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23刑初3号 公诉机关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子富，男，1966年9月4日出生，羌族，文盲，四川省茂县人，务农，现住茂县。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经茂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茂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克强，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茂县人民检察院以茂检公诉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子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西、梁明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子富及其辩护人宋克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孙子富独自一人在黑水县山上，使用铁丝和尼龙绳安放猎套，先后五次共猎捕6只麂子和5只獐子。被告人孙子富将每次捕获的猎物就地剥皮肢解，后运回茂县三龙乡纳呼村家中存放。2019年9月18日，侦查机关接举报后在孙子富家中的两个冰柜中查获42具疑似野生动物肢体。经鉴定，42具疑似野生动物肢体均来源于偶蹄目麝科，其中，林麝腿至少来源于7只个体，马麝腿至少来源于6只个体，林麝和马麝均属于国家Ⅰ级保护动物，总计经济价值为人民币31.2万元。被告人孙子富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被告人孙子富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但提出自己一共只捕杀了11只野生动物，其中5只是獐子，6只是麂子，对鉴定意见中认定的种类和数量均有异议。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被告人孙子富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搜查出野生动物肢体后，主动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有自首情节；2.关于涉案野生动物的数量和种类的认定，应当以被告人的供述为准；3.被告人系初犯，认罪认罚，且家庭困难。综上，请求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孙子富独自一人在黑水县山上，通过事先购买的铁丝和尼龙绳安放猎套，先后五次共猎捕野生动物11只。被告人孙子富将每次捕获的猎物就地剥皮肢解，后运回茂县三龙乡纳呼村家中存放。2019年9月18日，侦查机关接举报后在被告人孙子富家中的两个冰柜中查获42块疑似野生动物肢体，经当场口头询问，被告人孙子富即对自己猎捕野生动物作了全部供述。经鉴定，42块疑似野生动物肢体均来源于偶蹄目麝科，分别为林麝和马麝，均属于国家Ⅰ级保护动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9月18日依法对被告人孙子富住处进行搜查，在孙子富住宅的两个冰柜里搜查出疑似野生动物肢体共计42块并予以扣押；2019年10月28日对涉案人员张某住处进行搜查，在张某住处搜查出涉案物品艾草团一个并予以扣押；随案移送光碟二张，艾草团一个，涉案的物品42块疑似野生动物肢体依法保管于茂县森林公安局的事实； 2.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嫌疑人正、侧面照片，证实被告人孙子富作案时系已年满十八周岁的中国公民的事实；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9月18日受案，并对本案立案侦查。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提讯提解证、调取证据通知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保障了被告人权利，依法收集证据，程序合法，及对被告人孙子富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到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9月18日接到举报后，及时前往被告人孙子富的住处，依法对其住处进行搜查，发现其住处的两个冰柜中有疑似野生动物肢体共计42块，经当场口头询问，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随即侦查机关口头传唤其至该局继续调查，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猎捕、杀害野生动物的事实； 6.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经依法核实，本案中涉及的孙和平与本案被告人孙子富系同一人，提及的肖纳娃儿与本案证人肖某系同一人的事实； 7.鉴定意见告知笔录，证实被告人对侦查机关依法聘请的关于本案涉案财物的鉴定意见无异议，仅对鉴定的数量存在异议，其供述只捕猎了11只野生动物，与鉴定出来的14只野生动物存在的出入有异议的事实；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孙子富是重组家庭，在一起生活五年，家里冰柜里的野生动物肢体都是孙子富独自一人从山上带回，自己只知道是野物肉，不知道是国家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肢体，也不知道数量多少的事实； 9.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杨某是夫妻关系，2016年时杨某离家出走和孙子富在三龙乡定居生活，今年9月18日自己在菜市场买肉时碰见熟人张某后，对方给自己说孙和平给了他一点麝香，自己想他不会撒谎，自己就及时报案了的事实；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知道孙子富有麝香，并在孙子富那里要过一点做药引子的事实； 11.被告人孙子富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自己在2019年4月初时独自到黑水县红岩山上挖野生中药羌活时发现山上有獐子和麂子，随后，自己在茂县现场光大一个铺面购买了些铁丝和尼龙绳，独自到山上安装了二十个左右的猎套，安放猎套约十余天后独自上山检查安放的猎套有无野生动物被套，这次发现套了一只麂子，就在山上将麂子皮剥掉将肉装在蛇皮口袋背下山，然后将野生动物肉背回位于三龙乡的家中放置在冰箱内保存；之后，又隔十余天后（大概四月底）第二次上红岩山上安放了十多个猎套，并检查之前安放的猎套后发现有两只獐子和一枚麝香，用之前的方式又运回家中保管；又隔了十余天后（大概五月中旬），第三次上红岩山上安放了十几个猎套，并在之前安放的猎套上收获了两个麂子和一个獐子及一枚麝香，用之前的方式将猎物运回家中保管；又隔了十余天（大约六月初）第四次又上红岩山上检查之前安放的猎套，收获了三只麂子；又隔了十余天（大约六月底）第五次又上红岩山上检查之前安放的猎套，收获了两只獐子。总共猎捕有五次，共计通过安放猎套猎捕了六只麂子，五只獐子，三枚麝香。在其家中搜出的42个肢体就是11只野生动物的肢体，其中在第三次发现野生动物时有一只麂子的一只前腿和一只后腿被其他动物吃掉了，所以少了两个肢体。自己能分清麂子和獐子，麂子的眼睛下方有两个气眼，头部有点角，獐子没有角且毛皮带白色，公獐子有麝香且长有獠牙，母獐子没有此特点。自己从别人处听说过知道獐子和麂子是国家保护动物，自己对两处捕猎地点记得并可以到现场指认，其余9处地点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自己猎捕到的野生动物肢体还从来没有贩卖或者送过他人，均被依法扣押的事实； 12.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川楠司鉴字【2019】497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聘请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人员对涉案野生动物肢体的物种、数量、保护等级及价值进行鉴定，经依法鉴定，通过分子生物学DNA数据分析比对，该局送检的涉案物品样品中的23个物种均为偶蹄目、麝科、麝属、林麝的腿，林麝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物种整体价值为3万元/只；有19个动物样品均为偶蹄目、麝科、麝属、马麝的腿，马麝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物种整体价值为3万元/只。另在补充鉴定意见中载明，关于个体数量认定的参考意见为林麝8只，马麝6只，因目前科技水平还无法通过动物的DNA进行准确的个体比对，只能通过动物肢体的外观形态进行组合的事实； 13.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濒司鉴（动）字【2019】1880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对野生动物种属的鉴定是采用分子生物学方法，参照《野生动物种属鉴定DNA条形码方法作业指导书》进行鉴定，其中23条为林麝腿，19条为马麝腿，本案的林麝腿至少来源于7只个体，马麝腿至少来源于6只个体，林麝和马麝均为国家Ⅰ级保护动物，经济价值为31.2万元的事实； 14.第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指认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9月26日对本案的作案地点进行现场勘验，经查，现场位于黑水县，中心现场位于竹格都村拉都组山上的两处原始现场，对1号原始现场进行勘验，现场有遗留安放铁丝猎套后的铁丝，旁有野生动物毛发，2号现场发现有遗留的一铁丝猎套和野生动物毛发，其余未发现异常，有现场图、现场方位照、录像及嫌疑人指认现场照予以佐证的事实； 15.第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指认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为核实被告人储存涉案物品的地点，于2019年9月18日对涉案物品的储存地点进行侦查核实，现场位于茂县孙子富住宅，经对该住宅依法勘验检查，在其住宅一卧室东北角放置的1冰柜内发现疑似野生动物肢体22块，在住宅客厅西北角放置的2号冰柜内发现疑似野生动物肢体20块，共计42块疑似野生动物肢体全部处于冰冻状态，均依法予以扣押，有现场图、现场方位照、现场指认照及录像予以佐证的事实； 16.被告人对野生动物肢体的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依法于2019年9月18日在茂县森林公安局物证室对涉案的野生动物肢体共计42块进行现场指认确认，程序合法的事实； 17.被告人对非法捕猎野生动物作案工具的购买地点的指认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9月30日依法在被告人的带引下对被告人购买捕猎野生动物的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指认，经指认，现场位于茂县家店名为胡氏五金店，有现场指认照片予以佐证的事实； 18.被告人对野生动物物种的辨认笔录，证实经侦查机关依法要求，被告人对自己捕猎的野生动物进行辨别指认，经指认，在侦查人员提供的一组共计16张高清彩色照片中的野生动物照片中，确认出自己所捕猎的野生动物有5只和辨认照片中的10号野生动物照片为同一物种，有6只和辨认照片中的12号野生动物照片为同一物种，经侦查人员比对，10号照片中的野生动物为林麝，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12号照片中的野生动物为麂子，属国家三有动物，有现场辨认及指认照片予以佐证的事实； 19.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现场勘验指认录像随案移送，证实本案侦查机关依法取证，程序合法的事实。 被告人孙子富及其辩护人对以上证据提出的异议有：对两次鉴定意见的种类和数量均有异议，认为本案被告人猎杀的野生动物一共是11只，其中5只獐子，6只麂子。本院经审查认为，两家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中关于涉案野生动物种类的鉴定，两次鉴定均是通过对送检动物样品提取DNA进行分子生物学比对确定物种，且经两次鉴定对种类的比对结论完全一致，合法有效，而被告人认为有6只是麂子的辩解，仅是自己的日常认知，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涉案野生动物种类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依法对涉案野生动物种类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涉案野生动物数量的鉴定，两次鉴定仅通过肢体比对得出，两次鉴定结论也不一致。被告人在归案后的多次供述一致，所供述的42块肢体的来源也很明确，与侦查机关扣押的数量相吻合，故认定被告人非法猎杀11只野生动物有据在案。 公诉机关提交的上列其余证据经质证后，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相关联，能排除合理怀疑，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子富违反国家对野生动物保护的管理制度，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11只，经鉴定均为偶蹄目麝科，分别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林麝和马麝，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数量已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孙子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只捕杀了11只野生动物，其中5只是獐子，6只是麂子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涉案野生动物的种类的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数量为11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子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子富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子富是在侦查机关接到对其的举报，并依法在其住处搜查出了与本案犯罪有关的疑似野生动物肢体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孙子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子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子富系初犯、认罪认罚、家庭困难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将综合全案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子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31年9月17日止。该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野生动物肢体42块予以没收，由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尚华 审 判 员  田晓芳 人民陪审员  黄明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浩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非法狩猎罪]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确定根据］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 第三条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 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特别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