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26行终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谢茂兴，男，1987年11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山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2101521276X3。住所：文山市开化北路98号。法定代表人李祥飚，局长。委托代理人袁坚富，文山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德智，文山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谢茂兴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9月27日12时许，一审原告在文山市硕峰新天地商场二楼公共卫生间洗手台洗手，案外人戴礼艳在该卫生间门口等其女儿赵子涵。在此过程中，戴礼艳指责一审原告洗手时间过长，浪费水资源，并欲将一审原告洗手过程予以拍照。一审原告发现戴礼艳拿出手机对向他时，认为戴礼艳在对其进行偷拍，要求戴礼艳删除照片，二人便发生争吵。随后，一审原告从该商场二楼追逐、拦截戴礼艳母女至商场一楼，不让戴礼艳母女离开商场，并用右手击打戴礼艳脸部，随后二人被围观群众劝阻分开。13时14分，戴礼艳报警，文山市公安局东风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出警，并对该案以行政案件受案登记。经一审被告调查，确认一审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于当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一审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一审原告拒绝签收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被告对一审原告的处罚决定，现已执行完毕。一审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0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合法有效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具备执法主体适格、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等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规定，一审被告系本行政区公安机关，负责本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且一审原告对一审被告的执法主体及权限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二）追逐、拦截他人的……；”的规定，在本案中，一审被告市公安局经过立案调查，对一审原告、案外人戴礼艳及现场证人进行取证，指认现场，调取现场监控视频，收集相关证据，查明一审原告确有主动挑起矛盾，追逐、拦截戴礼艳母女，并不让二人离开商场的违法行为，且一审原告在文山市风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也认可其一直追随跟着戴礼艳，并用右手击打戴礼艳。一审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有关事实部分证据能相互佐证，证据完整，调查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原告认为其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才拦截戴礼艳母女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但保护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依规进行，其拦截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原告主张一审被告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一审被告市公安局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按照执法程序，对一审原告进行传唤、将传唤处所告知一审原告家属、调查取证、告知权利义务、送达行政处罚决定、执行处罚决定，以上各项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原告认为一审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未告知一审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结合本案证据，一审被告在对一审原告制作询问笔录中明确载明，一审被告将《行政案件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交给一审原告阅读并告知一审原告有陈述及申辩的权利，一审原告对其行为也进行了陈述及申辩，故对一审原告认为一审被告未尽到告知义务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被告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作出对一审原告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权利义务书写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体适格，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谢茂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原告谢茂兴负担。上诉人谢茂兴上诉称：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到文山市硕峰新天地卫生间门口洗手，在洗手过程中，从卫生间镜子看到戴礼艳在用手机偷拍上诉人，并称要将视频发到网上，上诉人要求删除该视频，但是戴礼艳没有删除。随后，戴礼艳就走了。上诉人便跟上去要求戴礼艳将拍摄到上诉人的视频删除，戴礼艳仍然拒绝删除。当时戴礼艳的女儿拦着上诉人，戴礼艳见状后就冲过来用衣服朝上诉人甩打过来，上诉人因被戴礼艳甩打了之后，本能的还了一下手。以上是上诉人的口供笔录，经过一审法院提供的监控视频，证人笔录，还原了整个事件的详细经过。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上诉人不具有辱骂追逐的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适用法律不正确。在一审法院上诉人已经有证人证明，是戴礼艳询问商场的负责人在哪里，上诉人与戴礼艳才一起走下去一楼的。同时，视频证明上诉人与戴礼艳是一同从厕所走出，无法看到有追逐的行为，也无法确定上诉人有辱骂的行为。同时还证明戴礼艳先动手打了上诉人三次，上诉人在第二次被打的时候才还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传唤的过程中没有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陈述与申辩的权利，才导致上诉人的不配合。上诉人在传唤的时候没有得到公平的对待，在车里不让上诉人坐着，要上诉人蹲着，传唤时与戴礼艳区别对待。一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主动挑起事端，上诉人持有不同意见，是戴礼艳在不了解清楚情况的前提下认为上诉人洗手是浪费水，故对上诉人偷偷拍照并说要发到网上，继而引发后续的纠纷。综上，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是追逐、拦截，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追逐、拦截辱骂、殴打，也证明了上诉人没有辱骂、殴打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的文公（东风）行罚决字〔2019〕2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辩称：一、公安机关根据上诉人谢茂兴的供述、当事人戴礼艳的陈述、证人证言、出警视频、现场调取的视频监控依法查明：2019年9月27日中午，戴礼艳到文山市小学接女儿赵子涵回家，因其女儿到文山市硕峰新天地卫生间上厕所，戴礼艳在卫生间门口等女儿，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长时间在公共卫生间洗手，戴礼艳向上诉人提出为什么洗那么长时间的手，浪费水，指出应该节约用水，上诉人不但不听劝，还强词夺理称“我手脏”，洗多长时间关你什么事情，戴礼艳用手机将其行为进行拍照，在拍照过程中，上诉人指责戴礼艳偷拍，强硬要求其删除该视频，为此双方发生争吵，有到二楼上厕所的证人证实在二楼听到“救命”、“不要打我妈”的声音，上诉人将上厕所回来的戴礼艳及女儿从二楼追随到一楼，期间上诉人不断无理纠缠、追逐、辱骂要求戴礼艳删除视频，因遭到戴礼艳拒绝，上诉人积极主动挑起事端，导致双方激动，均用手指责对方，戴礼艳女儿赵子涵对双方进行劝阻，但上诉人绕过戴礼艳女儿，冲向当事人，欲对戴礼艳进行殴打，戴礼艳用脚踢向上诉人，上诉人即上前用手抓住当事人脖子，并用手击打当事人戴礼艳头部一拳。双方被在场人劝开后，戴礼艳用衣服丢打向上诉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戴礼艳被动还击上诉人（未造成伤害），行为上有不当之处，但其行为不足以违反治安管理而受到处罚。文山市公安局经过调查查明上诉人涉嫌寻衅滋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对上诉人处五日行政拘留。二、案件来源、办理案件程序、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1、该案由报警人戴礼艳向文山市公安局报警，文山市公安局严格按照云南省公安机关出警处警工作规范出警、处警，在出警、处警过程中，上诉人无理纠缠、拒绝配合出警民警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出警民警依法将上诉人强制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上诉人的行为涉嫌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出警过程依法进行视频录音、录像。2、上诉人被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传唤的处所告知上诉人家属，并在时限内进行调查取证工作。询问取证过程中告知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义务（行政案件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该行政案件发生在文山市硕峰新天地二楼、一楼商场，属于文山市公安局管辖。文山市公安局东风派出所于当日受理为治安案件查处。4、公安机关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依法对报警人、上诉人（违法嫌疑人）、现场证人进行调查取证，并告知相关依法享有的权利义务，同时依法依规调取硕峰新天地商场视频监控。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下达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拒绝签名，执行拘留的次日通知其家属。三、谢茂兴寻衅滋事一案，证据有嫌疑人询问笔录、被侵害人报案笔录、证人笔录、查某、辨认笔录、商场视频监控、出警、处警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构成拒绝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寻衅滋事两个违法行为，上诉人违反两个治安管理行为，属于竞合违法，公安机关择一重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因此，上诉人寻衅滋事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⑴结伙殴打他人的；⑵追逐、拦截他人的；⑶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⑷其他寻衅滋事行为。上诉人谢茂兴寻衅滋事一案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属于一般违法行为。文山市公安局办理上诉人谢茂兴寻衅滋事一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前告知其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但上诉人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整个办案过程程序合法，引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谢茂兴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证明一审原告的主体适格；2、处罚决定书，证明该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一审原告不具有辱骂追逐的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适用法律不正确。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受案登记表、报案笔录，证明案件来源及案件的发生；第二组：查某、出警经过，证明一审原告的到案情况；第三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调取的监控视频，证明一审原告违法事实发生的过程；第四组：人口基本信息、前科劣迹证明及网上查询比对记录、现场检测报告及照片，证明一审原告的身份情况及是否有其他违法犯罪情况；第五组：一审原告的陈述及辩解、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一审原告的违法事实，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第六组：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证，证明该案的处罚及执行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向本院补交一组证据：《权利义务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该组证据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在二审中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本案中，上诉人谢茂兴和案外人戴礼艳因一件小事引发矛盾，节约用水、人人有责，案外人戴礼艳对上诉人的提醒没有恶意，但其未经他人允许拍照确实不当，上诉人谢茂兴应“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而非追逐、拦截，即使上诉人谢茂兴追逐、拦截目的是要求案外人戴礼艳删除视频，上诉人也仍然实施了这一过激行为，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二）追逐、拦截他人的；”的规定，对上诉人谢茂兴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经过立案、调查取证，通过对上诉人谢茂兴、案外人戴礼艳、证人分别进行询问，在询问前让被询问人阅读《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后进行现场指认和调取监控视频为依据。以上证据均证实上诉人谢茂兴打了案外人戴礼艳头部一拳，而且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是主动攻击，而非上诉人所述被动还手，事发时案外人戴礼艳确实用衣服甩打上诉人，并用脚踢向上诉人，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谢茂兴身体受到损伤。被上诉人文山市公安局对上诉人谢茂兴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虽然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但对上诉人谢茂兴伤害案外人戴礼艳的事实认定清楚，量罚得当，程序合法。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谢茂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上诉人谢茂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茂丹审判员  陈古洪审判员  何建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