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212号鑫满大厦一、二、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0353522T。 负责人：林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奇，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萍，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代军，男，1982年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军，男，1976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华，男，1966年1月1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福州联合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熊代军、张祖军、陈瑞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黔273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后，福州联合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熊代军父母为被扶养人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鉴于其父母是成年近亲属，因此必须要证明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该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但综合全案，并无此证据，且熊仕俊，在事故发生时还未满60周岁。父母作为成年近亲属，能够成为被抚养人的举证责任应在熊代军，而不在上诉人。2.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联的发票认定为评估费错误。一审中，熊代军所提供发票的购买方记载为“遵义市荟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也不是评估委托人，也未能体现评估对象是本案事故车辆的车牌号或车架号，熊代军也未提供支付凭证，显然不能作为评估费的依据。3.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不属于上诉人承保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应由败诉方中的直接侵权人张祖军承担。 被上诉人熊代军、张祖军、陈瑞华二审未答辩。 熊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祖军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各项费用453846.07元；2.判令被告张祖军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56186.20元；3.判令被告福州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13时30分许，张祖军驾驶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三都县城往水龙方向行驶，行至省道××××路段处时，车辆左侧尾部与对向由陈智杨驾驶的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贵Ｃ×××××号轻型货车驾驶员陈智杨、乘坐人熊代军、李泽远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在事故当天被送到黔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髋臼后壁骨折伴髋关节后脱位；2.左侧尺骨鹰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3-7肋骨不全性骨折；4.肺挫伤；5.头皮下血肿；6.全身性多处软组织损伤；7.左肘部皮肤裂伤；8.头面部异物存留；9.胸骨柄不完全性骨折。该院对原告施行左髋臼后壁骨折伴髋关节后脱位切复内固定术，左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原告于同年6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适当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每月一次；3.根据复查情况决定负重情况；4.门诊随诊。原告在住院期间花费的治疗费为68448.39元。原告在住院期间，其亲属到医院看望原告花费的交通费（火车票费）为486元。原告出院后，分别于2018年7月13日和9月3日两次到黔南州中医院复查，检查费709.90元，从遵义至都匀产生油费800元，过路费66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福州联合财保公司支付了10000元医药费，张祖军支付了13000元。2018年5月10日，三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三公交认字（2018）第522732120180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祖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原告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遵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29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熊代军2018年4月24日所受损伤致左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肘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左髋臼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熊代军2018年4月24日所收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20至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至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至90日；3.熊代军左髋臼骨折内固定术后，需费用约10000元；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术后，需费用约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事故发生后，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一直停放于小吴汽修东风小康售后处。2019年4月9日，原告申请对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同意由本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2019年5月19日，委托经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随机摇号确定的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皓天公司）对贵Ｃ×××××号车进行车辆损失鉴定。2019年6月11日，皓天公司作出（2019）皓评字第156号车辆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事故发生日期的2018年4月24日，事故发生日前贵Ｃ×××××号车的市场价格确定为42941元，事故发生后修复费用确定为51390元，根据经济原则，贵Ｃ×××××号没有修复价值，价格评估结果为贵Ｃ×××××号车在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42941元，评估费6000元。闽Ａ×××××号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瑞华，陈瑞华就该车在福州联合财保公司投交强险和100万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15日0时0分至2018年8月14日23时59分。事故发生后，因各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认定问题；2.原告请求费用的计算问题；3.责任的承担问题。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三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并无异议，对事故责任按照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认定。对于司法鉴定书的应否认定问题，该鉴定虽然是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但福州联合财保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予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医院的出院记录描述的是原告术后的治疗情况以及伤情的愈合程度，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是在原告术后的基础上对其相应部位身体机能的鉴定，并不属于同一层次。对于原告术前和术后的胶片，如有需要，完全可以叫原告提供，以此为由否认鉴定结论的理由不成立。被告福州联合财保以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意见与出院记录情况不符，未见术前及术后的胶片材料为由不同意该鉴定意见而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在没有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申请重新鉴定无疑会增加当事人的诉讼周期等诉讼成本，造成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因此，不予准许。对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原告及其父母子女系城镇居民，其相应的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法律的规定和贵州省2018年公布的数据，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29080元×20%×20年＝116320元；2.治疗费69158.29元；3.误工费（误工天数应当按照鉴定意见的中间值确定）150天×104.80元＝15720元；4.护理费（护理天数应当按照鉴定意见的中间值确认，原告虽然提交其住院期间护理费收据，但该收据系个人出具，收款人没有到庭接收质证，原告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护理费应当按照行业收入标准计算。）75天×104.80元＝7860元；5.交通费1946元（原告出院后，其按照医嘱两次从遵义到都匀复查所产生的油费和过路费是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而发生的费用，该费用没有超出一般费用水平，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41天×100元＝4100元；7.营养费41天×30元＝1230元；8.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福州联合财保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只有原告母亲满60周岁，原告父亲当时还未满60周岁，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没有提交其父母没有其他生活来源证明，不排除已经领退休金的可能。无论原告父母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已经年满六十周岁，法律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需要被侵权人抚养的人的生存问题，侵权人或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父母有自己的固定收入，不需要原告的抚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异议人举证证明，但在本案中，被告以及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父母不需要原告抚养的事实，对保险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为：①熊添翼20348元×7年×20%÷2＝14244元；②熊仕俊20348元×20年×20%＝81392元；③李荣芬20348元×15年×20%＝61044元，合计156680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过高，结合原告的伤情，按照保险公司认可的区间值支持7000元；10.根据评估机构的意见，原告的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坏已没有修复价值，应当按照全损计算即车辆损失为42941元；11.鉴定费1900元；12.评估费6000元，以上费用总计430855.29元。对后续治疗费问题，原告受伤后，施行的是内固定术，后续治疗虽然是必须发生的，但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只是大约的费用，且没有列出相应的费用清单，因此不予支持，但后续治疗费原告可以按照今后实际发生的数额另行主张。原告的上述损失是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原告在事故中没有责任，该损失应当由负有全部责任的被告张祖军承担，但张祖军系事故车辆闽Ａ×××××号车车主陈瑞华雇请的驾驶员，依照法律的规定，该赔偿责任应当由陈瑞华承担。陈瑞华已将自己所有的闽Ａ×××××号车在福州联合财保公司投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福州联合财保公司没有提出本次事故中保险公司存在免赔事由，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因此，被告福州联合财保公司应当向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鉴定费、评估费、诉讼费的产生是因为保险公司怠于理赔而产生的，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关于鉴定费、评估费和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告的贵Ｃ×××××号车已按照全损进行计算，车辆残值应当归保险公司所有。扣除保险公司和张祖军已支付的23000元，被告福州联合财保公司还应当向原告赔偿407855.29元。被告陈瑞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和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熊代军赔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2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熊代军赔付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等经济损失285855.29元，两项合计407855.29元。二、原告熊代军在事故中损毁的贵Ｃ×××××号车残值归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所有。三、被告张祖军、陈瑞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9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7418元，原告熊代军承担14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熊代军之父熊仕俊2019年8月领取的养老金为8346.16元，被上诉人熊代军之母李荣芬2019年8月领取的养老金为1581.66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熊代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的被上诉人熊代军因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116320元、治疗费69158.29元、误工费15720元、护理费7860元、交通费1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1230元、熊添翼生活费14244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车辆损失费42941元、鉴定费1900元等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费用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熊代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上诉人福州联合财保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养老金证明，证实熊仕俊2019年8月领取的养老金为8346.16元，李荣芬2019年8月领取的养老金为1581.6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熊仕俊有生活来源，且养老金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熊仕俊的生活费不应当支持，而李荣芬虽然有养老金，但低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故李荣芬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其生活费应以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基础并扣减相应养老金来计算，即：5273.56元=（20788元-1581.66元×12个月）/年×14年×20%+（20788元-1581.66元×12个月）/年÷12个月×7个月×20%。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福州联合财保公司主张评估费发票中购买方一栏不是被上诉人熊代军的问题。经审查，评估费发票中购买方一栏中填写的是“熊代军贵Ｃ×××××”，故上诉人福州联合财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福州联合财保公司主张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因其部分败诉，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述费用由上诉人福州联合财保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被上诉人熊代军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93692.85元=116320元（残疾赔偿金）＋69158.29元（治疗费）＋15720元（误工费）＋7860元（护理费）＋1946元（交通费）＋1230元（营养费）＋4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鉴定费）＋7000元（精神抚慰金）＋42941元（车损费）＋6000元（评估费）＋14244元（熊添翼扶养费）＋5273.56元（李荣芬扶养费），再扣减上诉人福州联合财保公司和被上诉人张祖军已支付的23000元，上诉人福州联合财保公司还应赔偿被上诉人熊代军：270692.85元=293692.85元－23000元（已支付）。 据此，上诉人福州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熊代军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70692.8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熊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4724元，被上诉人熊代军承担4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6506元，被上诉人熊代军承担2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