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200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上诉人胡某的法定代理人：牟某，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系上诉人胡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霞，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坤昌，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胡某、牟某因与被上诉人胡坤昌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牟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胡坤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保全有过错，一审法院也认可上诉人申请保全并无不当，但又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前后矛盾；2.房屋查封后导致的是房屋不能完成过户，而不是不能交房，胡坤昌向蒋剑支付的是延迟交房补偿金50000元，并不是延迟过户补偿金，而该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自行居住，延迟交房的损失系其自己造成，应当自行承担。 胡坤昌辩称，1.一审法院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证明案涉房屋系我所有，牟某查封我的房屋提出的要求纯属恶意诉讼，应承担败诉后果；2.与购房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按揭买卖合同，且约定在履行尾款三日内交房，因房屋被查封无法过户，购房人无法进行贷款，我就一直未收到购房人的尾款，所以未交房。 胡坤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某、牟某向胡坤昌赔偿支付经济损失五万元；2.赔偿支付资金占用期间以年6%为单位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某、牟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坤昌与牟某离婚纠纷一案，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7）川0108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归胡坤昌所有，该房屋涉及的农商银行龙潭支行的按揭贷款由胡坤昌偿还。 2017年4月17日，胡坤昌与案外人蒋剑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上述房屋出售与蒋剑。双方约定了购房总价及定金、首付款、余款、违约金支付方式等。合同签订后，购房人支付了定金。2017年5月27日，蒋剑向胡坤昌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6月19日转账180000元。2017年6月19日，胡坤昌与蒋剑签订《关于合同（编号：2017331）的补充协议》，双方对首付款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并约定“买方同意在银行贷款审批通过且卖方结按当日（以卖方预约结按时间为准）将首付款330000元其含定金50000元支付给卖方的银行还款账户用于卖方办理银行结按，卖方不得将首付款用于其他用途。”及“买方支付该首付款后，若因非买方原因造成不能取得注销了抵押登记的房产证或因法院查封等原因致使该房屋买卖交易无法进行时，则卖方应立即退还买方已支付的房款；每延迟还款一天，卖方应支付买方已支付房款总金额5‰的赔偿金”。同时约定，“本协议作为编号为2017331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有不相符之处，以本协议为准。” 2018年8月4日，胡坤昌与蒋剑签订《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继续有效，按正常流程履行。同时约定，“此签订协议起，甲乙双方无条件在甲方房屋法院查封解除且乙方银行按揭审核通过后三日内配合丙方到成都市房管局办理二手房交易过户。（备注：经三方协商，甲乙双方具体过户流程为，甲方于2017年4月17日至今法院查封解除3日内三方配合先到房管局办理核税，递件以及乙方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三步手续，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待乙方银行按揭审核通过后3日内办理缴税、取件、抵押三步手续。）”、“由于甲方胡坤昌个人纠纷导致未能按照编号：2017331号二手房交易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名下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给乙方蒋剑，原商定甲方应赔偿乙方人民币15.58万元延迟交房补偿金（明细：乙方房管局交易费：8200元，银行按揭手续费：6800元，乙方期间房屋租金：2200＊14个月共计：30800元，银行按揭58万利率上浮15%差额：110000元，合计总金额：155800元整，大写：壹拾伍万伍仟捌佰元整），现经过甲乙丙三方协商并达成一致，甲方胡坤昌补偿乙方蒋剑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作为本次2017年4月17日至今延迟交房补偿金，甲方承诺此补偿款于甲方收到乙方银行购买此房按揭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于乙方。”2018年9月28日，胡坤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蒋剑支付延迟交房补偿金5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8日，胡某与胡坤昌赠与合同纠纷一案，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的赠与协议有效，即成华区房屋由胡某和胡坤昌共有；2.判令胡坤昌协助胡某办理成华区房屋的过户手续。该案诉讼过程中，胡某申请对诉争房屋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川0108民初2418号民事裁定书，对诉争房屋予以查封。该查封裁定于2017年7月5日向胡坤昌送达，胡坤昌于2017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查封异议，其陈述的理由第二条为房屋已出售他人已收取定金和首付款，可能承担违约责任的严重后果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解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后胡坤昌不服上诉，二审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川0108民初273号民事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胡某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川01民终74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依法对诉争房屋予以解除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资料、（2017）川0108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及笔录、（2017）川0108民初2418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108民初2418号之一民事判决书、（2017）川01民终12979号民事裁定书、（2018）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7496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合同》《关于合同（编号：2017331）的补充协议》《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送达回证、查封异议申请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或者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可以申请财产保全。但当事人在诉讼程序终结后获败诉判决的，意味着其财产保全申请不当，由此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申请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坤昌与牟某离婚时，虽然双方在协商时，有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归胡坤昌及胡某共有的协议过程，但双方最终达成调解协议时确认该房屋归胡坤昌所有，而非共有。一审法院在（2017）川0108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协议予以确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遵守。 胡坤昌于2017年4月17日与案外人蒋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案涉房屋时，胡某与胡坤昌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了诉争房屋，其申请查封的目的在于防止胡坤昌出售房屋后导致判决不能执行，故胡某申请对诉讼标的予以保全并无不当。胡坤昌收取购房人的定金和首付款后，诉争房屋因胡某申请保全而不能过户，双方的房屋买卖交易不能完成。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5日向胡坤昌送达保全裁定书后，胡坤昌即于2017年7月13日即向一审法院提出查封异议申请，其陈述的理由之一即为房屋已出售他人可能承担违约责任，故胡某、牟某辩称胡坤昌未向法院或者胡某、牟某提出过因为需要赔偿违约金而要求撤销该查封或者变更保全措施的申请，不知道保全会给胡坤昌造成什么样损失的辩解，与事实不符。虽然在诉讼过程中，胡坤昌与案外人蒋剑就所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并知晓因人民法院查封会导致房屋买卖交易无法进行，并签订了《关于合同（编号：2017331）的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胡坤昌完全可以采取退还蒋剑购房款的方式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并不会因此承担损失责任，但是，胡坤昌并未作出该选择。任何选择都是在权衡利弊之后作出的行为，胡坤昌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收取了蒋剑33万元的购房首付款后，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仍作出了不退款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选择，应当是在权衡利弊之后作出的对其最有利的选择，并不会恶意而为之。只是，胡坤昌与胡某的赠与纠纷诉讼时间长达一年有余，这应当是胡坤昌没有预料到的，胡坤昌在案件结束之后再选择退款收回出售房屋，对购房人蒋剑也是不公正的，双方必然会引发纠纷，故胡坤昌选择与蒋剑协商解决并承担部分损失，属合情合理。故胡某、牟某答辩称胡坤昌可以选择以退款的方式不履行合同且不会造成损失的意见，不予支持。胡某、牟某查封诉争房屋的行为导致胡坤昌在房屋买卖中不能及时交付房屋和过户，并最终向购房人承担延迟交房的违约金50000元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的产生双方均有责任，为公平起见，胡某、牟某与胡坤昌双方各承担一半的损失。关于胡坤昌主张的资金占有利息，因胡某、牟某自始至终并未占用胡坤昌资金，故胡坤昌关于胡某、牟某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胡坤昌的主张部分成立，牟某、胡某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牟某、胡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坤昌支付经济损失25000元；二、驳回胡坤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牟某、胡某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胡坤昌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其支付给购房人蒋剑的违约金是否应当由其一人承担的问题。首先，胡坤昌是在与牟某所签订的调解书生效后，即已确定本案涉案房屋归胡坤昌一人所有后与蒋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其次，根据其与蒋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交房的时间是在收到蒋剑在银行的按揭款后，因房屋被查封无法过户，购房人无法进行贷款，所以未交房。故，胡坤昌延迟交房的原因还是因胡某向法院申请保全所造成的，其并不存在过错。而胡某依照法律规定，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虽也没有过错，但法院依法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酌情让双方分担本案的损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牟某、胡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牟某、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