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武，男，1970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高德，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洪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3398号1幢1层K区174室。法定代表人：刘显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庆，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君，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杭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新宾路23号第九栋五号房。法定代表人：李香锦，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礼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505号3幢四楼4196室。法定代表人：向一良，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泖柳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228弄51号7幢145室。法定代表人：李丙峰，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共和新路2999弄11号2层209室。法定代表人：李松坚，董事长。上诉人胡国武与被上诉人上海洪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狮公司）、上海中杭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杭公司）、上海礼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良公司）、上海泖柳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泖柳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园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国武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洪狮公司货款损失人民币1,032,299.80元及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并非洪狮公司的表见代理人，授权书相应文件上的印章系洪狮公司加盖，而非上诉人私自加盖，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系洪狮公司员工及表见代理人错误。第二，礼良公司、泖柳公司收取款项是基于洪狮公司的指示与确认，并非仅基于《关于石材合同公司名称变更报告》。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洪狮公司没有履行能力，洪狮公司找到礼良公司和泖柳公司供货，但该公司也没有供货能力，所以上诉人找了中杭公司供货。公司名称变更报告是各方在加盖公章后由洪狮公司法定代表人交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提交给明园公司。礼良公司和泖柳公司均系洪狮公司法定代表人朋友的公司，上诉人不清楚，也未参与货款支付。上诉人与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并无恶意串通，故一审法院认定礼良公司收取的款项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洪狮公司辩称：不同意胡国武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杭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礼良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泖柳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明园公司未陈述意见。洪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胡国武共同赔偿洪狮公司1,525,863.23元；2、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胡国武共同赔偿洪狮公司利息损失（以363,551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68,748.8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70,582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22,981.43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3日，洪狮公司（乙方）与明园公司（甲方）签订《XX二期北块石材工程供货合同（一）》，约定洪狮公司向明园公司供应规格为26mm的贝沙金石材，每平方米330元，合同总价款暂定为99,000,000元，具体数量按照提供给乙方的石材加工单及现场实际送货单为准。合同落款处加盖洪狮公司公章，授权人处由胡国武签字。2012年3月8日，胡国武向明园公司提供《关于石材合同公司名称变更报告》，内容为：因洪狮公司目前改制，原来由洪狮公司与明园公司签订的XX二期北块石材工程供货合同所有的后续工作，即所有的账务和业务等往来关系全部转到礼良公司，原合同的所有条款由现公司礼良公司全权履行。该变更报告上加盖洪狮公司及礼良公司印章，并注明联系人胡国武及其联系电话。2012年8月6日，胡国武又向明园公司、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提供《关于石材合同公司名称变更报告》，内容为：因洪狮公司进行重新改制，原来由洪狮公司、泖柳公司、礼良公司所发生的与明园公司所有的石材供货合同及所有的账务、业务等往来关系全部转到现公司中杭公司，原合同所有条款由现公司中杭公司全权履行。该变更报告加盖洪狮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中杭公司印章，胡国武在“上海中杭石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处签字。同日，胡国武向明园公司提供《授权书》一份，内容为：礼良公司授权泖柳公司开具给明园公司石材发票368,748.80元，泖柳公司所收该批石材款即是礼良公司所收。该《授权书》落款处加盖礼良公司和泖柳公司印章。后洪狮公司因向明园公司催讨剩余货款1,525,863.23元未果，故其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6月15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洪狮公司向明园公司供货3,042,255.48元，明园公司向洪狮公司付款1,516,392.25元，并认为后续履行合同过程中胡国武的行为可以认定是洪狮公司授权的有权代理行为，至少明园公司有理由相信胡国武是有代理权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明园公司依据洪狮公司代理人胡国武的指示将剩余货款支付给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的行为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判决驳回洪狮公司的诉讼请求。洪狮公司不服该判决遂上诉至本院。2015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判认定胡国武就系争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正确，其行为后果由洪狮公司承担。同时认为明园公司所述原判认定的货物交付数量及质量，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其不作认定。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就涉案XX二期工程，中杭公司亦向明园公司供应贝沙金石材，并提供施工方温州市B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送货单。一审法院认定就涉案XX二期工程，中杭公司共向明园公司供应贝沙金石材22,697.063平方米，供货总金额为6,809,118.90元（22,697.063平方米X300元/平方米）。一审再查明，就涉案XX二期工程，第三人明园公司共计向中杭公司支付6,904,414.95元（其中于2012年10月31日向中杭公司支付270,582元），分别于2012年5月14日、2012年7月12日向礼良公司支付363,551元、300,000元，于2012年8月8日向泖柳公司支付368,748.80元。2017年9月3日，胡国武向中杭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中杭公司与胡国武就东北明园工程财务账目已结算完毕，胡国武作出承诺：因本案纠纷所产生的中杭公司的法律后果由胡国武承担。胡国武于2018年5月15日向中杭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洪狮公司与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胡国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该案涉及的《XX二期北块石材工程供货合同》全部工程款项，中杭公司已与胡国武结算完毕，因本案纠纷产生的中杭公司的法律后果及损失由胡国武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胡国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是否就其多收取的货款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胡国武作为洪狮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明园公司将涉案款项支付给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显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明园公司共计向中杭公司支付6,904,414.95元、向礼良公司支付663,551元、向泖柳公司支付368,748.80元。关于明园公司向中杭公司支付的6,904,414.95元，中杭公司已提供了涉案工程6,809,118.90元的送货单，可以证明其有权收取相应款项。对于其中多支付的95,296.05元，应当认定系明园公司因胡国武的指示支付给中杭公司的多余款项。据此，就明园公司向中杭公司支付的95,296.05元、向礼良公司支付的663,551元、向泖柳公司支付的368,748.80元，其实际权利人应当是洪狮公司。据此，因胡国武表见代理所截取洪狮公司款项的金额应当为1,127,595.85元，胡国武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洪狮公司主张的其余款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胡国武的表见代理有关，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泖柳公司系代礼良公司收取货款，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杭公司、礼良公司多收取的款项，系明园公司按照洪狮公司表见代理人胡国武的指示支付的，中杭公司、礼良公司也都在《关于石材合同公司名称变更报告》上均加盖了公章，其收取的货款金额亦超出了其实际供货金额。据此可以认定中杭公司、礼良公司在主观上对此系明知，应与胡国武就其多收取的货款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综上，就涉案XX二期工程，第三人明园公司因胡国武的指示，多向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支付的1,127,595.85元，属于洪狮公司未收取的货款，胡国武作为表见代理的代理人，显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杭公司与礼良公司应当在其多收取的货款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中杭公司与胡国武就洪狮公司的货款损失95,296.05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礼良公司应就其收取的货款1,032,299.80元与胡国武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逾期归还洪狮公司上述货款，还应赔偿洪狮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洪狮公司主张自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实际收取货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狮公司主张的其余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礼良公司、泖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礼良公司、泖柳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胡国武、上海中杭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洪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货款损失95,296.05元及利息损失（以95,296.0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胡国武、上海礼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洪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货款损失1,032,299.80元及利息损失（以363,551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68,748.8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洪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3元，由上海洪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61元，胡国武、上海中杭石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82元，由胡国武、上海礼良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090元。二审中，上诉人胡国武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一份：原审第三人明园公司和被上诉人泖柳公司签订的《XX二期南块零星石材工程供货合同》一份，证明泖柳公司、礼良公司均为洪狮公司名义上找来的企业，两者对外签订合同均由洪狮公司员工所签，亦可证明明园公司向泖柳公司付款是基于洪狮公司的意思表示，与胡国武无关。洪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合同无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亦非洪狮公司与其他公司所签，且合同上签字的“王某”是否系洪狮公司员工亦无法确认；洪狮公司未派王某以其名义与他人签订过合同。中杭公司、礼良公司、泖柳公司、明园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未提交该合同的原件，且被上诉人洪狮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就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国武作为被上诉人洪狮公司的授权人与原审第三人明园公司就XX二期工程北块石材工程签订了石材供货合同，并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先后向明园公司提供了两份石材合同公司名称变更报告，告知其原合同及所有账务、业务等往来关系均转至新公司名下。因此，明园公司将后续应付的石材款项先后付至两份变更报告所明确的被上诉人礼良公司、泖柳公司及中杭公司，导致洪狮公司未能足额收取其已供石材所应获得的相应货款。根据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明园公司有理由相信胡国武作为洪狮公司的授权人，其提供的名称变更报告系经洪狮公司授权的有效代理行为，故明园公司将剩余货款支付给礼良公司、泖柳公司及中杭公司的行为属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该生效判决免除了明园公司向洪狮公司再行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中杭公司收到的货款数额超出其实际供货金额达95,296.05元；而礼良公司、泖柳公司并未实际向明园公司供货，亦各自收到明园公司支付的货款663,551元和368,748.80元。根据胡国武向明园公司提供的《授权书》，礼良公司授权泖柳公司出具石材发票368,748.80元，泖柳公司收取的该笔货款系礼良公司所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杭公司、礼良公司在上述各自多收货款范围内向洪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胡国武是否应就此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胡国武作为洪狮公司的授权人，向明园公司提交了石材合同公司名称变更报告，明园公司根据该报告的意思表示将后续货款支付给了礼良公司、泖柳公司及中杭公司，才导致洪狮公司未能足额收到相应的货款。鉴于洪狮公司不认可上述变更报告，且该变更报告中洪狮公司的公章与涉案供货合同上的公章及洪狮公司工商备案登记的公章均不一致，而该变更报告系胡国武向明园公司提供，故胡国武对此难以推卸责任。虽然胡国武上诉认为该变更报告系洪狮公司法定代表人让其转交，但胡国武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胡国武关于礼良公司、泖柳公司系基于洪狮公司的指示与确认收取明园公司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胡国武在中杭公司、礼良公司上述多收货款范围内向洪狮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胡国武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90.70元，由胡国武负担。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