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矫祥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德，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睿，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铭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矫祥田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7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申请名称为“磁石磁力装置”，申请号为201310125200.5，申请人为矫祥田，申请日为2013年4月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5年8月5日发出驳回决定，其理由是说明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两个磁石之间仅存在斥力和吸力，说明书中通过另一种客观存在的力“磁石磁力”来节省能量或运动，这只是一种设想，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实施该技术方案。因此，本申请的说明书未对发明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致使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不能实现该发明，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申请日2013年4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10项、说明书第1-86段、说明书附图1-5、说明书摘要及摘要附图。矫祥田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5年9月2日向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但未修改权利要求书。并认为：磁石磁力不是一种设想，是真实存在的；本申请的图2已经示出磁石磁力的方向。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2日依法受理该复审请求，并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第106567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一、审查文本的认定专利复审请求人在复审阶段并未提交修改文件。因此，本复审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申请日2013年4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10项、说明书第1-86段、说明书附图图1-5、说明书摘要及摘要附图。二、关于实用性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如果发明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则该技术方案不具有实用性。根据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参见说明书第15段，第33段），例如“避开吸力和斥力能很大的提高利用磁石磁力的能量效率”、“现在发现两个磁石之间还有一个力，叫磁石磁力。一个技术方案在不同方向利用吸力、斥力、磁石磁力作为推力来节省能量。其他技术方案只利用磁石磁力，避开吸力和斥力，取出了磁石的能量”、“利用磁石磁力作为运动的主要动力”，可以确定，本申请说明书和权利要求1-10所反映的整体技术主题是：认为利用吸力和斥力之外的磁石磁力可从磁石中取出能量，利用该取出的能量可以作为动力源使本申请的装置节省能量。永磁体（即复审请求人所称的磁石）之间具有的作用力本质是磁体内部电荷的规律排列产生的均匀分布的场的作用，其建立的磁场在一般情况下是一种保守场，该保守场只能作为能量转换的媒介，将施加于其间的外界能量从一种形式转换为另一种形式，而不能向外界提供能量，即通常情形下永磁体无法向外界供能，也不会成为持续的能量源。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可知，系统能量的增加或减少等于外界能量的减少或增加，总能量保持不变，能量不能凭空产生和消失。本申请说明书的技术方案认为通过永磁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力（如，本申请中定义的磁石磁力）能够从永磁体中取出能量，转化为机械能，作为动力源使本申请的装置节省能量。而永磁体实质上无法向外提供能量，也没有凭空产生的能量作为动力源使本申请的装置节能，该技术方案所声称的能量来源实质上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本申请所述的装置在实践中即便可以实现短暂的运动或者规律性运动，其真正的能量实际上还是源于外界所施加于其上的初始动力或者外界阶段性向其施加的电能，而并非来源于本申请中定义的磁石磁力取出的磁石能量。因此，本申请说明书所记载的技术方案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本申请的权利要求第1-10项基于说明书所记载的技术方案而形成，因此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三、对复审请求人相关意见的评述对于复审请求人答复复审通知书的意见，专利复审委认为，本申请定义了磁石之间存在第三种力，名为磁石磁力，并认定其是能够从磁石中取出能量的，从而节约装置中的能量，而永磁体实质上无法向外提供能量，也没有凭空产生的能量作为动力源使本申请的装置节能，该技术方案所声称的能量来源实质上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8月5日针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矫祥田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庭审过程中，矫祥田展示了其制作的几组装置，并现场进行了演示。其将两个静磁石相距一定距离放置在操作台上，中间放置轨道。两个静磁石均是外侧为S极内侧均为N极，用外力将装有动磁石的小车前段置入两静磁石之间的轨道中，撤去外力后小车沿轨道向前运动直至通过静磁石后停下。矫祥田认为小车的运动充分证明了磁石磁力的存在，磁石磁力可以使物体运动。国家知识产权局代理人在观看演示后认为：首先，小车之所以产生运动是由于小车在轨道的固定下受到磁石之间的斥力与吸力共同产生了合力作用，而非矫祥田所称的第三种力磁石磁力。其次，这种合力仅是一次做功，一旦远离两个磁体物体便不再运动，此时只有再次施加外力才能使物体继续运动。该种合力并非矫祥田所认为的是一种持续的能量源。因此，不能以该装置证明其申请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关于实用性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限定了一种磁石磁力装置的技术方案，本申请说明书及权利要求1-10所反映的整体技术主题是利用除引力和斥力之外的磁石磁力取出磁石能量作为动力源使得该装置节省能量。法院认为，具有实用性的发明申请应当符合自然规律，违背自然规律则无法实施，因此不具备实用性。根据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公认的理论和该领域的现有技术，磁场的相互作用除了引力和斥力之外不存在磁石磁力，永磁体建立的磁场在一般情况下是一种保守场，只能作为能量转换的媒介，将施加于期间的外界能量从一种形式转换为其他形式，而不能向外界提供能量。矫祥田认为利用吸力和斥力之外的磁石磁力从磁石中汲取能量的理论在根本上违背了客观自然规律。被诉决定对此评述客观、正确。同时根据庭审现场演示的结果，装有动磁石的小车在外力作用下被置于两磁体中间，小车受到斥力与吸力产生的合力沿轨道运动，一旦远离磁体小车就处于静止状态，只有再施加外力才能使其继续运动。该结果也验证了磁体间仅存在斥力与吸力两种力的作用，并非矫祥田所称的第三种磁石磁力。该装置之所以可以产生短暂运动源于初期为小车提供了初始动能，而非持续不断的磁石磁力能量源。因此，本申请违反能量守恒定律，被诉决定关于本申请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的认定是正确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矫祥田的诉讼请求。矫祥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磁石之间除了引力和斥力之外还存在磁石磁力，该磁力是客观存在的，已经得到了全世界科学家的确认。磁石本身是一个高密度储能器，磁石的能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磁石的能量不能用能量守恒来解释。矫祥田能够提供演示磁石磁力及其发明产品装置的实物样机，证明其存在是千真万确的，国家知识产权局不能提供否认磁石磁力的实物样机证据。本申请的技术方案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有关实用性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本申请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违背自然规律的发明是不能实施的，因此不具备实用性。本案中，根据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可以确定，本申请说明书和权利要求1-10所反映的整体技术主题是：认为利用吸力和斥力之外的磁石磁力可从磁石中取出能量，利用该取出的能量可以作为动力源使本申请的装置节省能量。但是，根据本领域技术人员公认的理论和知识，永磁体之间具有的作用力本质是磁体内部电荷的规律排列产生的均匀分布的场的作用，其建立的磁场在一般情况下是一种保守场，该保守场只能作为能量转换的媒介，而不能向外界提供能量，也不会成为持续的能量源。而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可知，系统能量的增加或减少等于外界能量的减少或增加，总能量保持不变，能量不能凭空产生和消失。因此，本申请认为通过永磁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力（本申请中定义的磁石磁力）能够从永磁体中取出能量，转化为机械能，作为动力源使本申请的装置节省能量的技术方案实质上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被诉决定和原审判决认定其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并无不当，矫祥田认为本申请未违反该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矫祥田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矫祥田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戴怡婷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