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刚，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朴忠明，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嵬，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栏木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栏木桥村。负责人：张秀芳，该村党支部书记、代理村主任。委托代理人：黄传君，该村法律顾问。上诉人韩刚因与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栏木桥村民委员会（简称栏木桥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朴忠明、高嵬，被上诉人栏木桥村委会的负责人张秀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传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2002年，栏木桥村委会与彩源林场签订林木有偿转让合同，2004年6月8日，李淑艳又与我签订了栏木桥村油松买卖协议，双方签字确认，并有彩源林场盖章。以上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依据此两份协议，我取得林木所有权，开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精力，对林木进行管护，行使对所有林木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权权能。直至2018年发生松材线虫病疫情由韩刚全部主伐完毕。依据该两份协议，被上诉人认可转让林木所有权归我，多年来对所有权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2018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上认可“林木产权归韩刚”。可以说，这两份协议是我取得林木所有权的基础，二者存在关联，可以认定我诉称事实。2、2018年5月25日，栏木桥村委会以团体投保的方式以村为投保区域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投保了森林综合保险，总保额为4462500元，保险林木属性为公益林，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31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30日24时止。2017年8月17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关于对松材线虫病疫情启动应急预案的紧急通知，栏木桥村委会所在村亦发生了松林线虫病疫情。在清原县2018年（第一期）松材线虫病疫木采伐设计统计表中（此统计表由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出具），有登记权属为韩刚的林木受灾。关于我受损林班及面积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中，与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统计表登记的权属为韩刚的林班和面积相吻合，足以证明我受损林木的林班和面积。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理赔款是对财产所有权人财产遭受损失的补偿。我作为林木受让人，承继了被保险人即栏木桥村委会的保险权利和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我具有保险利益，有权取得保险理赔款。相反，栏木桥村委会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已丧失了林木所有权，其不具有保险利益，无权取得保险理赔款。其占有该款已无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理赔款的数额，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经管站对258800元的数额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栏木桥村委会答辩：1、林权转让没有生效，上诉人不具备争议林木的所有权。韩刚与彩源林场以及彩源林场与栏木桥村委会转让林木的合同条款中明确写明：一要有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二要有乡镇政府的批准文件。而这两个条件在所谓的林权转让当中都不具备，因此两个合同均无效。2、林木的所有权是以登记为准的，案涉林木所有权至今仍登记在栏木桥村名下，也就是说争议的林木所有权仍然是栏木桥村的。3、栏木桥村与彩源林场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格与实际价值严重背离；彩源林场对案涉林木的再转让，合同主体是李淑艳，没有证据证明李淑艳能代表彩源林场，因此两次转让的合同都是无效的。4、不能以栏木桥村委会紧急避险行为来认定多年后追认了林权转让。5、韩刚只具备涉案林木的占有而没有所有权，所以在韩刚占有林木的条件下，发生自然损毁的风险，只能由韩刚独自承担，而不能享受保险权益，这也是保险法的规定。栏木桥村作为案涉林木的所有权人，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保险费的交付人，应享受理赔的保险权益。6、案涉保险范围及发生疫情的林木是全村的林木，即便保险公司做出的理赔包含了韩刚占有的林木部分，也不能够反过来推论出韩刚拥有保险权益。韩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松材线虫疫情森林综合保险理赔款2588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18日，被告栏木桥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彩源林场签订了林木有偿转让合同，将坐落于栏木桥村红旗岭下、磨石沟、韦石沟的林木转让给乙方，转让金为人民币55800元。2004年6月8日，李淑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韩刚签订栏木桥村油松买卖协议：一、甲方一次性将所有权属下（于）的清原县落叶松以贰拾肆万元的价格卖给乙方。二、具体坐落、树种、面积详见附件九张。……。双方签字确认，并由彩源林场盖章。2017年8月17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关于对松材线虫病疫情启动应急预案的紧急通知。2018年5月25日，被告栏木桥村委会以团体投保的方式以村为投保区域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投保了森林综合保险，总保险金额为4462500元，保障林木属性为公益林，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31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30日二十四时止。原告以自己所有的林木受灾，保险公司已将自己应得的保险赔偿款258800元汇入被告账户为由，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韩刚诉称，李淑艳系经彩源林场的授权与其签订了栏木桥村油松买卖协议将原由彩源林场从被告栏木桥村委会购买的油松转让给原告，并提供了被告栏木桥村委会与彩源林场之间的林木转让合同、亦提供了其与李淑艳间的油松买卖协议，但依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判断二者之间存在任何关联，亦无法查明原告诉称的上述事实。关于原告称其受让的林木受灾，保险公司已将相应保险赔偿款项支付给被告一节，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支付了赔偿款，亦未提供保险公司支付了赔偿款，亦未提供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的详情，更未提供被告收到相应款项的证据，而被告亦否认原告诉称事实，故本院对此无法查实。另外，原告提供的本县2018年（第一期）松材线虫病疫木采伐设计统计表、森林综合保险单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亦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2元，减半收取计2591元，保全费1850元，计人民币4441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刚申请法院调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向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经营管理站支付理赔款的数额以及该理赔款对应山林的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清原支公司（以下简称清原支公司）出具尾号为0384保单的赔付信息表记载：收款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经营管理站，实际支付金额为253800元，记账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立案信息记载的受灾标的为特种用途林，投保区域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栏木桥村，受灾农户户次记载为1，受灾面积及成灾面积均为517.6亩。清原支公司副经理崔某某证实：保险单就是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是与栏木桥村委会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费里由中央以及地方财政承担的费用直接打入保险公司账户，清原支公司接触不到中央及地方财政的费用，农户承担的保险费由清原支公司收取。栏木桥村委会向法院提交三份2002年12月16日领证人为邴刚的辽宁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复印件，欲证明栏木桥村委会与彩源林场签订的林木有偿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格显失公平，应认定转让合同无效。韩刚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栏木桥村委会提供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即林权证），证明涉案林地的产权归属红透山镇栏木桥村。韩刚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已经是林木的实际所有人，只是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栏木桥村委会提供由清原县红透山林业工作站制作的清原县危险性病虫小班基本情况统计表，欲证明因线虫病疫情砍伐的树木达1340亩，韩刚占有的林木只是其中一部分即517.6亩，保险公司理赔的钱款不确定是针对517.6亩。韩刚的质证意见是：我在一审时提供的由清原县林业主管部门出具的松材线虫病采伐数据统计表和保险公司的说明能够证明理赔款就是给我517.6亩的赔偿。栏木桥村委会提供森林综合保险单和保险费发票1张，欲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是栏木桥村委会。韩刚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保单上没有体现受益人是栏木桥村委会，且保险费的组成比例是中央财政补贴6693.75元，省财政补贴4016.25元，地市财政补贴1070.99元，县区财政补贴937.12元，栏木桥村只交了669.38元保险费，所以栏木桥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投保人。栏木桥村委会提供2006年1月18日红透山镇党委扩大会议第二次会议记录，欲以该会议记录中记载通报研究栏木桥村上访案件情况即岳增良购买栏木桥村林木价格过低问题，来证明栏木桥村委会与彩源林场林木转让合同无效。韩刚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一审庭审中，韩刚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出具《说明》上记载的517.6亩受损林班与清原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清原县2018年（第一期）松材线虫病疫木采伐设计统计表所对应的林班、小班和权属为韩刚相一致。栏木桥村民代表于2018年1月22日召开的会议上亦通过病死树产权归韩刚的决定。经本院审查，清原支公司保险赔付信息表、崔某某证言、林权证、保险单、保险费发票、保险公司的《说明》、清原县2018年（第一期）松林线虫病疫木采伐统计表、栏木桥村2018年1月22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等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月22日，栏木桥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病死树产权归韩刚。韩刚对疫木进行了砍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说明》上记载的517.6亩受损林班与清原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清原县2018年（第一期）松材线虫病疫木采伐设计统计表所对应的林班、小班和权属为韩刚相一致。自2016年5月31日开始，每年栏木桥村委会以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身份与清原支公司签订森林综合保险单，为投保区域为栏木桥村的8925亩特种用途林投保，单位保险金额500元，保险金额4462500元，保险费13387.50元，保险费里中央财政补贴6693.75元，省财政补贴4016.25元，地市财政补贴1070.99元，县区财政补贴937.12元，栏木桥村承担669.38元。清原支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对韩刚占有的517.6亩受损林班给予理赔253800元，此款现在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经营管理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处理案涉保险理赔款的归属问题。案涉森林综合保险合同中保障的内容是林木，因此谁实际控制林木，谁就应是保险受益人更符合人们的一般认知，本案中，栏木桥村委会在二审庭审中对韩刚实际占有案涉517.6亩林木的事实不持异议，栏木桥村民代表会议亦同意病死疫木归韩刚所有，故可认定韩刚实际控制着案涉林木，加之案涉林木因疫病被砍伐必然导致韩刚利益受损，因此韩刚有获得保险理赔款的事实基础，但鉴于韩刚与相对人签订林木转让合同后，并未办理林木所有权转移登记，且应由农户承担的669.38元的保险费系由栏木桥村委会缴纳，故韩刚不宜独自享有案涉保险理赔款，此款应由双方当事人平均分配较为适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给予纠正。韩刚的上诉主张以及栏木桥村委会的辩称意见均有失偏颇，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栏木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韩刚保险理赔款126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减半收取2591元，保全费1850元，由上诉人韩刚负担2220.5元，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栏木桥村民委员会负担22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上诉人韩刚负担2591元，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栏木桥村民委员会负担25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马开智审判员 罗 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