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4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雄雁，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东，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中，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新明，男，1967年6月1日出生。 上诉人朱雄雁因与被上诉人周正中、被上诉人戴新明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雄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东，被上诉人戴新明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被上诉人周正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雄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周正中、戴新明对郴州仲裁委员会郴仲字（2018）153号《裁决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正中、戴新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周正中是项目实际开发商，是与朱雄雁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项目利益的享有者，戴新明是项目的实际管理人；2.周正中2014年11月11日与戴新明签订《房屋销售委托书》时并非中鑫公司的代理人，而是销售房屋的委托人；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戴新明与周正中恶意串通，以委托代理销售为名，收取售房资金并代为管理，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实，侵害朱雄雁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理，程序违法。 戴新明辩称，1.朱雄雁已就本案标的款向郴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作出裁决，根据《仲裁法》第九条的规定，朱雄雁不得就该纠纷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2.与朱雄雁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中鑫公司，戴新明既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股东，朱雄雁起诉戴新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中鑫公司目前未注销也未破产，仲裁裁决的执行不能及于公司股东及聘请的管理人员。 周正中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朱雄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正中、戴新明对郴州仲裁委员会郴仲字（2018）153号《裁决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向朱雄雁退还购房款30万元，并赔偿30万元；支付已付购房款30万元的利息26,040.41元（2018年12月28日后的利息以未退还购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赔偿防盗门及安装损失2280元；支付仲裁费20,374元。合计648,694.41元。2.判令周正中、戴新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中鑫公司委托周正中与戴新明签订《房屋销售委托书》，约定：中鑫公司委托戴新明独家对“拱极名都”房产项目进行底价包销代理、全程策划推广工作。2015年4月12日，戴新明与郴州标点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点公司）签订《房地产楼盘代理销售合同》，约定：戴新明委托标点公司独家代理销售“拱极名都”房产项目。郭义璋以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合同中署名并加盖公章。2017年3月12日，朱雄雁与中鑫公司签订《郴州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朱雄雁购买“拱极名都”项目1幢3单元1801房，建筑面积138.5平方米，总金额366,000元；签合同时一次性交房款300,000元，交钥匙时交47,700元，剩余房款交付房产证时一次性付清。买卖合同签订后，朱雄雁将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给郭义璋。2017年3月12日周正中作为“拱极名都”项目的实际管理人向朱雄雁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中鑫公司的公章。2017年9月8日，朱雄雁在购买的商品房上安装了一防盗门。2018年1月，朱雄雁所装的防盗门被戴新明撬开。朱雄雁就与中鑫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申请郴州仲裁委员会裁决，郴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郴仲字（2018）153号”裁决书，裁决：朱雄雁与中鑫公司签订的《郴州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中鑫公司支付朱雄雁购房款及其利息、赔偿款、防盗门损失、仲裁费合计648,694.41元。裁决书生效后，朱雄雁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指定由桂阳县人民法院负责执行。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以（2019）湘1021执663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未发现中鑫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二、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朱雄雁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 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郴仲字（2018）153号”裁决书裁决中鑫公司应对朱雄雁承担金钱给付责任。本案中，朱雄雁起诉的被告为周正中、戴新明，与案涉裁决书的主体不同；诉讼请求为周正中、戴新明对中鑫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裁决书为中鑫公司对朱雄雁承担金钱给付义务，二者也不相同。综上，本案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和裁决书的主体、请求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且本案有明确的被告及具体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属于一审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符合起诉的条件。 二、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朱雄雁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周正中虽然是“拱极名都”项目的实际管理人，戴新明是实际施工人及经销商，但是朱雄雁是与中鑫公司签订的《郴州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将房款也是打给“拱极名都”项目的销售代理人标点公司，通过合同的签订以及义务的履行已经明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朱雄雁与中鑫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鑫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周正中、戴新明并非中鑫公司股东。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朱雄雁诉请周正中、戴新明对案涉裁决书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雄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287元，减半收取5143.5元，由原告朱雄雁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桂阳拱极名都房产项目名义开发商为中鑫公司，项目实际控制人为周正中。因周正中欠严保红、邓俞辰借款及周正中以其姐夫罗松青（中鑫公司股东）的名义向桂阳县敖泉信用社所借之款未清偿，为保证周正中清偿债务，2016年5月30日，以周细中（中鑫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周正中之弟）、罗松青为甲方，严保红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拱极名都12套住房交严保红处理，房款先还欠严保红、邓俞辰的借款，余款还罗松青的贷款利息。嗣后，周正中将盖有中鑫公司印章的合同24份、周正中在收款人处签名的收取购房款的收条10余份交给严保红，严保红将合同、收条交给郭义璋，委托郭义璋售房。郭义璋将包括案涉1栋3单位1801号在内的11套房屋出售，房款交严保红以抵周正中的欠款。因1801号等房早已经以团购的方式由他人购买，故造成一房两卖的事实。郭义璋按周正中的意思，没有将出售该11套房的事实告知戴新明。以上事实有中鑫公司工商登记的公开信息，周正中、周细中、严保红、郭义璋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的笔录，《协议书》、合同、收条等证据可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周正中、戴新明是否应对郴州仲裁委员会郴仲字（2018）153号裁决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正中是拱极明都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是中鑫公司与朱雄雁签订的《郴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即出售方，其应当承担该合同的法律责任。鉴于该合同已被生效的仲裁裁决确定为无效，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也裁决由中鑫公司承担，现朱雄雁仅请求周正中对仲裁裁决给付金钱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考虑中鑫公司的履行能力，为切实保障朱雄雁的合法权益不至于落空，故对朱雄雁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戴新明既未与朱雄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朱雄雁购房也不知情，不应承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责任。戴新明撬门构成侵权，对房门及安装损失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二。裁判文书说理选择重点各有不同，对起诉理由的回应有直接回应，也有间接回应。一审间接回应，程序并不违法。二审就此已明确评述，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朱雄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 二、周正中对郴州仲裁委员会的郴仲字（2018）153号裁决书第二、三、四项确定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裁决书第二项即“被申请人郴州市中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申请人朱雄雁购房款300,000元并赔偿申请人朱雄雁300,000元，合计600,000元”；第三项即“被申请人郴州市中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朱雄雁300,000元购房款的利息26,040.4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第四项即“被申请人郴州市中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申请人朱雄雁防盗门及安装损失2280元”。 三、戴新明对郴州仲裁委员会的郴仲字（2018）153号裁决书第四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裁决书第四项即“被申请人郴州市中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申请人朱雄雁防盗门及安装损失2280元”。 四、驳回朱雄雁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合计15,700.5元，由被上诉人周正中负担15,500元，被上诉人戴新明负担2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