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岗，男，1954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渊民，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娇，女，1959年7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明（系陈娇丈夫），男，1959年4月25日生，住同陈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霞，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男，1956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陈岗因与被上诉人陈娇、陈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娇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金杨路房屋）登记在陈某2名下，为陈某2、朱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于2001年1月26日立下的《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性质为遗嘱，朱某1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该份《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不具备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且放弃继承的表示只能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作出，故陈岗、陈峰在《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上的签名不应被认定为对金杨路房屋的放弃继承。《继承房屋遗嘱书》的设立时间是2001年1月26日，而《最后一份遗嘱》的设立时间为2016年6月21日，《继承法》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故对金杨路房屋的处理应以时间在后的《最后一份遗嘱》为准。即便《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为家庭协议，也应经过所有权利人的同意方能生效，而陈娇并未签字，且朱某1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故《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作为家庭协议并不具备法律效力，陈娇不能基于此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陈娇辩称，不同意陈岗的上诉请求。《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内容是家庭协议，金杨路房屋由陈娇出资购买，《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确认了该房屋归陈娇所有，陈峰、陈岗均签字表示同意，并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签订《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时母亲朱某1本人也在现场，即使其签名是由父亲代签，也是经母亲授权同意的，是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岗本人也未提出异议。《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由陈娇持有，陈娇作为金杨路房屋的权利人，即使其未签字也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真实有效，在此之后的随意撤销和处置不具有法律效力。陈娇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峰辩称，不同意陈岗的上诉请求，父母在世时家庭内部协商同意金杨路房屋归陈娇所有，陈峰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登记在陈某2名下的金杨路房屋归陈娇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与朱某1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子女三人，即本案当事人陈岗、陈峰、陈娇。金杨路房屋的产权于1999年10月29日登记在陈某2一人名下，房屋建筑面积46.57平方米。根据住房调配单显示，金杨路房屋系由崂山一村房屋（公房，租赁户名：陈某2、家庭成员：朱某1）套配后所得，金杨路房屋的受配人为陈某2和朱某1二人。2001年1月26日，陈某2和朱某1立下《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一份，内容为：“兹有陈某2、朱某1生三个子女，长子陈岗次子陈峰他们二人父母亲都已分给他二人住房，只有小女儿陈娇没有分给她住房。现将我俩老伴居住浦东XX村XX号XX室XX楼住房卖出价格陆万叁仟元，又买进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产权房，价格拾壹万伍仟零肆拾元，其中伍万贰仟零肆拾元，是女儿陈娇拿出来的，今后等到我俩佬故世之后，现在父母亲居住的XX路XX弄XX号XX室一室一厅产权房，我俩佬一致同意遗交给小女儿陈娇壹人继承权，其他人一律不得继承”，陈岗和陈峰均在该《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上签名并注明“同意”。该《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仅一份，一直由陈娇在保管。2016年6月21日，陈某2写下《最后一份遗嘱》，其中写到：“2001年1月26日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一事，签名都无效作废。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产权房，我陈某2在世或故世后，意志坚定传给我孙子陈某1。”2001年3月5日，朱某1死亡注销户口。2017年11月17日，陈某2死亡注销户口。陈娇曾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诉状日期）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沪0115民初78179号，请求确认金杨路房屋中其享有50%的产权份额，后陈娇于2019年3月27日申请撤诉。在该案审理中，陈娇申请证人朱某2（舅舅）、瞿某（表哥）出庭作证，证明其之所以向表哥瞿某借钱支付5万多元的房款，是因为父母确认金杨路房屋以后归其所有。2019年4月10日（收到诉状日期），陈娇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以下事实：在2001年1月26日立下《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前，陈岗、陈峰均已从父母处分得了住房，而陈娇未有分得；金杨路房屋是在出售崂山一村房屋后又以11万余元的价格购入，其中崂山一村房屋出售得款63,000元，陈娇出资了52,040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系争金杨路房屋的产权登记在陈某2名下，陈某2和朱某1系夫妻，现朱某1、陈某2已先后死亡，故该房屋为其二人的遗产。陈某2和朱某1生前立有《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明确金杨路房屋由陈娇一人继承，陈某2之后又写下《最后一份遗嘱》，确认金杨路房屋改由陈某1继承。现各方当事人对上述《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和《最后一份遗嘱》哪一份具有法律效力持有争议，对此，法院认为，陈某2和朱某1立下《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明确金杨路房屋由陈娇一人继承，但作为法定继承人的陈岗和陈峰也均在上面签名并注明“同意”，故该遗嘱书实为一份家庭协议，陈岗、陈峰作为法定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以家庭协议的形式已对遗产继承的期待利益作出了自主处分，即放弃了对金杨路房屋的继承权。从该遗嘱书的内容看，陈岗、陈峰已经从父母处分得了房屋而陈娇没有，且陈娇支付了金杨路房屋的购房款52,040元，故遗嘱书约定金杨路房屋由陈娇一人继承，亦符合公序良俗、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故《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的效力受到法律保护，对所有签字的人包括陈某2、朱某1、陈岗、陈峰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某2之后写下的《最后一份遗嘱》，将金杨路房屋改为由陈某1继承，是对《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的随意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陈娇以《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为据请求继承金杨路房屋的产权，合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由陈娇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24,880元，减半收取计12,440元，由陈娇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岗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沪0115民初57605号案件的相关材料，欲证明陈娇于2018年8月第一次以“分家析产、法定继承”为案由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3月撤诉，期间法院追加第三人陈某1。在该案中陈岗也曾申请对《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落款处朱某1的签名是否为陈某2代签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以未收到鉴定费用为由未处理，但实际上陈岗对此并不知情；2、（2018）沪0115民初78179号案件的相关材料，证明陈娇于2018年10月以要求金杨路房屋50%产权份额提起确权之诉，并于2019年3月撤诉，该案与上一案为同一法官审理；3、（2019）沪0115民初63017号案件的相关材料，证明2019年8月陈某1以“遗嘱继承”为由起诉，该案因陈娇提起本案而中止审理；4、陈某2的自书材料，证明陈某2因陈娇对其不孝顺而修改了遗嘱。陈娇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但认为并非本案的二审新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杨路房屋产权归属的认定。陈某2、朱某1共育有子女三人，即本案的三名当事人。陈某2夫妻生前在《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中明确了金杨路房屋的购房出资部分来源于女儿陈娇，并确定该房屋由陈娇继承，陈岗、陈峰作为陈某2夫妻的另两名子女，在该遗嘱书上签名并注明“同意”，原审认为该遗嘱书实际为家庭成员对家庭内部财产的处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陈岗作为陈某2夫妻的法定继承人，应明知其可享有的遗产继承权利，陈岗认为其仅是作为遗嘱见证人在该遗嘱书上签名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同。陈岗又称，朱某1并未在该遗嘱书上签名，并以此主张该遗嘱书无效。本院认为，朱某1与丈夫陈某2共同生活，应明知陈某2对家庭重大财产的处理，且其生前未主张该遗嘱书无效，故陈岗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依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受此约束，后陈某2将金杨路房屋改由他人继承的行为无效，原审根据《继承房屋产权遗嘱书》认定金杨路房屋由陈娇继承所有，依法有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80元，由陈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