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孔德元，女，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通讯地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传文，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主要负责人：谭爱国，该公司区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朝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孔德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汽车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9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德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若案涉车辆已被出卖，无法变更登记至孔德元名下，则改判赢时通芜湖分公司返还其保证金18000元，退还多支付的租金6500元，并返还租赁车辆残存价值暂定为5万元（具体金额以评估价值为准），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孔德元与赢时通芜湖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均系格式合同，其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加重了孔德元的责任，赢时通芜湖分公司亦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孔德元注意，该违约条款应属无效。2、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在强行拖走案涉车辆时未进行催告，依法不具备合同解除权。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未提交案涉车辆出卖的相关发票、凭证等证据。孔德元主张赢时通芜湖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案涉车辆返还并变更登记至孔德元的名下，符合律规定。3、原审法院并未向孔德元释明应当变更诉讼请求，亦未核实案涉车辆现有状况。赢时通芜湖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孔德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孔德元支付租金19500元、滞纳金975元，合计20475元。孔德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赢时通芜湖分公司继续履行《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2、判令赢时通芜湖分公司返还皖Ａ×××××车辆,并将该车辆变更登记至孔德元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赢时通芜湖分公司与孔德元签订合同编号为YST5330120170830006267的《汽车租赁合同》及其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约定：孔德元向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承租一辆C3-XR1.6AT旗舰雪铁龙汽车（牌号皖Ａ×××××），租期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共计24.06期，自实际提车之日起算；每月租金为3900元，采取预付款方式，即每月租金应在当月30日前支付；孔德元如不及时支付租金，逾期一个月需承担应付款的5%作为迟延履行违约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乙方拖欠甲方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乙方需立即返还车辆；鉴于乙方违约，乙方已经交纳的款项（包括押金、保证金、租金）甲方不予退还，且乙方仍需交纳拖欠的所有租金、迟延履行违约金、车辆违章年审处理费用并承担甲方主张上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由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等。同日，双方签订《委托银行代收费协议书》，约定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委托银行从孔德元在招商银行合肥市分行南七支行62×××38账户扣款。同日，双方又签订《车辆销售协议》（B类），约定：孔德元欲从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处购买C3-XR1.6AT旗舰雪铁龙汽车（牌号皖Ａ×××××），孔德元在签订协议时已熟悉了解前述《汽车租赁合同》的内容，保证履行租赁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足额支付租金、不提前退租等；孔德元在签订协议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18000元；《汽车租赁合同》到期后，若孔德元履行了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将该车辆以28000元销售给孔德元，保证金自动转为购车款定金，车辆过户的费用由孔德元承担，剩余1万元应在过户前一次性付清。孔德元应在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完成过户，逾期的，孔德元需按100元/天支付延迟过户违约金；如孔德元违反《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本协议作废，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回。2017年8月30日，孔德元依约向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8000元(保证金)，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将牌号皖Ａ×××××雪铁龙汽车交付孔德元。合同履行期间，孔德元未完全按合同约定期限足额交纳租金。2018年12月11日，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在未告知孔德元的情况下拖走案涉皖Ａ×××××雪铁龙汽车。为此，孔德元当日向公安机关报警车辆被盗。此后孔德元补交租金至2019年1月30日，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7月5日，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向孔德元发出《催款函》，要求孔德元在收到此函后15日内付清截至2019年6月28日的租金17420元、滞纳金2198元、违章2900元、收车费2000元及轮胎、工具、千斤顶费用2150元。孔德元接函后与赢时通芜湖分公司积极协商过程中，赢时通芜湖分公司于7月18日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孔德元于8月6日提起反诉。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收回皖Ａ×××××雪铁龙汽车后已将该车出售他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赢时通芜湖分公司的诉请。根据查明的事实，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因孔德元未按时足额偿还租金，遂于2018年12月11日未通知孔德元的情况下拖走案涉车辆，孔德元因此交付租金至2019年1月30日。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在未解除合同情形下亦未将案涉皖Ａ×××××雪铁龙汽车再次交付孔德元租赁使用，至2019年7月5日向孔德元送达《催款函》，要求孔德元在15日内交纳相应款项，其又在指定孔德元交款期限尚未届满时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要求孔德元支付租金19500元、滞纳金975元的诉讼请求。租赁合同系出租方交付租赁物给承租方使用以获取租金为对价的协议。在合同履行中，孔德元虽然未足额交付租金，构成违约，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赢时通芜湖分公司亦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即强行拖走案涉车辆。在此情况下，孔德元补交租金至2019年1月30日。赢时通芜湖分公司仍未返还车辆至承租人，造成承租方孔德元不能占有使用车辆获取租赁物使用价值。这种状况持续至2019年7月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提起诉讼。民商事活动应遵循等价有偿原则。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收回租赁车辆后仍索要相应租金，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赢时通芜湖分公司主张合同已经解除，并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故对赢时通芜湖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孔德元的诉请。1、本案案由问题。根据孔德元提交的证据，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无异议。从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的约定来看，孔德元订立上述合同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占用和使用案涉车辆，还包括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孔德元在车辆交付时已经支付了《车辆销售协议》约定的部分购车款18000元，剩余1万元在办理过户手续前支付，双方还约定了办理过户手续的期限。《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形式上是使用车辆的对价，实质上不仅包括车辆的购买价格，还包括出租人提供资金融通作用支出的必要费用和正常利润。《车辆销售协议》亦约定承租人不得提前退租，并应于租赁期满后一个月内完成车辆过户手续，逾期还需支付违约金，说明案涉车辆对赢时通芜湖分公司而言，主要承担担保租金债权实现的功能。在合同正常履行到期，孔德元付清剩余合同款项后，车辆所有权自动转移归承租人即孔德元所有。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案涉《车辆销售协议》第一条即明确“乙方保证且承诺：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全部熟悉了解在2017年8月30日签订编号为YST5330120170830006267的《汽车租赁合同》内容，且保证承租人会履行租车义务（不限于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租金等）”。另，孔德元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在该合同每页均签字确认合同内容，双方协商过程直至诉讼前均未提出合同条款效力问题，由此判断，《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约定的内容对赢时通芜湖分公司有利，但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孔德元虽未能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租金，但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自2018年12月11日起，赢时通芜湖分公司在未告知孔德元的情况下既强行拖走案涉车辆并出售他人，双方合同已不能履行。诉讼过程中，合同约定的期限业已届满。孔德元在与对方协商过程中既获悉案涉车辆“已不在”，仍据此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并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系诉请不当。经该院释明应变更诉讼请求，孔德元仍坚持其诉请，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赢时通芜湖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孔德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元，由赢时通芜湖分公司负担；反诉费194元，由孔德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赢时通芜湖公司称2019年1月25日之前，孔德元拖欠租金四期。孔德元称2018年12月20日支付了四个月的租金，租金交至2019年1月3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从赢时通芜湖分公司与孔德元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系汽车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孔德元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足额缴纳租金，累计拖欠租金数额已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现赢时通芜湖公司已将案涉车辆拖走，且明确主张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亦已届满，故孔德元关于由赢时通芜湖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案涉车辆返还并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孔德元关于应由赢时通芜湖分公司返还其保证金、多支付的租金等其他上诉主张，并非其一审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孔德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上诉人孔德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