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5642号 原告：叶海琴，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种，象山县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励茂昌，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明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洪亮，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荆门市叶红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大桥小学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802MA4A63FN88。 经营者：李玉平，该经营部业主。 原告叶海琴与被告励茂昌、第三人李洪亮、荆门市叶红建材经营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励茂昌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励茂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励茂昌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裁定，驳回励茂昌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海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种、被告励茂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明明、第三人李洪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清及第三人荆门市叶红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叶红经营部）的经营者李玉平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海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种、被告励茂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明明、第三人李洪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清及第三人叶红经营部的经营者李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海琴向本院提出诉请请求：一、撤销被告励茂昌将宏润建设集团（辽宁）有限公司欠叶红经营部的50%债权转让给李洪亮的行为；二、诉讼费、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9日，励茂昌与李玉平登记结婚。2015年3月20日，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甬象商初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励茂昌归还叶海琴借款1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等。判决生效后，励茂昌未履行给付义务，叶海琴于2015年8月7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励茂昌尚欠执行款637708元及利息、延迟履行金。2015年12月30日，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甬象商初字第2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励茂昌归还叶海琴借款200000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励茂昌未履行给付义务，叶海琴于2016年8月8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励茂昌至今仍未履行。因励茂昌以李玉平开设的叶红经营部名义将模板、方木卖给宏润建设集团（辽宁）有限公司。2014年9月1日，辽宁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032481元将辽宁沈阳市沈北新区浦南路1-16号1-5-1的房地产抵偿给宏润公司工程款。后宏润公司将此房地产抵偿给励茂昌。2015年4月18日起，励茂昌再以叶红经营部将模板、方木等卖给宏润公司计价款2398202元。宏润公司支付励茂昌、李玉平及其指定人184.5万元。2018年6月4日，励茂昌明知欠原告债务未清偿，恶意串通，无偿将其与李玉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宏润公司欠叶红经营部所谓债权2298202元的50%，转让给李玉平兄弟李洪亮，对原告造成损害。综上，特提出上述请求，望支持。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结婚登记审查表，用以证明涉案债权发生在励茂昌与李玉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2015）甬象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励茂昌未履行生效判决的事实；3.营业执照、（2016）辽011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电子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励茂昌以李玉平开设的叶红经营部名义将材料卖给宏润公司，宏润公司（实际施工人陈哲阳）支付叶红经营部30万元，将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蒲南路1-16号1-5-1房地产以100余万元抵偿欠励茂昌的材料款；4.材料购销合同、出库单、清单、收据，用以证明励茂昌、李玉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叶红经营部名义将材料卖给宏润公司2398202元，宏润公司支付励茂昌、李玉平的指定人等184.5万元，尚未支付款项属励茂昌、李玉平共同所有；5.债权转让协议、通知、邮寄凭证，用以证明励茂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与李玉平、李洪亮串通将债权转给李洪亮，损害原告权益；6.（2015）甬象执民字第2927号、（2016）浙0225执2930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因励茂昌转移财产，法院以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事实。 原告申请证人施某出庭陈述称：他是宏润公司辽宁公司承接的雅居乐工程负责人，与励茂昌是朋友关系，他把雅居乐工程方木模板工程给励茂昌施工，后来付钱时，因为励茂昌上了黑名单，叫他把款项打到朋友和励茂昌女儿的账户。他2018年12月13日出具的书面证言是真实的。当初签订合同时，李玉平与李洪亮均在场。 被告励茂昌答辩称，1.被告未将债权转让给李洪亮，协议双方是李洪亮和叶红经营部，励茂昌对该债权转让协议并不知情；2.2016年7月28日，励茂昌与叶红经营部的经营者李玉平已离婚，双方在离婚判决中有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认定，离婚后，被告和李玉平及叶红经营部不存在任何债权；2.若原告需要撤销债权也应当先撤销双方的离婚判决；3.即使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湖北法院案子起诉的也是叶红经营部，与原告无关；5.原告主张的代理费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励茂昌提交借条1份，用以证明被告与施某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买卖关系的事实。 第三人李洪亮陈述称，1.励茂昌不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签订方，更不是债权转让行为人，叶海琴主张励茂昌将债权转让给他人行为自始都不存在；2.叶红经营部是李玉平个人经营，其债务以李玉平个人财产承担，债权由李玉平个人享有；3.叶海琴与励茂昌的借贷发生在李玉平与励茂昌婚前，叶海琴对励茂昌享有的债权不得对抗李玉平与励茂昌离婚判决关于夫妻财产分割的认定和处理；4.叶红经营部将债权转让给李洪亮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5.即使法院不认定叶红经营部属李玉平个人经营，叶海琴的诉求也有悖于婚姻法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6.叶海琴构成恶意诉讼，应予制裁。 第三人李洪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身份证，用以证明叶红经营部是李玉平个人经营，属李玉平婚前财产及在李玉平和励茂昌结婚时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的前提下，李玉平不可能让叶红经营部交由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2.债权转让协议、材料购销合同、出库单，用以证明励茂昌未在上述材料中签字，不是叶红经营部的经营者，也不是债权转让行为人，叶红经营部是李玉平个人经营，其债务以李玉平个人财产承担，债权也由李玉平个人享有的事实；3.（2016）浙0206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励茂昌和李玉平已于2016年7月26日判决离婚，2018年6月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励茂昌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励茂昌不存在债权转让行为，没有可供撤销的债权。叶海琴对励茂昌享有的债权不得对抗离婚判决关于李玉平、励茂昌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的处理；4.申请书、民事诉状、裁定书，用以证明叶海琴滥用诉权，构成恶意诉讼的事实；5.证明，用以证明涉案货款是李洪亮投资经营所得，该货款与励茂昌无关，叶红经营部与李洪亮的转让合法有效的事实；6.银行卡取款回单，用以证明李洪亮以叶红经营部名义向雅居乐花园工程供应模板和方木，并从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从银行提取现金，用于木材市场购买方木、模板的定金交纳和货款支付及李洪亮系叶红经营部与宏润辽宁公司材料购销合同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的事实；7.转账支票存根及现金支票存根，用以证明李洪亮在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以叶红经营部名义从银行提取资金用于日常经营业务支出及李洪亮是叶红经营部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的事实；8.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用以证明李洪亮自2012年至2015年期间以叶红经营部名义购买木材用于向业务工地供应模板，供应给雅居乐工程的模板和方木也是李洪亮采购及李洪亮是叶红经营部实际投资人实际经营者的事实；9.陈世青的证明，用以证明李洪亮是雅居乐工程模板、方木的实际供应人及李洪亮是叶红经营部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的事实。 第三人叶红经营部陈述意见与第三人李洪亮一致。 第三人叶红经营部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陈世青、潘孝昱、贺永江的证明，因三人均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作认定。对其他有争议的证据主要涉证据关联性争议，属法律适用层面的不同解读，不影响证据本身所表证事实的成立。对此，为避免重复，安排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对证据的认证，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本院确认的案件基本事实如下： 2011年6月28日，叶红经营部成立，经营者李玉平。2012年12月19日，励茂昌与李玉平登记结婚。2015年4月，叶红经营部（甲方）与宏润建设集团（辽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叶红经营部向宏润建设集团（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的沈阳雅居乐花园二期A地块3＃5＃6＃11＃供应模板、方木等，其中，李玉平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李洪亮在甲方下方签字。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叶红经营部陆续向宏润公司供应模板、方木等。2016年7月26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06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书，准许李玉平与励茂昌离婚，判决中确认李玉平与励茂昌登记结婚时口头约定互不干涉婚前财产、婚后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现并无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6月2日，叶红经营部与李洪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因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往来关系，宏润公司欠叶红经营部的货款2298202元及与其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等债权自愿转让给李洪亮，并向宏润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 另查明，因励茂昌未履行生效裁判，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甬象执民字第2927号、（2016）浙0225执2930号。经本院穷尽调查措施，励茂昌仍有执行款2637708元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未支付，也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裁定终结上述二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原告叶海琴以励茂昌、李玉平、叶红经营部为被告，李洪亮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9）浙0225民初2433号】，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因叶海琴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裁定按叶海琴撤回起诉处理。 原告叶海琴以励茂昌、李玉平、叶红经营部为被告，李洪亮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9）浙0225民初3098号】，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励茂昌、李玉平、叶红经营部等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本案移送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原告叶海琴不服提起上诉。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期间，叶海琴就撤销权纠纷一案，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遂对裁定移送的案件终结审查。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争点系涉案债权归属主体的界定。根据第三人李洪亮提供的在案证据显示，银行卡取款回单仅能证实李洪亮于2015年2月、5月从银行取款的事实，转账支票及现金支票存根仅能证实叶红经营部与李洪亮之间2011年7月、11月的款项往来，情况说明也仅能证实叶红经营部从廊坊星月木业有限公司进货及双方有现金交易习惯的事实，上述证据与第三人李洪亮待证事实之间关联性不强，再结合作为涉案债权对应的购销合同的实际签订人施某关于雅居乐模板、方木工程是其交由励茂昌施工，货款等也打到励茂昌指定账户的陈述，故李洪亮关于其系叶红经营部的实际投资人涉案债权应由其享有的主张，因缺乏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夫妻结婚登记或离婚时可就财产的处理进行约定，但系夫妻双方内部约定，不得对抗他人。本案中，第三人叶红经营部虽在励茂昌、李玉平结婚前设立，但涉案债权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红经营部对宏润公司的应收货款当属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未对该笔债权进行分割，被告励茂昌应当享有50%的份额。 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得到了被告励茂昌的当庭认可，应认定为励茂昌对自己享有的债权份额的转让，被告和第三人主张励茂昌不是债权转让主体，本院不予支持。李洪亮受让涉案债权，但未支付任何对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叶红经营部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转让行为减少了被告励茂昌的责任财产，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法债权，客观上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有权申请撤销该协议中的相应内容，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励茂昌将宏润公司欠叶红经营部的50%债权转让给李洪亮的行为，应予支持。至于原告的代理费，因未提交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第三人荆门市叶红建材经营部、李洪亮于2018年6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项下应属被告励茂昌50%债权份额的转让行为； 二、驳回原告叶海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励茂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晓瑜 人民陪审员  孙根花 人民陪审员  沈亚琴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张丹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