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芳，女，1960年5月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干呼，男，1969年6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希荣，内蒙古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红芳因与被上诉人查干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红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并改判支持杨红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查干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查干呼向杨红芳出具了案涉借条以及查干呼认可借条真实性的事实。该借条说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借款是现金交付、借款金额为6万元、借款人是查干呼、借款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这份借条书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杨红芳的债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查干呼应向杨红芳承担还款本息的责任和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借条这一重要书证的理解不到位。借条就是一种借款合同,出借人交付款项后,借款人才会在借条上签字,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交易习惯和方式。查干呼辩称当时是杨红芳等10余人强迫其出具的借条,如果是被强迫出具借条,为什么当时查干呼不报警。如果当时不方便报警,为什么在杨红芳等10余人离开后,查干呼还不报警。查干呼这种抗辩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借条是查干呼因借款而自愿出具的。并且，《民间互助合作保证金协议》中杨红芳向查干呼、马某交付的投资款为16.5万元，本案借款本金是6万元，两笔款项相差10万余元,这显然不是同一笔款项。杨红芳出借给查干呼的款项来自于同事王江3万元及家中备用金3万元，至于家中备用金的来源，应当依据杨红在一审法庭中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认定。2.一审法院根据查干呼否认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且多起起诉查干呼的系列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高度相似就否认了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是用错误的因果关系来错误的认定事实。查干呼根据自己的书写用语习惯,向多个出借人写出相似的借条是很合乎常理的,这也正说明了查干呼不仅和杨红芳有借贷关系,和其他9个起诉状中的一审原告也存在借贷关系。（三）杨红芳已经完成了出借人的举证责任。1.查干呼辩称本案系传销活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杨红芳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相矛盾。一审中查干呼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说明查干呼涉嫌传销的犯罪行为是在2017年12月8日之前,查干呼向杨红芳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这就充分说明查干呼向杨红芳借款6万元的事实与“8.4”传销案不存在任何关系,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事实，所以杨红芳主张的6万元借贷关系是存在无疑的。2.查干呼称起诉他及马某的各原告之间没有其他关联，唯一的关联是参加了“8.4”传销案。事实上，各起诉状中的原告有母子关系、有姐妹关系、有姐弟关系、还有5个一审原告与查干呼是同事，另外杨红芳与查干呼是朋友关系，因此才建立了民间借贷行为。查干呼出具的10个在昆区法院的起诉状、8个起诉马某的起诉状只能说明查干呼、马某与这些起诉状中的相关原告有借贷关系,不能以此来证明是传销组织的关系。（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查干呼在一审中就其借贷行为并没有作出合理说明，查干呼提交的证据以及辩解缺乏逻辑关系和事实依据，于理于法无据。   查干呼辩称，（一）杨红芳与查干呼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均系西安8.4传销活动成员，杨红芳所说的款项即为参与传销的投资款，其不应通过民间借贷的民事诉讼追回其损失，查干呼亦是本次传销的受害者，由原审人民法院调取的民间互助理财协议也证实了这一点。传销案已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现处于刑事审判阶段，而案件所涉及的非法收益已由办案机关没收，杨红芳因从事非法传销所投入的资金损失无法挽回，故于2017年12月18日伙同其他组织成员十余人，强制要求查干呼给每一个人打了借条，查干呼共计被迫出具十余张借条，其中，八张签署的时间均是同一天，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人向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同一批人因同一案由以马某（查干呼下线）为被告向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查干呼与杨红芳不认识，双方之间根本不熟悉。双方并没有发生借款的基础，更不存在任何借款合意。且杨红芳在原审中，针对其所谓出借款项来源陈述前后矛盾，所陈述的查干呼借款用途也是前后不一致。由此可见，杨红芳对该案的事实完全不清楚，再一次证实了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三）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不能仅以借条来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关系，还需要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而杨红芳至今未提供其出借款项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应驳回杨红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红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查干呼偿还杨红芳借款6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即0.45万元）；2.诉讼费由查干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杨红芳与查干呼、案外人马某签订了《民间互助合作保证金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原告为资金方、马某为合作方C1、查干呼为合作方C2。杨红芳给合作方缴纳保证金16.5万元，合作方应根据互助流程与互助规则陆续返还资金方互助保证金。2017年12月8日，查干呼作为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正在侦查“8.4”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1日，案外人马某作为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正在侦查“8.4”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8日，查干呼向杨红芳及案外人张某、郑某1、刘某、李某1、李某2、郑某2、王某分别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款金额均为6万元。杨红芳及案外人张某、郑某1、郑某2、夏某、王某、李某1、李某2均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马某，要求马某偿还借款，其中除郑某1、夏某主张借款金额为5万元外，其他人主张的借款金额均为2.5元，借款时间均为2018年8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果存在，杨红芳是否实际出借了款项，履行了出借义务。杨红芳提供了借条，其主张以现金的方式向查干呼出借了6万元，在庭前谈话时杨红芳陈述6万元借款其中3万元来借自同事王江，另外3万元是刷的信用卡，在庭审中杨红芳陈述6万元借款其中3万元是家中备用金，取自其女王研中国建设银行卡，另外3万元是朋友王江用微信退还。两次陈述不一致，查干呼亦否认原、被告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及实际收到该款项，结合双方陈述，杨红芳就借贷过程的陈述、查干呼系列案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存在高度相似性等因素考虑，杨红芳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更无法证实已经实际出借了款项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杨红芳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红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元（原告杨红芳已预交），由原告杨红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红芳提交了一组照片，意在证明：查干呼出具借条时，并未受到胁迫。查干呼提供了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西未检刑诉（2019）532号起诉书，意在证明：查干呼与杨红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查干呼受到了刑事追诉，也是受害者。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杨红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查干呼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查干呼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因“传销案”已被起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杨红芳提供的照片，仅可以证明查干呼在书写材料，并不能证明杨红芳交付了出借款项。杨红芳仅依据借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款项已实际交付，证据不够充分。查干呼在相同时间、地点，以相同方式出具过形式及内容高度相似的数张借条，这种形式与民间借贷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在查干呼抗辩借贷并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出借人杨红芳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款项实际交付进一步举证，杨红芳仅凭一份存在诸多疑点的借条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及款项实际交付，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红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上诉人杨红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杨 娜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芮婕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