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云，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梅，女，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系刘斌之姐），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荀秀贞，女，194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系荀秀贞之女），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哲，男，199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系王成哲之母），住济南市。上诉人刘广云因与上诉人刘梅、刘斌、荀秀贞及被上诉人王成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刘梅将涉案卖房款68万元恶意转移到刘梅自己信用卡396780.00元和储蓄账户25702元，合计422482元之行为，并恢复原有状态或返还刘广云；3.判令刘梅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3544号判决本案刘梅与王茂华共同偿还刘广云借款及垫付款545995.83元及以236074.56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和以545995.8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的相应利息等。该案已在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未查找到刘梅与王茂华可供执行财产(两套房产，一辆轿车，一个台球厅兼网吧，两处小名吃柜场都全部转移隐匿处置，银行账户无存款)，现该案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刘梅与王茂华原系夫妻，双方名下各有一套住房，刘梅在债务形成期间于2012年5月份变卖济南市某，91.92平方，含地下室5.46平方，不动产权证书号：历109XXX号住房一套，房管局纳税价格690000元，(阴合同实际交易价格不详，)卖给了纪春明、李晓会夫妻；2013年8月份刘梅、王茂华协议离婚，王茂华曾于2012年5月29日，书面承诺以此房为抵押，并把涉案房产钥匙给刘广云帮王茂华卖此房产。王茂华及刘梅明知有巨额借款，理应财产债务对半分割，而王茂华名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某某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历城195278号，全部归刘梅，并于2014年7月19日过户到刘梅名下。刘梅在上述(2015)市民初字第3544号案件立案后的当年12月18日，仅用一个半月时间，以阴合同显示的680000元，将涉案房产卖给了亓杰；刘广云曾进行撤销权之诉由于刘梅卖房价格没有低于市场价30%，且银行转账结算，也没有办法证明第三人是知情和刘梅恶意串通，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0105民初3711号撤诉民事裁定书。刘广云于2019年3月28日，对刘梅将卖房款恶意转移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判决：一、撤销刘梅向荀秀贞转账17万的行为；二、撤销刘梅向刘斌转账7万的行为；三、驳回刘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梅将涉案卖房款以信用卡还款的形式转入自己名下信用卡396780元和储蓄账户25702元，共计422482元(可通过不法商户以模拟消费购买商品的方式套取现金，再存入其他亲朋好友的名下，执行局很难查到)，其中涉案房产款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1月25日和2016年1月27日分两笔各50000元以储蓄业务方式转入尾号1250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共10万元，2019年2月14日转入中信银行信用卡26000元被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退回(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不受理储蓄业务)。一个普通家庭两个月的时间消费近40万元，不符合常理。就刘梅转入自己信用卡396780元转入自己其他储蓄账户25702元和侯兰双50900元，一审并没有庭审，也没支持撤销。刘广云在一审曾递交《关于延期开庭的请示》、《关于调取刘梅变卖涉案房产款的申请》、《调取被告当事人有关信息的申请》等书面申请(含侯兰双户籍信息，待追加被告侯兰双)，一审法院因故未准。刘梅的上述行为明显是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蔑视法律，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如刘梅抱有还款的诚意，其变卖房款本可用以归还刘广云借款或经与刘广云协商一致偿还部分借款，但刘梅却隐瞒且分文未还；根据法律有关规定，为维护刘广云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判如所请。刘梅、刘斌、荀秀贞、王成哲辩称,刘梅欠信用卡的钱是396780元，之所以欠信用卡钱才将房子出卖用于偿还信用卡，已经偿还信用卡的钱无法撤销。25702元大约在2016年还了中信银行的信用卡，这笔款项不能撤销。刘梅、刘斌、荀秀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广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广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拒绝刘梅提交证据(中国银行存折1本、中国工商银行存折1本)，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出现重大错误。刘梅在庭审时特意携带了本案两份关键证据，中国银行存折1本、中国工商银行存折1本，主审法官告知刘梅不用提交了，因刘梅并未聘请律师，故未坚持提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出现了重大错误。中国工商银行存折开户人为荀秀贞(即刘梅的母亲)，该存折能够清晰的显示2014年7月6日取现4万元，该款项是刘梅借母亲荀秀贞的钱，刘梅的齐鲁银行明细显示2014年7月6日存入4万元现金，两者的时间、金额完全吻合，完全能够相互印证。刘梅、刘斌、荀秀贞之间虽无借条，但亲属之间不打借条完全符合常理。中国银行存折开户人为刘来运(即刘梅的父亲)，该存折能清晰的显示2014年7月6日取现2万元，该款项是刘梅借父母的钱，刘梅的齐鲁银行明细显示2014年7月6日存入2万元现金，两者的时间、金额完全吻合，完全能够相互印证。刘梅与其父亲之间虽无借条，但亲属之间不打借条完全符合常理。2014年8月28日，刘来运中国银行存折显示销户取现73269.11元，该款项中，刘梅借了父亲4万元，2014年8月28日刘梅的齐鲁银行明细显示存入现金4万元。除上述有银行记录的款项，部分款项为现金交付。上述两份存折以及刘梅的齐鲁银行明细能够充分的证明2015年12月15日刘梅向荀秀贞转账17万元的行为是归还借款的行为，并非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一审法院未向刘梅、刘斌、荀秀贞进行释明，将法庭调查的重点放在是谁归还房贷，即法庭重点调查刘梅是否归还了王茂华的房贷，而回避了刘梅为什么向荀秀贞转账以及转账行为是否合理的关键问题。首先，刘梅、刘斌、荀秀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王茂华的房贷是由刘梅偿还的，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次，即使未认定是刘梅偿还的王茂华的房贷，那与本案有什么关联关系，刘梅主张偿还了王茂华的房贷，仅是证明借其父母的钱的用途是什么吗，本案的关键是刘梅有没有借其父母的钱，转账行为是归还借款还是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一审法院未向刘梅、刘斌、荀秀贞进行释明，未引导刘梅、刘斌、荀秀贞举证陈述，更是不让刘梅、刘斌、荀秀贞在庭审时提交重要证据(中国银行存折1本、中国工商银行存折1本)，明显是先入为主，未审先定，主观上开庭前先认定刘梅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则庭审过程中完全偏听偏信，认为凡是刘广云的证据都是真实的一律采纳，凡是被告的证据都是虚假，都不采纳。一审法院这种思维定式完全失去了居中裁判、公平中立的立场。三、一审法院认定“工商银行转账记录是打印件，未记载转账人以及收款人账户名称，本院不予采信”完全是错误的，是严重的不负责任和失职行为。刘梅、刘斌、荀秀贞在一审时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的事实具有重要的关联性。刘梅之所以在2015年12月15日向刘斌(刘梅之弟)转账7万元，是因之前刘斌代王茂华归还了高利贷，属于代偿债务的行为，各方之间并没有商定是代偿债务是无偿的，所以代偿所产生的债务，刘梅应该偿还。刘梅一审时提交的借条、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刘梅持有的《房屋抵押合同》(一审法院亦不让刘梅交该证据)完全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斌确实代偿了债务。工商银行转账记录虽未显示户名，但却有明确的账户号，账户号与户名之间的关联具有唯一性，该证据是完全真实的，刘梅、刘斌、荀秀贞也愿意对其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既未要求刘梅、刘斌、荀秀贞限期补充证据，也未依法调查核实证据的真实性，直接不予采纳，这是明显的失职行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该条款的规定，是对“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重要补充，首先对于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具有法定的义务调查收集；其次一审法院应向刘梅、刘斌、荀秀贞释明申请调查取证的权利，而不是直接违背客观事实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综上，一审判决多处违法、明显不公，刘梅、刘斌、荀秀贞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平裁判。刘广云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成哲述称，同意刘梅、刘斌、荀秀贞的上诉意见。刘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刘梅将涉案卖房款68万元，转入荀秀贞17万元、刘斌7万元、王成哲300元（其余请求法院调取）的行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刘广云因民间借贷纠纷，以王茂华、刘梅为被告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5）市民初字第354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茂华、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广云借款及垫付款545995.83元；二、被告王茂华、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广云利息，以236074.56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以545995.8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原告刘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0元，原告刘广云负担125元，被告王茂华、刘梅负担9595元。刘梅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鲁01民终71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刘广云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执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鲁0103执49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刘梅曾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鲁01民申1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梅的再审申请。2015年12月15日，刘梅分两笔取得66.8万元售房款，后于当日向荀秀贞账户转账17万元，分两笔向刘斌尾号7207账户转账共计7万元（一笔5万元，一笔2万元）。另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向王成哲账户转账300元，于2016年1月30日转账3000元，于2016年2月9日转账1000元，共计4300元。另查明，荀秀贞系刘梅之母，刘斌系刘梅之弟，王成哲系刘梅之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首先，原告刘广云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经强制执行至今未能全部履行；其次，被告刘梅在与刘广云诉讼期间出售房屋取得售房款后，于当日将大额款项转账至其弟刘斌及其母荀秀贞账户，系无偿转让财产。第三，被告刘梅辩称的因刘斌及荀秀贞代其偿还贷款及借款，故向两人转账，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刘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被告刘梅辩称向王成哲转账的4300元系日常生活费，基于二人之间的母子关系、王成哲的年龄及转账次数、时间、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要求撤销刘梅向王成哲转账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刘梅向刘斌及荀秀贞转账的行为明显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导致原告到期债权至今无法履行，故原告要求在撤销被告上述行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刘梅向荀秀贞转账17万元的行为；二、撤销刘梅向刘斌转账7万元的行为；三、驳回刘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梅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荀秀贞的工商银行尾号9923银行存折一份，拟证明在2014年7月6日取现金4万元。证据二、刘来运的中国银行尾号1231银行存折一份，拟证明在2014年7月6日取现金2万元，于2014年8月28日取现金4万元。证据三、刘梅齐鲁银行尾号1458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4年8月28日存入4万元，2014年7月6日存入4万元、2万元，上述款项均是来自于荀秀贞和刘来运的款项。证据四、交通银行抵押贷款113991.92元，2014年7月7日还款114093.55元，其中本金113991.92元，利息101.63元，拟证明借荀秀贞、刘来运款项10万元偿还房贷。证据五、2014年1月20日王茂华借王腾霄10万元的房屋借款抵押合同，刘斌的尾号7207的银行凭证一份，拟证明2014年7月3日刘斌代王茂华偿还王腾霄10万元，本案转入刘斌的7万元是向刘斌的还款。刘广云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刘梅从荀秀贞、刘来运账户上取款10万元存入刘梅的银行账户的时间虽对应，但荀秀贞和刘来运账户的10万元也是刘梅的钱，对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五不认可。刘斌、荀秀贞、王成哲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同意刘梅的意见。以上事实由刘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广云要求撤销刘梅转入信用卡396780元及储蓄账户25702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二、关于刘梅向荀秀贞转账17万元、向刘斌转账7万元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刘广云要求撤销刘梅转入信用卡396780元及储蓄账户25702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刘广云要求撤销刘梅转入信用卡396780元及储蓄账户25702元的行为，但并未在一审中提出，且双方对此无法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刘梅亦未同意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处理，刘广云可另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另刘广云于二审中申请追加被告侯兰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关于刘梅向荀秀贞转账17万元、向刘斌转账7万元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刘广云享有对刘梅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并经强制执行至今未能全部履行；其次，刘梅在与刘广云诉讼期间出售房屋取得售房款后，于当日将大额款项转账至其弟刘斌及其母荀秀贞账户，系无偿转让财产；第三，刘梅虽辩称向刘斌及荀秀贞账户的转款，系因刘斌及荀秀贞代其偿还贷款及借款，但刘广云并不认可，且刘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综合以上分析，刘梅向荀秀贞转账17万元、向刘斌转账7万元的行为对债权人刘广云行使债权造成了损害，导致到期债权无法履行，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在刘梅、刘斌、荀秀贞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梅向荀秀贞转账17万元、向刘斌转账7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的情况下，本院对刘梅、刘斌、荀秀贞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广云、刘梅、刘斌、荀秀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广云负担100元，由刘梅、刘斌、荀秀贞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