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博大道1368号。法定代表人：陈卫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上海申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世红，女，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珉，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乾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东街150号6幢119。法定代表人：易启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兄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梅林路358号1号楼831室。法定代表人：易启刚。上诉人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百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世红、上海乾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熙公司）、上海兄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毅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博百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卜世红支付备菜损失和停业损失。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是根据合同约定实施了“停电”行为，所谓停电也仅仅是上诉人在租赁方的电卡上金额用完后不给其充值。而电卡实际掌握在被上诉人卜世红手中，电卡金额是否用完卜世红应该是清楚的，且卜世红至少在2016年5月就知道上诉人与乾熙公司、兄毅公司的诉讼纠纷，上诉人也口头通知过三被上诉人，如不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上诉人可能不予其充值。所以根本不存在突然停电的行为。卜世红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费用，考虑到卜世红的处境，上诉人其后还是给其电卡充值，实际停电只有5天。2.在上诉人与卜世红达成“备忘录”的前提下，卜世红仍未按“备忘录”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被上诉人卜世红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租赁场地的合法使用权。3.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被上诉人卜世红的实际备菜损失及停业损失，卜世红也未提供关于其“实际经营状况”的证据材料。4.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已就上诉人与乾熙公司、兄毅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兄毅公司和乾熙公司对租赁场地已无使用权。在被上诉人卜世红未向上诉人或法院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情况下，卜世红也无理由占有租赁场地，上诉人有权依据上述判决收回租赁场地。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卜世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乾熙公司、兄毅公司未作辩称。卜世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世博百联公司、乾熙公司、兄毅公司共同赔偿卜世红装修损失费278,509元（人民币，下同）、燃气安装费8万元、停业房租损失费2万元、备菜损失费2万元、营业损失费16万元；2、要求解除卜世红与兄毅公司签订的《源.美食风情馆商业合作合同》；3、乾熙公司、兄毅公司返还卜世红押金65,700元，世博百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世博百联公司、乾熙公司、兄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世博百联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作为承租方的乾熙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的租赁场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XX”XX区XX层店铺号XX+XX,租赁场地使用面积1,523平方米，分摊系数为0.1,计租面积合计1,675平方米，租赁场地使用性质为美食广场；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9月29日止。此外，世博百联公司、乾熙公司对租金、物业管理费之数额及给付方式和相关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物业租赁合同订立后，世博百联公司将出租的场地及配套用房交付乾熙公司。2014年1月17日，上海市消防局对XX（集团）有限公司建造在浦东新区东至上南路、西至周家渡路、南至浦东南路、北至庆典广场的世博轴综合利用改造工程（包含乾熙公司承租的场地）进行现场抽查，验收合格。2014年3月24日，兄毅公司核准成立。2014年7月10日，世博百联公司（甲方）、乾熙公司（乙方）、兄毅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主体变更协议，约定2014年7月10日起，原合同中的承租方变更为丙方，由丙方继续履行合同，乙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之后，世博百联公司、兄毅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等。2014年8月28日，世博百联公司出具“同意转租证明”，言明：我公司是上海市XX大道XX号的经营管理权人，于2013年将该地五区台湾美食馆地块租赁给兄毅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至2021年9月29日，我公司同意兄毅公司在上述租赁期内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方。之后，兄毅公司通过招商方式将其承租的场地分别出租给他人用于餐饮经营。2015年9月1日，卜世红与兄毅公司签订《源.美食风情馆商业合作合同》，兄毅公司将其租赁的5区G层01+02编号为8号租赁面积约90平方米的柜位转租给卜世红从事成都小吃商业经营，商业合作期限从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卜世红应每月支付24,637.50元，每月物业管理费8,212.50元；合同签订时，卜世红应支付给兄毅公司履约保证金65,700元。商业合作合同订立后，卜世红支付兄毅公司履约保证金65,700元，兄毅公司将涉讼的店铺交付卜世红从事成都小吃经营。卜世红为经营之需对租赁的店铺进行装潢、购置相关设施，并安装煤气设施。卜世红在经营期间按约向兄毅公司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2016年1月14日，由于兄毅公司未按约支付世博百联公司租赁押金，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和物业管理费，为此世博百联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兄毅公司返还租赁场地及给付欠付的租金、物业管理费、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并要求乾熙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1、解除世博百联公司与兄毅公司之间的物业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2、兄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XX大道XX号“XX”XX区XX层、店铺号XX+XX的租赁场地以及同层配套用房返还世博百联公司；3、兄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世博百联公司截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租金、场地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3,414,533.26元，并按每月332,210.83元的标准继续支付2016年9月1日至租赁场地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房屋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4、兄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世博百联公司违约金996,632.49元；5、兄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世博百联公司律师费9万元；6、乾熙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三项、第五项中兄毅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驳回世博百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8、世博百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兄毅公司施工押金3万元；9、世博百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兄毅公司装修补偿费70万元。判决后，兄毅公司不服法院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由于兄毅公司未按规定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为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本案按兄毅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自2016年7月2日起，世博百联公司多次采取对兄毅公司承租的场地进行停电，导致实际使用的卜世红等人无法正常从事餐饮经营活动，为此，卜世红等人多次向世博百联公司及有关单位反映，未果。卜世红因无法正常经营而歇业，期间，卜世红向兄毅公司支付2016年7月和同年8月之租金4万元。卜世红承租的店铺歇业后，世博百联公司将该店铺用门锁锁闭。现卜世红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由于卜世红与世博百联公司对卜世红为经营之需在其承租的店铺进行装潢及购置相关设备等费用陈述不一，故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为：“XX”XX区XX层“XX小吃”装潢物及相关设施、设备费用为278,509元。为鉴定之需，卜世红垫付鉴定费12,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兄毅公司将其承租的场地（涉讼店铺）转租给卜世红从事餐饮经营，且卜世红在签订涉讼店铺租赁合同后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卜世红由此取得的相关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虽然兄毅公司在与卜世红签订涉讼店铺租赁合同后，已按约将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交付卜世红经营使用，但由于兄毅公司在卜世红正常经营使用涉案店铺期间对世博百联公司实施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违约行为，而兄毅公司未将其违约事实如实告知卜世红，导致卜世红在不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对承租的商铺进行装潢、购置相关设施、向兄毅公司支付租金、雇佣相关人员从事餐饮经营，且卜世红在经营中遭世博百联公司采取断电、停空调设施及封闭卜世红租赁商铺，从而引起卜世红无法正常使用涉讼之商铺，兄毅公司交付给卜世红的租赁标的物存在瑕疵，其未确保租赁标的的适租性，故兄毅公司在履行与卜世红间租赁合同过程中具有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对卜世红所造成的租金、装修、燃气安装费经济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现卜世红据此要求兄毅公司对其违约造成上述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之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卜世红要求兄毅公司赔偿装修损失费278,509元，根据鉴定单位出具的评估结论及本案案情，法院可予支持。卜世红要求兄毅公司赔偿燃气安装费8万元，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卜世红提供的相关证据，且考虑该费用系卜世红经营之必要费用，法院酌情确认兄毅公司赔偿卜世红燃气安装费4万元。卜世红要求兄毅公司赔偿停电所致停业房租损失费2万元过高，考虑到卜世红实际使用商铺经营情况以及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法院酌情核定兄毅公司应返还卜世红租金1万元。基于兄毅公司交付的涉讼店铺存在瑕疵，致使卜世红与兄毅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之目的无法实现，现卜世红据此要求解除卜世红与兄毅公司间租赁关系，并要求兄毅公司返还卜世红押金65,700元之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世博百联公司在明知兄毅公司在租赁相关场地后已将其承租的场地（店铺）转租给卜世红等人从事餐饮经营活动的情况下，未采取通知等有效措施进行风险提示，直接停电，其相应行为存在过错，应当对卜世红的直接经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卜世红要求其赔偿备菜损失，合法有据，法院可予支持，但卜世红主张金额过高，法院根据卜世红店铺规模、经营需要、本市餐饮行业一般标准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卜世红备菜损失为1万元。世博百联公司的侵权行为、兄毅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客观上均导致卜世红因停止经营而遭受经济损失，故世博百联公司、兄毅公司均应对卜世红的经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卜世红要求兄毅公司、世博百联公司赔偿营业损失费，法院依法可予支持，但卜世红主张损失16万元没有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根据本市餐饮市场情况、卜世红承租店铺的面积、卜世红实际经营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万元。因世博百联公司、乾熙公司均未与卜世红间直接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乾熙公司亦未对卜世红实施过侵权行为，故卜世红要求世博百联公司、乾熙公司承担返还租金等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卜世红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乾熙公司、兄毅公司经法院公告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卜世红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质证、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解除卜世红与与上海兄毅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XX第XX区XX层01+02编号为8号柜位的《源.美食风情馆商业合作合同》；二、上海兄毅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卜世红租赁押金65,700元；三、上海兄毅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世红装潢物及相关设施、设备损失费278,509元；四、上海兄毅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世红燃气安装费4万元、租金损失费1万元；五、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世红备菜损失费1万元；六、上海兄毅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世红停业损失费5万元；七、驳回卜世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7元、鉴定费12,150元，共计22,737元，由卜世红负担2,737元,上海兄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能以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作为代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系在明知兄毅公司将租赁场地转租给卜世红等人从事餐饮经营的情况下，未经通知或催告便采取了停电措施，虽然上诉人采取上述措施系因兄毅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但在客观上损害了卜世红作为实际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就此存在过错，理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卜世红之间并未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的“备忘录”也未实际签订，故其以卜世红未向其支付租金为由进行抗辩，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确实给卜世红造成了备菜损失和停业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卜世红在一审中未能就其具体损失数额提供依据，但一审根据本案实际租赁情况并参照本市餐饮市场的一般经营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损失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世博百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