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存，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长，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靖，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被告：福建诚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黄文存，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厦门市诚弘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黄文存因与被上诉人吴春靖及原审被告福建诚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太公司）、厦门市诚弘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驳回吴春靖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吴春靖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文存虽在《借款结算清单》、《清算和解协议》中确认向吴春靖借款300万元，但由于吴春靖并未提供300万元借款给黄文存的证据，其无权要求黄文存偿还3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吴春靖分别在2013年6月17日、6月18日、8月19日向黄文存账户转账200万元、140万元、60万元合计400万元，但该款项中的300万元是吴春靖依据其与诚太公司签订的《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而支付给诚太公司的投资款，黄文存是作为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为收取款项，实际收款方是诚太公司。另100万元是吴春靖根据《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支付给黄文存的个人借款，因此吴春靖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黄文存提供借款300万元；2.即使《借款结算清单》、《清算和解协议》生效，黄文存于2015年4月3日已向吴春靖支付利息100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当在双方已结算利息351.9万元中予以扣除。黄文存与吴春靖除了同为地块合作开发项目的股东外，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吴春靖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判决认定该100万元系其他经济往来不予抵扣本案借款错误；3.吴春靖一审主张的律师代理费7.3万元明显过高，并且是按照吴春靖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金额为标的计算的，应予以调整。吴春靖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对已结算利息351.9万元还主张利息，该部分利息性质属于复利，被一审予以驳回，该部分复利的金额达到736644元，吴春靖对此多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相应扣减；4.本案借款是由吴春靖向诚太公司的投资款转换而来，在吴春靖没有将其在与诚太公司地块合作项目中的投资款份额减小的情况下，黄文存有权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吴春靖办理股权减少份额后再偿还借款。 吴春靖辩称，《清算和解协议》已经对《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及答辩人转给黄文存的款项进行部分变更，并确认答辩人投资款为100万元，黄文存向答辩人借款300万元，答辩人向黄文存主张支付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黄文存支付给吴春靖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且转账时间早于《清算和解协议》的签订时间，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投资款壹佰万元的收益另行结算”，该100万元转账系其他经济往来。答辩人支付了7.3万元的律师费，该费用低于福建省司法厅、福建省物价局的律师收费服务标准，该支出合理合法，不应当调整。 吴春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文存立即向吴春靖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其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黄文存立即向吴春靖偿还351.9万元及其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判令黄文存立即向吴春靖支付律师费7.3万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1680元；4.判令诚太公司和诚弘公司对黄文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文存、诚太公司和诚弘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6月7日，甲方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存）与乙方吴春靖签订《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在项目运作过程中，吴春靖借给黄文存（甲方法人代表）480万元整人民币。具体时间为：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吴春靖应借给黄文存100万元，补交政府规费前的一个月内，吴春靖借给黄文存380万元整。股东（吴春靖）借给黄文存的资金以打到诚太公司法人账上的时间开始计息，月息按2%计算，每年结算一次利息（不管该项目是否有资金退出），该项目在利润分红时，诚太公司应让吴春靖优先扣回借款，如果吴春靖没有按照以上时间执行，诚太公司有权从吴春靖缴纳的股金里扣除，直接作为诚太公司向吴春靖的借款等内容。2013年6月17日、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19日，吴春靖分别往黄文存账户转账200万元、140万元和60万元，合计400万元。黄文存于2015年4月3日向吴春靖转账支付100万元。2018年5月19日，黄文存与吴春靖签订借款结算清单，载明：黄文存于2013年6月18日向吴春靖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每年结算一次，月利息2%，经双方确认结算结果如下，2013年6月18日至2018年4月9日，共计尚欠本息651.9万元，其中利息351.9万元定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若没付清，每月按利息2%计算）。本金300万自2018年4月9日黄文存向合作方缴纳保证金后不再计息。本金300万如果吴春靖不考虑继续合作投资，自2018年7月9日起应继续计算利息，月息按2%计算。2018年9月22日，黄文存、吴春靖、诚太公司、诚弘公司签订《清算和解协议》，各方确认如下事实：吴春靖与诚太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签订后吴春靖依约往黄文存名下的账户或诚太公司指定的黄文存名下的银行账户各转入200万元、140万元、6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投资款100万元和借款300万元，现各方以事实行为自愿对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一、黄文存确认向吴春靖借款300万元整，利息收益351.9万元，该收益额至今未付。经协商，黄文存应付的该收益额转为吴春靖提供给黄文存的借款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款项从2018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诚太公司、诚弘公司自愿对黄文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二、黄文存至今仍欠吴春靖借款本金300万元未还，本金从2018年7月9日起继续计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诚太公司、诚弘公司自愿对黄文存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三、投资款100万元的收益另行结算。四、如有纠纷，吴春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律师费、因保全担保需要而支出的保险费或者担保费等费用、公告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由黄文存承担……。吴春靖因本案诉讼与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1.吴春靖与诚太公司签订的《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及吴春靖与黄文存、诚太公司、诚弘公司签订的《清算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清算和解协议》中共同确认吴春靖投资款为100万元，黄文存向吴春靖的借款为300万元，故黄文存应向吴春靖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吴春靖要求黄文存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从2018年7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文存辩称吴春靖实际未向黄文存出借300万元，故黄文存无需向吴春靖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该抗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借款结算清单》，吴春靖与黄文存共同确认2013年6月18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黄文存尚欠本息651.9万元。在该期间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为351.4万元（300万元×月利率2%÷30天×1757天），但由于双方系在2018年5月19日对账确认，截止对账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359.4万元（300万元×月利率2%÷30天×1797天），高于双方对账确认的351.9万元。本院认为，黄文存尚欠吴春靖的利息共同确认为351.9万元，该金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可予以认可。另，黄文存转账100万元给吴春靖为2015年4月3日，清算和解协议签订于2018年9月22日，转账时间早于签订协议时间，根据各方《清算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投资款壹佰万元的收益另行结算”，吴春靖主张该100万元转账系其他经济往来可予以支持，黄文存于2015年4月3日转账给黄文存的100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利息。综上，吴春靖要求黄文存偿还351.9万元，有事实及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吴春靖要求黄文存支付利息收益额351.9万元自2018年5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清算和解协议》中，各方确认将利息收益额351.9万元转为借款并自2018年5月30日起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于该351.9万元，系由最初的借款本金300万元结算而得，该协议出具之前和之后的借款关系存在承继性，相关利息的计算具有“复利”的性质，故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双方在2018年5月19日借款结算中已经结算确认300万元本金的利息收益额为351.9万元，该收益额为双方按月利率2%也即年利率24%计算后结算，若该收益额作为本金再继续计算利息，则超出年利率24%，将不受法律保护，故吴春锦要求黄文存支付351.9万元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第四，根据《清算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有纠纷，吴春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律师费、因保全担保需要而支出的保险费或担保费等费用、公告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由黄文存承担。因此，吴春靖请求黄文存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3万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1680元和保全费5000元，有合同依据，且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黄文存主张律师费过高，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第五，诚太公司、诚弘公司于《清算和解协议》中明确表示自愿为黄文存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诚太公司、诚弘公司应对黄文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诚太公司、诚弘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文存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文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春靖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其自2018年7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黄文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春靖偿还利息收益额3519000元；三、黄文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春靖支付律师代理费73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1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诚太公司、诚弘公司应对黄文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诚太公司、诚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黄文存追偿。五、驳回吴春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72元，由吴春靖负担12200元，吴春靖多预交的55972元予以退回；由黄文存、诚太公司、诚弘公司负担55972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春靖与黄文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黄文存向吴春靖出具的《借款结算清单》、诚太公司、诚弘公司、黄文存与吴春靖四方签订的《清算和解协议》为证，依法可予确认。虽然吴春靖于2013年6月17日、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19日向黄文存账户转账200万元、140万元、60万元是依据其与诚太公司签订《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向诚太公司支付投资款，但是黄文存作为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5月19日与吴春靖协商，将吴春靖投入诚太公司的投资款300万元转为其个人向吴春靖的借款，双方并签订了《借款结算清单》。诚太公司亦于2018年9月22日与吴春靖签订《清算和解协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故黄文存向吴春靖借款30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证据充分，黄文存辩称吴春靖未向其提供借款3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黄文存应偿还吴春靖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清算和解协议》约定，黄文存向吴春靖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收益351.9万元尚未支付，双方协商该利息收益转为借款并于2018年5月30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收利息，因该利息收益系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351.9万元款项不能再计收利息。黄文存主张其于2015年4月3日曾向吴春靖支付利息100万元，该100万元应当在351.9万元的利息收益中予以扣除。但因该转账时间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若上述100万元转账系支付本案借款300万元的利息，双方应当在《借款结算清单》中予以扣除而并非确认2013年6月18日至2018年4月9日黄文存共计尚欠吴春靖本息651.9万元。且双方在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清算和解协议》中亦提到上述351.9万元至今未付，故黄文存称该100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300万元的利息应予以扣除与常理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黄文存应向吴春靖偿还利息351.9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吴春靖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7.3万元，黄文存主张该律师收费明显过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清算和解协议》中约定如有纠纷，吴春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黄文存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黄文存向吴春靖支付律师代理费7.3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文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72元，由黄文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斌斌 书记员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