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光灿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科技馆街626号寰宇商务中心1幢2502室。 法定代表人：饶盛霄。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守平，女，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奇，浙江非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巍巍，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宇，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光灿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守平、原审被告赵巍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巍巍虽提出上诉，但未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按赵巍巍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守平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程守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程守平，买受人为光灿公司，赵巍巍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017年3月，光灿公司与赵巍巍签订《电子商务平台合作协议》，约定由光灿公司运营赵巍巍注册的淘宝店铺POSHE。2017年9月，根据光灿公司的需求，程守平向光灿公司供应服装，即程守平与光灿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与赵巍巍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程守平向店铺供应货物是错误的，进而认为程守平与光灿公司、赵巍巍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 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因程守平未向光灿公司提供对账材料，程守平与光灿公司之间应支付货款数额至今尚未明确，程守平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尚欠货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程守平提供的证据2“程守平与张垚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双方就应支付的价款并没有完成对账。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垚对程守平的账单有以下回复：“还有一件退次还没有收到的衣服先不结哦”“账单我会尽快的，你的账单是手工的，我们要电脑要一个个去整理的，所以速度慢”“你的账我们做成电脑之后，和我们公司的账不一样”。2月6日下午，程守平在问张垚“美女，账单对好了吗，工人要结账回家”。张垚也并未对程守平的账单予以确认。2月23日，张垚向程守平发送了程守平提交的证据4《公告函》，该函件内容记载“1.光灿公司自2018年2月20起由杨露负责，聘请会计师、律师团队对光灿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及法律调查。2.审计调查期间，除应付员工工资等必要款项外，光灿公司将暂停支付所有供应商货款。请各位供应商在收到本函后，尽快向杨露或者其指定人员提交书面付款申请，并附付款依据（应包括供应商合同、送货记录、历史付款记录，其余包括但不限于对账单、往来函件等），以帮助本公司尽快完成本次财务审计工作，确认各供应商欠款余额后由公司统一付款。3.除杨露及其指定的人员，其余人员不得代表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协商谈判”等内容，并留有杨露的联络方式。 综上，在张垚通过微信将《公告函》发送给程守平之前，张垚并未代理光灿公司与程守平就应付款项进行最终确认。在张垚通过微信将《公告函》发送给程守平之后，除杨露及其指定的人员之外，包括张垚在内的任何人，均不得代理光灿公司与程守平就应付款项进行确认。程守平随后也与光灿公司的代理人杨露联系，但因程守平未提供对账材料，双方对应支付的款项并未确认。程守平未能提交其与光灿公司有代理权的员工确认最终款项的证据。程守平请求光灿公司支付货款138800元，没有事实基础。 程守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光灿公司和赵巍巍尚欠程守平138800元，认定事实清楚。第一，光灿公司和赵巍巍作为案涉淘宝店铺的合伙经营者，都有权和程守平进行结算。第二，光灿公司员工张尧和君君是受光灿公司指派与程守平对接案涉淘宝店铺的业务人员。君君于2018年2月26日将核对好的清单发送给程守平所发清单，经程守平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2018年3月3日，程守平将核对好的清单发给赵巍巍，赵巍巍亦未提出异议，系对清单的再次确认。且赵巍巍在核对清单后，于2018年3月7日向程守平支付货款50万元。据此，该结算清单经光灿公司和赵巍巍的确认，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本案的买卖合同是程守平同淘宝店铺POSHE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光灿公司和赵巍巍签订的电子商务平台合作协议，该店铺实际是由光灿公司和赵巍巍合伙经营。合作期间，该店铺所产生的包括收益权名称品牌使用权也是光灿公司和赵巍巍共同所有。因此，光灿公司和赵巍巍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应共同承担债务。 赵巍巍述称：一、本案系程守平与光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赵巍巍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程守平与赵巍巍、光灿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有误。本案买卖事实发生在赵巍巍与光灿公司合作期间，赵巍巍与光灿公司合作时，仅仅负责淘宝店铺POSHE内上新产品的选款设计、上新图片和视频的拍摄制作等事项，其他店铺经营事宜（包括不限于产品的生产采购、货款结算、资金管理等）均由光灿公司实际负责。根据程守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知，案涉买卖合同的成立、货物交付以及货款对账结算等事宜均系光灿公司的员工与程守平直接对接，赵巍巍从未参与，对相关情况也不知情。另外，程守平将对账单发送给光灿公司核对后，光灿公司告知程守平提交财务走付款审批流程，之后光灿公司也就货款对账及结算相关事宜以自身名义发送《告知函》给程守平，后续货款支付出现问题后，程守平找到赵巍巍，赵巍巍也是协助其一同与光灿公司协商货款支付问题，可见程守平自始至终明知或者是应当知晓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光灿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赵巍巍、光灿公司与程守平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属基本事实认定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巍巍与光灿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很明确，其中没有关于合伙或者债务共同承担的相关约定，双方在合作期间也是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且赵巍巍在与光灿公司达成合作之后，便已告知程守平相关合作情况，赵巍巍与光灿公司在合作期间，并未成立合伙企业、有限公司之类的主体进行经营，对外也未以合伙的名义进行经营。因此，赵巍巍与光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合作协议》而产生的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在赵巍巍与程守平之间并未直接达成买卖合意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严格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相对人光灿公司向程守平履行货款清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赵巍巍与光灿公司之间的协议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作为免除责任的理由。赵巍巍认为，该认定只有在赵巍巍与光灿公司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时才成立，本案中赵巍巍与光灿公司之间仅为合作关系，并不必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让赵巍巍对光灿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共同清偿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赵巍巍与光灿公司合作期间产生争议，该纠纷经杭州仲裁委员会审理，双方已于2019年3月29日达成了和解，双方合作解除时淘宝店铺POSHE剩余资产人民币200余万元，其中140余万实际用于支付供应商未支付货款（包括支付给本案程守平的50万元），剩余款项根据和解协议，由赵巍巍全部支付给了光灿公司，赵巍巍没有获得任何剩余资金。因此，程守平所主张的剩余货款应当由光灿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赵巍巍与光灿公司共同承担欠付货款，导致赵巍巍与光灿公司之间的利益严重失衡，有违公平原则及利益衡平原则。 程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光灿公司和赵巍巍支付程守平拖欠的货款1388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光灿公司和赵巍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光灿公司和赵巍巍签订《电子商务平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赵巍巍已成立的淘宝店铺POSHE，合作期间该店铺产生的包括收益权、名称及品牌的使用权益为双方共同所有，并对合作方式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程守平向上述店铺供应货物。2018年2月，双方经过对账确认尚欠程守平货款638800元。后赵巍巍支付程守平货款50万元。但至今尚有1388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程守平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程守平与光灿公司和赵巍巍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光灿公司和赵巍巍内部约定的合作分工，并不能作为其对外免除责任的理由。故对程守平要求光灿公司和赵巍巍支付货款1388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赵巍巍、光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守平货款138800元，并支付以13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赵巍巍、光灿公司负担。 二审中，光灿公司和程守平没有提交新证据。赵巍巍提交程守平向赵巍巍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欲证明2018年3月6日赵巍巍没有对总金额进行确认。 经质证，程守平认为：对承诺书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程守平提供的材料都是真实的，是单方承诺，不能证明对方没有同程守平进行结算。程守平在一审中提交了同赵巍巍的聊天记录，2018年3月6日，程守平向赵巍巍发送了本案的清单，3月7日赵巍巍予以了回复。该聊天记录可以显示赵巍巍将货款打入了程守平的账户，证明赵巍巍对本案结算是没有异议的。光灿公司认为：本案买卖合同是光灿公司同程守平之间的法律关系，赵巍巍是淘宝店铺的店主，程守平是赵巍巍推荐给光灿公司的，提供该承诺书是因为赵巍巍对光灿公司和程守平之间发生了多少业务是不清楚的，赵巍巍也没有权力进行结算。程守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光灿公司的员工没有进行结算确认。2018年2月23日，赵巍巍给程守平发送了光灿公司的公告函，在2月20日之前，双方没有完成结算。赵巍巍对结算并不清楚，所以他才要求程守平出具承诺函。程守平却一直在找赵巍巍，程守平也来过光灿公司，但是没有向光灿公司提供结算凭证。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赵巍巍对交易情况不知情。 对赵巍巍的承诺书，本院认证如下：该承诺书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赵巍巍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光灿公司、赵巍巍和程守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程守平和光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如何认定。张垚和其助理“菌菌”为光灿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程守平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双方的交易方式，可以认定程守平同张垚和“菌菌”进行了对账，该对账行为对光灿公司具有约束力。虽然光灿公司以上述工作人员无对账权限为由否认该对账行为效力，但不能提供交易记录以及相关账目以供核查，也不能提供其他有效反驳证据推翻前述对账。另外，程守和赵巍巍的通话记录也可以印证双方的债权债务。据此，原审判决对程守平对主张的债权金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光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浙江光灿网络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光灿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