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中县峻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学府路210号。 法定代表人：罗伟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四川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远林，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四川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国，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晟，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中县峻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锋公司）、朱远林与被上诉人张先国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川102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峻锋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川10民终17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川102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峻锋公司、朱远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峻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上诉人朱远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被上诉人张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峻锋公司、朱远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驳回张先国的全部诉讼请求；3.支持朱远林要求张先国退还占用的峻锋公司、朱远林合作开发的6个门面，撤销6个门面的网签备案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先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断章取义。一审法院未分清土地一级开发和二级开发属不同的开发阶段，将张先国在土地一级开发即土地整理阶段的出资和从事的工作，同本案在已完成土地整理，对已招拍挂的土地进行房屋开发建设的二级开发相混淆。在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完工的情况下，未查明张先国是否在本案所涉的土地二级开发中是否出资、是否依法履行了其与朱远林之间的合同义务。对张先国如要享受全部项目利益，是否对项目债务承担了责任，是否在项目开发期间履行了实际管理责任等义务的事实未予调查。一审法院对张先国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各种手段阻碍项目工作的开展的事实，以及胁迫峻锋公司签订《承诺书》《资中县俊锋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应为“资中县峻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先国就配龙农贸市场开发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的事实未予查明。一审法院仅采信对张先国有利的证人证言，对张先国不利的不予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未审查《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在认定中只看第五条，强调如不出资，借款付息也可享受项目利益，进而根据《结算协议》第二条第一点在建筑面积的成本计算时有利息的约定，认为结算符合双方约定，却未考虑如张先国要以借款方式享受项目利益，就应当按协议约定承担所有的项目修建责任及款项支付责任，且张先国各次审理均强调系实际出资人，从未提出项目由他人垫资、张先国付息后可享受项目利益的观点。一审法院在张先国未出资、未承担任何修建、管理责任，也未承担对外债务的情况下，主动从两个协议中挑选对张先国有利的条款，判决张先国享受项目全部利益。二、《结算协议》无成立的事实基础，依法不能成立。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人证言，均证明张先国在项目开发过程中没有履行出资、管理、修建等义务，其无权享受项目利益。张先国提及的在土地整理过程中投入了1000多万元，与本案项目开发过程中的出资没有任何关系，不能将张先国在土地整理中的投入认定为本案项目开发的投入，张先国从事土地整理是在土地拍卖前与政府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张先国一直认为其是依法出资，应享受项目利润，从未提出如朱远林发生了垫资行为，张先国支付了协议利息后有权享受项目利润的观点，这一观点纯粹是一审法院为帮助张先国胜诉，主动断章取义提出的。如一审法院该观点成立，就需各方将项目垫资费用计算清楚，且按照约定的月息4%计算垫资利息，张先国在未出资，相关成本未扣除，项目亏本根本无利可分，各实际出资人应取得多少利益均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却先享受1405万元利润，《结算协议》不符合逻辑，缺乏成立的基本理由。而且，首先应收回成本的应是朱远林的土地成本和其他垫资、利息，而在所有人的出资、垫资分毫未收回且峻锋公司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让一个未出资的人率先收取巨额利润也显失公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先国履行了与朱远林之间协议的任何义务，张先国以行为表明《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已解除。三、峻锋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他人无权代表其实施法律行为。峻锋公司于2015年4月2日设立，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之间的《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投资合伙协议》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并未提及出资设立公司事宜，根本不能据此认定4人为峻锋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峻锋公司是对外承担付款责任的义务主体，并非由4个项目合伙人承担责任，现有证据只能证明4个合伙人是案涉项目的合作开发一方，而非峻锋公司的出资人。峻锋公司的账目主要是为了符合财务制度和纳税的需要，但不能将账目作为认定出资人身份的证据。四、张先国及其他个人无签订《结算协议》的主体资格，无朱远林签名且无事后追认，该协议不能成立。张先国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也不具有土地开发资质，更没有与峻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不能作为项目合作开发的相对方与峻锋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张先国与朱远林《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的约定，对外与峻锋公司签订协议等法律文书的代表人为朱远林，如果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该协议未解除，张先国可主张权利，那张先国就应履行义务，无权在未经朱远林认可的情况下，与峻锋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人证言和《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投资合伙协议》，证明朱远林属于4人合伙的总负责人、对外签约代表人，在对外签订的协议中，需有朱远林的签字方能有效。《结算协议》是张先国串通无签约资格的邹品仲、朱能富私下结算并签订的，邹品仲在与朱远林等4人合作开发之初便将出资义务及相关权益转给了他人，而朱能富不是《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投资合伙协议》的对外签约方且出事后得到了3个门面备案至其名下的利益，显然《结算协议》是无结算资格的3人合谋形成的，目的就是让张先国达到非法占有峻锋公司1405万元的目的。峻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对《结算协议》的内容不知情，盖章完全是由于案外人、张先国通过欺诈的手段，使峻锋公司基于误解而在《结算协议》上进行了签章；张先国利用其单一经营水厂的优势，采取停水及其他不当行为阻止峻锋公司修建及销售，存在峻锋公司受胁迫的情况，《结算协议》无效。五、朱远林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张先国在签订《结算协议》后，为非法取得价值221万元的6个门面，于2018年6月21日向峻锋公司出具《承诺书》，进一步证明《结算协议》的无效性，且说明占有门面的非法性。张先国的《承诺书》及朱能富、邹品仲为其出具的《担保协议》均说明，峻锋公司将6个门面备案于张先国指定的人名下，是在张先国、担保人及相关人在保证不发生其影响峻锋项目的经营、销售情况下，被迫采取的权宜之计，张先国无取得6个门面的资格，且张先国在庭审中也多次提及这6个门面是解决拆迁安置中的事宜，与本案项目无关。同时，6个门面是按张先国的指示备案于其他人名下，门面不是登记备案人的财产，法院有义务将该笔财产恢复原状。 张先国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发合作配龙农贸市场的是峻锋公司和张先国，朱远林不是合作开发商，从《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的第4条看出朱远林不参与，以及朱远林已经不再是案涉项目的开发商，从《承诺书》也能看出开发双方是张先国和峻锋公司。从峻锋公司举出的实际出资人出具的承诺书也能证明以上内容。张先国和朱远林先签订《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7天后，朱远林和峻锋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将土地转给了峻锋公司，且朱远林在开发中是受峻锋公司聘请，不是以土地使用权人的身份也不是以峻锋公司出资人的身份参与。朱远林自己确认了峻锋公司未与其办理结算，也没有支付土地价款，不符合常理。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方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峻锋公司主张权利，而朱远林虚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常理。朱远林认为其权利受到侵犯应另案起诉，而非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参与本案。峻锋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是一人公司，一审庭审笔录中峻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伟军说到“我没有签订协议”，后面审判长问为什么签订协议，罗伟军说他不在，是邹品仲给他打电话要签协议等话，这些话前后矛盾。真实情况是双方在自愿情况下平等签订，合法有效的。如果峻锋公司、朱远林不能证明协议内容和签订过程存在需撤销的情形，则协议合法有效。 张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峻锋公司向张先国支付《结算协议》载明的结算款共计1105万元；2.判令峻锋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峻锋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先国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峻锋公司向张先国支付《结算协议》载明的结算款共计8,836,560元、峻锋公司扣除的本金638,450.3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018）川1025民初2066号—2071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的计算方式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资中县配龙镇人民政府与四川普瑞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达公司）签订《资中县配龙镇综合农贸市场投资开发建设项目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配龙镇大沟村一社12.95亩土地使用权由普瑞达公司独立投资完成该项目的建设，同时普瑞达公司必须具有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资质；普瑞达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内容执行，不得违约，不得改变批准的土地用途，并在规定的时间内到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普瑞达公司保证投入充足的资金，确保2014年12月31日前顺利及时完成“配龙镇综合农贸市场开发项目”所有商品房的开发建设和市场建设。2014年3月18日，张先国向资中县财政局支付资中县国土资源局征地款、配龙镇新征地农转非人员社会保险费2400138.68元；2014年4月4日，资中县县级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分别向资中县社保局、资中县就业局等部门支付各类保险共计2400138.68元。2015年4月10日，王孔能、邹品仲、朱远林、朱能富签订《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投资合伙协议》，约定：王孔能、朱能富、邹品仲、朱远林各占25%；合伙经营项目为合伙人共同投资开发的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合伙期限为工程开工至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建设单位，同时建设单位支付完所有工程款止；四大股东都以现金或其他方式投资，投资额估算为2000万-3000万人民币；各股东的投资款首款应于2015年4月10日前交齐，其他股东有监督和核查权，本工程投资进度及方式按具体工程需要投资，每次投资由项目总负责人朱远林提前七天通知各股东……；退股：股东入股后，中途不得退股，如中途强项退股，按股金50%退股，余下的50%股份归公司所有；全体股东委托朱远林、邹品仲为股东负责人，其权限为：掌管本工程的全面工作；负责资金的筹备及其利润清算后的分配工作；执行股东决议的内容；票据的签字；工资分配：朱远林、邹品仲为项目总负责人，负责工程日常管理工作及对外协调工作；罗伟军为销售部经理负责销售部工作，待遇4000元／月；日常用品由财务打单后购买，项目部经费报销由经办人签字，由朱远林审批，最后由邹品仲核。2015年4月23日，朱远林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先国签订《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约定：甲方已于2015年3月20日依法以竞拍方式取得位于资中县的地块土地使用权，该地块的规划用途为商服用地、城镇住宅用地、容积率2.2、计划建筑面积为189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年限自2015年3月24日至2085年3月23日止，土地使用权证（或用地红线图）编号为资中国用（2015）第03677号；甲、乙双方对房产建设内容协商一致，由甲方朱远林委托：罗伟军的峻锋公司进行建设；甲方先期已投入人民币1000万元，交由乙方用于平整该地块、缴纳被征用农户的社保等费用。后期大约需要建设资金人民币2400余万元，土地出让金人民币845万元，均由甲方全面负责筹集。甲乙双方采取合作、又相对独立核算形式，双方拟定建设成本按底一框每平米1120元，底二框1160元价格计算（包基础6米，超出基础6米由乙方负责），总承包给甲方。甲方以任何单价承包给承建方，乙方概不过问；该项目启动后，设立商品房销售部，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销售定价和促销方式，甲方派出纳一名，乙方派会计一名负责财务工作，项目资金调配由甲方全权负责；该项目的所有房屋产权均归甲方所有，在该项目的房产销售收入达到甲方收回全部投资成本之后，甲方将剩余房产交由乙方自行销售，所得房款归乙方所有。如房产已达到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时而甲方还未收回投资成本，甲方可以将房产按成本价格抵扣投资成本，并办理产权证到相关的投资人名下，直至全部收回成本后，本协议终止；甲乙双方协商，该地块的土地出让金人民币845万元由甲方筹集，其余资金由乙方筹集，在建设施工中，所有投入超出人民币845万元，乙方如不能按工程进度拨款及工程款外的其他费用，如由甲方垫付所有款项，甲方按4%月息收取乙方的资金利息；除按规定应由双方共同办理的报批手续外，包括本合同在内的所有报批手续均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必须全面的配合甲方办理报批手续。乙方全面负责对各职能部门和地方关系的协调工作，如协调不好，造成建设项目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2015年4月30日，朱远林作为甲方与乙方峻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资中县社的国有土地交给乙方开发使用，用于修建配龙镇农贸市场及商住楼；经协商，甲方的土地总价值为1250万元整，乙方于2015年底支付给甲方土地款850万元整，于2016年3月底支付给甲方剩余土地款400万元整；在开发过程中，由乙方全权负责管理、销售工作，甲方不参与，如乙方聘请甲方参与管理协调工作，则乙方须支付甲方工资。甲方在开发过程中，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只收土地款1250万元整，并且不承担任何税费，如乙方未能支付甲方土地款，甲方有权抵押乙方的营业门面和住房，价格以低于市场价30%计算；乙方支付完了全部土地款后，可将土地直接过户到乙方的开发公司名下，税费由乙方承担。2018年5月26日，朱远林、王孟国（王孔能之子）、张先国签订承诺，载明：“配龙农贸市场住房按1880元／平米计算，门面双方都暂不出售，于2018年5月28日双方作清算后作决定，在此期张先国确保售楼门销售工作正常进行。门面8000元／平方米。证明人朱俊才，承诺人朱远林、王孟国、张先国，朱远林及王孟国代表邹品仲、朱能富。2018.5.26。”2018年5月30日，张先国与峻锋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约定：一、销售收入，按开发公司承诺：门面按8000每平米计算，面积3328.22平方米，总金额2663万，住房按1880元每平米计算，总面积为14584平方米，总金额为2742万，以上2项共计收入5405万。二、开发公司总投入如下：工程项目款修建成本按均价860元每平米，建筑面积17916平米，金额为1540万，每平米加300元垫支资金利息总计537万，合计2077万。土地出让金及佣金900万。税收及报批报建费用1023万。以上3项合计4000万元。三、收入5405万，减去开发成本4000万，余额1405万。四、应补张先国1405万，扣减公司替张先国偿还贷款本息200万，垫支农贸市场摊位修建100万，合计300万，品迭后应补张先国1105万，预留100万暂不分配，待清算后多退少补。五、现补张先国款项1005万，用农贸市场门面按8000元每平米，住房1880元每平米计算抵偿。六、以上作为双方计算依据，开发公司以后经营销售等与张先国无关。七、本协议一式五份，经双方签章后生效，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价10%的违约金。该协议由峻锋公司盖章，在盖章处有王孟国、朱能富、邹品仲签字捺印。2018年6月21日，张先国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张先国特殊情况，要求从峻锋公司开发修建的配龙农贸市场网签价值221万元的门面（网签6个门面：张国强名下9-1-10,40.12平米，9-1-11,40.12平米，9-1-12,54.73平米；朱勇名下3-1-1,44.37平米，4-1-9，53.14平米，4-1-10,44.2平米，合计276.68平方米，按8000元每平方米计算）。由于公司不同意网签，以上网签的6个门面是由邹品仲、朱能富提供担保。本人慎重承诺，如果我在该公司的分配所得不足221万，本人自愿用其它任何资产和收益来偿还差额部分及损失。在今后峻锋公司开展工作中，本人张先国积极配合销售工作，保证一切按照统一部署，水表正常上户、供水，不再出现影响销售的群体性事件或其它事件的发生等现象，扰乱公司经营，如因此导致经济损失或其它事件，一切由本人张先国承担后果及法律责任。”朱能富、邹品仲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2018年6月24日签署《担保协议》，载明：“担保人：邹品仲、朱能富朱远林、王孔能、邹品仲、朱能富4人合伙以峻锋公司名义投资修建配龙农贸市场扩建商住楼，因张先国、朱勇夫妇阻挡销售、并停止供水，多次协商未达成共识。因此引发诸多群体事件，多次找政府、报警、上访都没得到妥善解决，导致销售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为保证峻锋公司配龙农贸市场扩建住房正常销售，担保人自愿用本人的股金作为以下担保：1.担保正常供水，上户，正常销售。2.张先国要求网签的6个门面（分别为3-1-1,44.37平米，4-1-9，53.14平米，4-1-10,44.2平米，9-1-10,40.12平米，9-1-11,40.12平米，9-1-12,54.73平米，合计面积276.68平方米，按8000元每平方米计算），价值221.334万元。网签后，由担保人用在该项目股本金为公司提供221.334万元之内的亏损。……上述款项支付后，清算退股本金或用剩余门面或住房清退，门面单价按7000元每平方米，住房单价按1650元每平方米。如有亏损，由担保人承担221.334万元的亏损份额，担保人承担了多少亏损在张先国分配的利润中优先扣收。……” 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资中县国土资源局与朱远林签订《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载明的出让宗地面积为8631.39平方米，坐落于资中县社，出让人在2015年7月10日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出让价格为8415605元，每平方米975元；第一期4207802.5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前；第二期4207802.5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之前。2015年3月30日，朱远林向资中县国土资源局交纳交易费204332元；2015年4月10日，向资中县财政局交纳1948192.5元；2015年6月11日，向资中县财政局交纳4207802.5元（专户储存收款通知单上的付款单位是峻锋公司）。2015年7月10日，资中县国土资源局交付土地。目前，案涉土地登记在朱远林名下。2015年9月29日，资中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5年11月11日，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2月2日，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11月27日，颁发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上载明的建设单位为朱远林和峻锋公司，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载明的建设单位为峻锋公司。2015年10月21日，朱远林、易碧芳与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抵押合同》，朱远林、易碧芳以位于资中县社的土地为易遵火的借款（该借款的借款本金为560万元）进行抵押担保，该借款用于案涉项目建设。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对原告四川盛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林公司）与峻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川1025民初136号］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峻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伟军曾陈述：“这个工程是朱远林等挂靠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有将意见转达朱远林等人。”“……其中有55万元为朱能富个人工程欠款，不应由公司承担，应扣除。我公司同意协助代原告扣划朱能富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同意帮原告进行代扣，他们股东商量给我说只认定1050万元，其余什么都不管。”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025民初13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调解内容第四项载明：朱能富所欠盛林公司工程款本金55万元不在本案中处理，峻锋公司同意协助盛林公司为其代扣朱能富所欠盛林公司工程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 再查明，峻锋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日，工商登记上显示的股东为罗伟军，出资比例为100%。在峻锋公司2015年至2019年2月项目收支概况中收入一栏载明：朱远林土地等投入12,570,000.7元、用朱远林土地抵押贷款560万元；在支出一栏载明：土地让金8,415,605元、土地交易税374,748元、土地交易佣金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与峻锋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综合本案证据看，一审法院认为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为峻锋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理由如下：1.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4人签订的《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投资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合伙经营项目为合伙人共同投资开发的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且该份协议涉及投资及利润清算。而从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看，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的主要权利义务为朱远林将土地交由峻锋公司开发，而峻锋公司向朱远林支付土地价款，并不涉及朱远林对项目建设的投资问题，更不涉及项目完工后的利润分配问题。如果朱远林等4人与峻锋公司没有关系，那么该4人签订的《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投资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得到实现。2.从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4人签订的《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投资合伙协议》中关于退股的约定看，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均认可该条约定的“归公司所有”中的公司指峻锋公司，虽然朱远林、王孔能在法庭进一步询问时又加以否认，但一审法院认为，朱远林、王孔能的最初回答更为真实。从常理看，若朱远林等4人与峻锋公司没有关系，或者仅是朱远林与峻锋公司为合作关系，其4人不可能约定在退股时，将其持有的部分份额归属于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公司所有。3.根据峻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伟军在盛林公司诉峻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调解过程中的陈述，峻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清楚项目的工程建设情况及工程款情况，工程款的认定亦由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决定。4.在盛林公司诉峻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民事调解书中，峻锋公司同意协助盛林公司为其代扣朱能富所欠盛林公司工程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朱能富作为盛林公司的债务人的原因，朱能富解释为其对峻锋公司的出资不到位，朱远林解释为朱能富出资不到位，但出资应投在其个人名下，再由朱远林交给峻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朱能富的解释更为合理，因为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的主要权利义务为朱远林将土地交由峻锋公司开发，而峻锋公司向朱远林支付土地价款，并不涉及朱远林对项目建设的投资问题，所以朱远林的陈述不能合理解释朱能富个人欠付工程款的行为。5.在峻锋公司出示的峻锋公司2015年至2019年2月项目收支概况看，峻锋公司将土地出让金、交易税、交易佣金列入了峻锋公司的支出，将朱远林土地投入、用朱远林土地抵押的贷款作为了峻锋公司的收入。（1）峻锋公司将朱远林个人受让土地的支出作为了峻锋公司的支出。（2）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没有约定对项目的投资内容，朱远林与峻锋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在合作中还对投资进行了约定。那么，朱远林以土地抵押的贷款为什么会作为峻锋公司的收入？（3）庭审中，峻锋公司对此账务记载没有合理解释，虽然朱远林及峻锋公司称贷款系朱远林的后期投入，但在法庭询问朱远林与峻锋公司在合作时，是否对投入有约定及怎样约定时，双方均未有明确答复。且在投资数额上，双方陈述矛盾，朱远林称“有部分贷款接近四百万算我的投入”，峻锋公司称“土地贷款的钱算的是第三人的投入”，峻锋公司的财务收支中载明的是收入用朱远林土地抵押贷款560万元，而朱能富、邹品仲则证实该借款用于了项目建设，故朱远林与峻锋公司所称的借款属于双方合作时朱远林的投入不真实。（4）从（2018）川1025民初2066号-207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朱远林之妻易碧芳出借给张先国的款项系从资中县配龙农贸市场开发部的560万元贷款中抽出的部分资金，且在出借时系与朱远林协商决定，说明朱远林对峻锋公司的资金有掌控和处分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4人为峻锋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二、峻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张先国并非朱远林，理由如下：1.从资中县配龙镇人民政府与普瑞达公司签订的《资中县配龙镇综合农贸市场投资开发建设项目招商引资协议书》的内容看，普瑞达公司应当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对土地进行开发。同时，从土地先期平整情况看，张先国支付了保险费用，进行了投入，虽然在《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中载明的是甲方朱远林先期已投入1000万，但朱远林在原审二审庭审中陈述“1000万元是张先国前期向我4人借了408万元，以及加上利息那些合计1000万元，是我借给他修建车站。”在本案审理中陈述“是我借了400多万给原告进行前期土地整理，本息算下来就是1000多万元，当时是想到写了这个我就可以优先受偿。”“两次陈述都没有问题，因为同时在进行两个项目。”据此可以看出，张先国是先期投入的投资方。2.若朱远林系与峻锋公司的合作方，那么根据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看，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的主要权利义务为朱远林将土地交由峻锋公司开发，而峻锋公司向朱远林支付土地价款，此权利义务的约定将导致朱远林与张先国签订的《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及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之间签订《资中县配龙镇农贸市场投资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均不能得到实现。3.在张先国出具的《承诺书》及朱能富、邹品仲出具的《担保协议》中均载明了张先国有利润分配。4.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虽然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该协议中约定的峻锋公司向朱远林支付土地款的义务至今尚未履行。同时，从峻锋公司的财务记载看，峻锋公司将朱远林的个人购买土地的支出作为峻锋公司的支出，那么峻锋公司则是认可朱远林的此行为作为公司行为，朱远林对此亦不持异议。虽然峻锋公司提出该款项系即将支付给朱远林的款项，但从财务记载情况看，支出及收入均为已发生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峻锋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土地为朱远林个人购买，但应认定为峻峰公司设立过程中的行为，而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只是便于峻锋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而已。虽然在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上载明的建设单位为朱远林和峻锋公司，但系资中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根据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颁发的证照，与一审法院的认定并不矛盾。5.虽然与张先国签订《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的是朱远林个人，但朱远林具有特殊身份。首先，其是与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合伙协议中约定的股东负责人，负责掌管工程的全面工作，其对外的行为应由该4人承担；其次，朱远林、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系峻锋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4人的决定能够代表峻锋公司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远林与张先国签订《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的行为系峻锋公司的行为。综上，峻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张先国，张先国具有签订《结算协议》的主体资格。三、张先国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1.《结算协议》的效力问题。（1）虽然峻锋公司提出系受欺诈、受胁迫签订，但峻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受欺诈或受胁迫。虽然在张先国出具的《承诺书》中提及不再出现影响销售的群体性事件的发生，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即使在销售过程中发生过群体性事件，但并不构成欺诈或胁迫行为。（2）虽然张先国没有证据证实其后期投入，但依照《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约定，如果甲方朱远林垫付所有款项，甲方按4%月息收取乙方张先国的资金利息，因此，如果张先国没有投资，则应当支付垫资利息。故对于峻锋公司辩称的张先国没有投入故不能获得利润的意见不予采纳。（3）《结算协议》第二条第一点的工程项目修建成本中，载明“每平方米加300元垫支资金利息总计537万元”，说明双方在结算时对垫资利息进行了结算，该计算方式与《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中约定的计算垫资利息计算方式类似。同时，《结算协议》上虽然没有朱远林的签名，但有同样作为股东负责人的邹品仲的签字，同时从朱远林、王孟国、张先国签订的《承诺书》看，二者对门面、住房的计算单价一致，且结算协议由峻锋公司认可。因此，《结算协议》并不损害峻锋公司或朱远林的利益，系有效协议。2.根据《结算协议》约定，峻锋公司应当向张先国支付相应款项，而峻锋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峻锋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款项及违约金的责任。由于结算协议约定预留100万暂不分配，峻锋公司应当向张先国支付7,836,560元及违约金50万元。3.关于张先国主张的六份判决涉及的本金及利息，张先国没有证据证实六份判决书中涉及的本金及利息与《结算协议》中峻锋公司代张先国偿还贷款本息200万元重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朱远林的诉讼请求。朱远林主张要求张先国将登记在他人名下的六间门面返还给峻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六间门面并未登记在张先国名下，其不具有返还的条件，且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对朱远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先国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朱远林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峻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先国支付7,836,560元及违约金50万元；二、驳回张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朱远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先国负担26,419元，峻锋公司负担69,681元，由朱远林负担2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朱远林向本院提交1组新证据：资中县人民政府关于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给朱远林的批复（资府国土函[2015]22号），证明朱远林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 张先国对朱远林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属实，虽朱远林取得了该项目土地使用权，但已转让给了峻锋公司，并且在与峻锋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在开发过程中“甲方（朱远林）不参与”，因此朱远林不是该项目合作开发的参与方，参与方应当是张先国和峻锋公司。 峻锋公司对朱远林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朱远林提交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虽为复印件，但与朱远林一审中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 张先国向本院提交1组新证据：普瑞达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张先国是普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 峻锋公司对张先国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先国与峻锋公司有合作开发关系，但证明了是普瑞达公司进行的土地一级开发而非张先国个人，张先国在土地一、二级开发过程中均未出资，普瑞达公司的相对方是政府而不是峻峰公司，张先国无权向任何主体主张权利。 朱远林对张先国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先国与峻锋公司存在合作开发关系，恰好证明土地一级开发阶段是普瑞达公司，本案系土地二级开发与张先国、普瑞达公司均无关联。 本院对张先国提交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峻锋公司、朱远林对一审判决引用的朱远林与张先国签订的《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中“后期大约需要建设资金人民币2400余万元，土地出让金人民币845万元，均由甲方全面负责筹集”部分存有异议，指出朱远林持有的原件中载明“2400余万元”之后应是句号而非逗号，且无“均”字。张先国表示其提供的复印件中该处标点就是逗号，有“均”字，但不能提供原件，称原件已撕毁。本院结合该协议第五条：“甲乙双方协商，该地块的土地出让金人民币845万元由甲方筹集，其余资金由乙方筹集”的内容，认定该处标点应为句号。 再查明，朱远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先国向其借款的借条和催收通知书，催收通知书载明：“借款人张先国……以上5笔共计向朱远林、邹品仲借款人民币408万元整……经双方结算确认至2015年10月23日止，欠朱远林、邹品仲本息共计990万元整……借款人张先国承诺在4个月内将以上借款本息全部归还给朱远林、邹品仲……”张先国、邹品仲、朱远林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名。朱远林在庭审中表示，与张先国签订的《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中载明朱远林先期投入的1000万元即是指此笔借款。张先国对借条和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债权方涉嫌套路贷。 又查明，二审庭审中，张先国表示前期1400多万元工程款系其投入，但没有计算在《结算协议》中记载的4000万元开发成本中，张先国仅在4000万元开发成本中投入了办公用品和租房子等费用10余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结算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2.朱远林要求张先国退还6个门面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争议焦点1：在张先国与朱远林签订的《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朱远林委托峻锋公司进行建设，“甲方以任何单价承包给承建方，乙方概不过问”，结合朱远林与峻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足以证明朱远林是峻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张先国在案涉项目开发建设中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朱远林的合同相对方身份。各方对《合作开发配龙农贸市场协议书》中表述的“甲方先期已投入人民币1000万元”存有争议，张先国认为该笔1000万元系自身投入，朱远林也认为系自身投入，但至少在该协议的表述中，双方均已认可系甲方即朱远林的投入。张先国认为该处“甲方”系笔误，实际应为“乙方”，但这样的表述明显与下一句“交由乙方用于平整该地块、缴纳被征用农户的社保等费用”相矛盾，“乙方”显然不会将自己的投入“交由乙方”。张先国与朱远林的确存在合作关系，但两人内部包括与邹品仲、王孔能、朱能富之间存有何种关系，均不能突破案涉《合作开发协议》合同的相对性，峻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自始至终都是朱远林，张先国不应绕开朱远林直接要求峻锋公司支付利润，在未得到朱远林授权的前提下，张先国无权与峻锋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其与朱远林之间的纠纷应按照双方约定另行处理。虽峻锋公司在上诉请求中未明确提出撤销《结算协议》的请求，但在一审抗辩以及二审上诉理由、庭审中的陈述和向本院提交的代理词中，提出了《结算协议》存在受欺诈、胁迫、显失公平应归于无效的观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欺诈、胁迫、显失公平属合同可撤销而非合同无效的情形，但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以及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是否可撤销作出判断，不能仅以当事人未提起诉讼或者反诉为由不予审查或者不予支持。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的规定，本院仍应对峻锋公司提出的合同可撤销事由予以审查并作出裁判。《结算协议》的计算方式是总收入减总成本，张先国取得了1405万元的项目全部利润，意味着4000万元的全部开发成本也系张先国投入，但张先国自身表示在这4000万元的开发成本中其仅投入10余万元，即使将其自称已投入的未包含在开发成本中的1400余万元计算在内，也与4000万元的开发成本有很大差距，结算方式与常理不符，该协议明显损害了朱远林、峻锋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合同双方的利益。现朱远林明确否认张先国具有办理结算的权限，如认为《结算协议》应当履行，则朱远林在峻锋公司向张先国支付1405万元的全部项目利润后，仍有权要求峻锋公司与朱远林重新办理结算并支付利润，对于峻锋公司而言显失公平，《结算协议》应予撤销。《结算协议》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峻锋公司在张先国起诉后于2018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首次提及可撤销的抗辩理由、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资中县俊峰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张先国就配龙农贸市场结算协议》存在笔误，实际应为《资中县峻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先国就配龙农贸市场开发结算协议》，为便于理解，本院在判决主文部分仍按照原始记载进行表述。 争议焦点2：争议的6个门面并非登记在张先国名下，且可能涉及案外人权益，朱远林在本案中要求张先国退还6个门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峻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朱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朱远林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资中县峻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先国支付7,836,560元及违约金50万元；驳回张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张先国与资中县峻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资中县俊锋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张先国就配龙农贸市场开发结算协议》； 四、驳回张先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其中张先国起诉部分91,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先国负担；朱远林起诉部分21,000元，由朱远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619元，其中资中县峻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部分61,619元，由张先国负担；朱远林上诉部分21,000元，由朱远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清 书 记 员 李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