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猛，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18号。法定代表人：邢海涛，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强，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照林，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上诉人刘金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王振强、王照林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金猛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认定“原告不能既不是发包方又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被告王振强和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该司法解释中没有该规定。该规定并没有规定限制实际施工人不能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相反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施工人可以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即该条规定，施工人可以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判决上诉人的施工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王照林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涉案施工人向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系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有法可依。针对农民工“讨薪难”的问题，《司法解释一》、《司法解释二》都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目的就是要打通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权益的通道。《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都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一审法院对于《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理解错误。《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法条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不能向既不是发包方又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被上诉人王振强和宇昊公司主张权利，二被上诉人王振强与宇昊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认为：第一、从文义上看，本条并没规定，多层转包和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保护问题，但也未排除对多层转包或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的适用；第二、从实践来看，多层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现象较为常见；第三、从价值取向来看，多层转包或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保护也涉及农民工权利保护问题，因此，本条规定应当用于多层转包或者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保护；第四、根据《司法解释二》二十四条的规定，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实际施工人不能向既不是发包人又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那么当发包人已经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无权再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如果不允许实际施工人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那么其权利就可能落空，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目的也可能落空。因此，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第6页，“本院认为，……（第19行）“在原告未提供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该举证责任分配予上诉人系错误的，对此应当由被上诉人宇昊公司、王振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王振强拖欠被上诉人王照林的工程款数额及是否还清，应当由王振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王振强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还清应当由宇昊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作为上诉人系最底层的劳务者，其举证能力是有限的，很难确切了解违法转包人与违法分包人之间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将以上举证责任分配予上诉人（原审原告），无疑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与维权成本。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原审原告）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公司将涉案两个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被上诉人王振强，宇昊公司应当支付王振强工程款；被上诉人王振强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了无资质的王照林，王振强应当支付王照林工程款，对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宇昊公司、王振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宇昊公司为证明其欠王振强的工程款已结清，提供两份结清证明，但对该两份结清证明，在（2018）冀0924民初12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与（2018）冀0924民初10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未予釆信以及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未予釆信；被上诉人王振强对于欠王照林的工程款，只辩解已结清，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为此上诉人宇昊公司、王振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对被上诉人王照林欠上诉人刘金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宇昊公司作为涉案两个工程总承包方，将上述两个工程承包给王振强，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均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以上事实经海兴县人民法院多次确认，针对涉案两个工程所涉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宇昊公司也提供了两份结算证明，证明将两个工程的所有款项的均以向被上诉人王振强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上述事实作为分包方的王振强也予以认可，至此，宇昊公司已完成在施工工程中所有的应尽义务及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王振强与被上诉人王照林以及上诉人刘金猛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是否存在债务关系，宇昊公司也不知情，也无从核实；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施工合同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刘金猛与被上诉人王照林之间，宇昊公司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已经提供证据证实不存在拖欠劳务分包方的工程款，针对上诉人仍然要求宇昊公司举证证明工程款结清情况已然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因此，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发包人是否存在工程款未付清的情形，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本案不存在连带责任，也不适用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由宇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8条，本案中既不存在法定连带也不存在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判定宇昊公司不承担责任，合理合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王振强辩称:我与原告不认识不存在关系，我将涉案工程从宇昊公司承包下来给王照林了，并且所有工程款均以付清。王照林未提出任何书面或口头的答辩意见。刘金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海兴县水利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签订合同编号分别为：HXXSLGCJSGLZX-QL-SD、HXXSLGCJSGLZX-QL-NCSD的合同协议书，HXXSLGCJSGLZX-QL-SD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名称：海兴县苏北干沟苏东桥改建工程、签约合同价：614000元，承包人项目经理：夏永耀，承包人承诺执行监理人开工通知，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7年4月30日，HXXSLGCJSGLZX-QL-NCSD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名称：海兴县宣北干沟三队桥改建工程、签约合同价：595000元，承包人项目经理：唐志庆，承包人承诺执行监理人开工通知，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7年4月30日。2016年11月王振强与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海兴县苏北干沟苏东桥改建工程、海兴县宣北干沟三队桥改建工程合同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均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要求：2016年11月10日—2017年4月30日，工程价款40万元，合同签订后，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王振强。2017年1月4日王振强与王照林签订海兴县苏北干沟苏东桥与海兴县宣北干沟三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海兴县苏北干沟苏东桥与海兴县宣北干沟三队改建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按照图纸工程量清单全部完成，合同价款：950000元，开工日期：2016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7年4月30日，本合同双方约定2月后生效，该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由王照林承建以上桥梁改建工程，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5月27日在王照林承建以上桥梁改建工程施工期间，由原告为其提供吊车、挖掘机等机械施工作业，截止到2017年5月27日，共计拖欠原告工程款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王照林拖欠工程款54000元。为此提供了被告王照林书写的“欠条”证明了其向王照林承建的海兴县苏北干沟苏东桥和海兴县宣北干沟三队桥改建工程工地提供吊车、挖掘机等机械施工作业的事实，王照林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该吊车、挖掘机等机械施工作业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上述吊车、挖掘机等机械施工作业工程款54000元的给付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被告王照林应在2017年5月27日给付工程款，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被告王振强和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拖欠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问题。虽然本案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承包的桥的改建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王振强个人，王振强又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王照林个人，但该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和被告王照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王照林支付工程款,再者，在原告未能提供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原告不能向既不是发包方又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被告王振强和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二被告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合同责任；被告王照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照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原告刘金猛工程款54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620元，由被告王照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刘金猛为被上诉人王照林在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提供吊车、挖掘机等机械施工作业，二者之间虽无书面的合同，但王照林就拖欠的机械费用给上诉人出具欠条，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令王照林给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王振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两个工程总承包方，将上述两个工程转包给王振强，王振强又将工程分包给王照林个人，因被上诉人王振强、王照林均不具备从事建设施工工程的资质，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王振强签订的合同、王振强与王照林签订的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王振强、王照林属于违法转包、分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已经付清王振强全部工程款，王振强对此亦予以认可，对此事实应予以认定。故被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于王照林拖欠的债务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振强主张已经全部付清王照林工程款，且一审中出具的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中虽未对王振强已全部付清王照林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并未判令王振强对王照林所欠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实王振强存在拖欠王照林工程款及拖欠工程款具体数额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王振强对王照林拖欠的债务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金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刘金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王兰英审判员  潘艳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