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伟泉，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清，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巧芳，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贤芳，女，192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龙敏平，女，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廖嘉欣，女，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廖敬雄，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吴惠英，女，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廖伟泉因与被上诉人何巧芳、原审被告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廖敬雄、吴惠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伟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伟泉向何巧芳减少支付4万元转让款。事实和理由:何巧芳于2018年7月前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理应向廖伟泉支付占用费。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廖伟泉已向何巧芳交付涉案土地。2018年7月前，廖伟泉遵守诚信原则，未再使用涉巡查土地。何巧芳接收案涉土地后曾使用土地种植农作物并获取收益。何巧芳占用案涉土地4年之久，按一年一万元使用费标准，理应向廖伟泉支付4万元占用费，在29万元转让款中扣减。何巧芳二审辩称：一、双方2014年8月2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因为协议书约定的土地没有交付，且廖伟泉有意隐瞒事实，欺骗何巧芳支付土地转让款，涉案土地一直未交付给何巧芳，涉案合同没有完全履行，且廖伟泉在涉案土地种植经济作物，将经济作物出售给第三方后，现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五层房屋，该客观事实说明涉案土地从未交付，也不应当收取土地占用费。二、涉案土地是村委会分配给廖伟泉家庭成员使用的，廖伟泉及其家庭成员均是合同权利义务的当事人，均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对本次转让行为进行了签名确认，包括收取何巧芳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对该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但何巧芳基于诉讼成本没有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有权指出该错误并发回重审。何巧芳于2018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巧芳与廖伟泉、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廖敬雄、吴惠英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廖伟泉、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廖敬雄、吴惠英立即连带返还何巧芳转让款29万元及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2日，廖伟泉作为甲方（转让人）与作为乙方（接管人）何巧芳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述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及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1.甲方现有中山市东凤镇伯公村3队宗地编号伯公村3队46廖伟泉，该宅东至陈斌、西至黄惠玲、南至苏盛兴、北至梁添明，廖伟泉同意将家庭人员廖伟泉、廖敬雄、吴惠英、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所分配的住宅用地股份221平方米（属集体用地，暂无土地使用证）转让给中山市东凤镇小沥村13队何巧芳（乙方），甲方同意按每平方米2200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总金额为480000元整。乙方支付甲方该宅基地的转让费后，该宅基地的产权、所有权、永久使用权归乙方所有。……7.乙方一次性支付该宅基地的转让费480000元给甲方后，该宅基地的产权、所有权、永久使用权归属乙方。另，廖伟泉、廖敬雄、吴惠英、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在上述协议书甲方家庭成员签名处签名并按指模。同日，何巧芳向廖伟泉转账350000元，同时廖伟泉向何巧芳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何巧芳（伯公村叁队宅基地转让款）350000元。2018年7月2日，何巧芳出具收据载明：暂收到廖伟泉暂还款60000元正。一审法院再查明：何巧芳提交了经中山市东凤测绘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宗地图复印件。上述宗地图编号为伯公3队46，地籍图号为2511.60-487.10，权利人为廖伟泉。廖敬雄、吴惠英、廖伟泉、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在上述宗地图复印件上签名。另上述宗地图手写有“本宅地已转让何巧芳。廖伟泉，2014年8月23号。”一审庭审中，何巧芳与廖伟泉、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均确认涉案土地没有权属证书，且为集体土地。何巧芳称：一、上述土地是集体宅基地，是村委分给廖伟泉、罗贤芳等六名家庭成员的；二、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依据是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且由于何巧芳在2014年8月22日向廖伟泉交付购地款35万元，因此何巧芳在合同无效后遭受相应的利息损失，并且廖伟泉也有获得相应的利息收益等非法利益，该非法利益按公平合理原则应返还给何巧芳；三、何巧芳确认廖伟泉返还了6万元；四、何巧芳要求廖伟泉、罗贤芳等六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虽然抬头列明甲方主体为廖伟泉，但该土地的实质权利人是廖伟泉、罗贤芳等六人，并且廖伟泉、罗贤芳等六人对该土地转让行为都知情并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因此土地转让协议书实质权利主体和签约主体是廖伟泉、罗贤芳等六人，廖伟泉、罗贤芳等六人应承担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后的返还责任。现廖伟泉一方在案涉土地上已修建房屋并一直占有和使用。廖伟泉、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称：一、上述土地是集体用地，是村委分配给廖伟泉的；二、廖伟泉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何巧芳存在没有足额支付转让款的行为是有违约过错；三、本案是土地转让纠纷，何巧芳无书面证据证明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廖敬雄、吴惠英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而且在协议书中明确注明是转让方的家庭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之规定，何巧芳、廖伟泉、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廖敬雄、吴惠英均未提交案涉土地的权属证明，但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何巧芳与廖伟泉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对于廖伟泉、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有关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何巧芳存在违约的辩解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后，廖伟泉作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及收取款项的一方，理应向何巧芳退还转让款290000元。至于何巧芳有关要求廖伟泉支付利息从款项支付之日即2014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因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不能转让，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均知悉，就协议书无效，双方均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廖伟泉已收回案涉土地，应当及时向何巧芳返还转让款，而除前述2018年7月2日返还的6万元外，廖伟泉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向何巧芳返还全部转让款，且何巧芳也未有证据证明廖伟泉具体是何时收回土地的，因此，对于剩余转让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此外，何巧芳主张案涉土地是村委分配给廖伟泉、廖敬雄、吴惠英、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的，但何巧芳提交的宗地图反映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是廖伟泉，廖伟泉亦对何巧芳的主张不予确认，认为案涉土地是分配给廖伟泉的，现何巧芳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为此，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权属的情况下，廖敬雄、吴惠英、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在土地转让协议书甲方家庭成员签名处签名，其并非合同的权利义务的相对人。为此，何巧芳主张廖敬雄、吴惠英、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院不予支持。廖敬雄、吴惠英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抗辩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何巧芳与廖伟泉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廖伟泉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何巧芳返还转让款29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巧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廖伟泉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50元，由廖伟泉负担（该款何巧芳已预交，廖伟泉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支付给何巧芳，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何巧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相片一张，拟证明廖伟泉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五层房屋，涉案土地一直由廖伟泉占有和使用;二、证人证言和身份证复印件，证人是涉案土地所在村集体的村民，拟证明涉案土地由廖伟泉种植花木，未交付给何巧芳使用。廖伟泉质证认为：一、对于房屋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涉案房屋不属于廖伟泉所有;二、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该到庭陈述相关情况，依法应不予采纳。廖伟泉无法核实证人与当事人的关系，因此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二审期间，经本院再次询问核实，廖伟泉称证据一反映的四层半褐色外墙房屋是廖伟泉所有，但是建房资金不是他出资的。廖伟泉、罗贤芳、龙敏平、廖嘉欣、廖敬雄、吴惠英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何巧芳与廖伟泉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廖伟泉与何巧芳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廖伟泉将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何巧芳，上述事实明显已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判决廖伟泉将依据上述协议收取的土地转让款290000元及从2018年7月3日起计的利息返还给何巧芳，处理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关于廖伟泉上诉应从返还款中扣除土地占用费40000元的主张，首先其一审期间并无为土地占用费事由提出相应抗辩或主张，其次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所主张土地占用费标准的计算依据。在此情况下，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双方的过错、各自取得的财产情况，认为廖伟泉于2018年7月前占用何巧芳的土地转让款的孳息，与何巧芳占用廖伟泉土地所导致廖伟泉的损失，可公平合理地互相予以抵折。故本院对廖伟泉二审中要求扣减何巧芳土地占用费4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廖伟泉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廖伟泉已预交），由廖伟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