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汶秦，男，汉族，湖南省凤凰县人，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凤凰县，现住湖南省凤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武，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地址：湖南省凤凰县齐良桥乡长宜哨村。法定代表人：田宏全，该试验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勇，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汶秦与上诉人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以下简称“经济作物试验站”）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汶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滕汶秦的诉讼请求；2.判令经济作物试验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只对实际投入损失中部分资产纳入补偿范围，人为地减少了滕汶秦应当得到的补偿。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济作物试验站辩称，一审判决支持滕汶秦的损失是错误的，本案一审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经济作物试验站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滕汶秦可以选择变卖经济作物。经济作物试验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滕汶秦的诉讼请求；2.判令滕汶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基地承包合同书》因情势变更而解除，经济作物试验站对合同的解除并无过错，无须补偿滕汶秦的损失。滕汶秦辩称，滕汶秦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滕汶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承包试验基地合同被解除后的经济损失500000元（暂定，实际数额以评估结论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请求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变更为补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变更为93004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21日，原告滕汶秦与被告经济作物试验站签订《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基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的基地用于产业开发及“农家乐”之类的观光旅游经营；承包期限从2007年9月21日至2037年9月21日止；总承包费460000元整。前十年每年承包费12000元整，后20年每年承包费17000元整；原告可在承包范围内修建必须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原告承包基地后，在该基地种植了李子树、苹果桃、黄桃、柚子、桂花树、楠竹、樱花、杉木等，并修建了必要的建筑设施。2016年原告承包的基地被政府划定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2017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关于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基地承包合同书所涉问题的联系函，函告被告该基地地段处于饮用水源取水口处，正处在保护区范围内。原告于2017年6月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基地承包合同书》因情势变更无法履行而解除。该院于2017年8月30日依法作出（2017）湘312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告滕汶秦与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基地承包合同书》。被告不服该判决，向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8日，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湘31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认为，虽然原、被告的合同因情势变更依法被解除，但原告因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的财力。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实际损失进行补偿，故诉至法院。另查明，经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滕汶秦的树木、房屋、设施、设备等进行评估。2019年2月22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鄂循价（2018）第88032号《评估报告书》，花费评估费95000元。因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于2019年3月6日向该院申请重新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委托湖南吉顺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由于涉及的苗木达百亩且种类较多等原因，2019年7月10日，湖南吉顺资产评估事务所向该院送达回复函，不受理该院委托的评估项目。2019年7月30日，该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谈话，双方均同意另选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根据原、被告的意见，该院依法委托怀化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针对桂花树、楠竹、樱花、杉木等13项生物资产的树木数量及价值进行了评估，2019年11月18日，怀化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怀方评报字（2019）第093-1号《评估报告书》，其评估结论为：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12月8日，在评估前提和假设充分实现的条件下，该院委托评估的资产评估价值为3639300元。因李子树、苹果桃、黄桃、柚子等生产性生物资产，2017年12月8日以前由原告经营，所产生的收益原告已收取，无需赔偿，故怀化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其2017年12月8日以后的剩余经济年限的收益价值进行了评估，作出怀方评报字（2019）第093-1号《评估报告书》，其评估结论为：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12月8日，在评估前提和假设充分实现的条件下，该院委托评估的资产评估价值为6605600元。此次评估花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补偿。在市场经济中，对任何经营者都只能以市场交易规则为准则，权利和义务应当相适应和对等，享受公平合理的对待。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基地承包合同书》因政策调整后客观情况发生当事人所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告为履行该合同投入了成本，现合同已被依法解除，势必会造成其在为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经济损失。对原告投入的经济损失被告本应以成本投入为补偿依据，而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投入的成本，但其栽种的桂花树、楠竹、樱花、杉木等13项生物资产经评估后现有价值为3639300元。故该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评估后树木的现有价值，原、被告各自承担50%为宜。为此，酌情认定被告应补偿原告的成本投入损失为1819650元（3639300元×50%）；李子树、苹果桃、黄桃、柚子等生产性生物资产的剩余经济年限的收益价值经评估后为6605600元。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被解除，并非被告的过错导致，剩余经济年限的收益价值的补偿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此项损失的补偿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出要求依照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鄂循价鉴（2018）第88032号《评估报告书》中所作出的评估价值为9300466元的经济损失作为补偿依据，因该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依据存在瑕疵，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为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评估费合计165000元，原、被告按50%的比例各承担82500元，现原告滕汶秦已支付95000元，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已支付评估费70000元，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评估费12500元；同时，因原告投入的实际损失被告已补偿，故原告应在不损毁基地的前提下，将基地退还给被告使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补偿原告滕汶秦经济损失1819650元，在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补偿原告滕汶秦经济损失1819650元后10日内，原告滕汶秦应在不损毁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基地的前提下将位于凤凰县对面的经济作物试验站的基地及基地上的附着物退还给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二、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滕汶秦评估费12500元；三、驳回原告滕汶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03元，由原告滕汶秦、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各承担3845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原审法院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鄂循价鉴（2018）第88032号《评估报告书》其中“其他资产”部分列明的资产或支出项目以及各项相应的评估价格具备客观真实性，本院对于该部分涉及的资产或支出项目的评估价格予以采信，并对其各项金额予以确认；怀化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未涉及上述资产或支出项目。其余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审依据怀化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怀方评报字（2019）第093-1号《评估报告书》载明的评估金额认定案涉苗木的价值，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依据公平原则确认50%的经济损失补偿比例并计算关于苗木的应付补偿金额为1819650元，并无不当。但是，滕汶秦主张的经济损失中另含除苗木价值损失之外的资产或支出项目的经济损失，当事人并无充分理由说明原审法院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鄂循价鉴（2018）第88032号《评估报告书》其中“其他资产”部分列明的资产或支出项目以及各项相应的评估价格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且怀化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未涉及上述资产或支出项目，故应认定滕汶秦在本案中除苗木价值损失之外的经济损失金额为1938296元，该部分经济损失的补偿金仍应按照原审确认的50%补偿比例计算，经济作物试验站另需向滕汶秦支付补偿金969148元。据此，经济作物试验站应向滕汶秦支付的补偿金合计2788798元（1819650元+969148元=2788798元）。综上所述，滕汶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济作物试验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滕汶秦评估费12500元；三、驳回原告滕汶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应于本判决送达后30日内补偿滕汶秦经济损失2788798元，在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补偿滕汶秦经济损失2788798元后10日内，滕汶秦应在不损毁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基地的前提下将位于凤凰县对面的经济作物试验站的基地及基地上的附着物退还给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3元，由滕汶秦、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各承担384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3元，由滕汶秦、凤凰县经济作物试验站各承担384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亮审判员  彭 俊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向俊庭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