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刑终604号抗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赤宇，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天津市蓟州区，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李伟,天津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张赤宇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8）津0119刑初7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赤宇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2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撤回抗诉，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结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赤宇，听取检察员及辩护人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赤宇与被害人白某系蓟州区州河湾北园8号楼的上下楼邻居，被告人张赤宇居住在2502室，被害人白某居住在2402室。因被害人白某总听到其楼上有响声，故怀疑是张赤宇家制造噪音，并曾上楼以噪音影响其生活为由与张赤宇理论未果。2018年3月5日11时许，被害人白某酒后再次以听到噪音为由上楼找张赤宇理论，张赤宇辩解其并没有制造出噪音，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后张赤宇拨打110报警电话，被害人白某见状，遂用其随身携带的带有折叠刀具的钥匙串砸向被告人张赤宇，张赤宇即用手推白某前胸一下致白某头后部与身后楼道墙壁相撞倒地。出警民警将双方带至蓟州区新城派出所，后以双方互不追究双方的任何法律责任调解结案。被害人白某当晚回家后开始出现呆傻、少语的症状，并于2018年3月6日0时许住院治疗。2018年3月19日被害人白某因医治无效死亡。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白某符合头部以一定速度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天津市公安蓟州分局管制刀具认定书，认定白某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具不属于管制刀具。后被告人张赤宇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被害人白某住院治疗13天，开支医疗费54657.65元。原审判决列举了下列证据: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的情况。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本案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情况。3、管制刀具认定书及鉴定结论告知书、案中刀具照片，证实被害人白某所携带刀具不属于管制刀具。4、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白某符合头部以一定速度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被害人白某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明细汇总、医疗费单据等，证实被害人的伤情，住院情况及医疗费支出情况。6、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双方在案发当日经公安机关调解结案，即双方互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7、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害人照片、出警及相关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被害人损伤情况及被害人去派出所、去医院途中的情况。8、被害人白某陈述，证实2018年3月5日中午11点多，我在新城北园8号楼2402室家里待着，正休息的时候2502室在我家楼上总有响声，随后我就上楼敲门了，张赤宇开门后我就和他说怎么这么大响声，他说就他自己在家没有声音，我说怎么没有声音啊，随后张赤宇看我喝多了把我推倒在地，我手中拿着钥匙串就冲着他扔了过去，砸到他身体上了。9、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我是白某的妻子。2018年3月5日中午11点左右，我接完孩子回家，看见白某不在家，我就怀疑白某又上2502室找姓张的那男的（张赤宇）去了。因为以前2502室总扰民，他家扰民白某就上楼去找他。我到楼上的时候看见张赤宇正在打110，我说他这点事至于打110吗，他说昨天白某就拿着棍子来他家着，我说要是没声音会去找他吗，这时候白某用钥匙串冲着张赤宇扔了过去，随后他用手推了白某前胸一下，把白某推倒在地上了，白某的后脑勺就撞在后墙了，声音挺大的，两条胳膊肘撞到地上后就躺在地上了。白某当时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像是死了过去，过几分钟白某坐了起来，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过一会警察来了把他们都带派出所了。等他从派出所回来，我在外边看白某跟傻了似的，到家后他直接就去睡觉了，到晚上八点多他起床啥话也不说，也不吃饭。十点多他开始用布弄电视机的缝，我一看坏了，人好像真是傻了。然后我先找的派出所，之后我们就去医院，医院说脑出血，头部还有骨折。2018年3月19日下午2点20分，白某在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去世了。10、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白某是我父亲。2018年3月5日或者6日，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中午11点半左右我爸被那男的（张赤宇）推了一下。当时我爸在2502房间和那男的（张赤宇）吵架，当时我爸右手拿着一串钥匙，跟门里那男的说怎么老有响声，他挺横的，他说完就用手推了我爸上半身一下，随后我爸就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墙上，我爸就一动不动躺了一会儿，然后自己坐了起来，我看他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发直，有点神志不清的感觉，过一会儿警察把我爸带走了，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了。之后我爸回来，到晚上11点多，我听见我妈说我爸跟傻了似的，问啥啥不知道。11、被告人张赤宇供述，证实2018年3月5日中午我自己在家，我对象没在家，我就煮了一袋方便面，然后白某就来敲我家门，我说你怎么又来了，当时他右手还拿着一把刀子，还是喝了酒的，上来就问我想干啥，因为他以前就来过好几次，每次喝酒都来，第一次是年前，拿着木棍子来的，第二次也是年前，当时我组装电脑桌，怕有响声吵到楼下，就用包装电脑的纸箱子垫在地板砖上，他还是拿着棍子上来了，第三次是2018年3月4日下午三点左右，还是喝了酒，他拿着这次那个刀子，他说我把我媳妇藏起来了，我还领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这次他说我家声音太大吵到他家了，我也挺生气，我说我就煮了方便面，葱花都没切，这时我看到他媳妇，跟她说她丈夫每次喝完酒都来我家撒酒疯，我说这次我非得报警，随后我就打110了，之后那男的就用手中的刀子朝我砸过来，他一砸我就生气了，用右手推了他左肩部一下，因为他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晃晃悠悠的，所以我推完他，当时他向后退了一步，上身向后仰，胳膊也撑地了，然后头向后正倒下来后脑撞到墙上电梯东门框上了，他躺了一会儿，就自己坐在地上，过一会警察来了把我们带到派出所，做完笔录我们双方自愿调解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赤宇用手推被害人白某前胸一下，并致被害人头后部与身后墙壁相撞当场倒地，被告人张赤宇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存在过失，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张赤宇被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害人白某对双方激化矛盾有一定过错，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人张赤宇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医疗费共计96254.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赤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被告人张赤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2医疗费54657.65元，误工费2706元，护理费15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50元，交通费1700元，丧葬费33642元，共计96254.65元的80%，即77003.72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赤宇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对其量刑过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赤宇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张赤宇的辩护人认为，1、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罪名正确，抗诉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具有刑法意义上的故意伤害行为发生；2、因张赤宇在二审期间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并取得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对张赤宇改判缓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予以撤回；2、鉴于上诉人张赤宇已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张赤宇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赤宇在其亲属协助下，就经济赔偿与被害人近亲属刘某1、刘某3、刘某2达成调解，由张赤宇一次性赔偿刘某1、刘某3、刘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刘某1、刘某3、刘某2对张赤宇表示谅解。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通过调解结案。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赤宇用手推被害人白某前胸，致其头后部与身后墙壁相撞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张赤宇作为一名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存在过失，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故张赤宇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张赤宇经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其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并取得谅解，对其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其在二审期间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故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及检察机关所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撤回抗诉；二、维持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9刑初7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本案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赤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三、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9刑初7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本案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张赤宇有期徒刑三年；四、上诉人张赤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照南审判员  王 彦审判员  王少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晓书记员李宗遠刘皓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限内撤回抗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不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在抗诉期满后第二审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撤回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准许，并通知第一审人民法院和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