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玉芬，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景芳路63号。 法定代表人田国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海丰，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庆春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楼建忠，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朱超，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旭，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法聪，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汪玉芬因诉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以下简称江干公安分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干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20日，江干公安分局作出杭江公（四）不罚决字[2018]1018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1月23日15时23分许，胡法聪在杭州市××杭海路采荷人家门口，因被汪玉芬用电动车撞击，而将汪玉芬推到在地。经查，汪玉芬有过错在先，且受害后果显著轻微，情节特别轻微，对其不予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汪玉芬不服，向江干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16日，江干区政府作出江政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原告汪玉芬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江干区政府作出的江政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杭江公（四）不罚决字[2018]1018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其对胡法聪作出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3日15时25分许，在杭州市××区采荷人家小区门口，汪玉芬用电动车撞击由胡法聪正驾驶的电动车（停靠于路边），胡法聪随即将汪玉芬推倒在地。当日，汪玉芬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胡法聪将其推倒在地的行为。江干公安分局下属四季青派出所于当日受案，对汪玉芬体表伤情予以记录。经检查，汪玉芬为右腕、右髋软组织挫伤。之后，四季青派出所对汪玉芬、胡法聪、王志远等人进行询问、制作书面笔录，并调取了相关监控视频。同年12月20日，江干公安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次日，江干公安分局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送达汪玉芬。汪玉芬不服，向江干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8日，江干区政府受理申请，通知江干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材料，并通知胡法聪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同年3月14日，江干区政府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通知复议各方当事人。同年4月16日，江干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在本案中，涉嫌违法行为发生在杭州市××区，故江干公安分局具有查处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在本案中，根据汪玉芬、胡法聪的陈述及现场监控视频，纠纷系因汪玉芬故意用电动车撞击胡法聪所引发。胡法聪将汪玉芬推倒的行为确实不当，但事出有因，且汪玉芬的受害后果显著轻微。因此，江干公安分局认定胡法聪情节特别轻微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汪玉芬认为自己遭到胡法聪长期非法跟踪，才导致案涉事件的发生，但尚无证据足以证明自己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在接到报案后，江干公安分局履行了受案、调查询问的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行政行为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汪玉芬认为胡法聪系江干公安分局下属治安大队的工作人员，江干公安分局的办案人员应当回避。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治安案件由江干公安分局四季青派出所民警承办，不存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回避情形，故对汪玉芬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江干区政府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审查受理，通知江干公安分局进行复议答复，延长行政复议期限，最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汪玉芬，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综上，汪玉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玉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玉芬负担。 宣判后，汪玉芬不服，上诉称，第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针对不法行为人胡法聪长期跟踪上诉人且故意伤害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向被上诉人江干公安分局报案，但江干公安分局为了不处罚不法行为人胡法聪，故意选择性调取证据，根本没有调取能够证明不法行为人胡法聪跟踪上诉人所涉及的相关路段监控，只调取了殴打上诉人的路段监控；根本没有对上诉人的伤情进行鉴定，很明显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没有依法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明显故意违法办案，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明显是故意适用证据错误。第二、不法行为人胡法聪长期跟踪上诉人，精心策划在上诉人与其理论时好殴打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过错，江干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在先存在根本错误。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明显是故意适用证据错误。第三、不法行为人胡法聪长期跟踪上诉人且故意伤害上诉人，胡法聪的违法情节根本不属于情节特别轻微，江干公安分局为了不处罚不法行为人胡法聪，故意将不法行为人胡法聪的违法情节认定为情节特别轻微明显存在根本错误。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明显是故意适用证据错误。第四、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被上诉人胡法聪故意精心策划实施殴打上诉人且致使上诉人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江干公安分局拒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对被上诉人胡法聪作出行政拘留并且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反而作出杭江公(四)不罚决字(2018)1018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是故意渎职，实属严重违法。第五、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杭江公(四)不罚决字(2018)1018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本违法，明显系把国家法律当成了“橡皮泥”和“稻草人”，被上诉人江干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属于错上加错，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浙86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判决撤销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杭江公(四)不罚决字(2018)1018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3.改判判决江干公安分局对不法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4.改判判决撤销江干区政府作出的江政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江干公安分局答辩称，2018年11月23日15时26分，答辩人所属四季青派出所接到上诉人报警，在本市江干区杭海路望江面馆附近被打，四季青派出所于当日受案并派员赶赴现场，经现场了解相关情况后，通知上诉人及上诉人指控的胡法聪到公安机关。答辩人在调查后，发现胡法聪遭到上诉人用电动自行车撞击后将上诉人推倒在地，且后果显著轻微，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胡法聪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答辩人依法询问了上诉人、胡法聪及调取案发现场视频监控等，答辩人认定本案因上诉人有错在先，胡法聪违反治安管理的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轻微，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被胡法聪长期非法跟踪。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之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及第十九条：“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之规定，答辩人对胡法聪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答辩人于2018年11月23日受理本案，于12月20日作出决定，程序合法。复议机关审理后认定事实清楚，决定内容正确，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庭审过程程序合法充分听取原被告双方质证和辩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内容准确，答辩人均没有异议。综上，答辩人认为：被上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决定内容适当，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干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9年1月17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杭江公(四)不罚决字(2018)1018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江干公安分局对胡法聪作出行政处罚。2019年1月18日，答辩人分别作出江政复(2019)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同日邮寄双方当事人。因胡法聪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答辩人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4号《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胡法聪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将通知书于同日邮寄胡法聪。因胡法聪不在邮寄地址，邮件被退回，答辩人于2019年1月23日重新向胡法聪邮寄通知书，其已于2019年1月24日签收。江干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胡法聪未在法定期限内向答辩人提交书面材料。因案件情况复杂，答辩人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江政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于次日邮寄各方当事人。因上诉人拒收，邮件被退回，答辩人于2019年4月3日重新向上诉人邮寄通知书，上诉人已于2019年4月4日签收。答辩人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江政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次日邮寄各方当事人。上述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正当。二、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杭江公(四)不罚决字(2018)1018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维持区公安分局的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根据案发现场视频监控显示，胡法聪坐在停于道路的电动车上，上诉人在胡法聪未发觉的情况下，从后方用电动车撞击胡法聪的电动车，导致胡法聪的电动车倒地，胡法聪随即转身将上诉人推倒在地。上诉人称因胡法聪对其进行跟踪而用电动车对其进行撞击，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胡法聪对上诉人进行跟踪，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过错在先，且上诉人因倒地而造成的伤害后果轻微，故江干公安分局对胡法聪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3日向江干公安分局电话报警，江干公安分局下属四季青派出所于同日受理，经江干公安分局查明案件事实后，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江干公安分局在作出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履行了询问、调查取证、事先告知等法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法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本案中，胡法聪因被汪玉芬用电动车撞击，而将汪玉芬推倒在地。因汪玉芬有过错在先，汪玉芬的受害后果显著轻微，江干公安分局认定胡法聪的行为属情节特别轻微，不予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裁量适当。上诉人关于江干公安分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胡法聪长期跟踪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在胡法聪骑着电瓶车停靠在路边时，趁胡法聪不备，用电动车撞击胡法聪，上诉人关于胡法聪精心策划在上诉人与他理论时殴打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胡法聪应当从重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行政程序上，江干公安分局受理了上诉人的案件，并进行调查询问，听取了胡法聪的陈述和申辩，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胡法聪及上诉人予以送达，程序合法。江干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实体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汪玉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