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外贸集团元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太平路5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延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锐，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筱，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外贸集团元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华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元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锐、范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代理出口协议》，系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提供退税所需的单据，而并非“张勇向元华公司提供退税所需的票证”，一个为主动提交，一个为被动提交，两者相差巨大。2、《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外贸出口经营秩序切实加强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国税发（2006）24号文件》）第二条规定，凡自营或委托出口业务具有以下情况之一者，出口企业不得将该业务向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货物退（免）税，也即禁止退税的主体为出口企业，而不是个人。上诉人无法以被上诉人名义自行到税务机关办理退税，系被上诉人自行将代理出口的业务到税务机关以自营出口的名义办理退税业务，且在被上诉人起草的《代理出口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不承担相关自营出口应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以上行为违反上述规定，而不是上诉人个人业务行为违反规定。3、上诉人自2003年至2007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操作代理出口退税业务，《国税发（2006）24号文件》颁发时间为2006年2月13日，早于上诉人离职时间，且被上诉人必定收到过税务机关所发的通知，但上诉人在职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告知上诉人该业务违反《国税发（2006）24号文件》，并停止代理出口退税的业务，直至签订《代理出口协议》时，被上诉人也未对此进行告知，仍从事上述业务赚取上诉人的出口代理费，这系一方以故意隐瞒真相，欺骗上诉人订立合同，给国家造成损失，导致相关合同条款无效，而非恶意串通，合同其他条款并不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认定税务机关向元华公司反征出口增值税49295.38元，该笔款项元华公司并未支付给上诉人，而且元华公司并未提交《税收缴款书》、《税务事项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其已缴纳税款。在本案适用于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下，由双方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出口增值税49295.38元不属于合同返还部分金额。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退还给被上诉人的出口退税536398.18元业务列表中，除第9笔业务（金额为48143.71元）被上诉人提交了盖有税务局印章的《应追回已退（免）税款明细表》，明确标明应退回退税金额及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证明《税收缴款书》、《税务事项通知书》与增值税发票的关联性，其他笔业务均未提交上述明细表：第1笔只有银行底单，第2笔、第8笔的证据《税务事项通知书》金额为0，在没有《税务事项通知书》的前提下缴纳税款，于理不通，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缴纳该笔退税款；第3、4、5、6、7、10笔业务，《税务事项通知书》晚于《税收缴款书》，其解释系因操作原因所致，《税务事项通知书》并未提及要缴纳此税款，对于只缴纳该通知书中的该40余万而不缴纳其他税款，且提前缴纳税款均与常理不符。《接收异地发票查询清单》最右侧有明显人为修改痕迹，无法证明真实性。因此，业务列表中除第9笔业务之外的其他488254.47元尚未退回税务机关，合同无效而导致的双方财产返回以上业务的退税金额相互冲抵，上诉人应退回被上诉人第9笔业务之退税款48143.71元。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对于被上诉人一审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80386.36元时，未向上诉人出示申请书，对于撤回诉讼请求后的金额也与一审判决不符。2、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在多个诉讼环节提出的被上诉人证据缺乏关联性问题不予采信，将过错全部归责于上诉人。本案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称根据《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管理办法》的公告规定，本案第9笔业务补交48143.71元出口退税以及元华公司被反征收49295.48元增值税的责任在于元华公司本身，与上诉人无关。 元华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因张勇提供的发票失控导致无法退税，本案有真实货物出口，不属于假冒出口骗取退税情形，一审判决以双方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为由认定代理合同无效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提字第73号案件中对于代理出口合同的效力通过函询国家税务总局，认定代理协议并非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非法目的，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为减少诉累，元华公司未就此上诉。张勇主张《出口代理协议》中仅涉及退税业务的条款无效，其他涉及代理出口及支付货款等条款有效不能成立。从国税发【2006】24号文到国家税务总局2014年13号公告，对于代理出口的管制已经放松，目的是促进出口，出口退税是为鼓励出口而采取的措施。二、根据《出口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在代理乙方出口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被上诉人缴纳的反征出口增值税49295.38元系由上诉人原因所致，应由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已经缴纳该笔税款，现上诉人推翻自认，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三、对于元华公司已经将536398.18元税款退交至税务部门一事，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认可，二审期间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向税务部门退交536398.18元税款的证据不足，属于恶意拖延诉讼时间。四、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有两次撤回部分诉请金额的申请事实，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针对上诉人二审庭审发表的意见，被上诉人向税务部门补交的涉及第9笔业务48143.71元出口退税以及被反征收49295.48元增值税的原因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失控发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元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张勇返还元华公司垫付税款805393.13元及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2.张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元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快递费、公告费等。一审庭审过程中，元华公司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返还垫付税款585693.66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一、2016年11月8日，元华公司与张勇签订《代理出口协议》。协议约定：1.元华公司为张勇提供出口业务所需要的各种手续，协助张勇办理报关、报检、制单、结汇、退税等业务，及时将有关款项汇入张勇所开具发票的账户内。2.张勇自行组织货源和对外洽谈，及时向元华公司提供出口核销、退税所需要的各种单证、增值税发票等，按时向元华公司支付各种费用。3.元华公司向张勇提前垫付税款，张勇在提供报关单、结汇水单及增值税发票等退税资料，经税务部门验证通过后，元华公司将张勇应得的退税款预付给张勇，税款退下后偿还元华公司预付税款。4.因张勇原因导致税款不能退回的，张勇应在接元华公司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将已垫付的税款退给元华公司。二、此后，张勇多次委托元华公司办理出口业务，张勇向元华公司提供退税用的发票，元华公司将货款和税款按张勇的要求支付给相应的单位。因张勇提供的发票异常，税务部门向元华公司追缴出口退税款536398.18元，并征收出口增值税49295.38元。三、元华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620元。四、国税发〔2006〕24号《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外贸出口经营秩序切实加强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的通知》中第二条规定：“为维护我国正常外贸经营秩序，确保国家出口退税机制的平稳运行，避免国家财产损失，凡自营或委托出口业务具有以下情况之一者，出口企业不得将该业务向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货物退（免）税：……（二）出口企业以自营名义出口，其出口业务实质上是由本企业及其投资的企业以外的其他经营者（或企业、个体经营者及其个人）假借该出口企业名义操作完成的；（三）出口企业以自营名义出口，其出口的同一批货物既签订购货合同，又签订代理出口合同（或协议）的；……（五）出口企业以自营名义出口，但不负担出口货物的质量、结汇或退税风险的，即出口货物发生质量问题不承担外方的索赔责任（合同中有约定质量责任承担者除外）；不承担未按期结汇导致不能核销的责任（合同中由约定结汇责任承担者除外）；不承担因申报出口退税的资料、单证等出现问题造成不退税责任的”。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元华公司与张勇之间《代理出口协议》的约定和双方陈述，本案所涉的出口业务包含了张勇自行组织货源、张勇向元华公司提供出口退税所需的票证、元华公司向张勇支付货款及垫付税款、元华公司申报出口退税等环节。由此可见，本案所涉的出口业务系张勇的个人业务，张勇就同一批出口货物与元华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的同时，又以元华公司的名义办理出口退税，该行为违反了《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外贸出口经营秩序切实加强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的通知》中第二条的规定，属于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双方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张勇应当返还元华公司向税务部门退回的出口退税款536398.18元，并支付元华公司被征收的出口增值税49295.38元。张勇关于其仅收到部分货款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损失，因《代理出口协议》为无效合同，元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元华公司与张勇并未在协议中对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承担做明确约定，对元华公司主张的保险费1620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山东外贸集团元华有限公司585693.56元；二、驳回山东外贸集团元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7元，保全费4570元，共计14227元，由张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元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结汇、扣收代理费、垫税、给张勇付款、实际退税日期明细表》，证明：元华公司在代理张勇业务中，均在结汇后扣代理费的余额加垫税款，然后支付给张勇，然后国家退税到元华公司账户。代理费与税款无关。张勇在二审庭审时认可代理费是从结汇货款中扣收的，与税款无关。 证据二、元华公司2017年12月30日第120836号记账凭证2张及附件报关单4张，其中含本案出口增值税（反征税）49295.38元的425820170000738701号出口报关单。凭证记载该出口报关单反征税49295.38元，其他3张报关单的出口增值税分别为1178.38元、60.21元（报关单号为421120170000022022）、40.68元，合计50574.65元。 证据三、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的证明1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等，证明：2017年12月元华公司申报销项税78279.40元，其中开具发票销项税27704.65元，未开具发票的销项税50574.75元，已经通过调减留抵税额方式缴纳完毕。本案出口增值税49295.38元包含在50574.75元中，元华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属实，上诉人主张已缴纳该税款证据不足不成立。 补充证据一、元华公司《税务系统数据核对情况记录》、元华公司YQSOFT友强锦安财务管理专家系统《系统及数据核对情况记录》，证明：2019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元华公司财务室对元华公司的税务系统数据、元华公司使用的“YQSOFT”友强锦安财务管理专家软件系统及数据进行了核对，并对操作过程进行了截屏，由双方对操作过程截屏进行打印，并将税务系统中所附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表、记账系统中所附的记账凭证打印后共同签字，张勇注明“这是今天上午共同操作记录，我需要拿回去看，然后再签字，不代表同意，共十二页。张勇12.10”。可以证明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元华公司已经通过留抵税额扣减方式实际缴纳了反征税。 补充证据二、2017年12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表，由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于2020年1月8日盖章确认，证明：元华公司原自行打印提交的2017年12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办税大厅确认的申报表与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确认的申报表完全一致，证明：元华公司2017年12月抵扣未开票销项税50574.75元，该款包含本案争议的报关单号为“425820170000738701”项下出口销项税49295.48元。 张勇质证称，对证据一，从结汇款中扣除了代理费没有异议，因为当时退税款还没有办下来；对于明细表中第9笔、第10笔与上诉人统计的结汇数额不一致。对证据二中与上诉人有关的单据无异议，对与上诉人无关的单据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反征税是费用，而不是税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造成未开发票的原因与上诉人无关，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庭后张勇提交书面质证意见：1、元华公司提交证据二中单号为421120170000022022的报关单底部手写笔迹显示有元华公司计算反征税的计算公式为“407.59×6.810905/1.17×0.17=60.21”，首先银行出具的结汇水单中人民币汇率为小数点后四位数，但元华公司的汇率显示为小数点后六位于理不通，且按照此公式计算的反征税为403.36，与元华公司记账凭证显示金额60.21元不一致，按照公式计算出的金额计算，凭证内金额总和为49295.48+1178.38+40.68+403.36=50917.9元，与证据三税务局认定的反征税数额不一致，系被上诉人故意变造的记账凭证，以凑足税务局缴税凭证汇总的金额。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11日增值税纳税申请表，加盖的印章为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但2018年6月15日国地税合并，在2018年1月期间印章文字应改为青岛市市南国家税务局字样，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证明税务机关的公文中并无该种形式，亦未在一审提交此证据，请求法院依法调查印章的真实性。对补充证据一，张勇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如下：其于2019年12月10日到元华公司查看相关系统文件，元华公司电脑系统打印出来的记账凭证中金额为-49295.48元所记录的商品名称为“塑料制品”，对应报关单所列商品名称为轴承座，此产品系钢铁制品，不是同一类产品，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变造了原始凭证，将原来的报关单替换成与上诉人有关的报关单。对补充证据二，不一定是真的，元华公司《税务系统数据核对情况记录》所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一）（本期销售情况明细），竖列第一条显示的税率为16%，元华公司的补充证据一中该项显示为17%，但最终的纳税额却一致，税务系统演示过程中，也没有补充证据中的表2。 后元华公司向本院提交《对张勇二审庭审后意见的回应》称，一、关于42112017000022022报关单只有商品序号2-4三个商品计算了反征税即出口增值税，而商品序号1的商品未缴纳反征税是因为商品序号1为合同销售商品，数量价值均很大、货值为11030美元，正常办理了出口退税，并没有反征税，序号2-4为小数量的样品，不向国外客户收取价款，也就没有结汇、没有出口退税，办理了缴纳反征税即出口增值税。二、关于42112017000022022报关单中商品序号2-4三个商品计算反征税金额属计算错误，可能为会计人员混淆报关单价格为人民币价，按照人民币价计算为207.59/1.17×0.17=59.28，与60.21接近，但确实已经采用YQSOFT友强锦安财务管理专家系统软件记账和缴税，提交的2017年12月30日第120836号记账凭证为系统默认格式打印，已经打印并装订成册。三、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系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到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大厅一楼税务窗口办理取得，至于经办人员被上诉人不清楚，税务机关印章上有编号，可查询到印章使用人。对于补充证据一，2018年1月是按17%的税率填表，2018年5月1日增值税率由17%降为16%，因此2019年12月10日双方查询的电子表格因国家税率调整原因显示为16%，但其后税率的变化均对之前的纳税义务和已申报纳税数据不产生影响，因此无论税率表格栏目是17%还是16%，纳税数额显示是一致的。表2的数据内容与本案并不直接相关，情况核对时没有打印表2，而并非没有。 二、张勇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年12月29日张勇与税务局工作人员通话录音证据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元华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29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已经被元华公司在2018年8月自行修改为14万余元。 元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来源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通话的时间、地点及通话双方身份，从录音的内容来看，也是自称张勇的人在单方陈述相关内容；且本案争议的是2017年12月份的申报表，与2018年其他月份的申报表无关，元华公司是如实申报，也证明税务机关加盖公章的真实性。 三、依据张勇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至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依法核实本案相关税款的征缴情况，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出具《元华公司相关单号退补情况》表格一份，确认本案所涉十笔报关单号已补缴税款。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元华公司、张勇提交的证据是否采信，本案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作出认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于2018年8月8日向元华公司下达《税务事项通知书》（青南税通【2018】9097号），载明：事由：纳税评估自行改正。通知：税务机关在对你（单位）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到纳税申报情况进行纳税评估后，发现以下涉税问题：失控票涉及退税款401616.49元。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16】76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走逃（失联）企业开具增值税专业发票认定处理有关问题报告》规定，该企业失控票不可用于出口退税。出口未申报未做收入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12】24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的公告》，出口货物未按期申报，应补缴增值税。2016年应计提缴纳销项税金额合计20939.79元，两张进货发票补做成本，含税金额共计120360.00元，应缴纳所得税5075.85元。2017年应计提缴纳销项税金额合计148953.85元，九张进货发票补做成本，含税金额共计669969.25元，应缴纳所得税75893.96元。该企业截止2018年7月申报期结束，留抵税款457269.80元，2016年调减留抵20939.79元，2017年调减留抵148953.85元。现提请你单位于2018年8月15日前自行改正，并提交自行改正的书面说明。 2017年11月24日，元华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向青岛市市南国家税务局缴纳18625.87元，用途备注为“出口货物退增值税”。2017年11月24日，元华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青岛市市南国家税务局缴纳48143.71元。2018年12月5日，元华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向青岛市市南国家税务局缴纳111600.38元，用途备注为“出口货物退增值税”。2018年1月12日，元华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向青岛市市南国家税务局缴纳38612.9元，用途备注为“出口货物退增值税”。2018年8月7日，元华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向青岛市市南国家税务局缴纳401616.49元，用途备注为“出口货物退增值税”。 元华公司主张单号为“425820170000738701”报关单项下货物除出口退税48143.71元被税务机关追回外，且被征收出口增值税49295.48元，已通过调整留抵税额方式缴纳，并提交了2017年12月30日元华公司记账凭证2份及所附报关单、2017年12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予以证明。 依据张勇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至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依法核实本案相关税款的征缴情况，经本院向税务部门出示元华公司一审提交的《山东外贸集团元华公司与张勇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2018）鲁0202民初6622号明细表》，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向本院出具《元华公司相关单号退补情况》一份，确认所涉十笔报关单号已补缴税款。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勇是否应返还元华公司536398.18元退税款；二、被上诉人主张其被征收出口增值税49295.48元，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本案中，张勇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所涉的十笔业务系其与元华公司之间的出口代理业务，张勇亦认可元华公司已经向其提前垫付了该10笔业务的出口退税，但张勇主张元华公司已经向税务部门退交536398.18元税款证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元华公司一审已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二审期间本院亦依据张勇的申请依法至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依法核实本案相关税款的征缴情况，经本院向税务部门出示元华公司一审提交的《山东外贸集团元华公司与张勇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2018）鲁0202民初6622号明细表》，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向本院出具《元华公司相关单号退补情况》一份，对于所涉十笔报关单号的税款已实际补缴予以确认。且在双方一审已经就元华公司向税务部门退税一事达成共识之后，张勇二审期间又对该确认事实予以否认，在张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张勇在二审期间就元华公司未将上述536398.18元税款退回税务部门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约定，“因乙方（张勇）导致税款不能退回的，乙方应在接甲方（元华公司）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已垫付的税款退给甲方”，元华公司在因涉案业务发票作废或失控的情况下将536398.18元税款退回税务部门，张勇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元华公司垫付给张勇的税款退给元华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反征税问题，元华公司主张报关单号为“425820170000738701”的业务（即第9笔业务），因发票问题，除导致元华公司被税务部门追回退税款48143.71元外，还产生出口增值税49295.48元，已通过调减留抵税额方式实际缴纳完毕，应由张勇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报关单号“425820170000738701”业务系张勇委托元华公司办理退税的业务，该笔业务被税务机关追回退税款系因张勇提交发票失控问题所致。国家税务总局【2016】76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走逃（失联）企业开具增值税专业发票认定处理有关问题报告》规定，失控票不可用于出口退税，且出口未申报未做收入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12】24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的公告》，出口货物未按期申报，应补缴增值税。因此，张勇委托元华公司办理的第9笔业务因张勇提交失控发票不仅不可用于出口退税，还因出口未申报未做收入应补缴增值税。现元华公司提交了其记账凭证及其向税务机关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记账凭证中所附的海关报关单即第9笔业务的报关单，张勇虽对该笔业务的出口增值税是否实际缴纳有异议，但对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元华公司依据上述相关税务管理规定自行申报纳税系依法履行纳税义务，张勇应对因其自身原因所导致的该笔出口增值税向元华公司承担返还义务。至于元华公司记账凭证中所涉的其他出口增值税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其次，《山东外贸集团元华公司与张勇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2018）鲁0202民初6622号明细表》中明确包含有该笔出口增值税，张勇在该明细表中亦已签字确认，一审判决据此判令该笔出口增值税由张勇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7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润之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