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环贸水切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韩村乡韩村450号。法定代表人：徐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行，山东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反诉被告）：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路三一工业城三一行政中心三楼。法定代表人：唐修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正琅路19号3幢。负责人：袁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环贸水切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公司）、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保定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其中三一集团应交付给保定公司的电机应是德国XX品牌主轴电机，而非一审认定的德国XX“进给伺服电机”。事实和理由：1、质保期内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并未彻底履行维修义务，保定公司无需支付质保金。结合保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案涉设备的B轴始终存在伺服报警、故障、刀库卡刀、尺寸偏差精度不够等问题，而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始终未能彻底消除上述问题，已严重影响了设备的价值和使用效果，导致保定公司在使用设备的过程中反复停工维修，质保期满后上述问题依旧存在，而三一集团以质保期满为由不再继续维修，并进行了远程锁机，案涉设备目前已无法正常使用。2、三一集团向保定公司交付的电机应为德国XX主轴电机，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因保定公司并非数控机床的专业人员，所以在一审起诉时并不清楚主轴电机的具体品牌和型号，直至与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原职工联系后才弄清双方约定交付的应是德国XX品牌，故在一审中提出变更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并予以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保定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设备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同意属于程序违法。三一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三一集团无需向保定公司交付“进给伺服电机”。事实和理由：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已于2017年3月14日通过XX物流（单号：351391393）将品牌为意大利XX的电机快递至保定公司，且保定公司已签收使用，截至一审诉讼前，保定公司从未在双方沟通中提出过三一集团未交付过电机的异议。保定公司和三一集团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述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保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意三一集团的上诉请求。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保定公司支付质保金20.1万元，并偿付该款项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保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继续履行维修义务或者维修费用30万元，要求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交付卧式车铣复合加工中心同型号主轴电机一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与保定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附技术协议），约定由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向保定公司提供车铣复合加工中心设备一套，价值201万元，其中外配套件中的“进给伺服电机”生产厂家为德国XX公司、“B轴”生产厂家为意大利XX；结算方式为保定公司2015年8月8日前支付10万订金，8月25日付至61万元，余款104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办理融资租赁借款一次性支付。2015年12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等保定公司融资款到位后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返还20.1万元作为质保金，验收后两年付清（质保期为2年）。2016年2月18日，双方进行了会谈，并制作了会谈纪要，就保定公司融资手续未办理及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设备电机故障问题达成协议：关于主轴电机故障问题，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承诺将现有电机维修好，另外赠送一台同型号电机，若其他轴电机故障，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负责3天内完成更换，逾期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负责保定公司当期产能代加工；质保期由原来的2年延长至2.5年；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收到保定公司55%货款及45%融资款后，将其中10%作为质保金返还给保定公司。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保定公司均确认，该会谈纪要中确定的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2016年4月26日，诉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结束，安装调试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26日，安装地址为保定市大边陀村兴业路，验收单上注明：用户同意终验收，签字后正式交付使用。保定公司在产品安装终验收单上签字。2016年9月9日-2016年10月29日，因设备各种故障，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为其提供了维修，每次维修后无问题遗留。2017年10月15日，因刀库卡刀、刀臂与主轴换刀位置有误差而进行维修，维修结果为无遗留故障。2018年4月14日，保定公司设备地址搬至保定市莲池区南二环宝硕路，因X轴回基故障、报警、机床停机而进行维修，遗留问题为对X轴换刀点。2018年10月31日，因B轴角度变化、换刀卡刀等问题而进行维修，遗留问题为B轴无法旋转180度，外X泵需更换。2018年11月15日，因卡刀漏水等问题再次进行了维修，但因缺件未处理。保定公司至今已支付了90%的货款，尚欠10%的质保金20.1万元至今未付，故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保定公司明确要求交付的赠机为技术协议中的德国XX品牌的进给伺服电机，价值8万元。第三次庭审时，保定公司变更主张的赠机型号为德国XX品牌的主轴，价值30多万元。另查明，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系三一集团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一、关于质保金。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保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保定公司也取得了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设备，并已支付了90%的货款。双方对质保期限也作出了约定，保定公司应当在质保期满后向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支付剩余10%的质保金。保定公司认为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未能完成设备维修，故不同意支付质保金，并要求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支付委托第三方维修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对保定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首先，从双方提供的服务报告可见，虽然设备在质保期内确实仍然存在着故障，但也仍是在运行使用的；而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也积极履行着维修维护义务。其次，如果设备确如保定公司所述，未能在质保期内修好而影响使用或者无法使用，但保定公司却至今未曾要求继续维修或者退货，显然不符常理。再次，保定公司称反诉请求的委托第三方维修费30万元由于尚未进行维修，费用只是预估。在质保期届满至今逾两年，如果诉争设备确实无法正常使用却至今未进行维修，那么即使设备确实仍然存在质量问题，也只能视为保定公司放弃对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的主张。因此保定公司应当向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对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要求保定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保定公司要求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赔偿维修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赠机。首先，对于赠机是否已交付保定公司，双方各执一词，而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了该台赠机，故一审法院认定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尚未交付该赠机。其次，在会谈纪要未能明确赠机名称型号，但尚未赠机的责任在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故采纳保定公司意见，认定赠机系技术协议中的进给伺服电机。至于保定公司在第三次庭审中，在未阐述充分理由或者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当庭对赠机型号及价值的变更，不予采纳，以其最初意见为准。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该交付赠机的义务由三一集团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货款201,000元；二、保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以20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三一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保定公司一台“进给伺服电机”（具体为：德国XX公司生产、型号HTM8015S卧式车铣复合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第9条序号5）；四、驳回保定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69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3,789元，均由保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保定公司负担2,500元、三一集团负担400元。二审中，保定公司提供新证据：1、案涉设备的照片一组，用以证明设备目前因故障无法正常使用，且现在出现的故障与质保期内反复维修的故障是相同的，因此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在质保期内并未彻底解决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2、报价单一份，用以证明保定公司目前维修设备问题需要花费的金额为449,960元。经质证，三一集团认为仅有报价单没有维修评估公司的公函公文不合常理，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保定公司提供的照片反映了设备目前存在故障，也与三一集团无关，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定公司是否应支付质保金201,000元、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在会谈纪要中承诺赠与的电机品牌如何认定以及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是否曾向保定公司交付过意大利XX电机一台。首先，关于保定公司是否应支付质保金。庭审中，保定公司和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一致认为，质保金的目的在于对质保期内设备质量和维修义务履行的保证。本院认为，从一审中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提交的维修记录和服务报告等证据可知，质保期内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已履行了自己对设备故障及时维修的义务。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若因设备原因造成生产耽误，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整改期间，保定公司需要加工的零件由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免费代为加工（含运费）。若质保期内真的存在无法维修的设备故障，保定公司可以向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提出退换货或免费代加工的请求，对此，保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是在质保期满后提出诉请，要求对方继续维修或承担维修费用，显然有违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保定公司应当按约支付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质保金20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保定公司称三一集团对设备进行了远程锁机，以致保定公司目前无法正常使用设备，并于庭后提交了设备故障的照片，经审查，照片上并无任何锁机的报警提示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双方会谈纪要中赠与电机品牌的认定。双方在会谈纪要中约定：“关于主轴电机故障：乙方（即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承诺将现有电机维修好，主机设备交付后，另赠送一台同型号电机。”本院注意到，会谈纪要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早于案涉设备的交付验收时间，即双方在验收前就知晓设备存在故障，也理应清楚设备需要维修的电机型号和品牌。技术协议中涉及主轴字眼的电机品牌并不限于德国XX，保定公司仅以上述文字记载了主轴二字推定赠与电机的品牌为德国XX，结合其一审中前后变更电机品牌的行为，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纳。一审以其最初意见为准，认定其应赠与的是德国XX“进给伺服电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是否已交付过一台意大利XX电机。三一集团上诉称上海分公司已于2017年3月14日通过XX物流将品牌为意大利XX品牌的电机快递至保定公司，保定公司也已签收使用，故三一集团无需再向保定公司交付电机。经审理，本院发现通过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XX物流单（单号：351391393）查询不到任何物流信息，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库单亦是由上海分公司自行制作并盖章的复印件，在无法提供其它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三一集团主张上海分公司已交付电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一审法院判决由三一集团向保定公司交付电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保定环贸水切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69元，三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