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珉，男，回族，1975年5月22日出生，住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凤梅，女，1974年6月18日出生，住青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彪，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陆陆，男，汉族，1991年7月1日出生，住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利，男，汉族，1958年3月20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孟金，女，汉族，1932年8月24日出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飞、刘建，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凤梅、代岷因与被上诉人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凤梅、代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庆利与陆丽杏共同经营饲料加工磨坊和兽药店，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中证实装车不是上诉人要求其必须装车而是其应当为上诉人装车，被上诉人不承认共同经营和装卸的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向法庭做虚假陈述，是为了向上诉人要求进行赔偿。因王庆利不在家，陆丽杏负责把传送带上的饲料装上车，如被上诉人不负责装卸，其没有必要买传送带。被上诉人提供的张洪贞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洪贞系被上诉人王庆利雇佣的工人，由王庆利为其开工资，张洪贞的证言虚假，王庆利在经营中为大客户送货。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王庆利和陆丽杏共同经营饲料磨坊，上诉人是王庆利和陆丽杏的客户，装卸饲料是被上诉人的附随义务。3、马凤梅不应承担本案责任。马凤梅没有在场，与陆丽杏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判决马凤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代岷的行为是为了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得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王庆利应承担主要责任，陆丽杏承担自己没有尽到安全义务的责任。事发地点是王庆利和陆丽杏共同经营的场所，王庆利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保障措施，才造成陆丽杏受伤，王庆利是最大的受益人，其应承担主要责任。陆丽杏在自己的经营场所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装车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义务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陆丽杏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5、被上诉人主张全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陆丽杏的死因没有做司法鉴定，无法确定死亡后果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购买饲料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放弃治疗才导致最坏的后果，该后果不能由上诉人承担，应进行因果关系及程序进行司法鉴定，以便分清责任。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话，上诉人也应承担补充责任而不是赔偿责任，且比例不应超过损失的10%。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供的监控录像能够证实陆丽杏作为帮工人帮助上诉人装饲料，上诉人称磨坊负责装卸与事实不符。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废止，《侵权责任法》中没有规定的或虽有规定但不冲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应条款仍应适用。3、原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二上诉人共同饲养牲畜，并将受益用于家庭生活，而上诉人均是帮工的受益人，应共同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已经考虑王庆利和陆丽杏共同经营饲料加工磨坊及陆丽杏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减少了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5、陆丽杏在受伤后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医院的出院医嘱为临终关怀，并于出院后当日死亡，陆丽杏的死王是给上诉人帮工的过程中造成的，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6、上诉人要求帮工，上诉人认为其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马凤梅、代岷赔偿各项损465,411.86元；2．诉讼费用等由马凤梅、代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庆利及死者陆丽杏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饲料加工磨坊及兽药店。2019年3月5日，代岷去王庆利、陆丽杏经营的饲料磨坊拉加工好的饲料，在兽药店里的陆丽杏，在代岷的两次请求下，离开兽药店去为代岷装车，在三码车上整理饲料袋子的过程中从车上不慎摔下受伤，于当日被送往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14日，共花费医疗费61,387.64元，2019年3月14日，陆丽杏被转入沧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9年3月15日出院，支出医疗费5,324.72元，出院医嘱为临终关怀。陆丽杏于出院当日去世并于2019年3月17日进行土葬。陆丽杏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王庆利及其子何陆陆护理。何陆陆在天津市广泰化工有限公司从事货车司机工作，月工资5,000元，在其护理陆丽杏及处理丧葬（2019年3月5日至3月19日）事宜期间扣发工资2,500元。另查明，代岷、马凤梅系夫妻关系，庭审中代岷承认去王庆利经营的饲料加工磨坊加工饲料。死者陆丽杏姐弟五人共同赡养其母韦孟金，韦孟金1932年8月24日生，87周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4,03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383元，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867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庆利、死者陆丽杏夫妇经营饲料加工磨坊，代岷去该磨坊加工饲料，其与王庆利、死者陆丽杏夫妇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代岷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由加工方负责装卸饲料，从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提供的录像资料显示，陆丽杏帮装卸饲料系在代岷的一再请求下而为，并非代岷所说的陆丽杏是在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代岷提出的其与王庆利、陆丽杏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陆丽杏为其装饲料系在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代岷加工饲料是为了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得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陆丽杏帮代岷装车系帮工行为，其在帮工活动中遭遇人身意外，造成人体伤害医治无效死亡，代岷及其妻子马凤梅系帮工活动的受益人，依据上述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陆丽杏在帮代岷装车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失，且饲料磨坊系王庆利与陆丽杏夫妻共同经营，陆丽杏即是帮忙同时亦是为了自己的经营受益，故陆丽杏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陆丽杏死亡时不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14,031元×20年即280,620元；丧葬费按2019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1,633元÷2即35,8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天即1,000元；陆丽杏的死亡给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酌情予以支持；陆丽杏住院期间由王庆利及何陆陆护理，王庆利、陆丽杏经营兽药店和饲料加工，何陆陆在天津市广泰化工有限公司从事货车司机工作，在其护理陆丽杏及处理丧葬事宜期间扣发工资2,500元，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主张王庆利的护理费按2019年度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867元/年÷365×10天为1,393.6元，何陆陆的护理费为2,500元，予以支持；陆丽杏的误工费按2019年度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867元/年÷365天×10天即1,393.6元；死者陆丽杏姐弟五人，其母韦孟金超过75周岁，按5年计算，其被赡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年×5年÷5人即11,383元；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为陆丽杏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6,712.36元；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人3天按71633/年÷365×3人×3天计算，证据不足，因处理丧葬事宜确需误工，王庆利的误工费按50,867元/年÷365×3天即418元，何陆陆的误工费已计算在护理费中，故不应重复计算，另一亲属的误工费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4,031元÷365×3即115元，以上误工费为533元；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主张营养费500元及交通费2,000元，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的损失共计461,352.06元，酌情认定马凤梅、代岷、死者陆丽杏各自承担50%的责任，马凤梅、代岷赔偿何陆陆、王庆利、韦孟金损失230,676.03元。一审判决：代岷、马凤梅赔偿王庆利、何陆陆、韦孟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共计230,676.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40元，由代岷、马凤梅连带承担2,020元，王庆利、何陆陆、韦孟金连带承担2,0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新证据：1、上诉人马凤梅与张洪贞的通话录音，欲证实被上诉人方在一审中陈述从来没有给其他客户装过货是不正确的，在之前死者也给上诉人多次装过货。2、回某的书面证明，欲证明王庆利经营的磨坊也为其他客户装车。证言主要内容为：回某因养牛需要，多次在王庆利磨坊购买及粉碎饲料，王庆利及其妻子经常为回某粉碎饲料并装车，并将饲料送到回某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是否为张洪贞本人说的话无法确认，对真实性不认可。假如录音真的是张洪贞的话，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死者死亡的原因是由上诉人再三要求受害人帮忙所致，被上诉人及死者没有为上诉人装货的义务。对证据2，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从字体上看，签字和内容不是一个人书写的，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据当事人反应，回某没有在王庆利磨坊加工过饲料，更不要说送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出庭需要到庭接受询问，证言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证人回某不出庭的情况下，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有回某出庭作证的申请，即便二审出庭也违反相应法律程序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对该书面证言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代岷到被上诉人王庆利和妻子陆丽杏经营的饲料加工磨坊去加工饲料，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资料可知，上诉人代岷一再要求陆丽杏为其帮忙装车，并非陆丽杏主动为上诉人装车。上诉人主张王庆利经营的磨坊有为其装货的义务，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书面约定或口头约定在本次加工合同关系中由加工方承担装货义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书面证言，即便是真实性存在，也只能证明王庆利经营的磨坊在以往的经营中有为客户装货、送货的情形，也不足以证实已形成王庆利所经营的磨坊为全部加工客户提供装货服务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陆丽杏为上诉人的装车的行为系应上诉人要求而提供的帮工行为，认定事实正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关帮工人受伤的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规定并不冲突，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帮工人陆丽杏因为帮助上诉人代岷装车而受到人身伤害，上诉人代岷应承担赔偿责任，陆丽杏在帮代岷装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饲料磨坊系王庆利与陆丽杏夫妻共同经营，陆丽杏即是帮忙同时亦是为了自己的经营受益，陆丽杏自身存在过错，故应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并未拒绝陆丽杏的帮工，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陆丽杏在帮助上诉人代岷装车过程中受伤住院致死，陆丽杏死亡的结果与帮工过程中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关于陆丽杏死亡的结果与帮工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代岷加工饲料是为了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得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据此确定本案债务为马凤梅、代岷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马凤梅、代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上诉人马凤梅、代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灿志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程晓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雅静书记员王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