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7刑终41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长庚，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乡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安乡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5月10日被安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经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安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大成，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审理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长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湘0721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长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周长庚，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周长庚与其弟弟周某1自2018年承包永德村里两个鱼塘后，因经营问题矛盾不断。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30日周某1、周长庚两兄弟因鱼塘纠纷7次报警处理，在此期间两兄弟鱼塘经营纠纷经本村级组织多次调解，两家矛盾并没有解决。2019年3月30日7时许,周长庚将与周某1争议鱼塘内池水抽水外排，周某1与周长庚发生争执，后周某1打电话给妻子黄某，黄某来到鱼塘后周某1离开。黄某在鱼塘边与周长庚发生争吵，在争吵中黄某将随身携带长约25公分刀具拿出，并将周长庚排水管子刺破。周长庚见此，随即拿起一把铁锹，朝黄某走去，横抡铁锹击中黄某腰部致黄某趴倒在地。黄某试图起身过程中，周长庚扬锹连击黄某三次，先后打中黄某背部、肩头部、手臂位置，黄某再次倒地。周某2上前拉阻周长庚时，黄某从地上爬起持刀走向周长庚，两人面面相距约一至两米时，周长庚再次抡起铁锹打向黄某，黄某抬左手遮挡致左手臂被击中，后周长庚继续抡起铁锹连击黄某两次，分别击中黄某右手臂、腿部，黄某被打倒在地，手持刀具脱落。周某2及母亲上前将周长庚拉开距倒地黄某两米左右，周长庚又走向倒地黄某，朝黄某左腿膝盖处打了两锹，后被他人扯开。 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是否构成更高损伤程度等级需伤后三月后，视左膝关节功能恢复情况、另行损伤程度补充鉴定和伤残程度鉴定。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右侧额骨折，左胫骨平台外侧分及髁间隆突、左股骨远端内前份等关节内骨折的伤情，评定为二项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物证（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监控视频、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鱼池喂养协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长庚因与弟弟周某1、弟媳黄某鱼塘经营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两项二级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长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长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长庚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对本案起因认定不清；原审判决对被害人黄某的过错认定不清；本案为邻里纠纷等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对上诉人可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案件起因，影响上诉人的量刑；被害人黄某具有过错，对激化矛盾具有过错；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应宣告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 原审被告人周长庚与周某1系亲兄弟，均系安乡县安康乡永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7年12月4日，周长庚、周长安共同与本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鱼池租赁经营合同》，由周长庚、周某1共同租赁经营本村27亩鱼池，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0日。之后周长庚、周某1实际共同经营鱼池53.5亩（实测面积51.975亩），因经营鱼池周长庚、周某1产生矛盾，经本村级组织多次调解无效。2018年7月7日，由村领导及周长庚、周某1双方亲友组成5人家庭调解小组进行调解，双方达成《鱼池喂养协议》，主要内容为：2018年由周长庚喂养（经营），喂养至2018年农历年底；2018年由周长庚付给周某1现金105000元（周某1所有开支）；2019年起，周长庚、周某1各喂养一个鱼池，周长庚养北边的鱼池，周某1养南边的鱼池。《鱼池喂养协议》签订后，周某1暂时退出2018年鱼池经营；周长庚于2019年1月6日给付周某1105000元。 2019年3月30日7时许,周长庚将北边鱼塘内池水抽水外排，周某1以自己已经在此鱼塘投放鱼苗为由与周长庚发生争执。后周某1打电话给妻子黄某，黄某来到鱼塘后周某1离开。黄某在鱼塘边与周长庚发生争吵，并用随身携带长约25公分刀具将周长庚排水管子刺破。周长庚随即拿起一把铁锹击中黄某腰部致黄某趴倒在地。黄某起身过程中，周长庚用锹先后打中黄某背部、肩头部、手臂位置，致黄某再次倒地。周某2（周长庚、周某1之妹）上前拉阻周长庚时，黄某从地上爬起，周长庚再次抡起铁锹击中黄某左手臂、右手臂、腿部，将黄某打倒在地。周某2及母亲曾某上前将周长庚拉开，周长庚又上前朝黄某左腿膝盖处击打，后被他人扯开。 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是否构成更高损伤程度等级需伤后三月后，视左膝关节功能恢复情况、另行损伤程度补充鉴定和伤残程度鉴定。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右侧额骨折，左胫骨平台外侧分及髁间隆突、左股骨远端内前份等关节内骨折的伤情，评定为二项轻伤二级。 2019年6月12日，周长庚以合同纠纷案起诉周某1，安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判决周某1继续履行2018年7月7日与周长庚签订的《鱼池喂养协议》，周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收集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接报案登记表、接报案回执、受案回执、案件揭发过程及抓获经过及说明，证实2019年3月30日7时许，黄某报警称被周长庚殴打致伤，安乡县公安局北河口派出所经调查将该案件定性为行政案件并于当日受理。由于黄某伤势较重，受害人家属主动提出到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进行伤势鉴定。安乡县公安局北河口派出所于同年4月18日出具鉴定聘请书，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于同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黄某的伤势为轻伤二级。安乡县公安局北河口派出所于同年5月10日将周长庚传唤至安乡县公安局，当日决定对周长庚涉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经讯问，周长庚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9年5月13日，安乡县公安局扣押周长庚一把铁锹、黄某一把刀。 （3）铁锹、刀具各一把（照片），证实周长庚殴打黄某所使用铁锹，经周长庚当庭辨认属实；黄某刺破排水管所用刀具。 （4）伤势照片及临床发布平台病人黄某伤情信息，证实黄某受伤情况及伤情诊断情况。 （5）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该所2019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右侧额骨骨折、右侧第8肋骨折、左股四头肌肌腱部分断裂、左膝关节骨折、左膝关节积液、头皮及左膝锐器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是否构成更高损伤程度等级？需伤后三月后，视左膝关节功能恢复情况，另行损伤程度补充鉴定和伤残程度鉴定。 （6）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右侧额骨折，左胫骨平台外侧分及髁间隆突、左股骨远端内前份等关节内骨折的伤情，评定为二项轻伤二级。 （7）监控截图及监控视频光盘，证实周长庚持铁锹殴打黄某全过程。 （8）《鱼池租赁经营合同》，证实2017年12月4日，周长庚、周长安共同与本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鱼池租赁经营合同》，由周长庚、周某1共同租赁经营本村27亩鱼池，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0日。 （9）《鱼池喂养协议》，证实2018年7月7日，由村领导及周长庚、周某1双方亲友组成5人家庭调解小组进行调解达成《鱼池喂养协议》，主要内容为：2018年由周长庚喂养（经营），喂养至2018年农历年底；2018年由周长庚付给周某1现金105000元（周某1所有开支）；2019年起，周长庚、周某1各喂养一个鱼池，周长庚养北边的鱼池，周某1养南边的鱼池。 （10）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湘07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6月12日，周长庚以合同纠纷案起诉周某1，安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判决周某1继续履行2018年7月7日与周长庚签订的《鱼池喂养协议》，周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周某1、周长庚将永德村8组两个鱼池承包，两人在经营鱼池过程中发生矛盾。2019年3月30日上午7时许，黄某与丈夫周某1在鱼池刚放下鱼苗和食料不久，黄某听周某1讲周长庚用粗水管将黄某鱼池水往外抽。黄某就从家带一把小刀，赶到鱼池，开始骂了几句，然后走到抽水管旁边用小刀刺穿管子。站在旁边的周长庚拖起铁锹就朝黄某腰上打了一锹，然后又在黄某背上打了两三锹，将黄某打倒。黄某手拿小刀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反抗，又被周长庚几锹打在身上再次倒地。黄某倒地后，周长庚连续在黄某腿上打了几锹。现场婆婆和周某1姐姐相劝后周长庚才住手。周长庚被刑事拘留后，周长庚两个女儿到黄某家想负担医药费，上门赔礼道歉，黄某不接受。 （12）证人周某2（周长庚、周某1之妹）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0日7时许，周某1来到鱼池称两个鱼池都是他的，不准周长庚往鱼池里面放水，两兄弟发生争吵，周某2劝住周某1，周某1妻子黄某来到鱼塘，从大衣里拿出一把刀，要把进水的管子刺穿。周长庚对黄某说如果今天黄某刺穿管子，周长庚就打死黄某，周某2劝黄某不要刺管子，等村干部到场处理，黄某不听并用刀刺破水管子。周长庚就拿一把铁锹准备打黄某，被周某2及母亲拦下来。黄某嘴里骂骂咧咧，拿着刀向周长庚冲过来，周长庚拿着铁锹打黄某几锹，黄某被打倒在地上后，周某2和母亲周长庚拉住，黄某爬起来拿刀要杀周长庚，周长庚又朝黄某打了几锹，又把黄某打倒在地。后周某1到现场并拿出一把刀跟周长庚对峙，两人被周某2和母亲拉开。 （13）证人曾某（周长庚、周某1之母）的证言，证实周长庚与周某1两兄弟承包鱼池并因鱼池归属已闹了一年多矛盾。2019年3月30日7时，周某1妻子黄某来到周长庚家门前，当时周长庚将鱼池水抽出去，周某1和黄某两口子前来阻止，和周长庚发生争执，黄某一直骂骂咧咧，并从衣服里拿出一把刀要把水管砍破。此时周长庚从屋里拿了把铁锹，讲只要黄某砍周长庚的管子，周长庚就要砍死黄某。黄某一刀将抽水管刺破，周长庚便拿起铁锹冲过去把黄某打倒在地上。黄某倒地后捡起刀，周长庚又是几锹再次把黄某打倒在地，后周长庚还拿铁锹打了黄某腿部几下。后周某1来到现场且手里拿着把刀。曾某和周某2合力将两兄弟劝下来。 （1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周某1与周长庚因永德村8组两个鱼塘喂养发生矛盾，后签订喂养协议。2019年3月30日7时许，周某1到鱼塘查看情况发现靠北面鱼塘水被往外抽，周某1认为是周长庚在抽水，周长安给村治安主任魏孝清打电话让其到现场处理，给妻子黄某打电话要她来拍照。黄某来到鱼塘后周某1离开去找魏孝清。之后周某1再次来到鱼塘后，看见妻子黄某躺在鱼塘北边渔网堆上，头上流血。周长庚手里拿了一把铁锹，不准周某1过去，周某1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大姐周某2一直挡在周某1和周长庚中间。魏孝清到现场后周某1才过去看到妻子黄某头部和左腿膝盖在流血，后将妻子送到安乡县人民医院治疗。通过监控视频，周长庚一共砍了黄某九锹。周某1坚决不与周长庚和解。 （15）原审被告人周长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3月30日早上七时许，周长庚用抽水机在自己鱼池抽水。周某1知道后因此事周长庚发生争执。后周某1打电话喊来妻子黄某，黄某来后周某1就离开了。周长庚对黄某讲“你今天不要碰我的东西，要不然有人死的”，黄某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刺破抽水管子。周长庚拿起铁锹朝黄某腰、背共砍了四锹，黄某倒地。接着黄某爬起来手持小刀向周长庚走来，周长庚又举起铁锹向黄某头部、腿部共打了三锹，又把黄某当场打倒。黄某再次倒地后，周长庚恨不过又朝倒在地上的黄某背部等部位打了两锹。最后周长庚被在场的老母亲曾某、妹妹周某2劝阻。 （16）原审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周长庚及被害人黄某身份信息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长庚因与弟弟周某1、弟媳黄某鱼塘经营矛盾，用铁锹故意伤害黄某身体，致其二项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周长庚具有以下量刑情节：本案系民事纠纷引起，被害人黄某在案发时行为不当，激发矛盾，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责任；周长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长庚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对本案起因认定不清；原审判决对被害人黄某的过错认定不清；本案为邻里纠纷等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对上诉人可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案件起因，影响上诉人的量刑；被害人黄某具有过错，对激化矛盾具有过错；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应宣告缓刑。经查，本案系鱼塘经营纠纷引起，在周长庚给按协议归自己经营的北鱼塘放水时，被害人黄某用刀毁坏其抽水管，行为不当，激发矛盾，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责任。但之后周长庚用铁锹砍击黄某，且在妹妹、母亲多次劝阻下仍不停止，先后总计砍击黄某九锹，致黄某右侧额骨骨折、右侧第8肋骨折、左股四头肌肌腱部分断裂、左膝关节骨折、左膝关节积液、头皮及左膝锐器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多处损伤，构成二项轻伤二级，其犯罪情节恶劣，且被害人表示不予谅解。故周长庚虽有“本案系民事纠纷引起，被害人黄某在案发时行为不当，激发矛盾，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责任；周长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量刑情节，但原审判决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适当。上述上诉观点和辩护理由，本院部分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聂 龙 审 判 员  戴小军 审 判 员  彭 炜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赛 书 记 员  涂静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