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正，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现住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琴，曾用名刘亚琴，女，1978年12月2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曾凡正因与被上诉人吴琴（又名刘亚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凡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琴要求曾凡正偿还贷款100000元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协议书上，吴琴与曾凡正已明确指出“无其他经济金钱纠纷。”二、在沙坝河乡派出所最近的笔录上，双方已经写明，除离婚协议的内容，已经无其他经济金钱纠纷；三、熟悉吴琴与曾凡正关系的知情人都知道，吴琴与曾凡正除离婚协议上的内容，再无其他经济金钱纠纷；四、欠条确系曾凡正写的，是在吴琴相逼、曾凡正妥协的情况下完成的，且无收款之实，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拿给曾凡正的，账号多少，吴琴均无说明相关证据，鉴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允。五、吴琴的做法不合逻辑，按照曾凡正的偏激做法，其应在初次起诉时就欠条的事情提起诉讼，但吴琴没有，时隔很久后，才提出还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吴琴的诉讼请求。 吴琴二审辩称，一、曾凡正2016年2月以其父亲割喉自杀而亡、母亲捡废品抚养他们，家里贫穷导致离婚，以离异单身的身份追求吴琴，但事实上曾凡正在追求吴琴时曾凡正尚未离婚，吴琴在2017年3月知晓该事实后，拒绝再跟曾凡正在一起，并要求曾凡正还钱。曾凡正为了不还钱，与其妻子段薇假离婚，并将夫妻共同财产车子房子等财产转移到段薇名下，并每月支付孩子扶养费2千元，继续纠缠吴琴。2017年10月，吴琴怀了曾凡正的孩子后，被迫登记结婚。婚后，曾凡正多次殴打吴琴，导致吴琴孩子流产，曾凡正还将××传染给了吴琴。婚后三个月，曾凡正就提出离婚，称其有家庭××史，××人杀人不犯法来威胁吴琴。吴琴与曾凡正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上曾凡正同意给吴琴5万元精神损失费和营养费（系吴琴流产后××恶化癌病的补偿）。曾凡正未按约兑现，吴琴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笔录上，吴琴强调“两人再无任何经济金钱纠纷”仅指在本案中，而不包括其他经济纠纷。同时曾凡正还与其前妻段薇聊天记录中说：“四万块钱可以把吴琴打发走”，可见曾凡正以虚构婚姻状况诈骗吴琴钱财蓄谋已久。二、曾凡正在与吴琴离婚后还多次要求与吴琴在一起，但其同时又与其前妻段薇在一起。吴琴租赁曾凡正老家的房子经营民宿“物外”，曾凡正多次撬门闹事，吴琴多次报警，说明双方离婚后仍是有其他合同关系，存在经济纠纷。三、曾凡正在未离婚时追求吴琴，其间多次向吴琴借钱，两人在一起期间的所有开支都是吴琴支出。曾凡正离婚时将所有财产工资都交给其前妻。其与吴琴结婚、离婚都是曾凡正设下的骗局。本案中曾凡正借款10万元，系曾凡正称要补偿前妻、要还贷款、要交违章罚款等多次所借，其应偿还。曾凡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吴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曾凡正偿还吴琴借款本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琴，又名刘亚琴。吴琴与曾凡正于2015年开始认识。吴琴于2016年1月与前夫离婚，曾凡正于2017年4月11日与前妻离婚后与吴琴以夫妻名义生活。2017年10月17日吴琴与曾凡正到婚姻登记机关补办结婚手续。曾凡正与吴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曾凡正因个人需要资金使用，多次向吴琴借钱，吴琴先后通过信用卡、微信支付或现金等方式为曾凡正提供借款100000元。经吴琴与曾凡正双方结算，2017年7月19日曾凡正向吴琴出具了一份100000元的借条，并承诺2017年8月26日还30000元，2017年8月31日前还70000元。之后由于双方感情不和，吴琴与曾凡正于2018年1月19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凡正向吴琴的借款双方未作约定。 同时查明，曾凡正除了2017年7月19日向吴琴借款出具有100000元借条之外，曾凡正还另外向吴琴借款100900元，并分别于2016年9月19日向吴琴出具36000元的借条；2017年5月31日向吴琴出具了64400元的借条；2018年10月9日向吴琴出具了500元的借条。以上的100900元借款吴琴均已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是当事人在夫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出借给另一方的债权债务。其争议焦点：一是夫妻存续期间出具的“借条”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属于夫妻之间对夫妻财产的约定？二是该借条是否具有胁迫性？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夫妻财产约定是指夫妻双方采用书面形式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共同所有、各自所有或者部分共同所有、部分各自所有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者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以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的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曾凡正于2017年4月11日与前妻离婚与吴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7年10月17日在婚姻登记机关补办结婚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吴琴与曾凡正的婚姻关系效力应当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曾凡正在与吴琴登记结婚前，因处理个人事务向吴琴借款100000元，并于2017年7月19日向吴琴出具了一份100000元的借条。因此，曾凡正向吴琴出具的100000元的借条属于夫妻之间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吴琴请求按照借条约定判决曾凡正支付100000元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曾凡正主张出具的“借条”是否具有胁迫性的问题。曾凡正认为吴琴无固定的收入来源，没有能力向曾凡正提供借款，借条是在吴琴以死相逼的情况下书写的。对此，曾凡正提供了曾莉、陈和仙等7位证人证言证明吴琴与曾凡正两人在恋爱和婚姻期间，多次发生争执，吴琴多次以死相逼，致使二人关系进一步恶化。以上证人均未证实原告以“以死相逼”的方式胁迫曾凡正书写借条的事实。另外，吴琴针对自己的经济能力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微信转账记录、个人银行历史交易记录以及曾凡正写给吴琴的借条等证据，用以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以及与曾凡正同居生活期间双方经济往来的相关事实。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曾凡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写给吴琴的借条具有被胁迫性，因而对其抗辩的事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吴琴的个人公司经营业绩、日常经济收入状况及财产变动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的经济往来实际综合认定。曾凡正为处理个人事务向吴琴借款100000元的事实真实存在，该曾凡正写给吴琴的借条系曾凡正真实意思表示，是吴琴与曾凡正双方在夫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吴琴个人所有的财产约定。该借条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予以认可。吴琴与曾凡正已经离婚，吴琴以该借条向曾凡正主张权利，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曾凡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琴借款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曾凡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的借款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夫妻财产约定；二是吴琴的出借行为是否属实。关于焦点一，虽然吴琴与曾凡正在2017年10月17日办理结婚证前以夫妻名义同居，但在其俩以夫妻名义同居的较长时间内，双方先后各与他人具有合法夫妻关系，故其同居系非法同居，且该非法同居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为公序良俗所禁止，故本院认为吴琴与曾凡正在2017年10月17日的登记结婚并非补办登记，该日前非法同居期间不能认定为婚姻关系存在期间，吴琴在婚前出借款项给曾凡正的行为，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原判对双方结婚时间以及吴琴与曾凡正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认定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二，曾凡正认可案涉借条确系其亲自书写，但辩称系受胁迫而为，实际未收到该款项。其称受胁迫而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决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一是吴琴提交了双方在登记结婚前曾凡正出具的债权凭证即借据；二是吴琴提交了其经营铜仁四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投资经营民宿，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三是从交易习惯看，两人在此阶段属于非法同居期间，吴琴称是多次现金给付计入一张欠条，以及结合曾凡正多次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认定吴琴系现金交付。四是曾凡正的辩称违背常理。曾凡正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吴琴出具借条的事实，足以认定曾凡正经济状况在该阶段不是特别良好。且如果曾凡正是受胁迫写下欠条，从常理上讲，其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在受胁迫写下欠条后，应当首先选择报警或者提起确认借贷合同无效之诉，但其选择既不报警，又不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还多次写下不同金额的欠条，且还在吴琴胁迫其出具欠条后两月余与吴琴登记结婚，严重违反常理，其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故吴琴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吴琴的出借行为已经完成，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对于曾凡正以2019年8月20日执行笔录上载明“无其他经济金钱纠纷”辩称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经查，2019年8月20日吴琴在一审法院的执行笔录上述称：“只要今天被执行人把钱支付给我，在本案中我和他以后两清，没有任何关系。”“清楚，现在曾凡正已经履行完毕，我跟他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两清了，本案我申请的标的已经全部执行到位。”吴琴强调的是本案中两清。故在曾凡正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条所载内容虚假的情况下，只要双方借贷关系属实，借款尚在诉讼时效期内，借款人均应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至于吴琴什么时间起诉，是其权利，不影响案涉法律关系是否成立。 综上所述，曾凡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用法律不全面，说理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曾凡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王永生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罗依婷 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