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申26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沛，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荣，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多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多玩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民终203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爱奇艺公司申请再审称，1.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多公司）是YY.com网站的经营主体，本案涉案软件是“YYHD”应用软件，两者不可混同。二审法院依据多玩公司提交的华多公司的证据作出了错误判决。2.多玩公司经营的“YYHD”应用软件向广大互联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盗墓笔记》的全集观看服务，严重损害了爱奇艺公司的VIP会员体系，给爱奇艺VIP会员收入及网站访问量、广告点击量等方面造成严重经济损失。3.涉案作品《盗墓笔记》属于国家版权局《2015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中重点保护的热播作品，国家版权局于2015年6月1日发布的通知公告内容要求相关网站对名单内的作品采取保护措施。但多玩公司并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放任侵权行为的持续发生，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4.多玩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监管义务，未按照国家主管行政部门的要求建立24小时巡查制度。多玩公司所称其建立了黑词屏蔽，对主播进行了经济处罚及关闭账号的主张，并没有事实依据。多玩公司作为“YYHD”应用软件的经营主体没有设置任何版权投诉机制，致使权利人在发现侵权行为之后无法第一时间联系到多玩公司，无法实现及时的通知删除。5.多玩公司应对爱奇艺公司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确定的50万元的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提审本案。多玩公司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应当再审的情形，请求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再审申请。1.多玩公司仅是“YYHD”应用软件的开发者，华多公司是该软件的著作权权利人、实际经营者，同时也是节目播出端的经营者，通过目前的投诉机制及管理措施能够实现对“YYHD”直播的有效监管。2.涉案直播所有播放来源均来源于虎牙直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直播截图显示直播画面的左上角均标有“虎牙直播/huya.com”,视频底部也有“更多精彩直播，尽在虎牙HD”。多玩公司并未实施任何侵害涉案作品《盗墓笔记》的行为。3.YY.com和HUYA.com播出端的管理措施能够对“YYHD”应用软件产生直接影响。因此，华多公司的管理措施就相当于多玩公司的管理措施，华多公司的证据可以在本案中适用。“YYHD”应用软件作为收视端对投诉通道的设置以及对投诉的处理，连同播出端的一系列管理措施，能够实现对“YYHD”应用软件直播的有效管理。4.爱奇艺公司就同一侵权行为针对播出端虎牙直播的经营者华多公司提起诉讼，三级法院均认为华多公司事前不存在过错，事后采取了补救措施，其行为不构成帮助侵权。5.多玩公司客观上事前尽到了管理义务，事后采取了补救措施，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另查，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被诉侵权行为证据即（2015）厦鹭证内字第28532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7月4日，登录“YYHD”应用软件后，页面最左栏有“直播”“回顾”两个选项；中间栏的上方有搜索框，下方有“热门直播”“娱乐直播”“游戏直播”“听精彩”“精彩预告”“我的收藏”选项；右栏显示若干热门直播的主播人员播出画面。在中间栏搜索框中输入“盗墓笔记”进行搜索，显示“找到30个相关直播”，点击搜索结果即可进入涉案直播视频画面。涉案作品《盗墓笔记》的涉案直播视频画面左上方均显示有“虎牙直播huya.com”的水印，部分播放窗口下方显示有较大字体的“更多精彩视频尽在虎牙HD”字样。爱奇艺公司以华多公司为被告就YY.com直播涉案作品《盗墓笔记》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爱奇艺公司不服，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爱奇艺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有（2015）厦鹭证内字第28532号公证书、及（2016）粤0115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73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民申2557号民事裁定书在案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多玩公司为“YYHD”应用软件提供的直播服务的经营者。主播人员未经许可在涉案直播平台上播放涉案作品《盗墓笔记》确系构成侵权行为。在此基础上，主要的问题是在于多玩公司作为经营者对主播人员的侵权行为是否具有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并进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的认定，通常是指接到权利人的通知而未及时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向多玩公司发出过通知。即使如爱奇艺所言，“YYHD”应用软件并未有投诉机制，但并不妨碍其可以向多玩公司发出通知。因此，多玩公司不存在明知的过错。其次，“YYHD”应用软件对应的是直播平台服务，不同于传统的影视作品视频平台服务。在案证据显示，“YYHD”应用软件对应直播平台的首页分类主要系娱乐或游戏直播，虽然有热门直播，但涉案直播视频均不在热门直播分类中。爱奇艺公司也是通过输入涉案作品名称搜索获得结果。鉴于直播行为的随意性、即时性以且客观上涉案直播视频并非属于直播平台上的热门直播，故多玩公司不易知晓涉案直播视频的播放情况并进而知晓涉案直播视频的侵权情况。因此，多玩公司不具有应知的过错。再次，虽然涉案作品《盗墓笔记》在正式上线之前进入了国家版权局公布的《2015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但这并不意味着作为直播平台即刻、当然具有了事前审查义务或者说应加重直播平台的事前注意义务。考虑到主播人员直播内容的随意性、直播平台内容的多样性，若上述预警名单公布后即要求直播平台应当提前设置“黑词”，屏蔽与《盗墓笔记》相关的直播视频，或设置24小时巡查制度等措施，将不适当的加重了多玩公司的事前注意义务。当然，本院亦不否认，相对于其他影视作品，直播平台对进入预警名单的影视作品需进行更为审慎的注意。最后，从涉案直播视频的播出画面来看，均出现了“虎牙直播huya.com”的水印。因此，可以认定“YYHD”的直播与“虎牙直播”有密切关系。多玩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虎牙直播于2015年7月6日将“盗墓笔记”设置为黑词以及对相关主播人员进行惩戒的相关证据，同时多玩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主张其亦采取了上述行为，即华多公司采取的措施即为其采取的措施。鉴于两直播平台的密切关系，本院亦认为多玩公司于2015年7月6日采取了相关措施，而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7月4日，可以认定多玩公司及时采取了合理措施。综上，多玩公司对于主播人员的侵权行为并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二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爱奇艺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蒋 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