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石马河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4715。法定代表人：郭宝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焱，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胜军，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胜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被上诉人戚胜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刘晶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6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538930.81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结论严重错误。一审中，上诉人表示向戚胜军转付了至少3538930.81元款项，是因为误认为与戚胜军存在承包关系应其申请而转付。为此上诉人举示了银行转款凭单和戚胜军签名要求申领相关工程款项的财务凭单。因为上诉人与戚胜军承包合同非其本人签名，承包关系被否定;另申领款项财务凭单中戚胜军签名全部是他人冒签，戚胜军不承认是因为承包关系而申领款项。依法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是误认为与戚胜军有承包关系，因其他人冒用戚胜军名义办理申办手续情况下错误向其转付3538930.81元款项。虽然戚胜军辩解是因为参与了上诉人项目管理，因为代上诉人办理材料采购或税费缴纳等工作，上诉人才向其支付相应款项。但是上诉人从来没有委托戚胜军作为项目管理人员，相关材料采购、劳务支付等工作也全部应由其他第三方重庆汇平建筑劳务公司办理，他既没有实际办理，上诉人也不可能委托其办理相关事项。尤其戚胜军始终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依法不能认定；2、一审审理存在重大错误。上诉人发现向戚胜军不当支付相应款项后，首先向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江津法院以一般民事纠纷立案。审理中认为属于不当得利，决定全案移送戚胜军住所地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审理。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立案。属于什么案由是人民法院内部的专门化工作，上诉人作为一般民事单位没有能力确认，发现款项不当支付他人而向人民法院起诉没有错误。法院不应该要求一般民事单位自行正确确定案由或纠纷类别，更不能因为纠纷归类不当驳回诉求。因为两家法院对案由判定分歧而驳回诉求，并要求另行起诉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如认为本案并非“不当得利”，应当依法更改案由或对当事人予以示明，依请求更改案由。戚胜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获得利益，但被上诉人没有获益更无不当的问题，诉请款项为上诉人承建工程垫付的税费及材料款后所支付的报销款。其称误认为双方是承包关系而转付款项不属实。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为工程垫付的税费及材料费的实际收益人为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其称误认为承包关系而支付不符合常理。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胜军返还在建工公司处不当支领款项3538930.81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判令戚胜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公司因李子湖畔一期四标段工程项目需要，与戚胜军进行了其认为的“内部承包”合作，戚胜军以李子湖畔一期四标段项目部施工负责人的身份实际参与了该项目的开展。双方在“内部承包”期间，因支付劳务费、购买材料等事宜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现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建工公司坚持没有合法依据，不当占有了建工公司财产，要求戚胜军返还领取的全部款项；戚胜军虽确认确有领取款项的事实，但坚持认为该款项是为建工公司垫付的工程税费，并非不当得利。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款的规定，不当得利的特征有三：1、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2、受益人在受害人处取得了利益；3、受益人取得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建工公司、戚胜军双方均对戚胜军在建工公司处领取了3538930.81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戚胜军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焦点在于其在建工公司处支领该款项是否缺乏法律上的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述：从建工公司提供的备注有“个人劳务费”、“材料”等用途的多份转款凭证和有戚胜军书写签字的借支报告等证据，以及戚胜军提供的完税凭证等证据来看，在李子湖畔（一期）四标段工程项目中，戚胜军实际以施工负责人的名义参与了该工程的开展，建工公司也因此向戚胜军支付了各类款项。显然，建工公司是以与戚胜军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才决定向戚胜军支付款项的。现建工公司、戚胜军之间只是未能明确双方存在的“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受雇提供劳务关系”中的何种法律关系，而非缺乏法律上的依据进行了相关款项的支付。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戚胜军是否应返还建工公司相关款项，应在建工公司、戚胜军双方之间所存在的对应的法律关系前提下寻求解决途径。故建工公司以戚胜军存在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20元，减半缴纳294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成立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当事人应对相关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对该要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时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建工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戚胜军收到诉争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戚胜军收到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或是建工公司错误给付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戚胜军在李子湖畔（一期）四标段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因劳务费、税费、材料款等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上述款项的支付均系戚胜军提供相应资料经建工公司审核并制作《支付明细表》后陆续由建工公司向戚胜军进行支付，且支付时间跨度长达两年之久，目前建工公司主张误认为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合同”而错误支付上述款项的理由不合常理、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由于双方之间发生资金往来经过了戚胜军向建工公司提供相应资料，建工公司进行审核并发放款项等公司管理流程，故戚胜军取得上述款项并非缺乏法律上的原因，至于上述资金的支付是基于二者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或劳务关系，双方在审理中存在较大分歧。由于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建工公司作为控制财产并进行款项支付的行为者，应依法承担错误转款的举证责任，而该公司在审理中举示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争议款项系因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而错误发放，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1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