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496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宝捷模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599458607G）。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东村。 法定代表人：徐高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立、王凯杰，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余姚市晨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813090487581）。住所地：余姚市河姆渡镇江中村宋家。 法定代表人：顾小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庆、李军，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宝捷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捷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余姚市晨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晨阳公司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宝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立、晨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庆、李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最终和解未果。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宝捷公司起诉称：2017年3月27日，宝捷公司与晨阳公司签订《模具开发合同》，约定晨阳公司向宝捷公司订购品名为吉利KC-2HB车型新增1个产品，合同总价款为735000元，并约定若晨阳公司未能按时付款需每日按总价款的1%计付违约金。后宝捷公司按约完成了模具制作，并于2017年8月19日双方协商一致对模具进行了改模设变，新增改模费为22000元。晨阳公司收到模具后至今仅支付520500元，剩余款项经多次催讨仍未支付。为此，请求判令：晨阳公司支付宝捷公司模具款236500元，并支付违约金64350元（按《模具开发合同》项下欠款214500元的30%计算）。 晨阳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合同涉及的模具是吉利FE-3SA车型模具，宝捷公司所称的吉利KC-2HBD是合同打印错误，合同实际履行中是按吉利FE-3SA车型开发模具。2.宝捷公司诉称其已如约完成模具制作不属实，宝捷公司未按约定数量交付样品。《模具开发合同》约定宝捷公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交付半工装样件各20件，但其只交付样件各19件。在模具交付时间和交付资料方面宝捷公司也存在违约。合同约定涉案模具应在2017年7月30日前交付，但宝捷公司在2017年9月份才将相关的模具送至晨阳公司的工厂，且至今未交付合同约定的模具设计图档和3D数模资料及相关配件。3.宝捷公司未履行模具验收义务，且涉案模具的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特别是侧冲孔模，双方曾往返送修多次，但是该模具至今无法满足晨阳公司的生产使用，故晨阳公司只能另行委托他人开设相对简易的侧冲孔模以代替宝捷公司开设的不合格模具。综上，宝捷公司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影响晨阳公司的生产使用，同时又未按约定交付资料及配件，晨阳公司有权减少或不予支付剩余模具款，并由宝捷公司承担晨阳公司遭受的损失。故，请求驳回宝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宝捷公司与晨阳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YCY-BJ-2017-03-27的《模具开发合同》中有关侧冲孔模部分的合同（加工款为156000元）；2.宝捷公司支付晨阳公司未按时交付合格模具导致晨阳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开发侧冲孔模所支出的费用77500元；3.宝捷公司支付晨阳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24175元（自2017年7月1日起以73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止）。 宝捷公司就上述反诉请求答辩称：晨阳公司反诉没有事实依据，宝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所有六套模具，且模具交付后并没有发生如晨阳公司反诉所称的多次维修之事，不同意解除合同。交付期限虽延迟一个月，但这是因为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变更了模具设计并新增冲孔模具（宝捷公司确认的时间是2017年8月19日），因此需要延长工期，实际上宝捷公司交货只比原合同约定晚了一个月，从技术角度而言宝捷公司已较有效率。至于晨阳公司要求宝捷公司支付其委托他人开发侧冲孔模的费用，宝捷公司目前无法确认该事实的真实性，晨阳公司从未告知该模具无法使用且需要委托其他公司再次开模，其仅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两份合同，且77500元的开模费用即使真实存在也不属于损失，而是晨阳公司必需支出的费用，故宝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关于违约金，上文也已表述，宝捷公司不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况，按照合同约定宝捷公司应交付的是CAD图档或3D数模其中之一，且需要晨阳公司先付清模具款，故宝捷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交付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晨阳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 2017年3月27日，晨阳公司（甲方）与宝捷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YCY-BJ-2017-03-27的《模具开发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吉利FE-3SA车型新增产品模具，金额合计735000元；第二条“交货期限”约定“甲乙双方自签订正式合约生效之日起，提供工程设计图纸，经乙方客户审核后，开始模具加工并于2017年6月30日交半工装样品各20件。待甲方工程确认样品及模具合格后交付甲方。但如遇不可抗拒之天灾地变事情发生或甲方设计变更或确实按规定进度无法完成时，需经甲方确认，乙方可依其申请延后试模日期及交货期限，但应尽最大努力缩短模具的制造时间”；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货款，计人民币220500元整，作为定金，乙方开具合同总价30%发票给甲方；2.乙方须在7月30日前完善全工装模具，产品符合检具达到工装件状态，甲方与吉利SQE共同确认产品尺寸合格，乙方开具合同总价70%发票给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货款，计220500元整；3.甲方工程技术人员在乙方处共同验收模具，在试冲合格样后且能满足生产要求，模具和易损件的备品及相关文件完整，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计220500元，乙方负责次日将模具送至甲方工厂；10%的余款73500元在模具移交后保修期半年后付清”；第五条“模具的交付及验收”约定“1.交付：乙方应当按照第二条所规定之交货期限及地点将符合质量要求的模具及样件如数交付给甲方；2.验收：甲方派有关人员会同乙方按产品图纸对模具及样件进行检验并验收，甲方如发现乙方的模具及样件有质量问题时，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产品图纸及提供的检具，不用三坐标检测；3.乙方依照甲方提供之产品图承造，甲方验收以产品图为依据，乙方以本套模具冲压出的产品必须符合甲方所提供的产品检具；4.模具必须有完整的模具设计CAD图档或3D数模”；第七条“模具质量”约定乙方交付给甲方使用的模具质量上应符合模具的技术条件和工艺要求[如附件（外协件模具技术协议-cx宝捷）及产品图纸]、制造要求（模具设计要求满足产品批量生产的稳定性，在正常情况下模具使用寿命不小于100万模次）；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应依照第二条所定之交货期限将承制之模具及样件交付甲方使用，若有违反，延期一周内交付给甲方，每日以合同总价的0.3%计付违约金，若逾期一周仍未完成时，则每日以总价额的1%计付违约金；……3.甲方验收后7天之内未付乙方款，则每日以总价额的1%计付违约金”；等等。合同落款下方载有两幅简图，并记载图号为06202193/06202195，名称为“左上横梁Ⅰ总成右上横梁Ⅰ总成”，落料、成型、整形、成型、整形、侧冲孔六套模具价格分别为78000元、138000元、65000元、142000元、156000元、156000元。 同年3月31日，晨阳公司向宝捷公司开具金额为2205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同年4月5日，宝捷公司（乙方）与晨阳公司（甲方）补充签署《FE-3SA项目模具技术要求》（以下简称《技术要求》），其中“9.验收”约定，验收分为预验收和终验收两个阶段，预验收在乙方处进行，终验收在甲方指定的冲压车间进行；模具制造完成后，乙方应自行检查验证，并填写自检报告单，自检合格后，最少一周前提供自检报告给甲方提请甲方预验收……任何在模具发运前的图纸、模具验收或预验收所要求更正的问题，必须在模具发运前得到解决，同时所有的验收以在甲方指定地点处的终验收为准；在终验收时发现的问题，乙方必须加以整改，否则不给予终验收合格证书；预验收和终验收均要双方签署《验收纪要》；在项目终验收前，乙方应提供全套正式资料，只有全套正式资料审查合格后，方可进入终验收程序；模具运抵甲方指定的冲压车间后如果调试五个月仍不合格，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双方商务合同规定的损失；“10.模具备件”约定除了前面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况外，模具备件在冲模图纸会签时确定各种备件种类和数量，备件在结构确认评审时甲方提出，如果没有提出，乙方不提供备件（包括标准件）；“14.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约定“……14.2.因乙方原因造成模具最终验收不能如期进行的或模具最终交付延期的属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延期验收或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等等。 同年6月26日，宝捷公司向晨阳公司交付左右上横梁样件38件（左右各19件）。 同年8月17日，双方签署《改模设变报价单》一份，该报价单记载产品名称为06202195左右上横梁，内容为“工程模凸包设变，新增简易冲孔一套”，金额为22000元，交期为“客户确认后12天加工周期”，付款方式为样件合格后7天内付清。晨阳公司作为客户签字、盖章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 同年9月1日，宝捷公司向晨阳公司交付左右上横梁落料模、左右上横梁成型模、左右上横梁折弯模、左右上横梁整形模、左右上横梁侧冲孔模、左右上横梁冲孔模各一套。 同年9月30日，晨阳公司向宝捷公司开具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2018年7月23日之前，侧冲孔模曾退回宝捷公司整改。2018年7月23日，宝捷公司重新向晨阳公司交付该模具。以上事实由宝捷公司提供的《模具开发合同》、《改模设变报价单》、送货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晨阳公司提供的《FE-3SA项目模具技术要求》、送货单（2018年7月23日）及双方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宝捷公司和晨阳公司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技术要求》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据《模具开发合同》、《技术要求》约定，晨阳公司委托宝捷公司开发吉利FE-3SA车型模具，具体为“左上横梁Ⅰ总成右上横梁Ⅰ总成”落料、成型、整形、成型、整形、侧冲孔模具各一套，价格分别为78000元、138000元、65000元、142000元、156000元、156000元，图号为06202193/06202195。之后双方补充签订《改模设变报价单》，其中记载产品名称为“06202195左右上横梁”，内容为“工程模凸包设变，新增简易冲孔一套”。双方对该报价单约定新增一套冲孔模具陈述一致，但对原合同的修改陈述不一，宝捷公司陈述《模具开发合同》中除落料模具外其他五套模具均对应于图号06202195，报价单约定对该图号的五套模具进行修改，而且原合同和报价单项下的全部模具交期均延至2017年9月1日。晨阳公司则认为报价单仅对原合同中价格为138000元的成型模具进行设变修改，该成型模具和新增的冲孔模具交期延至2017年9月1日，原合同中其他五套模具未作变更，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本院认为，宝捷公司对原合同的变更负举证责任，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报价单就原合同中的六套模具均作了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晨阳公司的解释予以采纳。基于此，报价单项下设变的成型模具（价格为138000元）和新增的冲孔模具交货期限应为2017年9月1日前。至于合同中其他五套模具的交期，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2、3款的约定，2017年6月30日是宝捷公司交付半工装样品的期限，2017年7月30日是宝捷公司须完善全工装模具、产品符合检具达到工装件状态等的期限，就最终模具交付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但是，鉴于宝捷公司在答辩中承认其交货比原合同约定迟延一个月，即其自认原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为2017年7月30日前，故本院对该交货期限予以认定。 关于模具交付数量的问题。按宝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记载，其于2017年9月1日向晨阳公司交付左右上横梁落料模、成型模、折弯模、整形模、侧冲孔模、冲孔模各一套。宝捷公司主张上述已交付模具实为合同和报价单约定的全部模具，因合同约定的整形模（价格为156000元）和侧冲孔模功能相同故进行了合并，送货单记载的侧冲孔模对应于该两套模具。晨阳公司则认为，宝捷公司未按约定数量交付模具，其未交付价格为65000元的整形模具。本院认为，宝捷公司作为承揽方对其已履行合同、完成并交付定作模具负有举证责任。对比原合同和报价单，送货单记载的模具数量上缺少一套，宝捷公司关于整形模（价格为156000元）和侧冲孔模功能相同故进行了合并的解释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晨阳公司的解释予以采纳，宝捷公司已交付落料模、整形模、侧冲孔模、冲孔模各一套、成型模两套，合计价值692000元。 关于付款条件成就与否的问题。晨阳公司主张折弯模、整形模、侧冲孔模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曾多次退还返修，其中侧冲孔模具至今无法用于生产，其因此委托第三方另行开模，故其有权拒绝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晨阳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的送货单，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2018年7月23日宝捷公司送货单，晨阳公司主张该其中记载之模具为侧冲孔模具，因存在质量问题退回宝捷公司整改，直至2018年7月23日宝捷公司才重新送货。宝捷公司认可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中记载之模具经多次返修，且在模具行业中应客户要求对模具进行修改实为常见。本院认为，宝捷公司未能明确该送货单记载之模具对应于合同约定的哪一款模具，更不能举证推翻晨阳公司所称，故本院对晨阳公司主张予以采纳，即该送货单记载之模具为侧冲孔模具。但是，该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时间距宝捷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交付模具已近一年，而晨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018年7月23日之前侧冲孔模是于何时因何原因被退回整改，其主张的侧冲孔模曾因存在质量问题多次退回返修亦缺乏证据支持，也无证据证明2018年7月23日交付的侧冲孔模仍不符合合同约定并导致晨阳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晨阳公司的质量瑕疵抗辩不予采纳，对其以此为由抗辩付款的意见和要求解除部分合同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另外，合同法赋予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应限于货物交付之前，本案中模具已交付，故晨阳公司也无权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部分合同。晨阳公司主张，按照《技术要求》中“模具运抵甲方指定的冲压车间后如果调试五个月仍不合格，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约定，其亦有权解除涉及侧冲孔模的合同内容，因直至2018年7月23日该模具仍然未调试合格。本院认为，晨阳公司主张的侧冲孔模在2017年9月1日交付后多次退回返修并无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2017年9月1日模具交付后五个月内未调试合格，故晨阳公司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合同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3.甲方工程技术人员在乙方处共同验收模具，在试冲合格样后且能满足生产要求，模具和易损件的备品及相关文件完整；10%的余款73500元整在模具移交后保修期半年后付清”。结合《技术要求》中关于预验收、终验收的约定，第三笔30%合同款的支付以通过在宝捷公司处的预验收为前提，而且应当先付款后交货，并不以在晨阳公司处的终验收为前提。庭审中晨阳公司认可在宝捷公司处的验收基本合格，且模具已实际交付，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模具确实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晨阳公司无权以模具未经终验收而拒绝付款。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约定，10%余款应在模具交付后半年保修期届满后付清，此付款期限亦已届满。报价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样件合格后7天内付清”，因晨阳公司在本案中未就冲孔模提出质量抗辩，且交付至今已逾两年，故应当认定报价单项下的模具款项付款条件已成就。 晨阳公司提出宝捷公司未提供完整的模具设计CAD图档和3D数模、未交付足额的半工装样品、未提供模具备件，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宝捷公司应当向晨阳公司交付模具设计CAD图档或3D数模，但是，交付图档等产品资料属于附合同义务，不能对抗合同主义务，且晨阳公司接受模具时并未因此拒绝收货，也无证据证明晨阳公司曾向宝捷公司催讨该材料，故晨阳公司以宝捷公司未提供完整的模具设计CAD图档和3D数模抗辩付款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模具备件，在合同之后签订的《技术要求》约定“备件在结构确认评审时甲方提出，如果没有提出，乙方不提供备件（包括标准件）”，现无证据证明晨阳公司在结构确认评审时曾提出该要求，故晨阳公司也无权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关于20件半工装样品件的问题，按照合同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提供20件半工装样品件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而且从合同约定模具开发进程看宝捷公司向晨阳公司提供20件半工装样品件是供晨阳公司确认样品、模具合格与否之用，以便推进后续模具开发，现并无证据证明宝捷公司少提供2件半工装样品件影响了模具开发的进展；合同亦未约定合同款735000元包含20件半工装样品件的价款。因此，晨阳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意见亦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晨阳公司应支付模具款692000元,且付款期限已届满、付款条件已成就，扣除已付520500元，尚应继续支付171500元。价值65000元的整形模具至今未交付，宝捷公司无权要求付款。 关于宝捷公司主张的合同项下的模具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宝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同款是第三笔30%模具款和最后10%尾款中未付部分，按上文认定，分别为82500元[171500元-22000元-（692000-22000）×10%]、67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宝捷公司在晨阳公司支付30%模具款次日交付模具，而本案中宝捷公司在未收到该笔款项之前先交付了模具，此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期限作了变更。现双方未能确认一致变更后的付款时间，本院按照晨阳公司支付300000元的日期即2017年9月30日认定第三笔30%模具款未付部分82500元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记载利率（年利率4.75%）的四倍，计29639.35元；之后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10%的合同余款即67000元的违约金自模具移交后半年保修期届满次日即2018年3月2日起算，按年利率4.75%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8661.95元；之后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经核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2109.50元。但违约金总额应以64350元为上限。 关于晨阳公司的反诉请求。上文已论述，晨阳公司主张解除侧冲孔模部分的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晨阳公司以宝捷公司未按时交付合格模具导致晨阳公司另委托他人开发侧冲孔模具为由要求宝捷公司承担模具费用775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一方面，晨阳公司主张的宝捷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交付的侧冲孔模不符合约定缺乏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晨阳公司提供的其另行委托他人开发模具的证据中，晨阳公司分别与余姚市先兆模具厂、余姚市晨烨汽车部件厂签订的合同中，车型FE-3SA对应的图号均为06202192、06203328，与涉案合同约定不一致，且据晨阳公司陈述委托余姚市晨烨汽车部件厂开发的模具是单侧冲孔而涉案合同约定的侧冲孔模具是双侧冲孔模具，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不能证明晨阳公司因侧冲孔模具存在质量瑕疵而另行委托他人定作模具以作替代的事实。故而本院对晨阳公司该项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交付、验收模具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上文已论述，报价单约定的模具是指新增的简易冲孔模具和原合同中138000元的成型模具各一套，按照报价单约定，该两套模具的交货期为“客户确认后12天加工周期”即2017年9月1日前，即就该两套模具宝捷公司未迟延交付，无需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至于合同项下的落料模、成型模（价格为142000元）、整形模（价格为156000元）和侧冲孔模，交货时间（2017年9月1日）晚于双方约定的2017年7月30日，宝捷公司应承担2017年7月31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晨阳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不超过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应以该四套模具价格为基数，计8512元。晨阳公司主张宝捷公司未能交付合同约定的模具设计CAD文件及标准件，且未依约对涉案模具进行验收，也应承担相应违约金。本院认为，关于标准件，上文已论述，晨阳公司未在结构确认评审时提出提供备件（包括标准件）的要求，故宝捷公司无需提供，因此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虽涉案合同约定模具须有完整的模具设计CAD图档或3D数模，《技术要求》第14.2条约定“因乙方原因造成模具最终验收不能如期进行的或模具最终交付延期的属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延期验收或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但晨阳公司接受模具时并未因宝捷公司未提供模具设计CAD图档等材料而拒绝收货，也未曾向宝捷公司催讨提供该材料，也无证据证明是宝捷公司的原因造成模具最终验收不能如期进行，因此本院对晨阳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宝捷公司至今未交付价格为65000元的整形模，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但晨阳公司亦负有止损义务，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逾期交货违约金19500元。综上，本院认定宝捷公司应支付晨阳公司违约金28012元。 综上，本院对双方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余姚市晨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宁波宝捷模具有限公司支付承揽款171500元； 二、限被告余姚市晨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宁波宝捷模具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410.80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19日）和自2020年2月20日起以149500元承揽款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以64350元为上限； 三、限反诉被告宁波宝捷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反诉原告余姚市晨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8012元； 四、驳回原告宁波宝捷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余姚市晨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5813元，由原告宁波宝捷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034元，被告余姚市晨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47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12.50元，由反诉原告余姚市晨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662.50元，反诉被告宁波宝捷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丽丽 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 人民陪审员  华洁汶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戴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