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扛旗世界纪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300号侨阜商业大厦12楼A室。法定代表人：胡扛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览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奉公路8589号1幢946室。法定代表人：黄燕飞，执行董事。上诉人扛旗世界纪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扛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览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览禹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扛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览禹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扛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扛旗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览禹公司作为www.XX.net网站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网站上转载“扛旗世界记录被质疑、真相大起底”的侵权文章，未尽审查义务，其行为具有过错，且其是转载行为人，并非第三方的网络用户，故应承担侵权责任。二、览禹公司作为网络运营管理者存在侵害扛旗公司名誉的主观故意。览禹公司转载侵权文章存在收取扛旗公司竞争对手钱财进行牟利的行为，其在未取得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情况下，冒充新闻网站，肆意散布虚假新闻信息。三、扛旗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故其一审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览禹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扛旗公司于2018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览禹公司删除http://www.XX.net/XX.html中所有内容及该条链接；2.判令览禹公司赔偿扛旗公司名誉、商誉、经济损失等人民币100,000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览禹公司承担扛旗公司公证费损失8,500元、复印费200元；4.判令览禹公司承担扛旗公司交通费损失5,000元；5.判令览禹公司承担扛旗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元、律师交通费损失200元；6.判令览禹公司向扛旗公司书面道歉，并在其所有侵权网站首页上公布道歉内容，道歉期限为3年。一审中，扛旗公司放弃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览禹公司在其注册备案的www.XX.net网站上刊登了“扛旗世界纪录被质疑、真相大起底”的文章，该文章称叫“扛旗世界纪录”的公司经网友查询结果显示在英国注册查询显示为“休眠”公司，电话虚假、香港地址有问题等，将上海XX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认定为扛旗公司的经营范围等。一审法院另查明，www.XX.net是览禹公司备案的网站首页，扛旗公司为鉴证公证和文书公证共支付了公证费用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人格权益后，网络服务提供者通过一般性审查或者接到被侵权人有效通知后，能够知道网络用户侵权事实的存在，但未采取必要措施，造成损害持续及扩大的，方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涉案文章虽然未明确指向扛旗公司，但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到，其影射了扛旗公司存在经营不实的行为，览禹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扛旗公司提出要求删除的通知后，应当采取必要的措施，现扛旗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提出删除涉案文章，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文章不是览禹公司书写，根据公证书上内容显示，该文章经多家网站转载，览禹公司仅是其中的一家，其并未对文章进行添加或编辑。览禹公司作为网站的运营管理者并不存在侵害扛旗公司名誉的主观恶意，扛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证据，故览禹公司行为未造成扛旗公司损失，一审法院对扛旗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扛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判决：一、览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http://www.XX.net/XX.html中所有内容及该条链接；二、驳回扛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扛旗公司负担2,588元，览禹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该法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有事实表明，览禹公司在其网站上转载了“扛旗世界纪录被质疑、真相大起底”的文章。虽然该文章并未明确指明扛旗公司，但相关公众通过阅读即可以知道该文章内容系指向扛旗公司。从该文章的标题以及文中“这个在英国伦敦有总部，在香港、上海有公司，看起来相当高大上的公司，网友查询结果显示在英国注册的居然是0员工的‘休眠'公司”“休眠公司是指不再进行经营活动，也没有实体存在，只是存在登记簿上的公司。0名员工，也就是传说中的空壳公司”“扛旗世界记录香港地址有问题？”“谷歌查询结果显示，多家网站都在用这个地址，竟然与多家公司网站显示为同一地址，值得深思”“地址多家公司机构一起用，电话也是大家一起用？”并在查询扛旗公司网站显示主办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后，载有“网友表示，生活中挂羊头卖狗肉的例子屡见不鲜，只要公众仔细核查，总会看穿其中的伎俩，不至于上当受骗”。虽然上文中的部分表述可能是事实，但其在表述的同时进行了不当评论，以致于社会公众阅读后会对扛旗公司的企业信誉产生怀疑。在公众不能明辨真伪的情况下，已经在公开的范围内对扛旗公司的社会评价产生了负面影响，故本院认定览禹公司转载该文章的行为已构成对扛旗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览禹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转载涉案文章，文章末端有“文章录入”“责任编辑”栏目，故本院认定览禹公司系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依法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扛旗公司要求览禹公司就其侵害名誉权的行为进行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与其侵权的行为和方式相适应。关于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扛旗公司支付的公证费属于合理必要的维权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扛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经济损失评估报告缺乏明确合理的评估依据和评估方法，本院对该评估报告难以采纳。综合考虑览禹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本院酌定览禹公司应另行赔偿扛旗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综上所述，扛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0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0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上海览禹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www.XX.net网站显著位置持续登载致歉声明二十四小时，向上诉人扛旗世界纪录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四、被上诉人上海览禹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扛旗世界纪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其合理维权支出8,500元；五、驳回上诉人扛旗世界纪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上诉人扛旗世界纪录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上海览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上诉人扛旗世界纪录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上海览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