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罗湖区南湖街道春风路文锦大厦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1749944。法定代表人：林镇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彬，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昊，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汉族，1990年5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健承担。李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潮府公司退还李健购物货款人民币9600元，并支付李健十倍赔偿金96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潮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买卖基本情况：李健在潮府公司处购买“人参海马酒”20瓶，每瓶人民币480元，合计人民币9600元。二、案渉食品为预包装食品。每瓶有独立长方体包装木盒，盒身标注名称为“人参海马酒”，以及标明“南澳特产”、“汕头南澳岛”等字样，未标注涉案食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等内容。每盒内有一瓶酒，瓶身未标注信息。三、因包括本案起诉事实在内的行为，公安机关以李健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予以立案侦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健、潮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李健提交的收款收据、产品实物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该买卖行为发生于潮府公司经营场所，收款收据亦由潮府公司加盖印章，故潮府公司辩称该商品系员工私自销售，并非潮府公司销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产品并未标注系潮府公司生产，亦无食品安全检验报告等，且潮府公司商事登记许可经营项目并未包括酒类制造，故潮府公司主张自己有食品卫生许可，可以生产涉案产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生产日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等内容。李健购买的案涉食品未标注生产商、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故可认定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潮府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经检验合格、包装符合规定及有合法来源的食品，是其法定基本义务。潮府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足以认定其在提供产品时主观上存在明知。潮府公司出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依法应当向李健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基于上述理由，李健有权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潮府公司应将货款返还李健，李健应将货物退还潮府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潮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健货款9600元（李健应于潮府公司退款时返还潮府公司未开封的“人参海马酒”20瓶，如无法返还上述货品的应当折抵相应的货款）。二、潮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健赔偿金96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6元，由潮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海马酒系李健在潮府公司处购得，潮府公司收取了李健支付的价款并开具了收据，故潮府公司关于卖方实际为案外人章培君、潮府公司与李健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潮府公司应否向李健承担所购酒水十倍价款金额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设立十倍价款赔偿制度的初衷是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本案中，一方面，根据相关规定，潮府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对经营的商品进行进货查验义务，其销售的案涉食品未标注生产商、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符合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李健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该法保护的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发生的消费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李健对购买涉案海马酒的过程录音录像，且与其朋友刘卫国先后购买，由此可见，其明知涉案海马酒标签不规范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实施购买行为，与正常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迥异；同时，多年以来李健购买假冒伪劣产品或者不符合商品标识的商品后即诉至法院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的案件数量繁多，具备不同于普通消费者的分辨能力，也比普通消费者更注重对自己权益的保护，由此可见，本院有理由相信其并非因误导而购买涉案海马酒；况且，李健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或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海马酒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认定意见，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海马酒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因此，涉案海马酒标签不规范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没有对本案购买者造成误导，没有实质损害本案购买者合法权益，依法不应对食品经营者苛以十倍惩罚性赔偿的重责。原审法院对李健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潮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6元，由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20元，李健负担1086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412元，由潮府公司负担240元，李健负担2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