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梅，女，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华，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腊英，杭州市政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虎，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连英，女，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艳虹，女，198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玲梅因与被上诉人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玲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陈玲梅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郑金虎所支付的三笔款项合计185000元系返还案涉借款违背事实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陈玲梅在案涉200000元借款发生之前，还向郑金虎出借过多次，均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郑金虎在一审答辩时亦承认与陈玲梅有多次借款关系，但一审法院对双方均认可的这一事实却未进一步查明。二、从案件事实或日常生活常理分析，郑金虎支付的185000元应作为先前借款的还款。一方面，在郑金虎支付上述款项后，双方曾于2018年4月10日对案涉借款进行对账，郑金虎出具《承诺还款协议书》，承认尚欠本案借款200000元，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郑金虎将上述还款作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不符合常理，郑金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陈玲梅将在此前借款的借条原件还给了郑金虎，而本案借款的借条原件一直在陈玲梅处，故郑金虎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0条的规定，从出借时间或原约定的到期时间来看，即使双方约定不明，亦应依法认定为对在先债务的清偿。四、郑金虎的诉讼行为及辩称理由是为帮助郑艳虹逃脱法律责任。在先借款与本案借款的最大区别在于本案借款增加了郑艳虹为共同借款人。郑金虎及吴连英早已负债累累，债多不压身，而郑艳虹系其女儿，有稳定的职业及收入，故郑金虎坚持将全部还款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其目的不言而喻，但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侵犯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 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答辩称，陈玲梅因购房装修需要而要求郑金虎提前归还案涉借款。陈玲梅提起诉讼的仅此一笔借款，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已还款款项是抵销其他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玲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立即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5年9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按月息2%计算，计184000元，共计384000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6日，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向陈玲梅出具内容为“今向陈玲梅借支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息，借期壹年（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6日止）按季付利息，到期本息一次还清”的借条一份。陈玲梅据此于2019年8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上判。庭审中，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抗辩，借款后郑金虎于2015年10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150000元、于2015年12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20000元、2018年以现金方式返还15000元，合计185000元。陈玲梅对收取过郑金虎上述三笔款项予以认可，但反驳称系郑金虎返还以前的借款。双方对郑金虎上述三笔款项是返还之前的借款还是返还本案所涉的借款，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郑金虎支付的款项是返还本金还是利息，未予明确。 一审法院认为，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向陈玲梅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按月利率2%计息的事实，陈玲梅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未按约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是造成本案纠纷发生的责任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对郑金虎返还的三笔款项合计185000元，是否系返还本案所涉的款项。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在出具借据之后分三次返还陈玲梅款项合计185000元，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陈玲梅对收取该部分款项予以认可，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完成了自己的证明责任，因返还的时间均发生在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出具权利凭证借据之后，可认定为返还本案所涉的款项，陈玲梅反驳称系郑金虎返还之前的借款，对此，陈玲梅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鉴于双方对郑金虎已支付的部分是还本还是付息未明确，且有在借期内先行按季付息的约定，应按每次先扣除约定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再返还本金的顺序处理。经分段计算，郑金虎已返还的185000元款项中，合计返还本金为164211元，合计支付利息20789元，尚欠陈玲梅本金为35789元，至2019年7月31日止尚欠利息为16351元，陈玲梅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连英的未在借据中签名捺印，对借款不知情；郑艳虹的在本案中只是担保人的相应抗辩，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返还陈玲梅借款3578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支付陈玲梅借款利息16351元（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至；自2019年8月1日后利息按未返还本金的月利率2%另行计付），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0元，减半收取3530元，由陈玲梅负担3051元，由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负担479元。 陈玲梅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借据三份（借款人均记载郑金虎、吴连英，分别为2015年1月12日50000元、月息2%、借期1年，于2018年1月12日延期至2018年12月12日归还；2015年3月21日100000元、月息2%、借期1年，于2018年1月21日延期至2018年12月21日归还；2015年6月28日50000元、月息2%、借期6个月，于2018年1月28日延期至2018年12月28日归还），用以证明陈玲梅与郑金虎之间有多次借款关系，郑金虎返还的系本案借款之前的借款，而并非归还本案借款。 2.承诺还款协议书，用以证明2018年4月10日，陈玲梅与郑金虎签订承诺还款协议书一份，明确郑金虎尚欠本案借款200000元。 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陈玲梅提交的证据，经质证，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代理人对款项有无归还不清楚，三份借据均约定延期还款，而案涉还款发生在2015年10月、12月，另15000元以现金支付，与该三份借据无关联。对证据2中郑金虎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郑金虎与陈玲梅在2018年4月10日进行的结算，确定郑金虎共欠陈玲梅200000元，当事人是郑金虎和陈玲梅，协议并无吴连英、郑艳虹的签字确认，所涉200000元没有特定指向，编号中“郑艳虹担保借款”被陈玲梅划掉，故该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陈玲梅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有原件，郑金虎对真实性亦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的三份借据均已延期至2018年12月还款，在郑金虎未就还款情况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其称证据2项下200000元是对其与陈玲梅之间全部借款的结算缺乏依据；根据证据2承诺还款协议书的编号处由郑金虎书写“郑艳虹担保借款”，结合案涉借条由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共同出具及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在二审中确认有郑艳虹签字向陈玲梅出具的借条仅本案一份的事实，本院对陈玲梅关于证据2承诺还款协议书系针对案涉200000元借款而签订的主张予以采信。 根据一、二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陈玲梅与郑金虎之间发生过多笔借贷关系。2018年4月10日，郑金虎与陈玲梅签订承诺还款协议书，明确因郑金虎经营状况不佳，导致还款困难，向陈玲梅借款本金200000元，经双方协商决定先还本后付息（以还款转账凭证为准），还款计划为2018年9月10日前归还100000元等，该协议右上角编号处由郑金虎书写“郑艳虹担保借款”，后“担保”两字被划去。吴连英、郑艳虹在二审诉讼中认可其是案涉20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本院认为，案涉200000元借款由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共同向陈玲梅出具借条，明确月息2%、借期一年（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6日止），陈玲梅以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到期未还本付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郑金虎则辩称其于2015年10月10日、12月23日向陈玲梅转账的150000元、20000元，以及于2018年向陈玲梅支付的现金15000元均系归还案涉借款。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郑金虎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6日，郑金虎于2015年10月10日、12月23日向陈玲梅还款时，案涉借款尚未到还款期限，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根据陈玲梅的举证，郑金虎当时至少还有还款期限在先的三笔借款未向陈玲梅清偿（二审证据1所涉三笔借款的到期日在先，且当时尚未延期），故郑金虎主张2015年10月10日、12月23日的两笔还款系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缺乏依据。二、郑金虎于2018年4月10日与陈玲梅签订承诺还款协议书，根据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所作分析，郑金虎关于该协议是其与陈玲梅对双方之间全部借款的结算缺乏依据，而陈玲梅关于该协议是对案涉200000元借款所作还款承诺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故应认定郑金虎与陈玲梅在2018年4月10日就案涉200000元借款的还款事宜签订协议，2015年10月10日、12月23日的两笔还款并非针对本案借款。三、郑金虎在2018年虽向陈玲梅支付过现金15000元，但因具体还款时间不明，在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且就案涉借款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即郑金虎确认在2018年4月10日前未就案涉借款进行还款的情况下，其主张2018年支付的15000元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依据不足。综上，本院对郑金虎关于其已就案涉借款向陈玲梅归还185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玲梅依据借条向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主张还本付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诉讼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了新的事实，一审判决予以撤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169号民事判决； 二、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玲梅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184000元（按月息2%自2015年9月16日起暂算至2019年7月16日，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另计）。 若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减半收取3530元，由陈玲梅负担3051元，由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负担479元，各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6278元，由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负担；陈玲梅已预交627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郑金虎、吴连英、郑艳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纤予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