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65号。法定代表人：邱国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女，1973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姚武强，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等合并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国际竹艺商贸城（塘浦工业园区）C1幢5-303、304室。诉讼代表人：姚武强，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等合并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保税区北京路54号密尔大厦101。法定代表人：胡桂琴，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徐春堂，男，汉族，1971年3月18日生，住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艳娟，女，汉族，1982年10月16日生，住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以下简称中行西海岸分行）与被上诉人黄丽、原审被告青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徐春堂和李艳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西海岸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执行黄丽名下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受降镇五月香山紫薇苑11-5号房产(房屋产权证号：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属于黄丽与周明良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购房合同签署、支付购房款来源以及房屋按揭款的清偿事实，均发生在黄丽与周明良夫妻存续期间，由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购置本案诉争房产。从双方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约定看，涉案房产属于黄丽与周明良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离婚协议来源于黄丽与周明良办理离婚登记主管部门，经双方庭审质证，原审法院对真实性已经确认。一审认定的黄丽、周明良于2010年5月27日签署《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明显与2013年12月2日，周明良、黄丽两人签署《离婚协议》对于诉争房产约定前后矛盾。前者载明诉争房产黄丽单独所有，后者载明诉争房产夫妻共同所有。由前所述，涉案房屋由黄丽、周明良婚后共同购买，且离婚后共同情场贷款的事实，周明良、黄丽在离婚协议中对诉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与事实更为相符，《离婚协议》签署在《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签署三年半之后，证据效力优于之前双方签署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中对诉争房产约定。中行西海岸分行对于黄丽、周明良于2010年5月27日签署《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的“涉案房产属于黄丽个人所有”内容，自始不知情。至原审庭审结束，黄丽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将此约定告知过中行西海岸分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部分条文，是片面的。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约定，却遗漏了物权法第九条的“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除黄丽、周明良对涉案房屋归属前后约定自相矛盾外，双方约定“涉案房产属于黄丽个人所有”仅对黄丽、周明良双方有效，对该约定不知情的第三方没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涉案房屋属于黄丽、周明良夫妻共同财产。黄丽辩称，中行西海岸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青金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黄丽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仅限于黄丽与周明良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涉案房屋一直以来都是黄丽单独所有，不属于黄丽与周明良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中行西海岸分行主张执行案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房屋为黄丽单独所有。案涉房屋登记当日，夫妻就案涉房屋的所有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该房屋为黄丽单独所有。黄丽与周明良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的结果与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状态并不矛盾。2.黄丽与周明良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在房屋登记机构存有备份，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中行西海岸分行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情况应当是明知的。案涉房屋登记状态稳定，黄丽一直是该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黄丽对房屋的物权，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原审被告青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徐春堂和李艳娟未陈述意见。中行西海岸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黄丽名下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受降镇五月香山紫薇苑11-5号房产（房屋产权证号：富房权证移字第××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诉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徐春堂、李艳娟、周明良、黄丽、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青金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欠款本金7886592美元及利息69292美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3月12日，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进口押汇申请书》约定的标准计算）；二、徐春堂、李艳娟、周明良、黄丽、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分别在最高额2亿元人民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艳娟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且仅限于其与徐春堂的夫妻共同财产；黄丽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且仅限于其与周明良的夫妻共同财产）。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三、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本金及截止到2014年6月3日的利息在最高额2亿元人民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享有的该保证债权在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申报处理；四、如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有权对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安房他证递铺字第70344至70642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亿元人民币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本金及截止到2014年6月3日的利息优先受偿；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鲁商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对本案确认的对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在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申报处理。上述判决生效后，依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青执字第657号。2014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青民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4年2月19日对登记在黄丽名下的涉案房产进行了诉前保全，后续封至今。2017年6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54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二、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欠款本金7886592美元及利息69292美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3月12日，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进口押汇申请书》约定的标准计算）；三、徐春堂、李艳娟、周明良、黄丽、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分别在最高额2亿元人民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艳娟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且仅限于其与徐春堂的夫妻共同财产；黄丽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且仅限于其与周明良的夫妻共同财产）。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劲时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本金及截止到2014年6月3日的利息在最高额2亿元人民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享有的该保证债权在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申报处理；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对本案确认的对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在安吉安康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申报处理；六、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2015）青执字第657号案执行过程中，黄丽向一审法院执行庭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庭经审查认为，涉案房产登记在黄丽名下，且涉案房产档案中存放有《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于2010年5月办理涉案房产登记时就约定涉案房产属于黄丽个人所有；虽然在2013年12月2日周明良与黄丽的《离婚协议》中双方将涉案房产归于夫妻共同财产项下，但双方还是约定涉案房产归黄丽所有，与涉案房产档案中《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中保持一致，故黄丽的执行异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黄丽名下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受降镇五月香山紫薇苑11-5号房产的执行。中行西海岸分行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12月3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更名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2005年2月21日黄丽与周明良登记结婚。2013年12月2日双方因感情不合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周明良因疾病于2018年7月份去世，同年10月份注销户口。中行西海岸分行提交的涉案房屋的房产档案显示，2006年8月29日，黄丽与杭州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年4月28日，杭州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收款方为黄丽的全额购房款发票；房产证存根显示，承受方为黄丽，出让方为杭州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房屋座落为受降镇五月香山紫薇苑11-5号，附注标注“打印序号：1，初始领证日期：2010年5月26日”。黄丽提交的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显示，证号为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一栏记载为黄丽，共有情况一栏记载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一栏载明受降镇五月香山紫薇苑11-5号，登记时间记载为2010年5月27日。黄丽提交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显示甲方为黄丽，乙方为周明良，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为夫妻关系，于2005年2月21日在金华登记结婚，现为明确有关夫妻财产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以资共同遵守。一、坐落于富阳受降五月香山紫薇苑11-5房屋（建筑面积为224.21平方米），现甲、乙双方约定该房屋为甲方单独所有财产，甲方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自即日起不论双方夫妻婚姻关系存在与否，乙方不得对上述财产主张任何权利。二、本协议为双方自愿订立，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三、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房屋登记机构壹份”。协议下方有黄丽、周明良的签字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7日。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加盖有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查询专用章一枚，证明系自不动产登记部门调取。中行西海岸分行提交的《离婚协议》显示协议人分别为黄丽、周明良，协议内容为：“周明良、黄丽于2005年2月登记结婚，现因双方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协议如下：1、周明良与黄丽自愿离婚。……3、婚前财产各自所有。4、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女方名下位于富阳市受降镇赛丽五月香山紫薇苑11-5号住房，面积224.21平方，已装修，归女方所有。现贷款共185万元，扣除买房时女方支付的50万元，剩余135万贷款男方承担80万，女方承担55万。……”，该协议有黄丽及周明良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黄丽主张涉案房屋不属于其与周明良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其个人财产，并据此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中行西海岸分行则主张涉案房屋系黄丽与周明良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据上述规定，综合分析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尽管黄丽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系在其与周明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自不动产登记部门调取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中的约定与涉案房屋产权证书中共有情况记载为“单独所有”相吻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黄丽系涉案房屋依法登记的唯一权利人，依据物权法定原则，涉案房屋应系黄丽的个人财产而非其与周明良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在周明良与黄丽的《离婚协议》中双方将涉案房产归于夫妻共同财产项下，但其分配的结果与涉案房屋产权证书中登记的状态并不矛盾。根据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涉案房屋不属于黄丽与周明良的夫妻共同财产，黄丽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黄丽基于其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综上所述，中行西海岸分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行西海岸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99元，由中行西海岸分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当事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中行西海岸分行是否有权执行黄丽名下的涉案房产。中行西海岸分行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黄丽和周明良共同所有，应继续执行涉案房产。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7日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涉案房屋房产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一栏记载为黄丽，共有情况一栏记载为单独所有。同日，黄丽（甲方）和周明良（乙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记载：坐落于富阳受降五月香山紫薇苑11-5房屋（建筑面积为224.21平方米），现甲、乙双方约定该房屋为甲方单独所有财产，甲方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自即日起不论双方夫妻婚姻关系存在与否，乙方不得对上述财产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书在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房屋虽然购买于黄丽和周明良的婚姻存续期间，但是在办理房产证时，双方已经书面约定房屋归黄丽一人所有，黄丽系房屋的合法权利人。2013年12月2日，黄丽和周明良签订离婚协议记载：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女方名下位于富阳市受降镇赛丽五月香山紫薇苑11-5号住房，面积224.21平方，已装修，归女方所有。现贷款共185万元，扣除买房时女方支付的50万元，剩余135万贷款男方承担80万，女方承担55万。该财产的处理方案，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记载并不矛盾。该离婚协议可以印证，涉案房屋系黄丽一人所有。中行西海岸分行关于离婚协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黄丽和周明良的夫妻共同财产，黄丽基于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可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无不当。综上，中行西海岸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9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福贵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