2016年9月5日向郑纯富出具的欠条上“由甲方代付”并非本人真实意愿，当时钻石皇家会所和我一方已经终止了合同，所有款项都是由李建梅和钻石皇家结算，且钻石皇家会所与何兴果就何兴果所装修的部分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李建梅与原债务人何兴果并未就郑纯富向债权人李建梅履行债务达成约定，郑纯富的承诺，是其自行直接向债权人李建梅作出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不符合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郑纯富关于郑纯富仅代为何兴果履行且该债务应由何兴果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虽然郑纯富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是钻石皇家会所的股东，其向李建梅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钻石皇家会所，但是郑纯富并未提交钻石皇家会所注册登记的相关材料，也未举证证明其是钻石皇家会所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有权代表钻石皇家会所的相关证据材料，且至今未得到钻石皇家会所的追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郑纯富应当向李建梅支付200000元债务并赔偿损失。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且没有约定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李建梅的诉讼请求确认郑纯富应当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为止。由于何兴果的债务已经转移给郑纯富，李建梅与何兴果也没有是否对该债务继续承担责任的相关约定，且何兴果也不同意承担该笔债务，故何兴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纯富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李建梅支付人工工资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李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郑纯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纯富应否向李建梅支付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以及未及时履行债务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郑纯富向李建梅出具的案涉工程项目所涉欠条是郑纯富的真实意思表示，郑纯富在向李建梅出具案涉欠条的过程中并未向李建梅披露其出具欠条是代何兴果支付案涉项目相关费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郑纯富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李建梅明确告知其仅是代何兴果支付案涉欠款的情形下，郑纯富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何兴果将案涉工程所涉欠款20万元转移给郑纯富，并经过了李建梅认可，该债务转移关系成立。同时郑纯富与何兴果之间形成的欠条形成在案涉欠条之后，且郑纯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与何兴果形成欠条后向李建梅披露相关情况并经得债权人李建梅的同意。故根据以上情形，郑纯富应当支付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以及未及时履行债务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郑纯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郑纯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晓梅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