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MA62H0272W。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三岔口东路484-1号。 法定代表人：刘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梦飞，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张盛，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1MA62H5TK4A。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城南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星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傅世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李丹，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凉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西昌土木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凉山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飞、张盛，被上诉人西昌土木建筑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世华、李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凉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52号判决书中关于支付拖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已完工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一审判决标准计算，该部分利息暂计至11月30日，约2625379.17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两份合同合并审理为程序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的两个合同应分别起诉的答辩意见作出回应。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涉案工程依法应当分别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的涉案工程共有两个，分别是《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即1#、2#、3#楼）和《西昌农村信用社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即4#楼）。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一直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项已就合同约定的中标价全部支付完毕。其中，《西昌市农信用社经济适用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价款为80574167.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了8467111.14元，扣除合同标价后共计超支了6136989.14元；《西昌农村信用社综合楼工程工合同》中标价款为5641996.00元，实际支付了4949897.09元，1#、2#、3#楼是经济适用房，其性质属于民用住房，4#楼是综合楼，系单位办公大楼，系商业用途。正因为上述两个涉案工程的性质不同，因此上诉人才将工程分开招标，与被上诉人分别订立相应合同。在签订的两份合同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约定将两个工程合并处理，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亦没有达成将两个涉案工程合并处理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直接将两个涉案工程径行合并审理的做法，属于程序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所提出的追加被告的申请进行回复。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提出“本案欠款的主体为经济适用房集资户，应当追加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楼的集资户为本案的被告”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主张进行回应。被上诉人所起诉的欠款中，主要欠款为修建《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3#楼工程超过合同中标价的部分。上诉人虽然和被上诉人签订了《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上诉人并非该集资建房的权利人，上诉人仅仅只是代全体集资户和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所涉工程款项，上诉人仅履行代收代缴义务，并非该款项的实际所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的案件审理结果与经济适用房1#、2#、3#楼的集资户有重大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未对此作出明确的回应，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消防工程未通过验收原因存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工程的消防工程系上诉人占用消防设施导致未通过验收”。但实则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未完成验收。根据《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施工合同》“17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验收不合格，承包人在工程师限定的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以及《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施工合同》“17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验收不合格，承包人在工程师定的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对经济用房1、2、3号楼工程和西昌市信用社综合楼4号楼工程验收合格的部分进行修改后重新验收。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接到案涉工程消防工程未通过验收的通知后，未及时按约定对该部分工程进行及时整改，在被上诉人完成整改前，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二）被上诉人起诉时，依据合同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认为，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于2017年1月10日竣工，双方在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综合楼4号楼工程于2017年3月3日竣工，双方在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4号楼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但上诉人认为竣工不等于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应从工程竣工之日起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施工合同》33竣工结算“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款结算”，以及《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17.5竣工结算之17.5.1竣工付款申请单“承包人提交竣工款申请单的期限：竣工结算审核工作完成后”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并审核结束后，据约定的合同价款给付相关费用。本案案涉工程虽然于2017年3月已全部竣工，但由于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结算审核材料，四川省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才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时间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对该审核报告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相关约定，上诉人在结算审核报告书出具后才具有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法院就此事实认定错误。（三）即使上诉人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对经济适用房1、2、3号楼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经济适用房1、2、3号楼欠付的工程款应从2017年1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一审法院是判决从项目竣工之日起，按全部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订立的《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施工合同》“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号楼、2号楼、3号楼工程：五层完工后，各支付该幢楼工程合同价款的20%；十层完工后，各支付该幢楼工程合同价款的20%；十五层完工后，各支付该幢楼工程合同价款的20%；主体全部完工后，支付至该工程合同价款的80%；装饰、安装工程完工并经发包方及监理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该工程合同价款的90%。”及“专用条款八竣工验收与结算：33.1按国家有关规定及西昌市建设主管部门规定的程序组织验收，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办理完竣工结算，工程总造价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的约定，在经济适用房竣工之日，上诉人最多应支全部价款的90%；在三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后，上诉人再支付余5%，即该部分5%的价款5163628.15元，应当从完成竣工结算之日或约定的三个月结算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便是一审推定双方完成了竣工结算，付款利息也应当在三月结算前届满后起算，一审判决从竣工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该部分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2.综合楼4号楼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点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综合楼4号楼欠付的工程款从2017年3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一审法院是判决从本项目竣工之日起，按全部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订立的《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2）“……工程进度款支付达到五号楼合同总价款的7O%时不再支付。工程结算经审计或财政评审完成后，累计支付到审定结算确认价款的95%，余5%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质量保证金按相关要求无息退还”的约定。即在项目竣工时最多仅需支付至7O%的价款，余25%应于2019年10月17日竣工核算报告书出具后，另行付。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经达成支付7O%的付款条件，针对该合同，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故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四）一审判决对计算工程价款利息的基数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未扣除质保金。1.对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价款利息的基数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但根据《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施工合同》条款二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3、装修工程为贰年”，以及“专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以上工程待竣工验收办理完移交证书后拨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无息）。”一审判决中，对上诉工程价款所涉利息的计算基数未扣除质保金。本案经济适用房1、2、3号楼竣工时间是2017年1月10日，审计工程总价是103272563.00元，质保金为5163628.15元，保证金退还时间应当为2019年1月10日后无息退还。2.对综合楼4号楼工程价款利息的基数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订立的《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施工合同》“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工程结算经审计或财政评审完成后，累计支付到审定结算确认价款的95%，余5%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质量保证金按相关要求无息退还。”及“二、保修期：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保修期如下……3.装修工程为贰年；”综合楼4号楼竣工时间是2O17年3月3日，审定金额为5233318.77元，包括了质保金261665.94元，保证金退还时间应当为2019年3月3日后。一审判决对上诉两个涉案无息退还工程多计算质保金合计5425294.09元。由于质保金是从竣工之日起算两年，且在质保期届满后无息退还。一审判决多计算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在工程价款利息计算中应扣除该部分金额。 被上诉人西昌土木建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和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的两个合同应分别起诉，合并审理为程序违法，理由是在起诉时的涉案工程是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是两份，分别是1＃、2＃、3＃楼经济适用房和4＃综合楼，1＃、2＃、3＃楼是经济适用房属于住房，4＃综合楼属于商业用途，该上诉理由纯属无中生有。本案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上述工程都是由被上诉人一家公司相继开工承建，本案是追索建设工程款纠纷，无论是经适房还是综合用房，建设完工都应当支付工程款，这与建成后房屋的使用属性无关，且也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进行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西昌土木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凉山农商行立即支付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承建的西昌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工程、综合楼工程款及民工工资19842336.86元；2.判令凉山农商行按照银行贷款利息月息0.69%计算逾期付款的占用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日；3.判令凉山农商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及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单位名称为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16日，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位于西昌市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发包给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承建，双方就该工程范围、承包方式、质量要求、工程造价、工程价款支付及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计算方法在结算条款33.3中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5月，双方又签订了《西昌农村信用社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将位于西昌市中所村5号楼的西昌市信用社综合楼工程承包给西昌土木建筑公司公司承建，双方就该工程范围、承包方式、质量要求、工程造价、工程价款支付、及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发包人违约情形：（1）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或合同价款，或拖延、拒绝批准付款申请和支付凭证，导致付款延误的；（5）发包人不履行合同约定其他义务的。在最终结算条款17.6.2（2）中约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最终结清证书后14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17.3.3（2）目的约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给承包人。 合同签订后，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工程款主要由西昌土木建筑公司垫资修建。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于2017年1月10日竣工，双方在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综合楼4号楼工程于2017年3月3日竣工，双方在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4号楼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案涉工程已交付凉山农商行使用。因双方在工程价款上有争议，凉山农商行委托四川省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对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和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4号楼工程进行审核，其中：1.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总价款为103272563.00元；经双方确认在竣工前己支付82111156.14元，竣工后在2019年8月4支付600000.00元、2019年8月14日支付2000000.00元、2019年10月14日支付2000000.00元，尚欠16561406.86元未支付。2.综合楼4号楼工程总价款为5233318.77元。经双方确认在竣工前已支付3949397.06元，竣工后在2019年1月16日支付1000000.00元，尚欠283921.68元未支付。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以四川省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出具的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和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4号楼工程审核工程审定价款为准。 另查明：四川省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出具报告书时间为本案庭审结束后2019年10月17日，但在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提起诉讼前已将审定工程价款金额提交原凉山农商行。 再查明：案涉工程的消防工程系凉山农商行占用消防设施未通过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四川省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出具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工程和西昌市信用社办公楼（4号楼）工程审核报告中载明的案涉工程审定金额均无异议并予以确认，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已完成价款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规定，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有权据此向凉山农商行主张案涉工程已完成。关于凉山农商行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经双方确认凉山农商行还应向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支付：1.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款为16561406.86元（103272563.00元－82111156.14元－600000.00元－2000000.00元－2000000.00元＝16561406.86元）。2.综合楼4号楼工程款283921.68元 （5233318.77元－3949397.06元－1000000元＝283921.68元）。结合西昌土木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西昌土木建筑公司要求凉山农商行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凉山农商行应向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支付1．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已完工工程款16561406.86元；2．西昌市信用社综合楼4号楼已完工工程款283921.68元，两项合计16845328.54元。关于要求凉山农商行按照银行贷款利息月息0.69%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凉山农商行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签章的日期视为应付款时间，即1.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凉山农商行应向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支付经济适用房1、2、3号楼拖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审定总金额103272563.00元减去竣工前已支付82111156.14元＝21161406.86元，以21161406.86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6561406.86元（21161406.86元－600000.00元－2000000.00元－2000000.00元＝16561406.8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综合楼4号楼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3月3日，凉山农商行应向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支付综合楼4号楼拖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审定总金额5233318.77元－竣工前已支付3949397.06元＝1283921.71元，以1283921.7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4起日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83921.68元（1283921.71元－1000000.00元＝283921.6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外，对西昌土木建筑公司要求凉山农商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诉讼请求，因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款16561406.86元；并支付拖欠的已完工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审定总金额103272563.00元减去竣工前已支付82111156.14元＝21161406.86元，以21161406.86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6561406.86元（21161406.86元－600000.00元－2000000.00元－2000000.00元＝16561406.8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西昌市信用社综合楼4号楼工程款283921.68元，并支付拖欠的已完工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审定总金额5233318.77元减去竣工前已支付3949397.06元＝1283921.71元，以1283921.7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4起日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83921.68元（1283921.71元－1000000元＝283921.6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54.00元，减半收取计70427.00元，由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凉山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1.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工程《竣工结算书》部分；2.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室外附属工程《竣工结算书》部分；3.结算资料移交单。用以证明2017年9月12日，被上诉人编制移交经济适用房项目竣工结算书，按照双方的经济适用房项目合同33.1款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办理完竣工结算，工程总造价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上诉人应在2017年12月12日办理完竣工结算。经济适用房项目合同26条约定“以上工程待竣工验收办理完移交证书后拨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无息）。”即上诉人应在2017年12月12日付至98108934.85元（实际支付82111156.14元，结欠15997778.71元）。 第二组证据：信用社经适房工程初审存在争议问题回复。用以证明2018年10月31日，关于案涉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初审双方存在争议问题，并对此进行沟通，导致未能如期确认工程结算价款。未按期完成结算审核并非上诉人的过错。 第三组证据：1.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2.支付往账专用凭证。用以证明西昌市人民法院先予执行案涉工程款，2019年12月19日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10000000.00元，该部分款项截止2019年12月19日不应再计付利息。 第四组证据：案涉综合楼项目审计资料移交清单。用以证明2017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未提供审计所需相关资料，审计工程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资料而延误。 被上诉人西昌土木建筑公司质证认为： 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竣工结算与工程竣工是两个概念。工程先竣工后编制竣工验收报告，验收后才是竣工结算。按照司法解释规定，不影响利息起算时间。 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的计算方法不一样所以才存在审计。本案焦点是起算时间。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 4.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审计单位盖章，时间节点也不能确认。该资料是上诉人单方制作。 二审中被上诉人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四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两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了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并对专用条款定义为：是发包人与承包人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结合具体工程实际，经协商一致意见的条款，是对通用条款的具体化、补充或修改。在合同文件的解释顺序中也约定了专用条款优先于通用条款。案涉工程的经济适用房项目合同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以上工程待竣工验收办理完移交证书后拨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无息）。”33.1款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办理完竣工结算，工程总造价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35.1条违约约定：“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合同通用条款执行，结算、验收、给付期限按专用条款规定执行。”在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二、质量保修期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伍年；3.装修工程为贰年……”双方签订的《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四号楼工程合同价款45%；工程进度款支付达到四号楼工程合同价款的70%时不再支付。工程结算经审计或财政评审完成后,累计支付到审定结算确认价款的95%,余5%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质量保证金按相关要求无息退还。”及在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二、保修期: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保修期如下……3.装修工程为贰年;”西昌土木建筑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凉山农商行移交经济适用房工程的竣工结算书。经双方确认，经适房项目工程的质保金为5163628.15元，综合楼项目工程的质保金为261665.94元，两项合计5425294.09元。2019年12月11日，西昌市人民法院向凉山农商行发出（2019）川3401执2709号执行通知书，先予执行（2019）川3401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案款10000000.00元，凉山农商行于2019年12月19日实际履行了该笔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对欠付的工程款凉山农商行是否应向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支付利息，如应支付，应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凉山农商行主张案涉两个建设工程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且一审漏列经适房的全体集资户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违法。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两个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均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同一案件审理也有利于节省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在同一案件中审理案涉两个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也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凉山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规定，案涉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综合楼的《建设施工合同》、《西昌农村信用社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既有通用条款又有专用条款的约定，尤其是经适房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时间与通用条款约定不一致，而根据合同中专用条款优先于通用条款适用的约定以及专用条款35.1条违约：“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合同通用条款执行，结算、验收、给付期限按专用条款规定执行。”的约定，经适房工程应以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及33.1条竣工结算约定在2017年9月12日西昌土木建筑公司向凉山农商行移交经济适用房项目竣工结算书满三个月作为竣工结算“确定工程结算确认价款”的付款时间，即至2017年12月12日，凉山农商行应向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98108934.85元（103272563.00元×95%），应扣质保金为5163628.15元。而在此时间之前，凉山农商行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82111156.14元，尚欠15997778.71元工程款未支付，合同约定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因在2017年12月12日之后，凉山农商行又陆续向西昌土木建筑公司付款，2019年12月19日实际履行先予执行款项10000000.00元，故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7年12月12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对应拖欠工程款项（质保金除外）的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款项至付清时止。对于综合楼项目工程，双方签订的《西昌农村信用社综合楼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约定明确，即“进度款支付达到四号楼工程合同价款的70%时不再支付。工程结算经审计或财政评审完成后,累计支付到审定结算确认价款的95%,余5%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质量保证金按相关要求无息退还。”本案中凉山农商行在综合楼竣工前支付给西昌土木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工程总价款的70%，而四川省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才完成综合楼四号楼工程的价格审定。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应以该审定时间确定，且在2019年1月16日凉山农商行向西昌土木建筑公司支付1000000.00元，至此进度款支付已达到了工程总价款的94.6%，双方约定的最终付款时间恰在本案诉讼期间，故不能认定凉山农商行就综合楼工程的付款存在逾期违约的情况。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因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保修期满无息退还质量保证金，故一审判决凉山农商行支付工程款时将质量保证金予以计算逾期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虽合同约定最长5年的保修期并未届满，但一审判决后，凉山农商行并未就退还质量保证金部分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故案涉经适房、综合楼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分别为5163628.15元、261665.94元，应计入凉山农商行应当支付西昌土木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另，已经先予执行的10000000.00元应在执行程序中依法进行扣减。 综上，结合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上诉人凉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 二、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款16561406.86元（含质保金5163628.15元）； 三、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经济适用房1、2、3号楼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工程款15997778.71元为基数，按照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8月4支付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600000.00元、2019年8月14日支付2000000.00元、2019年10月14日支付2000000.00元、2019年12月19日支付10000000.00元的对应付款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自2017年12月12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西昌市农村信用社综合楼4号楼工程款283921.68元（含质保金261665.94元）； 五、驳回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27.00元，由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3.00元，由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00元，由西昌市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荃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