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甲壳虫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南岭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MA6211GR0W。 法定代表人：祝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勇，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69434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攀枝花市东区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紫荆山邮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40041369Y。 负责人：雷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起正宗，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353770。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505777。 上诉人四川甲壳虫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甲壳虫供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攀枝花市东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东区分公司）邮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壳虫供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甲壳虫供应公司给付邮政东区分公司邮寄服务费295300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邮政东区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部分事实。2018年8月，邮政东区分公司由于其邮政系统账面差80多万元，请求甲壳虫供应公司帮忙签订一个协议即《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以配合邮政东区分公司应付其上级机关的审计检查，并承诺不会拿《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追究甲壳虫供应公司的责任，因此，补充协议所记载的内容系虚假事实应无效，邮政东区分公司陈述甲壳虫供应公司欠其邮寄服务费不属实。甲壳虫供应公司一审中提供了由邮政东区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已经支付邮政东区分公司400000元邮寄服务费的事实，即使还欠邮寄服务费也应扣除400000元，实际还剩295300元未支付，但一审未认定该事实，属漏列部分事实；2.一审证据采信错误。邮政东区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系虚假的协议，但一审单方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力，属于证据采信错误，同时，一审对甲壳虫供应公司提供的手机银行和招商银行的转账支付记录、增值税发票，证明已经支付邮寄服务费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亦属于证据采信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甲壳虫供应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支付邮寄服务费的事实，一审应当适用相关法律保护其合法权益，而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持邮政东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邮政东区分公司辩称，1.甲壳虫供应公司上诉主张《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是为了应付邮政东区分公司上级机关的检查而签订的违背常理，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按照双方签订的《包裹快递用邮合同》约定，甲壳虫供应公司应按月支付邮寄费，如甲壳虫供应公司按约履行合同，邮政东区分公司不可能单方面终止合同，本案不存在单方终止合同的情况；3.甲壳虫供应公司主张出具4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即支付了400000元现金，增值税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已经付款的凭据，且发票金额与主张的金额明显不符，记载的时间前后矛盾；4.双方签订的《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对欠费金额进行了确认，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剩余的695300元甲壳虫供应公司至今未付。综上，甲壳虫供应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邮政东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甲壳虫供应公司支付邮寄服务费695300元；2.诉讼费由甲壳虫供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2日，甲壳虫供应公司与邮政东区分公司签订的《包裹快递用邮合同》约定：邮政东区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种类、数量、发运方向和时限为甲壳虫供应公司提供邮政寄递服务，甲壳虫供应公司支付邮递费用合同有效期一年，并约定了双方的合作原则、费用结算、保价、违约责任、免责条款和各自享有的权利和应当履行的义务。2019年3月21日，邮政东区分公司与甲壳虫供应公司签订的《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载明“邮政东区分公司对截止2019年2月28日，甲壳虫供应公司所欠邮费864200元，特补充以下协议：因甲壳虫供应公司未达到与邮政东区分公司在2018年6月12日所签用邮合同指标，经双方协商，甲壳虫供应公司补交未达指标金额280000元（此补交款项包含在欠费864200元中），不再按合同所签条款追究甲壳虫供应公司的法律责任”。2019年8月6日，邮政东区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其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中，邮政东区分公司提出：甲壳虫供应公司补交的280000元是在合同签订后，其不能按照约定和标准履行寄递量，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给付占比款，双方经协商后确认。甲壳虫供应公司提出：邮政东区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单方终止合同，致合同不能履行，从而不能达到寄递量占比，责任在邮政东区分公司，其不应当支付补交款280000元。虽经诠释法律，均因双方坚持己见，致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依据邮政东区分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包裹快递用邮合同》，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和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双方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对费用进行清算确认，截止2019年2月28日，甲壳虫供应公司尚欠邮政东区分公司邮寄服务费864200元，后支付了168900元，拖欠邮费695300元未支付的事实，依法应予保护。邮政东区分公司有权随时行使追索的权利，欠费人甲壳虫供应公司依法应承担给付邮寄服务费的责任。邮政东区分公司要求甲壳虫供应公司给付邮寄服务费695300元的诉请，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甲壳虫供应公司所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邮政东区分公司单方无故终止合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意见，未得邮政东区分公司当庭认可，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2019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相背，依法不予采信。所提《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是2019年2月，邮政东区分公司因邮递账面存在800000余万元差额，请求与其签订一份欠费协议，目的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口头承诺不会找其承担责任，为了能够继续与邮政东区分公司进行合作，才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内容不真实，是一个虚假协议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且违背常理，依法不予采信。所提在双方合作期间，已如实结清了费用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甲壳虫供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邮政东区分公司邮寄服务费6953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76.5元，由甲壳虫供应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甲壳虫供应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能否证明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3.甲壳虫供应公司提出应支付邮寄服务费295300元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双方签订的《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甲壳虫供应公司与邮政东区分公司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有双方的盖章确认，甲壳虫供应公司也认可确实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明确载明甲壳虫供应公司欠邮政东区分公司邮寄服务费的具体金额，并载明因甲壳虫供应公司未达到双方签订的用邮合同指标，补交280000元后邮政东区分公司不再按照合同约定追究甲壳虫供应公司的法律责任，该协议是双方对邮寄服务费核对结算后经协商达成的共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甲壳虫供应公司上诉提出该协议内容是虚假的，是为了应付邮政东区分公司上级机关的审计检查签订的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也未申请撤销，且不得邮政东区分公司的认可，同时，甲壳虫供应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应当知道签订欠费确认函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综上，《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甲壳虫供应公司提出《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内容虚假属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证据增值税发票能否证明甲壳虫供应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增值税发票只是完税凭证和记账凭证，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实付款的事实，也不能证实收取款项的事实。本案中，尽管甲壳虫供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主张其已经向邮政东区分公司现金支付了邮寄服务费400000元，但并未提供收据、收条或其他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既无收款收据证实邮政东区分公司已收取该款的事实，也未提供其他财务凭证或收据等证据印证已付款的事实，故甲壳虫供应公司仅依据增值税发票主张已支付邮寄服务费4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甲壳虫供应公司提出应支付邮寄服务费295300元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在案证据《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能够证明甲壳虫供应公司欠邮政东区分公司邮寄服务费864200元，后甲壳虫供应公司仅支付了168900元，故一审确认甲壳虫供应公司尚欠邮政东区分公司695300元邮寄服务费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甲壳虫供应公司上诉提出其已通过手机银行和招商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了邮寄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手机银行和招商银行转账交易均是在2019年3月21日双方核对结算签订《欠费确认函补充协议》之前发生的，其主张现金交付400000元邮寄服务费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确认甲壳虫供应公司应支付邮寄服务费6953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甲壳虫供应公司上诉提出应扣除现金交付的400000元，仅应当支付295300元邮寄服务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甲壳虫供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四川甲壳虫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