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石小路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14497M。法定代表人：帅世贵，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禄军，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15号第6层1-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8875664Y。法定代表人：梁甫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刚，重庆华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直港大道17号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7009292855T。负责人：周云江，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春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浦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九龙坡住建委）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浩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系违法了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2.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据实结算，审计仅是对据实结算价格的确认。双方之间并未据实结算，一审以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委托重庆天勤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中涉案消防工程的审计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春益公司未提供鉴定材料是错误的，春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材料足以鉴定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4.即使《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均有效，即使按照审计结论金额认定造价，一审对利息的起算点认定错误，即使起算款项利息，最早也应当从2018年3月1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作出确认函之日起算。5.双方签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浩浦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九龙坡住建委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浩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春益公司向浩浦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1855180.56元及利息（利息以1855180.5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计算）；二、九龙坡住建委在欠付春益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浩浦公司与春益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1.发包人为春益公司，承包人为浩浦公司。2.工程名称为圣悦新都经济适用房，工程地址为杨家坪西郊路35号，工程面积为29948平方米。3.进场时间以春益公司通知为准，竣工时间为土建工程完工后的三十天内。4.工程总价为1550000元，此价款为春益公司提供的施工图所涉及的上述工程内容包干，不补不调。但设计变更、消防检测和验收时要求增加的工程内容则另外计算。5.工程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主体封顶后一周内，春益公司向浩浦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即620000元；工程安装完毕后，春益公司、浩浦公司、监理三方初验合格，报消防检测、验收之前三日内，春益公司向浩浦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620000元；余下的20%工程款即310000元，待消防检测和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后，一个月内付清。6.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满一年。7.工程完工，消防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春益公司必须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和额度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若超过一个月，春益公司必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向浩浦公司支付利息。2014年3月18日，由于原有消防工程设计不能满足现有消防规范和技术交底的要求，严重影响了消防工程的检测和验收，须对原有的工程设计进行较大幅度的调整和修改，因此春益公司和浩浦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约定：1.春益公司和浩浦公司签订的“圣悦新都”消防工程合同价款为暂定价款，整个消防工程的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工程最终价款以审计为准。2.工程价款的支付，原则上执行原合同中的约定，但原合同以外增加的工程价款，在浩浦公司完工之后的一周内，春益公司按核定量的80%支付。3.浩浦公司必须在工程完工后进行消防工程验收，验收工作合格后，浩浦公司十日内完成工程结算资料并移交给春益公司，春益公司在收到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后，转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在审计过程中，浩浦公司必须配合春益公司和审计部门的审计工作。审计工作完成后，春益公司在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款。4.原合同中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地方，以本协议条款为准。2015年9月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春益公司报送的圣悦新都项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5年10月8日，浩浦公司向春益公司移交了圣悦新都（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结算资料。2016年6月23日，春益公司向浩浦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贵公司“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消防安装工程”报重庆天勤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决算审计金额为3982848.80元，现经审计的结果为3282732.92元，如贵公司对这一审计结果有异议，请于接本函后7日内以书面形式报告我司，逾期则视为贵公司对审计结果认可，由此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贵公司负责。2016年6月26日，浩浦公司对审计结果的异议部分向春益公司进行了书面回复。2017年4月13日，重庆天勤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圣悦新都（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审计金额确认单，载明，对于浩浦公司承建的春益公司开发的“圣悦新都”（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经审计单位与施工单位按照竣工图、合同等相关资料核对后，现双方达成共识的最终审计金额为3398744.56元。2017年8月15日，重庆天勤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管理局委托，对九龙坡区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进行审计后出具了（天勤咨[2017]字第274号）《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消防工程的项目单位为浩浦公司，送审金额为3982848.80元，审定金额为3398744.56元。2018年3月1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作出九龙坡审函[2018]1号《关于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审计结果的函》，载明，我局对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进行了审计，具体明细详见重庆天勤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报告（天勤咨[2017]字第274号）。一审另查明，2012年10月26日，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管理局与春益公司签订了《经济适用房购房合同》。该合同约定：1.九龙坡区房管局购买春益公司建设的“圣悦新都”经济适用住房项目作为征收安置房源。2.房屋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郊路35号，总建筑面积为18966.8平方米，总套数为326套。3.房屋单价暂按建筑面积4000元每平方米计价（此价格仅作为暂定价，最终的结算价格以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房屋总价款暂定7586.72万元，最终决算建筑面积以房屋产权登记面积为准。春益公司2018年10月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九龙坡住建委，请求判令九龙坡住建委支付“圣悦新都”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的购房款30757690元。该案（2018）渝05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对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作出九龙坡审函[2018]1号《关于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审计结果的函》的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2019年1月22日，中共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机构改革协调小组办公室以九龙坡委机改办［2019］1号《关于区级部门机构和人员转隶的实施意见》将原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管理局整体转入重庆市九龙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一审庭审中，春益公司对案涉消防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但拒不提供鉴定所需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浩浦公司和春益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消防施工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浩浦公司和春益公司的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二、九龙坡住建委是否应在欠付春益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浩浦公司和春益公司的工程价款结算依据。1.本案中，春益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整个消防工程的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工程最终价款以审计为准。2.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委托重庆天勤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春益公司建设的九龙坡区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实施审计，并依据（天勤咨[2017]字第274号）《结算审核报告》，作出九龙坡审函[2018]1号《关于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审计结果的函》。审计结果中，浩浦公司承包的消防安装工程的审定金额为3398744.56元。3.上述包含案涉消防工程审定金额在内的审计结果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渝05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4.春益公司没有提供足以推翻案涉消防工程造价的审计金额的有效证据。综上，经审计确认的案涉消防工程价款3398744.56元应当作为春益公司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鉴于此，结合春益公司已经向浩浦公司支付1543564元工程款及合同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的约定，浩浦公司要求春益公司支付1855180.56元利息（以1855180.5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二、九龙坡住建委是否应在欠付春益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九龙坡住建委与春益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购房合同》，双方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九龙坡住建委依据购房合同向春益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购房款，而非工程价款。因此，浩浦公司要求九龙坡住建委在欠付春益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55180.56元，以及从2017年4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97元，保全费用5000元，鉴定费30600元，由重庆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春益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圣悦新都（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结算与实际差异（附现场具体照片）》，拟证明现场工程量与浩浦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及审计认定工程量存在巨大差异。证据二，《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的申请》以及对应EMS回单、查询记录。拟证明一审中春益公司明确发函要求鉴定机构进行现场踏勘。经组织质证，浩浦公司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亦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九龙坡住建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对内容不予认可。二审中，春益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消防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春益公司及浩浦公司对已付工程款1543564元均无异议。另外，浩浦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自愿从2018年3月30日起作为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春益公司是否应当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1855180.56元以及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春益公司是否应当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1855180.56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浩浦公司和春益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消防施工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整个消防工程的结算方式为据实结算，工程最终价款以审计为准。本案中，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委托重庆天勤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春益公司建设的九龙坡区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实施审计，并依据（天勤咨[2017]字第274号）《结算审核报告》，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九龙坡审函[2018]1号《关于圣悦新都安置房项目审计结果的函》，并且审计结果中亦包含本案涉案消防工程。据此可知，浩浦公司承包的消防安装工程的审定金额为3398744.56元。同时，上述包含案涉消防工程审定金额在内的审计结果已经生效的（2018）渝05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春益公司亦没有提供足以推翻案涉消防工程造价的审计金额的有效证据。故根据《结算审核报告》，春益公司应当向浩浦公司支付案涉消防工程结算价款应为3398744.56元，扣除已经支付1543564元工程款，春益公司还应当支付浩浦公司工程款1855180.56元。春益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春益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春益公司二审中申请对涉案消防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因其在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但拒不提供鉴定所需材料，导致司法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对此一审法院亦向春益公司应承担的不利后果进行了告知。现其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况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消防工程工程款金额应当依据审计结果确定，春益公司在一审中亦陈述合同审计是以区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为准。对此，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已经作出最终的审计结果。现春益公司对涉案工程提出工程造价鉴定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春益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欠付工程款1855180.56元的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审计工作完成，春益公司在十五天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春益公司认为，即使应当计算利息，也应当以2018年3月1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作出确认函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二审中，浩浦公司亦自愿主张以2018年3月30日作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此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故基于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自认，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98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55180.56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利息）；三、驳回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97元，保全费用5000元，鉴定费30600元，均由重庆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7元，由上诉人重庆春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