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夫良，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益民，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夫良因与被上诉人章益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夫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夫良支付章益民借款本金21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210000元承担借款利息(2018年12月14日之前按月利率1%计息、2019年1月14日后按月利率2%计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益民承担。上诉理由：一、章益民2011年9月4日转款210000元张夫良的行为是民间借贷，双方之间2011年9月3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为借款担保性质。1、2011年9月3日张夫良与章益民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是借款担保文件，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与2019年1月6日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性质一样。2011年9月3日张夫良与章益民的民事行为，实质是民间借贷法律行为。2、张夫良因需资金，在2011年向章益民借款，刚好张夫良因政府拆迁享有拆迁安置房一套，协商以该房为借款担保，由此形成了2011年9月3日《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前文正是如此描述张夫良资金需求，双方形成借款关系的前提事实。3、2011年9月3日《房屋转让协议》是借款担保文件，从该协议第2条第二款“乙方定金支付后到一次性付清转让款期间，甲方应付给乙方定金的利息。定金利息按月息1%计算，于乙方收房时同时结清”证实正因为双方实际是借款，才在协议中约定利息。4、2018年12月14日《借款协议》最终证实双方2011年9月3日的《房屋转让协议》实际不是房屋买卖，是民间借贷。由此在2011年9月4日借款本金210000元的事实上，经章益民利滚利计算出的结果是625000元。继而章益民为保障要求张夫良按其2011年的做法在2019年1月6日又签订第二份《房屋转让协议》。这是典型的套路贷手段。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是房屋买卖，到2018年12月14日为止张夫良不仅要给章益民一套房屋，还得还款325000元给章益民，显然不合常理。正因是借款，为回归实际事实，才有了2018年12月14日《借款协议》的签订，协议结果625000元不合法。以上事实说明章益民2011年9月4日转款210000元张夫良的行为是民间借贷法律行为，之前的《房屋转让协议》是为借款担保，由此截止2018年12月14日张夫良尚欠章益民借款本金210000元，利息为183400元。一审将经过利滚利计算结果625000元判决张夫良承担并承担相应2%月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张夫良承担支付625000元以及承担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清是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2月14日《借款协议》借款625000元的事实来由是2011年9月4日借款本金210000元经章益民利滚利所计算出的结果。《借款协议》规定的借款625000元是本金210000元加利息，一审判决张夫良支付625000元从2019年1月14日按2%月利率计算利息，与民间借贷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关于复利的禁止性规定相违背，请求二审按借款本金210000元裁判处理。 被上诉人章益民辩称：一、张夫良与章益民于2011年9月3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夫良支付的235000元为房屋的购房定金，而非借款；如果是借款，应当签订的是借款合同，而非房屋转让协议，与2019年1月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性质不同。二、625000元非张夫良所称的根据利滚利计算出来的结果，而是包括了章益民应当返还给张夫良的购房款定金和《房屋转让协议》终止履行的损失补偿，并非借贷本息之和，不适用复利的禁止性规定。 章益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夫良支付章益民本金625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日，张夫良作为甲方，与乙方章益民签订《房屋转让协议1》一份，约定因西兴街道善庆庄地块拆迁，根据政策，甲方可拆迁分配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滨江区农转居拆迁安置房一套，安置面积为50平方米或80平方米（具体需要与西兴街道进一步协商）。现因甲方事业发展急需资金，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确定甲方将其可享受的安置房转让给乙方，转让相关事宜具体为：1.转让价格：安置房转让价格按7000元/平方米计算，面积按甲方最终享受到的面积计算。2.转让费支付：因本次转让的安置房为期房，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当日支付给甲方安置房转让定金300000元，其中250000元支付至陈春英名下，50000元支付给张火仁。期房正式安置后，乙方在收到安置房时一次性结算并付清全部转让款。在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后至结清全部转让款（即甲方交付房屋）期间，甲方按月息1%向乙方支付预付定金的利息，该利息在乙方收房时结清。3.违约责任。当甲方违约时，甲方应按定金的二倍返还乙方定金，并按本协议第2条支付定金的利息；当乙方违约时，定金不予返还。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款项结清后失效，如遇不可抗力，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章益民于2011年9月4日向陈春英账户存入购房定金210000元。此后，张夫良未向章益民交付房产，也未支付定金利息。2018年，章益民、张夫良双方就是否继续履行上述《房屋转让协议1》发生纷争，后经多次协商，双方同意将章益民已付购房定金及多年利息损失合计625000元转化为张夫良向章益民的借款，并在2018年12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该笔625000元张夫良应在一个月内偿还，不计息；如逾期还款的，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另外，如果张夫良在领取西兴街道湘云雅苑安置房钥匙后一个月内仍未还本付息的，章益民有权向法院起诉主张该房屋作为抵押物抵偿张夫良上述债务。协议签订后，张夫良至今未向章益民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1月6日，章益民、张夫良补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2》一份，约定：一、鉴于章益民、张夫良于2011年9月3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1》至今未能履行转让义务，双方同意终止原协议，经核对，确认张夫良累计结欠章益民本息共计625000元，且无力偿还。二、张夫良同意转让滨江区西兴路湘云雅苑9幢1单元2602室安置房（建筑面积50平方米，具体以房屋产权证登记为准，按20000元/平方米计算），承诺于2019年7月1日前将目标房屋的钥匙及相关资料交付章益民，并办理公证。此后，张夫良在收到社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通知后三日内通知章益民，并无条件配合章益民办结转让房屋的产权登记证及过户手续，相关费用按国家规定由双方负担。三、目标房屋首付款为625000元，直接以张夫良欠付章益民的债务抵扣；第二笔房款200000元应于房屋公证完成后七日内支付；剩余房款在房产过户登记后七日内付清。四、如有一方不能按协议约定办理相关事宜，违约方应自未办事宜之日起按目标房屋总价的日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另外，张夫良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或再次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否则章益民有权要求张夫良继续履行合同或要求张夫良退还首付款625000元，同时有权要求张夫良承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等。庭审中，章益民、张夫良均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2》的本意并非转让房屋，仅是为担保前述《借款协议》的履行。2019年8月12日，章益民以张夫良未履行《借款协议》项下还款义务为由向该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张夫良表示本案所涉安置房屋的面积已确定，为62.5平方米，房屋钥匙目前尚未拿到。该房屋可以办理房产证，办证时间估计在1-3年，目前有证房屋在当地市场价为24000-32000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章益民、张夫良于2011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1》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夫良对其落款签字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并接受了章益民交付的购房定金。此后，因协议项下的房屋转让未实际履行，经双方协商，张夫良同意退还章益民购房定金并补偿多年利息损失合计625000元，该款与张夫良述称的房屋当前市价相比，并无显失公平之处，更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或乘人之危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情况，张夫良无权主张撤销。承上，章益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该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夫良提出625000元是按利滚利计算的异议。该院以为，625000元包括了张夫良应返还章益民的购房款定金和《房屋转让协议1》终止履行的损失补偿，该款项性质并非借贷本息之和，不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关于复利的禁止性规定。至于张夫良抗辩案涉利息应按2011年《房屋转让协议1》中月息1分计算的意见，更是与其在2018年12月14日《借款协议》中的承诺相悖，有违诚信原则，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夫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益民625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张夫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张夫良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2011年9月3日《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因该协议项下的房屋一直未能交付，双方协商终止协议履行并以签订2018年12月14日《借款协议》的形式确定张夫良应予返还的金钱债务为625000元。张夫良虽主张2011年9月3日《房屋转让协议》项下交付的房屋定金系借款性质，但张夫良二审期间并不否认其于该协议签订当时具有真实的出卖房屋意图，故张夫良因该协议终止而结算形成的金钱债务并非民间借贷借款本息的简单相加，原审判决认定该债务包括张夫良应返还章益民的购房款定金和2011年9月3日《房屋转让协议》终止履行的损失补偿并无不当，张夫良应当依照其自身所签订的协议而履行。据此，张夫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夫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张夫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林言伊 书记员金佳惠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