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飞，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奇，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水生，男，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审被告：吴惠芬，女，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审被告：陆俊涛，男，201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陆俊涛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飞，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梓萱，女，201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梓萱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飞，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薛奇及原审被告陆水生、吴惠芬、陆俊涛、张梓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4月11日，陆嘉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薛奇，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20万元，借款年息为1.2%。当日，金某尾号为9876的银行卡转支20万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收据”上的“陆嘉”二字与上诉人提交的鉴材中的“陆嘉”的签名系同一人，故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借据的真实性。薛奇与金某均陈述案涉借款是转汇交付，一审法院也认定是转支交付，对于此认定，首先，陆嘉未收到过薛奇的款项，薛奇、金某对此予以认可；其次，薛奇、金某认为钱款是转汇给陆水生，对此，陆水生未到庭予以认可，薛奇、金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确系陆水生收到了上述款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亦回避了这个问题，仅书写“金某尾号为9876的银行卡转支20万元”。该事实为本案关键事实，决定着本案的判决亦影响着多方主体的合法权益，未查明该事实的本案判决显然是错误判决。2、上诉人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陆水生有着大量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很显然是陆水生与金某存在着与本案无关的另外一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某觉得起诉陆水生收回款项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想起了利用本案的借据将该笔借款转嫁给陆嘉，从而希望能从上诉人处收回款项了。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据上的“年息1.2%”及“现金”均系笔误，系错误认定，依法应予纠正。首先，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借据的形成过程，在该借据的书写时间、地点、场合，在场人等均未查明，根本不存在推定笔误的事实基础。其次，如果确系笔误，薛奇拿到借据的时候没有要求陆嘉重新出具借据，等到陆嘉去世才提出是笔误，显然不符合常理。薛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某、陆水生、吴惠芬、陆俊涛、张梓萱在遗产继承范围承担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9.6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的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1日，陆嘉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薛奇，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20万元，借款年息为1.2%。当日，金某尾号为9876的银行卡转支20万元。一审另查明，陆嘉系陆水生、吴惠芬的儿子，系张某的丈夫，系陆俊涛、张梓萱的父亲。陆嘉于2014年10月18日死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薛奇提供的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户口注销证明、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某、陆俊涛、张梓萱对收据中“陆嘉”的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后经双方当事人摇号确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借据上“陆嘉”的签名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在比对了双方确认的样本后，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收据上“陆嘉”的签名笔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经质证，薛奇与张某、陆俊涛、张梓萱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张某、陆俊涛、张梓萱对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审理过程中，薛奇陈述，2014年4月6日，陆嘉因购买塔吊需要资金，向金某借款，金某向其借款20万元。借据系后来补写，其中的利息“年息1.2%”系笔误，实际是年息12%。张某、陆俊涛、张梓萱提出收据中写明的付款方式、利息与薛奇陈述的均不一致，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户名为金某，薛奇非权利主体，且款项也非支付到陆嘉账上；张某、陆俊涛、张梓萱同时提出，陆嘉、张某与金某有大量经济往来，在2014年4月11日-2014年12月31日之间陆嘉、张某陆续向金某转账346845元，上述款项远远高于薛奇主张的20万元。薛奇表示，上述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并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证人金某当庭证言如下：陆嘉是公司老板，其是管理后勤的，与薛奇是亲戚。陆嘉为人处世很好，对员工也很好，平时大家也比较信任陆嘉。2014年陆嘉说想买塔吊，向其借钱20万元-40万元之间，其说手里没钱，陆嘉让其问认识的人转借并约定了年息12%的利息，其就联系了薛奇，薛奇给其汇了20万元。当时陆嘉说在九华山烧香，让其把钱转给父亲陆水生，其不认识陆水生，陆嘉就把陆水生的卡号发给其，其就把20万元转给了陆水生。陆嘉回来后，其告诉陆嘉钱是从薛奇处借来的，要写薛奇的名字，陆嘉就补写了借条，其把借条交给了薛奇。借条上的“年息1.2%”是笔误，当时约定的是年息12%，公司对外借钱都是这个利息。张某的确在2014.4.11-2014.12.31期间向其转账30多万元，但该款与本案并无联系，因为其与陆嘉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在2012年、2013年的时候曾向公司出借过100万元，另外也有塔吊放在公司出租并参与分红。张某支付给其的30多万元系借款的利息和塔吊的分红，利息基本1个月结算一次，有时候也会拖些时间，分红根据公司的效益进行波动。涉案20万元款项出借几个月后陆嘉就去世了，因此双方未进行结算。陆嘉去世后其曾经找过张某要钱，张某说该笔钱没有经过她手，所以不认可，后来又让其列明细，其列明细后张某又让其找陆水生；其找到陆水生后陆水生说钱是用来给公司买塔吊了，他也是给儿子、儿媳办事的。经质证，薛奇对金某的证言不持异议；张某、陆俊涛、张梓萱对金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薛奇提供的证据及证人金某的证言，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实陆嘉向薛奇借款20万元的事实。张某等虽否认上述借款事实，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以推翻薛奇现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碍难采信。至于借款利息，结合交易惯例和本案实际情况，可以推定借据上的“年息1.2%”及“现金”均系笔误，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为年利率12%。经计算，一审法院对薛奇主张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的利息9.6万元予以认定。因陆嘉2014年10月18日死亡，故薛奇要求陆嘉的继承人张某、陆水生、吴惠芬、陆俊涛、张梓萱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某、陆水生、吴惠芬、陆俊涛、张梓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陆嘉的遗产范围内归还薛奇200000元并支付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的利息9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核实2014年4月11日金某尾号为9876的银行卡转出20万元的交易相对方，依据该行反馈，9876的银行卡当日转存20万元，随即转出至陆水生6228480404719302311账户。本院认为，薛奇审理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的收据，经鉴定及张某核实，确系陆嘉出具，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薛奇，并明确了金额及利率，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二审中，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核实了金某尾号为9876的银行卡2014年4月11日流水的情况，该卡当日转存20万元，随即转至陆水生账户，上述事实与薛奇、金某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收据所载明的有关内容，足以证明薛奇通过金某向陆水生转账20万元并经陆嘉确认，薛奇已经完成款项交付，因此，薛奇与陆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某等作为陆嘉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陆嘉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本金、利息的还款责任。至于薛奇主张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按年12％计算的利息96000元。本院认为，案涉借据载明“借款年息为1.2%”，结合交易习惯、薛奇与陆嘉之间的关系及金某的陈述，可以认定借据上的“年息1.2%”系笔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