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民初14789号原告：沈玉明，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告：张桂花，女，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告：沈妍，女，201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法定代理人：沈丽红，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系原告沈妍的母亲。原告：钟一鸣，男，201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法定代理人：沈丽红，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系原告钟一鸣的母亲。原告：沈丽红，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以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安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安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顾文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竹冰，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碧，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沈玉明、张桂花、沈妍、钟一鸣、沈丽红与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安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湖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烨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沈丽红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玉，被告安湖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竹冰、朱家碧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沈丽红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玉，被告安湖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竹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玉明、张桂花、沈妍、钟一鸣、沈丽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扣留原告的动迁征地土地款97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97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由法院依法退回。事实与理由：五原告是被告村里的一个家庭户，2018年XXXX动迁征地征用五原告在内的土地，原告家庭户共分得动迁征地土地款168277元，但是被告以原告沈玉明在1999年5月7日、199年10月8日、1999年10月23日欠联坪村97000元为由，扣留原告家庭户97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扣留征地土地款没有任何依据，该欠条是原告沈玉明作为联坪村村委书记时履行职务行为，支付给第三人王某，而并非其本人所欠。自1999年出具该欠条后，被告直到让原告沈玉明签分配表之前从未催要，诉讼时效已过。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扣留原告家庭户动迁征地土地款没有任何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安湖村村委会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沈玉明结欠村委会款项，有其本人向村委会出具的领条及欠条予以证实。2.村委会在土地款中进行扣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沈玉明在分配发放表上签名，产生两个法律效果，其一，沈玉明同意村委会进行扣款，其二，沈玉明结欠村委会的款项的诉讼时效从沈玉明签名之日起重新计算。3.王某向村委会索要120000元，不具有任何合法性，王某被罚款是因为其犯罪，是罪有应得，与村委会完全无关，况且王某提着刀到村委会找沈玉明要款时，村两委的另二人明确反对由村委会向王某支付，说明村委会并未同意向王某支付任何款项，此外，从法律上讲，村办企业与村委会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即使村办企业与王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村委会也是无关的，王某只能向村办企业进行主张，而无权向村委会主张任何权利。4.在拆迁安置中，一般以户为单位，户主签名即有权代表整个户，这种做法在苏州地区是不成文的规定，很多年一直沿用，况且本案所涉土地是沈玉明的土地，沈玉明对土地款是有权进行处分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XXXX动迁征地征用了安湖村1组的土地，其中包括沈玉明户的土地。2019年1月23日，安湖村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年征地土地款分配方案》，具体方案为：本组土地款总额为2806230元，扣除2012年11月12日铁塔小组已分配16632元，此次分配90%土地款2510639元，留存村账10%土地款278959元，待一年后对土地款分配无异议作第二次按原方案分配，失联人员自留田和土地款留存村账一年后无人认领也作第二次按原方案分配。其中，83年1月1日-98年7月31日，在册人口按分配总额的30%逐年分配，经统计此时间段共有718.5年份，经计算每个年份得1048.29元，共753196元；98年8月1日，在册人口（确权人口）按分配总额的30%分配，此时间段共有45.5人，经计算每人得16553.64元，共753191元；98年8月2日-2018年4月1日，在册人口按分配总额的40%逐年分配，经统计此时间段共有943.5年份，经计算每个年份得1046.39元。根据该分配方案，沈玉明户应分配总额为168277元，其中沈玉明55678元、张桂花49389元、沈丽红50437元、沈妍7451元、钟一鸣2129元。沈玉明户实际发放63933元，《安湖村2018年XXXX动迁征地土地款分配发放表》中载明沈玉明户应分配金额为168277元，扣欠款97694元，扣除2009年铁塔已分配款6650元，最后发放63933元，沈玉明在备注栏签字。2019年2月2日，安湖村村委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沈玉明发放了63933元。另查明，1999年5月7日，沈玉明向吴江市菀坪镇联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欠条1份，上载明“今欠联坪村现金柒万叁仟元正（沈玉明借地毯厂现金付王某），今欠人沈玉明”。1999年10月8日，沈玉明向吴江市菀坪镇联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领条1份，上载明“今收到联坪村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1999年10月23日，沈玉明向吴江市菀坪镇联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领条1份，上载明“今收到联坪村现金肆仟元正，4000元”。再查明，安湖村是由原联坪、平沙、新厍、安湖四个自然村合并而成。庭审中，原告方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到庭作证。吴某1到庭称：1998年至1999年其系联坪村的村主任，当时与其搭档的是村书记沈玉明、村会计仓某，其分管的是农业；吴江市菀坪丝毯厂在改制前系联坪村的村办企业，企业归企业，村里归村里，当时丝毯厂由村书记和厂长管理，其对丝毯厂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其知道王某到村里要钱，但是为什么要钱，其不清楚，当时其与沈玉明、仓某开过会，沈玉明说要给王某钱，其表示这是企业的事情，村里的钱不可能给王某，其和会计仓某均不同意村委会支付120000元给王某；其当时与沈玉明是一个办公室的，看到了沈玉明给王某120000元。吴某2到庭称：1997年12月吴江市菀坪丝毯厂改制，改制前吴江市菀坪丝毯厂属于村办企业，其系厂长，改制后转给其个人了，其花了200多万元受让了丝毯厂的资产，主要是部分厂房，债权债务仍归村集体；改制前，王某的公司为吴江市菀坪丝毯厂提供加工服务，王某开具了虚假的增值税发票，虚开增值税发票，村企业是获得利润的，其与王某、沈玉明都被判刑了，村办企业被税务部门罚了二三十万，后来大概补交了；1999年王某称没有工作，家里困难，因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被法院罚税十几万，所以到村里要钱，王某称如果不给钱，要拼命。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领条、《XXXX动迁征地土地款分配发放表》、证人吴某1、吴某2的证人证言，被告安湖村村委会提交的《年征地土地款分配方案》、《XXXX动迁征地土地款分配核对确认》、银行明细，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沈玉明向王某支付120000元，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二、对于沈玉明户其他家庭成员应得的土地款份额，被告安湖村村委会是否有权扣留。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方称被扣留的97000元系原告沈玉明履行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所欠，是否可以得到支持。原告沈玉明、张桂花、沈妍、钟一鸣、沈丽红认为：首先，因王某所在的公司与村企业吴江市菀坪丝毯厂涉嫌虚开发票，王某损失重大，认为村企业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因当时企业已经改制，丝毯厂已经从村委会分割出去，所以向村委会索要。村办企业因此事亦被罚款370000元，当时村委会与税务部门进行沟通，税务部门并没有让村企业上交该部分罚款。王某到村里面索要补偿，找到了沈玉明，沈玉明为集体考虑，为避免更大的损失，所以村委会讨论是否向王某支付120000元补偿款。因担心王某闹事，向税务部门进行检举，村委会还需支付高达370000元的罚款，所以向吴江市菀坪丝毯厂借73000元现金，用于支付王某，剩余款项是由沈玉明从家里拿出，凑了120000元，当着村主任吴某1以及其他村民的面交给了王某。至于两张领条，是因村里面的土地向他人出租并产生租金收入，原告沈玉明领到了租金24000元。故实际上，村委会尚欠原告沈玉明23000元。其次，沈玉明因为村办企业涉税问题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其个人没有任何理由再向王某支付任何款项，如像被告所说是因为镇政府发现沈玉明挪用款项，责令其退出，那么沈玉明出具欠条和领条的行为明显不符合逻辑，镇政府责令沈玉明退出挪用的款项，沈玉明不可能又分两次向村委会领取款项。最后，虽然当时村委会内部讨论意见不一致，但是并不影响对外的效力，因为沈玉明所在的村集体是原村办企业的管理单位，所以王某找到沈玉明，沈玉明向王某支付补偿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安湖村村委会认为：原告沈玉明与被告安湖村村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原告沈玉明结欠村委会款项，有其本人签名的欠条及领条予以证实。首先，关于欠条、领条的背景。王某因虚开增值税发票在受到刑事处罚和罚款后，找到了时任村书记的沈玉明，向沈玉明个人索要120000元，并威胁，如果沈玉明不给他120000元，就对沈玉明进行举报，沈玉明迫于压力同意向王某支付120000元，但由于沈玉明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其就利用担任村书记的职务便利，挪用了村委会出租土地及厂房所得的租金97000元，并且自己又拿了一部分钱出来，凑足120000元支付给王某。后来沈玉明挪用公款的行为被菀坪镇人民政府查实，镇领导责令沈玉明对公款予以退还，沈玉明表示没有钱，于是就出具了案涉的领条和欠条，同时沈玉明也因此受到了免职处理。其次，根据证人吴某1的陈述，当时村主任和村会计均明确反对由村委会向王某支付120000元，沈玉明在明确知道村主任、村会计反对的情况下向王某支付，系其个人行为。再者，根据证人吴某2的陈述，王某索要120000元是因为生活困难。最后，若如原告所称，是村委会向丝毯厂借款，那么应当由村委会向丝毯厂出具借条，而不是由沈玉明个人向村委会出具欠条，这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原告方主张沈玉明向王某支付120000元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碍难采信，理由如下：1.欠条中明确载明“沈玉明借地毯厂现金付王某”，而非村委会所借；2.XXXX动迁征地土地款分配时，原告沈玉明对村委会扣欠款97694元予以了确认，应视为原告沈玉明确认了该笔欠款为其个人所欠；3.原告方称王某要求补偿，当时村委会领导班子讨论决定补偿王某120000元，但庭审中时任村主任的吴某1表示当时其与村会计仓某明确表示不同意由村委会向王某支付120000元，原告沈玉明无权对村集体财产进行处分。综上，原告方主张原告沈玉明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村委会借吴江市菀坪丝毯厂现金付王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沈玉明户其他家庭成员应得的土地款份额，被告安湖村村委会是否有权扣留。原告沈玉明、张桂花、沈妍、钟一鸣、沈丽红认为：即使法庭认为沈玉明欠村委会款项，但对于其他四名原告的份额，被告不应予以扣除，沈玉明虽为户主但其不具有以其他家庭成员的补偿款来抵扣其个人债务的权利。被告安湖村村委会认为：在拆迁安置中一般以户为单位，户主签名即有权代表整个户，这种做法在苏州地区是不成文的规定，况且所涉土地是沈玉明所有的土地，沈玉明对土地款是有权进行处分的。本院认为：土地所有权属村集体所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等费用。本案中，根据《年征地土地款分配方案》、《XXXX动迁征地土地款分配核对确认》，沈玉明户各家庭成员的土地补偿款是确定的，沈玉明作为户主亦签字予以了确认，该补偿款应视为其家庭成员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只能处分其所拥有的份额，现原告沈玉明在没有征得其他家庭成员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他家庭成员的土地补偿款抵扣其个人欠款，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侵犯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该处分行为无效。故被告安湖村村委会无权扣留沈玉明户其他家庭成员应得的土地款份额。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安湖村村委会主张原告沈玉明在1999年结欠村委会97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被告在经过原告沈玉明确认的情况下在年征地土地款分配时予以了抵扣，有原告沈玉明向村委会出具的欠条、领条以及土地款分配发放表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方虽称沈玉明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村委会借吴江市菀坪丝毯厂现金73000元付王某，领条是从村委会领取土地租金24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碍难采信。至于原告方称自1999年出具欠条，被告从未向原告沈玉明催要，诉讼时效已过，因原告沈玉明在土地款分配发放表中签字对于扣款予以了确认，应视为其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故对于原告方称诉讼时效已过，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沈玉明虽作为户主有权代领土地补偿款，但其无权将其他家庭成员应得的土地补偿款抵扣其个人债务，其在没有征得其他家庭成员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他家庭成员的土地补偿款抵扣其个人欠款，属于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无效。原告沈玉明共抵扣了97000元的债务，其中55678元为其个人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其余41322元为其他家庭成员应得的份额，现其他家庭成员要求追回，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张桂花、沈妍、钟一鸣、沈丽红各自应得的份额，由其结合已发放的63933元，自行进行分配。关于原告方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安湖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张桂花、沈妍、钟一鸣、沈丽红土地补偿款413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开户账号:62×××62）。二、驳回原告沈玉明、张桂花、沈妍、钟一鸣、沈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元，由原告沈玉明、张桂花、沈妍、钟一鸣、沈丽红负担639元，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安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74元，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安湖村村民委员会应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上述款项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8）。原告预交的不应由其负担的诉讼费用，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陈烨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金婕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