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亚，女，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敏、侯英杰，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杏贤，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平、徐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玲亚因与被上诉人曹杏贤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玲亚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申请费均由曹杏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玲亚投资马克币等虚拟产品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的规定，所禁止的是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虚拟货币”的行为，以上行为的主体均为虚拟货币的销售方、虚拟货币平台，而非投资购买方。本案中，李玲亚委托曹杏贤进行投资理财，并非销售方或平台。投资行为也显然不涉及虚拟货币的违规发售、流通、筹集。因此，李玲亚委托他人投资马克币等虚拟产品的行为并未被法律法规所明确禁止，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原审法院认定马克币等虚拟产品为不法物显属不当。马克币等虚拟货币只有在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时，或者其它组织和个人通过发行马克币等虚拟货币进行融资活动等，才会破坏金融秩序和市场经济秩序。而马克币等虚拟货币本身并不会直接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此外，《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也均未将马克币等虚拟货币认定为不法物。因此，原市法院直接认定马克币等虚拟产品为不法物显然有误。三、曹杏贤应当返坏李玲亚理财款1136700.18元。曹杏贤以及曹国凤对李玲亚灌输马克币等虚拟产品概念并诱导李玲亚进行委托投资，李玲亚委托理财的目的在购买具有相当价值的理财产品，曹杏贤也一直向李玲亚作出相应的保证和承诺，其交付的理财产品与李玲亚支付的理财款价值相当，并且盈利丰厚。然而，在李玲亚向曹杏贤交付理财款项后，曹杏贤向李玲亚交付的仅为马克币激活码等理财产品。激活码等理财产品的实际价值与李玲亚支付的理财款相比相差甚远。换言之，曹杏贤并没有按照其承诺向李玲亚交付具有价值相当的理财产品，该理财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因此，曹杏贤应当返还李玲亚支付的理财款1136700.18元。四、假使李玲亚投资马克币等虚拟产品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曹杏贤也应返还李玲亚理财款1136700.18元。假使李玲亚投资马克币等虚拟产品的行为涉嫌违法违规，不受法律保护。李玲亚与曹杏贤之间系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人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是独立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受法律保护。就曹杏贤与李玲亚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而言，李玲亚委托的事项系由曹杏贤代为投资马克币等虚拟产品。所有关于马克币的信息介绍、投资模式、激活码生成等，均系曹杏贤以及曹国凤对李玲亚灌输相关概念并诱导李玲亚付款委托曹杏贤购买激活码，参加相应的会议也是曹杏贤邀请李玲亚参加。由此可见，曹杏贤对马克币的认知度远远超过李玲亚，如果法院最终认定投资马克币等虚拟产品的行为涉嫌违法违规，那么曹杏贤也应当认识到其接受委托办理的事项涉嫌违法违规，因此曹杏贤与李玲亚之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显属无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曹杏贤应当将其收取的理财款1136700.18元返还给李玲亚。 曹杏贤辩称：一、关于李玲亚与曹杏贤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曹杏贤认为，李玲亚与曹杏贤之间并无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没有委托理财的合意、没有委托期限以及任何关于收益问题的约定，曹杏贤也不收取任何委托理财费用，相关收益由李玲亚自行与投资平台进行结算，曹杏贤既不参与也不收取费用。曹杏贤投资马克币较李玲亚早些，其账户留有剩余激活码。曹杏贤将激活码转让给李玲亚后，李玲亚即可凭借激活码在网站上激活账户获得电子筹码。投资人凭电子筹码按期获得系统分红，该分红可提现(涉及汇率折算及手续费)，也可用于增购激活码。所以，就马克币激活码而言，李玲亚与曹杏贤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李玲亚诉称其投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曹杏贤认为，曹杏贤仅是将马克币激活码转让给李玲亚，由李玲亚自行在马克币官网进行后台操作、激活。李玲亚的投资行为所指向的投资对象系马克币平台运营公司，并非曹杏贤。李玲亚与曹杏贤一样，均为马克币平台的直接投资人，应向平台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也认定李玲亚在该些项目的投资、交易行为的后果应由李玲亚自行承担，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李玲亚不能要求曹杏贤予以赔偿。三、关于激活码交付的问题。李玲亚在原审中认为所谓的平台账户密码、激活码都是曹杏贤弄的，激活码其实没有实际存在的。李玲亚在上诉时又称，激活码等理财产品的实际价值与其支付的理财款相比相差甚远。首先，李玲亚向曹杏贤购买的激活码，曹杏贤已全部交付。具体如下：2015年12月28日的153520.18元，为4个激活码的对价。该笔款项李玲亚的汇款单上备注为“玲亚四个激活码费用”。2016年1月3日的74740元，为2个激活码的对价。2016年2月1日的261590元(254520+7070)，为7个激活码的对价。2016年2月8日的186850元，为5个激活码的对价。该笔款项的汇款单上载明用途为“5个激活码”。李玲亚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曹杏贤于2016年2月5日将最后一次交易的5个激活码交付给了李玲亚，李玲亚也明确回复收到，并实际于2016年2月8日支付了上述对价。其次，曹杏贤每次收到激活码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现时隔近三年，交易已完成多年，李玲亚竟提出所交付的激活码没有真实存在。倘若真的如李玲亚所说的激活码其实是没有实际存在的，为何李玲亚每次都会及时向李玲亚回复收到，为何会去曹杏贤处学习马克币激活码的后台操作流程，为何会在时隔一个月继续购买这实际不存在的激活码，为何会和李玲亚说“我看她(指其他投资项目)的奖金制度和某些方面和马克币有点类似。”。激活码具有一次性使用的特征，一旦用于激活成为电子筹码，激活码本身即失效。曹杏贤在取得激活码并使用后，现又以激活码没有实际存在、没有实际价值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没有依据，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四、关于李玲亚主张投资行为无效要求返还的问题。曹杏贤认为，即使认定马克币激活码转让行为无效，合同双方应互负返还义务，而非曹杏贤单方返还价款。本案中，曹杏贤将激活码转让给李玲亚发生在2016年1月份、2月份。在转让行为发生时，马克币平台仍是正常运行的。李玲亚收到激活码后即通过激活行为转化为电子筹码，存在于李玲亚在马克币平台开设的账户中。作为一次性使用的激活码，一旦用于激活，该激活码即失效。曹杏贤认为，即使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李玲亚也应将曹杏贤所交付的激活码予以返还。无法返还的，应折价赔偿。因案涉激活码已失效，李玲亚无法返还，应参照转让价格予以补偿。李玲亚在已不能返还激活码的情况下面，提出的要求返还转让价款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玲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玲亚、曹杏贤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2.曹杏贤向李玲亚返还理财款1366700.18元。一审审理中，李玲亚确认2016年1月3日转账的23万元未实际发生，故撤回该部分金额，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曹杏贤向李玲亚返还理财款1136700.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起，李玲亚、曹杏贤通过微信、线下等形式沟通马克币、中金亿投VAP投资事宜，马克币、中金VAP均为虚拟货币平台，需注册账户后进行操作。李玲亚委托曹杏贤代为注册中金亿投VAP账户，注册后曹杏贤将账号、密码交付李玲亚。2015年10月23日、11月19日、11月23日，李玲亚分别向曹杏贤指定的周文章账户转账23万元、10万元、13万元。2015年11月4日，曹杏贤向中金公司转账46万元【2015年10月24日23万元，2015年11月22日10万元，2015年11月24日11万元，2015年11月25日转账6万元（曹杏贤确认其中2万元为代李玲亚转账，其余4万元为代他人转账）】。李玲亚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3日向曹杏贤指定的周文章账户分别转账153520.18元、74740元，于2016年2月1日分别向曹杏贤转账254520元、7070元，于2016年2月8日向曹杏贤转账186850元，曹杏贤向李玲亚交付相关马克币激活码。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通知载明：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电信管理机构根据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定和处罚意见，依法对违法比特币互联网站予以关闭。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公告载明：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案涉中金亿投VAP商业积分、马克币是一种类似于比特币的网络虚拟货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通知、公告，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从性质上看，中金亿投VAP积分、马克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中金亿投VAP积分、马克币这种不合法物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李玲亚具有中金亿投VAP平台、马克币平台的独立账户，在中金亿投VAP项目中，其将款项交付给曹杏贤，曹杏贤将款项再交付给中金公司，在马克币项目中，其将款项交付给曹杏贤，曹杏贤向其交付相应马克币激活码。李玲亚、曹杏贤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曹杏贤在帮李玲亚注册中金亿投VAP账户后已将账户告知李玲亚，将相应款项交付给中金公司，且李玲亚后续在自行使用马克币平台、中金亿投VAP平台的账户过程中并未对账户信息中的虚拟货币数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其他委托事项，李玲亚要求解除委托理财合同已无必要。结合李玲亚与曹杏贤，李玲亚与案外人曹国凤的聊天记录来看，李玲亚参与中金亿投VAP商业积分、马克币投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亦参与相应会议，应当了解上述项目的经营模式，该些项目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李玲亚在该些项目的投资、交易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李玲亚自行承担，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故对李玲亚要求曹杏贤返还1136700.1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玲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030元，由李玲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李玲亚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经审查，该申请不属于本院依法调查取证范围，故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玲亚主张其与曹杏贤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曹杏贤返还理财款，但其所举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除李玲亚委托曹杏贤代为注册中金亿投VAP账户、转账及购买马克币激活码之外的其他合同关系，亦未有证据表明除案涉中金亿投VAP账户、密码及马克币激活码外，曹杏贤还负有向李玲亚交付其他理财产品的合同义务，故李玲亚以曹杏贤未交付理财产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理财款的主张，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玲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0元，由李玲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思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