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29871号原告（反诉被告）：詹晓钦，男，汉族，1987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远，广东胜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510801647。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淼，广东胜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468888。被告（反诉原告）：张振翔，男，汉族，1992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雨，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81007284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宋博，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0047729。原告与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远、董淼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雨、刘宋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人民币10019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为人民币15028元）；2、被告按合同约定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之间系老乡、朋友关系，偶尔有业务往来。2019年7月25日，原告委托被告帮忙为其提供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换汇服务。双方约定：原告需要兑换145000元美元，当天银行挂牌汇率为6.86元，被告按照6.91帮助原告做换汇业务，即被告收取手续费为人民币7250元。换汇本金加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001950元。原告当日通过同事王阳文账户转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父亲张海员账户）人民币1001950元，被告收到钱后却以各种借口不给原告兑换其之前承诺的美元，也不归还人民币。现被告声称其账户被冻结无力还钱给原告。被告针对原告本诉答辩称，原告主张的事实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与双方真正交易往来事实不符。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立即向被告赔偿损失人民币967548元；2、原告向被告赔偿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用等费用人民币153500元；3、原告承担本诉及反诉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因业务需要，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被告与原告进行了美元兑换人民币及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换汇业务。2019年6月21日，原告称其有25万元美元需要兑换，兑换汇率为6.886，后原告将该25万元美金通过香港港明公司（GANGMING（HK）LIGHTINGLIMITED）汇丰银行账户转入被告指定的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01×××04），被告收到该笔美金后陆续将相应换汇款人民币1721500元支付给原告。2019年7月23日，被告在香港办理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业务时被香港油麻地警署及中区警署以涉嫌“洗黑钱”进行羁留并询问，原因是其名下独资拥有的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01×××04）于2019年6月21日所收到的25万美金系犯罪得益款项，被告名下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也因涉案被查封冻结。被告在当日被羁留后聘请香港律师办理该案，并于2019年7月24日23:47缴纳10万元港币保释金后才取得以取保。2019年7月25日，被告在回到深圳后与原告发生了本案人民币1001950元的换汇业务，当日被告在查询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01×××04）后发现2019年6月21日收到的25万美金系原告当时兑换美金时通过香港港明公司汇丰银行账户所转入，随后被告立即向原告通告此事，并要求原告予以查证。同时被告告知原告其将暂扣该人民币1001950元换汇款直至被告名下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涉嫌“洗黑钱”案件处理完。2019年8月6日，被告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意见，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8月6日被告因原告提供的25万元美金涉及“洗黑钱”所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130万元，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损失即人民币65万元，双方定于2019年8月8日签订协商协议，为表诚意，被告先向原告退回了人民币99998元的换汇款，但原告在收到该款项后便反悔，拒绝签订协商协议，并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目前被告接收原告的25万元美金换汇款因涉嫌“洗黑钱”被香港警署立案侦办，一旦罪名成立，被告需将该25万元美金全部返还，同时其注册的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及名下银行账户也会被查封注销（公司及银行账户的注册共花费人民币18000元），另外被告为办理此事聘请香港律师已花费律师费人民币13万元（暂计至2019年9月17日，后续根据实际支付律师费计算），以上损失（暂共计人民币1869500元）皆是由原告提供兑换的25万美金的来源出现问题导致，原告应就损失向被告进行赔偿。截止2019年9月16日，原告应向被告赔偿的损失为人民币1869500元＋99998元－1001950元＋153500元＝1121048元。原告针对被告反诉答辩称，1、本案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之间无任何的牵连关系。本诉是原告委托被告兑换人民币100万元的服务合同，反诉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进行的货币兑换服务合同，二者之间法律主体不同，发生时间不同，金额也不尽相同，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2、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与案外人之间因业务可能产生的损失，没有约定与法律依据。3、被告称其香港账户被香港警方冻结是原告造成的，并要求原告承担损失，也无事实及证据支持。综上，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事实，请求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5日，原告委托被告提供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换汇服务。当日，原告通过同事王阳文名下银行账户分两笔向被告指定的其父亲张海员名下银行账户转入换汇本金加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001950元。被告收到该款项后未给付原告兑换的美元，仅于2019年8月6日退还了部分换汇款人民币99998元。2019年8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退还款项人民币10019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并申请保全被告名下房产。原告为此支出保全担保费人民币1001.95元。起诉后，原告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宋博律师沟通处理本案诉讼事宜。期间，原告向刘宋博发送了的其预先草拟的《还款计划》，并要求刘宋博予以修改。该《还款计划》内容为：因詹晓钦提供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换汇服务，于2019年7月25日通过王阳文账户转入张振翔指定张海员账户人民币1001950元，后因收到款项不予兑换之前承诺的美元，后因双方调解于2019年8月6日退回100000元，后又拖欠至今双方协商应张振翔作出还款计划如下：1、于2019年9月5日之前退回人民币400000元（与之前8月6日100000元共为人民币500000元）；2、暂扣余额501950元，最长扣款到2020年9月5日到这个时间后将无理由退回詹晓钦指定账户内，如到期未返还将按原先支付金额1001950元作30％为违约金外并要求张振翔赔偿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10万元；3、因张振翔香港商德运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资金被冻结人民币108万元如中间解封资金将三日内退还所欠詹晓钦人民币501950元，如解封期间三日内未退还资金将按原先支付金额1001950元作30％为违约金并要求张振翔赔偿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10万元。詹晓钦如收到2019年9月5日之前退回人民币400000元将向法院申请调解解封。后来刘宋博在前述《还款计划书》的基础上为双方草拟了一份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提到如下内容：被告香港公司2019年6月21日替原告代收25万美元，由于该笔美金涉嫌诈骗，导致被告香港公司账户被冻结（账户冻结资金约人民币1100000元）以及被告本人被香港警方逮捕，现保释在外；2019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兑换145000元美金时，被告在收到原告人民币1001950元后，并未向原告支付相应的美金，并且以上述事项为由而暂扣人民币1001950元（已退回100000元，剩余暂扣金额901950元）；被告应在2019年9月5日当天返还原告人民币400000元，剩余暂扣金额人民币501950元暂扣期限最长至2020年9月5日，此期限到期后被告冻结账户仍未解封的，被告应无条件先行返还原告暂扣金额；本次纠纷香港的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释金、冻结账户的资金损失（被强制退回或没收等）等经双方确认后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损失；被告在香港账户解冻后，应立即通知原告，并且双方应立即对香港事务的损失金额进行确认，损失确认后，被告在扣除原告应该承担的损失费用后三日内未能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的，应该承担剩余款项30％的违约金，同时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人民币10万元；被告在香港账户解冻后，应立即通知原告，并且双方应立即对损失金额进行确认，损失确认时，若被告已经将剩余暂扣金额转回原告，或剩余暂扣金额不足以抵扣原告应该承担的损失金额，原告均应该按照约定在三日内向被告支付应该承担的损失金额，若原告未能在三日内向被告支付的，应按照未付赔偿损失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原告收到该份和解协议草稿后未对前述内容提出异议，但双方最终并未正式签署该份和解协议。另查，2019年6月21日，原告称其有25万美元需要兑换，兑换汇率为6.886，后原告将该25万美元通过香港港明公司（GANGMING（HK）LIGHTINGLIMITED）汇丰银行账户转入被告指定的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账户（账号：01×××04），被告收到该笔美元后陆续将相应换汇款人民币1721500元支付给原告。2019年7月23日，被告在香港办理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业务时被香港油麻地警署及中区警署以涉嫌“洗黑钱”进行羁留并询问，原因是其名下独资注册所有的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01×××04）于2019年6月21日所收到的25万美元系犯罪得益款项，被告名下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也因涉案被冻结。被告当日聘请香港律师办理该案，并于2019年7月24日缴纳10万元港币保释金后才被取保。截至2019年11月4日，被告因委托香港律师处理“洗钱罪”支出律师费港币197000元，因委托香港律师处理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被起诉案件支出律师费港币100000元，并支出翻译费及公证费合计港币33500元。另，被告因申请在香港注册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及开通公司账户支出费用人民币18000元。又查，原、被告双方均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之间一直存在外汇兑换业务合作，涉案原告委托被告兑换美元系最后一次往来；被告名下的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账户目前仍未解除冻结，且被他人起诉要求返还25万美元。本院认为，本案名为服务合同纠纷，实为自然人之间因外汇兑换业务引起的合同纠纷。该合同标的所涉外汇兑换业务属于国家外汇管理的范畴，双方交易行为违反了国家外汇管理规定，影响金融交易秩序和安全，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关于涉案原告委托被告兑换美元业务的处理问题。因双方合同无效，涉案单笔外汇兑换业务相应无效。被告从原告处取得的款项应返还原告，因被告已退还部分款项人民币99998元，故被告尚应退还原告的款项数额为人民币901952元（1001950元－99998元）；但因双方对交易无效均有过错，故原告应自行承担资金占用费损失与保全担保费损失。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另一笔25万美元兑换业务引起损失的处理问题。双方虽未正式签署和解协议对相关内容予以确认，但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宋博律师的沟通处理情况来看，可以确认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委托被告将25万美元兑换人民币1721500元并致被告受到相应损失的事实。同前述合同无效理由，该笔人民币兑换交易亦属无效。因被告名下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账户被冻结，故被告无法返还该25万美元，但其支付原告兑换款人民币1721500元可以视为给付原告相应补偿款的行为，故被告无权要求原告返还该笔兑换款人民币1721500元。至于被告另行要求原告赔偿所受到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鉴于被告缴纳的保释金能否取回、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是否会被注销、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名下25万美元是否会被强制退回或没收等事实尚未最终确定，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被告所主张的保释金损失、注册公司费用损失及兑换金额25万美元损失均不予确认，即认定被告目前所受到的损失项目仅为委托香港律师处理“洗钱罪”律师费港币197000元、委托香港律师处理商德运通贸易有限公司被起诉案件律师费港币100000元、翻译费及公证费港币33500元，合计港币330500元（按2019年11月4日港币兑换人民币汇率0.8965折合为人民币296293元）。因双方对该笔无效交易均有过错，故双方应对被告目前已受到的前述损失人民币296293元平均承担责任，即原告应向被告赔偿截至2019年11月4日已受到的损失人民币148146元。对于被告所主张的保释金损失、注册公司费用损失、兑换金额25万美元损失，以及2019年11月4日之后被告因该笔交易可能受到的其他损失，双方均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振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詹晓钦返还款项人民币901952元。二、驳回原告詹晓钦的其他本诉请求。三、原告詹晓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振翔赔偿损失人民币148146元。四、驳回被告张振翔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3952.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143.8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6809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7444.72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983.72元，被告负担人民币6461元。上述费用原告（或被告）已预付，被告（或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或被告）。被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3475.48元，多收的反诉受理费人民币6030.76元退回被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贵生人民陪审员  罗 珂人民陪审员  余秀春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