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地址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 负责人：周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付建，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德会，女，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洪艳，女，199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闻，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洪付，男，200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托诉讼代理人：文闻，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万容，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宋华彬，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华，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原审被告：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盛大道7号附6号8-4。 法定代表人：汪德保，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德会、罗万容、邹洪艳，原审被告宋华彬、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邹洪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9084.5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宋华彬、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向德珍已年满80周岁，生前与邹洪艳、邹洪付共同生活并由孙女邹洪艳尽赡养义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向德珍有收入来源，因此向德珍不具有抚养孙子邹洪付的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相反，邹洪付的姐姐邹洪艳已经成年，具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由姐姐邹洪艳对邹洪付承担扶养义务，即使法院认为向德珍对孙子邹洪付负有抚养义务，邹洪艳作为邹洪付的姐姐，应当共同作为邹洪付的扶养义务人。 邹德会辩称，请求对本案依法判决。 邹洪艳、邹洪付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向德珍生前与邹洪付的抚养关系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而“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规定在上述法律的第二十九条，排列顺序反映了立法意图和社会一般常识，祖父母作为第一顺序的抚养义务人对未成年人的抚养更为现实和更为有利，况且出嫁的姐姐已经另立门户，对弟弟的扶养照顾很有限，而本案邹洪付的父亲去世后，向德珍即为邹洪付的监护人并实际抚养和共同生活，仅在向德珍生病期间为方便治病才暂时寄住在孙女婿家，在未患病前向德珍一直在耕种田地作为自己和邹洪付的生活来源，这是不可否认的社会现象，加上政府的扶贫资助和孤儿资助，足够维持祖孙二人的生活，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仅以姐姐邹洪艳已成年即作为其具有负担能力来反驳祖父母的负担能力的理由不能成立。 宋华彬述称，向德珍对邹洪付负有抚养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罗万容未提出答辩意见。 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邹德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在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投保的渝Ｂ×××××号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邹德会和邹洪艳、邹洪付、罗万容共计147805元（其中赔偿邹德会90672.50元，邹洪艳、邹洪付、罗万容57132.5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宋华彬、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向德珍（女，汉族，1937年1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长宁县，系本次事故死者）生前与邹光友（已死亡）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邹德会，并收养一子邹德财（已死亡）。邹德财生前与罗万容（现下落不明）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子女（邹洪艳、邹洪付）。邹德财于2013年12月死亡，罗万容离家出走下落不明已达十五年，邹洪付系长宁县三元乡人民政府认定的孤儿。事故发生前，向德珍与邹洪艳、邹洪付一起共同生活居住，并由邹洪艳照顾向德珍的生活起居，尽赡养义务。 2.2018年1月23日，宋华彬驾驶渝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珙县珙泉镇方向经308省道往长宁县方向行驶，当晚19时30分时许，当车行驶至省道308段（合江一珙县164ＫＭ＋160Ｍ（小地名：三元乡民俗街时尚家园小区门口）路段处时，该车与横过公路的行人向德珍相撞，造成向德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渝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向德珍即送长宁县人民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1853.01元（宋华彬垫付）。 2018年2月15日，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0002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当事人宋华彬、向德珍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3.渝Ｂ×××××号车登记所有人为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宋华彬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渝Ｂ×××××号车系宋华彬将该挂靠于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为宋华彬。渝Ｂ×××××号车在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 4.事故发生后，2018年1月24日10时1分至10时51分期间，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组织宋华彬与邹德会就向德珍交通事故死亡一事进行了座谈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由宋华彬支付50000元用于向德珍的安葬用；2.殡仪馆费用由宋华彬支付”。随后，宋华彬给付邹德会50000元，邹德会（曾先付）向宋华彬出具收条一张。宋华彬垫付抢救向德珍费用1853.01元，垫付了殡葬服务费3927元。宋华彬请求法院对其垫付费用一并处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宋华彬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垫付具体金额问题；二、邹洪艳、邹洪付是否属赔偿权利人问题。 关于焦点一，宋华彬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垫付具体金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查明，事故发生后，在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宋华彬与邹德会就向德珍交通事故死亡一事进行了座谈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由宋华彬支付50000元用于向德珍的安葬用；2.殡仪馆费用由宋华彬支付”。随后，宋华彬给付邹德会50000元，邹德会（曾先付）向宋华彬出具收条一张，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宋华彬垫付抢救向德珍费用1853.01元，垫付了殡葬服务费3927元。故对宋华彬的垫付费用予以确认为55780.01元。向德珍主张宋华彬给付邹德会50000元系偿还之前宋华彬向曾先付的借款，该情形有悖常理，另，宋华彬与曾先付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类法律关系，故不予以处理，曾先付可另案诉讼处理，故对邹德会的该主张不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邹洪艳、邹洪付是否属赔偿权利人问题。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邹德财(系向德珍收养之子)于2013年12月死亡，邹洪艳、邹洪付的母亲罗万容离家出走下落不明已迗十五年之久，邹洪付系长宁县三元乡人民政府认定的孤儿。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事故发生前，向德珍与邹洪艳、邹洪付一起共同生活居住，并由邹洪艳照顾向德珍的生活起居，尽赡养义务。根据本案实际，邹洪艳、邹洪付依法享有作为死亡受害人（向德珍）的近亲属应享有的权利，故邹洪艳、邹洪付依法属赔偿权利人。但罗万容不属赔偿权利人。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邹德会及邹洪艳、邹洪付的近亲属向德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因发生事故时向德珍属横过公路的行人，故宋华彬应承担60%的责任，向德珍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渝Ｂ×××××号车系宋华彬将该挂靠于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为宋华彬,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重庆奥园运输有限公司不应对该事故承担民事责任。渝Ｂ×××××号车在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应按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渝Ｂ×××××号车在商业险中投保了不计免赔，按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邹洪艳、邹洪付请求对该事故赔偿金进行分割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类法律关系，故不予以处理，但邹洪艳、邹洪付可另案诉讼处理。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本案赔偿的项目和金额作如下确定：1.死亡赔偿金13331元／年×5年＝66655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2358.50元；4.被抚养人（邹洪付）生活费12723元／年×1.5年＝19084.50元（邹洪付系人民政府认定的孤儿，且罗万容已下落不明）；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6.医疗费1853.01元，以上项合计170951.01元。故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渝Ｂ×××××号车交强险内赔偿邹德会及111853.01元（含医疗费1853.01元），余下损失59098元，按责任划分承担，宋华彬应承担60%责任，即35458.80元，该款由中国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渝Ｂ×××××号车商业险内赔付给邹德会及邹洪艳、邹洪付，向德珍自担40%的责任，即23639.20元。为节省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故对宋华彬要求对垫付费用在诉讼中一并处理的主张予以采纳。因宋华彬向邹德会垫付（预赔）了55780.01元。经扣减计算后，邹德会及邹洪艳、邹洪付应获得赔偿91531.80元（其中交强险56073元，商业险35458.80元）；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直接支付宋华彬55780.0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渝Ｂ×××××号车的交强险内赔偿邹德会及邹洪艳、邹洪付的近亲属向德珍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56073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渝Ｂ×××××号车的商业险内赔偿邹德会及邹洪艳、邹洪付的近亲属向德珍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5458.8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直接支付宋华彬55780.01元；四、驳回邹德会及邹洪艳、邹洪付、罗万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宋华彬负担；邹德会已预缴纳了1628元，该预缴费用由宋华彬直接支付给邹德会。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邹洪付被抚养人生活费。 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邹洪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9084.5元。理由如下：邹洪付系长宁县三元乡人民政府认定的孤儿，其父邹德财去世以后与向德珍共同生活居住，向德珍作为其监护人并承担了抚养义务。虽然向德珍在2015年后因为病痛带着孙子与孙女邹洪艳共同生活便于就医，但对邹洪付的抚养义务并没有随之转移到邹洪艳身上，向德珍依旧在用政府的各项资助和自身积蓄抚养邹洪付。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成年姐姐邹洪艳也应作为扶养义务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邹洪艳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负担能力并直接承担了对邹洪付的扶养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付兵 审判员  张力骁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