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敏，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子虔，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永平，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超，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敏因与被上诉人蒋永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实收本金877,500元（人民币，以下同），其余200余万元均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邵某串通的虚假借贷或者套路贷，上诉人实际没有拿到足额借款。蒋永平辩称：一、被上诉人多次出借款项给案外人邵某，其中2015年12月9日邵某借款40万元、2016年3月15日邵某借款50万元、2016年5月4日邵某借款9.7万元、2016年5月17日邵某借款并直接转周某150万元，以上对应2016年5月17日150万元借条；另外2016年7月13日邵某借款5万元、2016年9月22日邵某借款20万元、部分现金，以上对应2016年9月22日50万元借条；其他还有2016年5月17日邵某借款20万元、2016年6月2日邵某为徐某担保40万元、2016年8月16日邵某为周某2担保50万元、2016年8月20日邵某为周某3担保40万元。仅以上几次借款中邵某就累计向被上诉人借款220万元、担保130万元。二、邵某是上诉人丈夫周某3的表妹，如果说有串通，也是邵某与周某3之间有串通。周某3结欠邵某借款、邵某结欠被上诉人借款，所以被上诉人收到了邵某转账的200万元还款；三、本案上诉人在先一次起诉及关联民事案件因上诉人主张套路贷由一审法院两次移送金山和杨浦公安，历经一年半的侦查后，两地公安部门均不予立案或撤销案件。蒋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吕敏归还借款350万元，并按照2%的月利率承担该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吕敏出具借条和收条，确认向蒋永平借款35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约定按照月利率3%承担利息，承诺在2017年9月30日前还清。并约定，逾期则按原借款利息的1.5倍计算违约金。当日，蒋永平分七次向吕敏转账各50万元，共计350万元，吕敏则五次向案外人邵某转账各50万元，一次向邵某转账122,500元，六次转账共计2,622,500元，邵某五次向蒋永平转账各20万元，二次向蒋永平转账各50万元，一次向蒋永平转账111,500元，一次向蒋永平转账10万元，九次转账共计2,211,500元。以上，2016年9月30日，蒋永平向吕敏转账金额共计为350万元，吕敏向邵某转账金额共计为2,622,500元，邵某向蒋永平转账金额共计为2,211,500元。2017年2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蒋永平诉吕敏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沪0116民初2791号。2017年5月25日，蒋永平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7年7月10日，蒋永平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沪0116民初9295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发现蒋永平、吕敏资金形成多次循环流转，涉嫌“套路贷”，故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2018年2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回复一审法院，认为，邵某系吕敏之夫周某3的亲戚，二人间存在借贷关系，现有证据不足认定该案涉嫌“套路贷”。2019年9月5日，蒋永平又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有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吕敏应当按照承诺按时归还借款，却拖延至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蒋永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利息，现蒋永平自愿降低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以确认。虽然，根据在案的转账记录，借款当日，蒋永平向吕敏转账350万元，吕敏向邵某转账262万余元，邵某向蒋永平转账221万余元，三人之间存在资金循环流转现象。但是，吕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蒋永平与邵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其收取蒋永平款项后当即转账给邵某的行为，不能认为系向蒋永平的还款或预扣利息。相反，根据庭审笔录等材料，蒋永平与邵某之间、邵某与吕敏之夫周某3之间均存在借贷关系，吕敏向邵某付款以及邵某向蒋永平付款，不排除是履行各自的借贷关系中还款义务的可能。故吕敏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吕敏应向蒋永平归还借款3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承担该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吕敏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因民间借贷作为原告涉讼2016年4件，2017年1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全额交付；二、涉案约定的效力。关于争点一，上诉人以收款后转出大部分款项为由主张大部分本金系虚假交付，但根据历次关联诉讼中上诉人方人员陈述，涉案款项到账后转出部分用于还款。上诉人收款后对外还款的处分行为，以及上诉人的债权人收款后对外还款的处分行为，使得150万元本金转账交付后回转到被上诉人处再用于交付。被上诉人以实际首付150万元、回转后再转出的方式、七次单笔50万完转账成了350万元的交付，但“借新还旧”不成为否认交付事实的事由。从历次关联诉讼中上诉人方人员陈述，到公安立案侦查的结果，在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案外人邵某的债权虚假或违法，上诉人就“套路贷”或虚假交付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从被上诉人对涉案借贷形成过程的陈述及上诉人因民间借贷涉讼情况来看，被上诉人长年、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被上诉人未取得放贷资格，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应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取得的借款本金应予返还，而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作支持。综上所述，吕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11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吕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蒋永平归还借款人民币35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蒋永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7,400元，由被上诉人蒋永平负担人民币7,400元，上诉人吕敏负担人民币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40元，由被上诉人蒋永平负担人民币14,840元，上诉人吕敏负担人民币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