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峰邦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菁蓉镇）胜利南街117号附-115。 法定代表人：肖建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华西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北京中路93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东明，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峰邦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华西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药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峰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峰邦公司不应向华西药业支付房屋租金3125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西药业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通话录音可知，2018年10月30日华西药业财务人员致电峰邦公司管理人员。”该事实认定错误，致电人员既未说明其为华西药业的工作人员，也未说明其是华西药业的财务人员，一审庭审也未出示主体资格证据，该主体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陈勇并未向峰邦公司出资，故不是峰邦公司的股东”是错误的，不出资不等于不是股东，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明确认定陈勇是股东，故陈勇以办公楼的使用权作为其出资是有效的。最后，华西药业于2017年11月27日发出的签订租赁房屋协议告知函，刘科于2017年11月29日签字批注为合同已发对方。峰邦公司不知情，也未盖章确认，更未授权于刘科办理签收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为峰邦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对该函件进行签收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 华西药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裁判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华西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峰邦公司向华西药业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房租330000元；2、判令峰邦公司向华西药业按照330000元为基数以每月1%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截止起诉时的违约金为：13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峰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四川峰邦东霖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邦东霖公司）成立。2016年11月28日，峰邦东霖公司与成都达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信公司）签订了《特约保洁服务协议》，约定峰邦东霖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办公区日常保洁工作委托给达信公司管理，同时对费用、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日，峰邦东霖公司与达信公司签订了《锦贸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载明峰邦东霖公司为锦贸大厦7楼Ａ座写字间租用客户，达信公司是该大厦的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同时对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峰邦东霖公司每月应向达信公司支付的物业费用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8年5月7日，峰邦东霖公司更名为峰邦公司。 2018年9月25日，峰邦公司从成都市锦江区搬离。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西药业系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办公用房的所有权人。峰邦公司使用成都市锦江区期间，未向华西药业支付过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7月12日，峰邦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陈勇向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投诉，陈勇称峰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其为峰邦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但实际上其从未入股该公司，亦未担任任何职务。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17日向陈勇作出《行政结果处理告知书》，其中载明该局接到陈勇投诉身份证被冒用设立登记为峰邦公司股东的投诉材料后对该情况进行调查，经查峰邦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违法事实成立，因违法情节轻微，未造成危害后果，故责令了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不予行政处罚。 2018年10月30日，华西药业财务周宇与峰邦公司管理人员即本案峰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进行电话沟通。周宇问肖建国何时支付华西药业房租时，肖建国陈述等收到钱了就付，并问租金金额，同时告知租金从公账上转，让华西药业开票。周宇告知租金为315000元。肖建国称不对，租金应该从9月份开始算，算到9月，之前计算出来的租金是算至10月的。周宇告知之前算到10月份的租金是330000元，现在这个金额是扣下了10月租金的。肖建国陈述，“那就扣下来了的喔”，“那扣下来就对嘛”，并承诺11月底付款。 一审法院依峰邦公司申请，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房屋租赁及支付协议》上所加盖的峰邦东霖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峰邦公司垫付鉴定费3000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川求实鉴（2019）文鉴字23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房屋租赁及支付协议》上峰邦东霖公司的印文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峰邦东霖公司印文不一致。 华西药业为证明与峰邦公司就租金及支付方式达成一致意见而向一审法院出示了《房屋租赁及支付协议》，因其上加盖的峰邦东霖公司的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峰邦东霖公司印文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 华西药业为证明多次要求峰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峰邦公司一直未签订而向一审法院出示了《签订租房协议告知函》，该函上下方签有“合同已发对方刘科2017.11.29”。峰邦公司称不清楚是否刘科签署，且刘科是在2018年才入职峰邦。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峰邦公司提交的峰邦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肖建国的劳动合同书中刘科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在用人单位处签字，该劳动合同签署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换言之，至少在2017年1月10日，刘科已为该公司员工，且有权代表公司签署部分文件，峰邦公司庭审陈述不实，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函件予以采信，从该函可知2017年11月27日，华西药业告知峰邦公司，峰邦公司2016年10月入住锦贸大厦7楼，至当日仍未与华西药业签订租赁协议，华西药业要求峰邦公司10日内签订租房协议，逾期未签订则要求峰邦公司清退房屋。峰邦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对该函件进行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华西药业为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所有权人。峰邦公司与锦贸大厦物业服务公司达信公司签订的《锦贸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峰邦公司承租了锦贸大厦7楼，从2017年1月1日开始需向达信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由此可知至少从2017年1月1日，峰邦公司占有、使用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办公用房。华西药业于2017年11月27日向峰邦公司发函，要求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由此可知华西药业已经明确向峰邦公司表达华西药业将其所有的锦贸大厦7楼交给峰邦公司占有使用，是为了与峰邦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峰邦公司收到该函件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还一直占用、使用该房屋，且2018年10月30日华西药业财务人员电话联系峰邦公司管理人员问何时支付华西药业房屋租金，峰邦公司工作人员回复11月底支付，可见，峰邦公司与华西药业之间对峰邦公司从华西药业租赁了锦贸大厦7楼办公用房达成了一致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峰邦公司与华西药业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峰邦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搬离该办公用房，双方于该日租赁关系解除，因此峰邦公司应当向华西药业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租金。峰邦公司称该办公用房系其股东陈勇的出资，然而却未对此举证，且从华西药业出示的陈勇向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投诉状及该局据此作出的《行政结果处理告知书》可知，陈勇并未向峰邦公司出资，故对于峰邦公司的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租金问题。华西药业主张双方约定的租金为15000元/月，峰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西药业出示的通话录音可知，2018年10月30日华西药业财务人员致电峰邦公司管理人员，问何时向华西药业支付租金，并告知租金金额为315000元。峰邦公司管理人员称该金额不对，双方之前的租金金额是计算至10月份的，但是租金只应计算至9月份。华西药业财务人员则回复，该金额就是扣减了10月的租金，原来计算至10月份，租金金额为330000元。峰邦公司管理人员回复“那扣下来就对嘛”。由此双方对一个月租金为15000元早已达成过合意。所以峰邦公司应当向华西药业支付的租金为312500元（15000元×20月＋15000元÷30天×25天），而峰邦公司至今未付，故对于华西药业主张峰邦公司向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峰邦公司申请对《房屋租赁及支付协议》上峰邦东霖公司的印文进行鉴定，峰邦公司现行垫付了鉴定费3000元，并要求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对鉴定费用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房屋租赁及支付协议》上峰邦东霖公司的印文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峰邦东霖公司印文不一致，华西药业亦未举证证明该印章确实系获得峰邦公司授权的人员加盖，因此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华西药业负担，华西药业应当向峰邦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 关于违约金。因华西药业未举证证明双方对逾期支付租金进行了约定，故华西药业主张峰邦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峰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西药业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的房屋租金312500元；二、华西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峰邦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三、驳回华西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4元，由华西药业负担87元，由峰邦公司负担31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峰邦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成都市锦江区行政判决书1份、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不予处罚行政决定书1份、峰邦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工作会议及会议签到表1份，拟证明陈勇参与了峰邦公司的经营管理及会议签到，对峰邦公司的登记是明知或应知的，陈勇是峰邦公司登记的合法股东；证据2：峰邦公司社保人员缴纳全体明细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证明刘科收函当时还不是峰邦公司的员工。 华西药业发表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的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几份判决书华西药业已提起上诉，该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行政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决定书目前也还在审理中，对会议及签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勇参加会议不是作为股东的身份参与的。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峰邦公司提交一份刘科签字与肖建国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劳动合同签署日期是2017年1月10日，即在2017年1月10日刘科就已是该公司的员工，在社保缴纳明细中所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4月，符合我国对员工使用期的约定，所以刘科没有在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缴纳社保是情有可原的，不能达到峰邦公司的证明目的。 华西药业提交证据：华西药业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陈勇不是华西药业的登记股东，故其无权对案涉办公用房的使用权进行处置。 峰邦公司峰邦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即便陈勇不是华西药业的员工，其也是华西药业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华西药业履行职责和义务。峰邦公司成立时，里面的股东也有陈勇，华西药业法定代表人是陈勇，整个大楼管理物业的法定代表人依然是陈勇，故其事实上参与了两公司的经营。 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峰邦公司是否与华西药业之间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是否就租赁标准达成一致。 关于双方是否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在华西药业的录音证据中显示，峰邦公司的工作人员肖建国明确表示了其要支付租金。本案诉讼中，峰邦公司称肖建国的通话方身份不明，不能确认为是华西药业的工作人员。但该对话录音中，肖建国在对方明确要求支付租金的情况下，未提出任何质疑，反而与对方商议具体的支付期间，明显确认了通话方系出租方的工作人员；同时，该通话内容由华西药业所记录持有，更进一步证明了通话者为华西药业的工作人员。因此，本院对峰邦公司关于肖建国的通话方身份不明，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作出了支付租金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峰邦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华西药业的案涉房屋，且对华西药业作出其要支付租金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同时，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华西药业的法定代表人陈勇作出过峰邦公司不支付租金的意思表示，因此无论陈勇是否参加了峰邦公司会议、是否系峰邦公司股东，均与双方是否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峰邦公司是否应支付租金无关。 关于支付标准及期间。本院认为，根据录音证据显示，双方商议过程中，明确了减扣一个月的租金标准为15000元，由此可见，双方在通话中就租金标准为每月15000元达成了合意，故本院对华西药业关于租金标准为每月1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峰邦公司与案涉房屋物管公司达成的物管协议，峰邦公司从2017年1月1日开始使用案涉房屋，至其2018年9月25日搬离，使用期间为20个月零25天，故一审的计算期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峰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7.5元，由四川峰邦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