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传彬，男，1981年9月13号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兰，女，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 法定代表人：SUNSHU，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69号1栋1单元8层7号、8号。 负责人:李胜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旭，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35号楼2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传彬、张力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兰、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青羊支公司）、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传彬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运达公司连带承担郑传彬一审诉讼请求金额；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运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检验有效期应当以公安机关官方查询为准无事实依据，根据张玉兰一审庭审中陈述事故发生后，已将车辆作为报废车辆卖掉，就算从交管局官网上查询打印了现有的此号牌信息，也无法证实系当时肇事车辆号牌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车辆所有人张玉兰明知车辆存在缺陷仍然将车辆借给张力使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工资证明，郑传彬为厨师长，其月工资为10000元，因此，郑传彬的误工费应当按照此金额计算。本案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过低。本次事故造成郑传彬精神上的损失，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郑传彬夫妇通过网约车平台滴滴出行下单的顺风车并向其平台支付费用，滴滴出行顺风车具有营运性质，郑传彬与滴滴出行平台无任何居间关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一审法院适用局间合同关系判决滴滴公司和运达公司无责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次顺风车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免费提供120万元意外险，该公司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张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并予以部分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郑传彬、滴滴公司、运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护理费计算方式不明确且明显过高，应当为29×120=3480元，差额5400元-3480元=1920元。事故发生时根据郑传彬本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他当事处于失业状态，其工作单位未开业、厨师证也才刚办理下来、没有工资流水和社保等相应证据，其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次事故发生时，是通过滴滴APP平台接单，并成单，滴滴APP上公开承诺了对乘客有意外出行保障，张力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而一审判决并未采信。根据滴滴APP上公开显示的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来承担赔偿损失。如果滴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运达公司并未投保，由于其存在虚假宣传，应当在公开的渠道为其虚假的行为道歉，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玉兰书面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滴滴公司、运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保险青羊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传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运达公司、连带向郑传彬支付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400元，太平保险青羊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张力驾驶车牌号为川Ａ×××××号的小型轿车，由双桥子立交桥沿蜀都大道迎辉路向成渝立交桥方向行使，行驶至成华区公交站站台前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公交车站安全岛相撞，致车辆和安全岛受损，车上人员郑传彬、杨御瑕受伤。后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以第5101047201711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力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乘客郑传彬、杨御瑕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传彬于2017年11月7日入住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治疗，2017年12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第9肋骨腋段骨折；2.右侧第3前肋骨折；3.左眼部、胸部软组织伤。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叁月，建议加强营养，加强补钙……共计住院29天。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力驾驶的川Ａ×××××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张玉兰，张力与张玉兰系姐弟关系，该车向太平保险青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但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张力驾驶证有效期为2017年8月4日至2027年8月4日，发生事故时，驾驶证处于有效期内。另据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查询，川Ａ×××××号车辆检验有效期止于2018年2月28日，及涉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处于检验有效期内。 张力系通过滴滴出行平台的顺风车功能与乘客郑传彬达成合乘协议，约定出行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19时许，合乘行驶路线为从长峰医院送往南充市，费用为181.3元，张力对该单进行了免单处理，实际未收取费用，滴滴顺风车平台收取服务费18.1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滴滴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技术咨询、技术转让……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业务……，2017年8月18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708号《公证书》，对运达公司的相关证据进行了公证，其中《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载明“由运达公司运营，借助于滴滴基础信息平台业务，向平台中的用户提供顺风车信息共享及附属信息交互服务……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我们提供的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及匹配服务，如果用户的合乘需要信息被其他用户接受并确认，顺风车平台即在双方之间生成顺风车订单……”。 一审庭审中，郑传彬提供了一份三级中式烹调师职业资格证书，另提供了嘉陵区厨先生水晶焖锅儿童公园店出具的一份工资证明，证明上载明，“郑传彬为厨先生员工，在任厨师长职务，月收入约为10000元。”拟证明其误工损失。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运达工公司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力驾驶川Ａ×××××号车致使车上乘客郑传彬受伤的损失后果，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张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传彬无责任，双方对此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公安交警部门的上述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张力应对郑传彬受伤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张玉兰虽为川Ａ×××××号车辆车主，但事故车辆一直由张力保管和使用，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检验有效期内，故张玉兰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对于郑传彬主张的川Ａ×××××号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2月，张玉兰将未年检车辆交由他人使用，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检验有效期应当以公安部门官方查询为准，公安部门查询信息显示案涉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2月，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检验有效期内，故对郑传彬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滴滴公司与郑传彬当时约车所用的软件“滴滴出行”APP并非同一主体，“滴滴出行”系由运达公司运营的约车软件，与滴滴公司无关，故滴滴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对郑传彬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 运达公司作为运营“滴滴出行”APP的公司，张力与杨御瑕在该软件上达成顺风车协议，《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明确约定了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及匹配服务，在订单形成过程中，运达公司只负责发布信息而不主动对车主进行派单，仅向合乘提供者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故对运达公司主张的其与乘客和顺风车主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川Ａ×××××号车辆在太平保险青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但并未投保车上人员座位险，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郑传彬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以上太平保险青羊支公司承保范围，故太平保险青羊支公司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 对于郑传彬的损失金额，计算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9天=870元；2、营养费,根据医嘱，需加强营养，计算为：20元/天×（住院29天+院外休息90天）=2380元；3、护理费，结合郑传彬的主张，计算为5400元；4、误工费，根据四川省2017年餐饮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363元/年÷365天×119天=11855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元；6、精神损失费,因郑传彬在本次事故中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20605元。 对于郑传彬误工损失按照每月10000元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郑传彬工作单位为其妻子杨御瑕经营，郑传彬未提供工资流水等佐证其工资收入水平，故一审法院按其从事的行业为餐饮业计算误工损失。综上所述，对郑传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张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传彬支付赔偿金20605元；二、驳回郑传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元，减半收取277元，由张力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郑传彬、张力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张玉兰、滴滴公司、运达公司、太平保险青羊支公司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运达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承担郑传彬的赔偿责任；郑传彬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郑传彬主张本次顺风车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免费提供120万元意外险（由张力提供的的本次顺风订单下载单截图），该公司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张力主张本次顺风车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免费提供120万元意外险，该公司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运达公司否认在本次顺风订单中有任何意外保险，如有保险公司承保本次顺风订单，公司也会主动申请承保的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对此，本院认为，郑传彬、张力在本案中主张本次顺风车订单存在有保险公司承保的意外保险，运达公司否认在本次顺风订单中有任何意外保险。在二审庭审中根据张力本人的陈述，张力仅凭借自己推断本次顺风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承保，而郑传彬则主张根据张力提供的的本次顺风订单下载单截图，本次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承保，由于郑传彬、张力主张的承保保险公司的分公司均不一致，且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本次顺风订单存在有保险公司承保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郑传彬、张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无事实依据，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运达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承担郑传彬的赔偿责任。1.关于滴滴公司、运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滴滴出行与郑传彬使用的“滴滴出行”ＡＰＰ软件并非同一主体，两者由不同的公司进行运营。“滴滴出行”ＡＰＰ由运达公司运营，系综合性网络平台，涉及网约车、顺风车（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服务）、代驾、租车等业务，而滴滴公司具有网络预约出租车客运的经营范围，其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服务。本案涉及业务类型为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业务范围，因此，滴滴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运达公司是“滴滴ＡＰＰ”软件顺风车业务的运营主体，运达公司提供“滴滴ＡＰＰ”软件平台并发布相关信息，将信息推送给与其相邻起始点及目的地的客户，推送给有可能与其达成合乘的车主，由车主自行匹配和接单，运达公司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用，因此，运达公司仅为乘客以及驾驶员提供居间服务，三方当事人形成居间合同关系，运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关于张力、张玉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传彬主张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车辆所有人张玉兰明知车辆存在缺陷仍然将车辆借给张力使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张玉兰与张力系姐弟关系，张玉兰虽然系案涉车辆的车主，但案涉车辆一直由张力使用和保管，张力作为案涉车辆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当过错赔偿责任。根据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的查询情况，登记在张玉兰名下的川Ａ×××××号车辆在发生本次事故时处于检验有效期内，张力持有的驾驶证处于有效期内，张玉兰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郑传彬主张张玉兰明知车辆存在缺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郑传彬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的计算标准。1.关于郑传彬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郑传彬主张护理费太低，营养费20元/天不足以保障其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低于法定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参照医嘱、郑传彬伤残情况以及郑传彬的主张，酌定郑传彬的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2380元并无不当。郑传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在本案中郑传彬未构成伤残等级，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郑传彬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郑传彬主张从事厨师长一职，其月工资为10000元，因此，郑传彬的误工费应当按照此金额计算；张力主张本次事故发生时郑传彬处于失业状态，其工作单位未开业、厨师证也才刚办理下来、没有工资流水和社保等相应证据，其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在本案中，郑传彬的工作单位为其妻子经营和管理，郑传彬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四川省2017年餐饮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故郑传彬主张其误工费应当按照每月10000元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力主张郑传彬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郑传彬、张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上诉人郑传彬负担400，由上诉人张力负担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