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3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红，女，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江耀，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敏，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转菊，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贤，山西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百货大楼。 法定代表人：郭金鑫，该百货大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启昌，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景豫，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 上诉人吕文红、仇江耀因与被上诉人王转菊、闻喜县百货大楼、原审被告李景豫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文红、仇江耀上诉请求：1.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转菊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占有5号门店是依据与百货大楼签订的合同，并由百货大楼大楼交付后依约占有，后依据法院裁定依法取得5号门店的所有权，不存在没有合法依据占有5号门店的事实；（二）一审认定“被告吕文红自动替代百货大楼成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因原判决撤销和上诉人替代百货大楼履行义务而将租赁关系强加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转菊之间；（三）被上诉人王转菊与百货大楼签订的《投资沿建门店使用协议》是恶意串通签订的，明显侵害了百大鞋城广大经营户的通行权，违反了民法通则第58条第4项的规定，且百货大楼与王转菊签订的合同严重违反了《运城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暂行规定》第10条、第14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被上诉人王转菊诉求是占有费，而一审认定为不当得利，改变了当事人的诉求，未向上诉人提示应有的答辩举证权利，判决结果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 王转菊辩称，1.上诉人吕文红租赁百货大楼新建商场的租期是10年，其租赁范围不包括案涉5号门店，在另案中其通过法院执行庭支付给被上诉人王转菊5号门店10年租金及二审诉讼费，租赁期限至2017年7月23日届满，之后被上诉人开始主张5号门店的权利。2019年4月16日，闻喜县人民法院已经撤销了将新建商场抵偿和转让的两份执行裁定书，5号门店处于上诉人非法占有和出租收益的状态。被上诉人王转菊以投资协议为基础要求上诉人支付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王转菊与百货大楼之间的协议是十余年前公开自愿签订，王转菊交付了投资款，行使并享有5号门店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上诉人也向王转菊支付了租赁费款项。上诉人不是协议当事人，无权以此为由提出抗辩。3.一审判决明确载明的是“返还占用费”，判决书对案由确定和论述是对民事行为及其法律性质的分析判断，不是对诉讼请求的改变。 闻喜县百货大楼辩称，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是上诉人在占用使用案涉5号门店作为商场通道，（2002）闻执字第119-5号、第119-7号裁定不能作为上诉人合法占有使用5号门店的依据。 王转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立即共同向我支付5号门店占用使用费(租金)92400元(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按4200元/月计),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费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5日，原告王转菊向被告百货大楼交纳5号门店投资款20万元。2005年4月1日，双方订立了一份《投资沿建门店使用协议》。约定由王转菊一次性交清全部投资使用费20万元后，百货大楼将新建成门店5号交由王转菊使用,使用期限为50年,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56年12月31日止；门店面积总计为34平米；并约定王转菊在使用期间或装潢时,不得向后墙开门,不得随意改变门店原有结构及固定设施。2005年11月28日,吕文红与百货大楼签订了一份投资沿建商场使用协议,约定由百货大楼将其新建商场交付吕文红使用,期限为十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商场面积为450平米；吕文红一次性交清全部使用费40万元。同日,吕文红又与百货大楼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书,将付款期限更改为合同订立之日先交使用费108000元,余款292000元在吕文红进入商场三日内全部交清。吕文红即于同日向百货大楼交付108000元,百货大楼亦将商场卷闸门钥匙交付给吕文红。但百货大楼在其履行与王转菊的协议时,交付给王转菊的5号门店,系吕文红所租赁的商场的通道。王转菊于2005年12月29日将吕文红所租赁的通道东面筑墙改造为门店。吕文红认为原告的行为导致其所租赁门店无路可走构成侵权为由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06）闻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转菊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原告吕文红所使用百货大楼商场通道内(大楼5号门店)私自筑起的后墙拆除,恢复通道通行。二、被告王转菊赔偿原告吕文红租金损失(损失额按每年4万元计算,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商场通道拆除恢复通行之日止)。王转菊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27日作出（2007）运中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06)闻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二、闻喜县百货大楼支付王转菊5号门店十年租金25万元。王转菊将店内后墙打开。三、闻喜县百货大楼支付吕文红108000元银行利息(利率按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吕文红占用商场止)。四、吕文红以实际占用开始起算,对闻喜县百货大楼商场经营十年。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07年7月23日，吕文红通过本院执行机构向王转菊支付10年租金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54212元。2007年4月26日，百货大楼对该案申请再审，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4日作出（2008）运中民再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2007）运中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和闻喜县人民法院(2006)闻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闻喜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吕文红于200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09）闻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吕文红撤回起诉。2009年12月18日，在执行山西大和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公司）与百货大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本院作出（2002）闻执字第119-5号民事裁定书，将百货大楼所有的新建商场（即被告吕文红所租赁的商场，后开办为百大鞋城）交付给大和公司，抵偿百货大楼所欠的53万元计利息。但在对新建商场进行评估时，将原告王转菊投资的5号门店计为新建商场的所属财产。2010年12月6日，大和公司与被告吕文红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大和公司将新建商场的所有权以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文红。2010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02）闻执字第11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大和公司的原闻喜县百货大楼新建商场归吕文红所有。原告王转菊对以上两份裁定均不知情。2014年4月1日，被告仇江耀与刘永忠签订租赁合同，将新建商场出租给刘永忠用于开办闻喜县百大服饰城，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27万元。2016年8月，刘永忠将其在百大服饰城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李景豫，由李景豫一人独资经营。2017年9月25日，原告王转菊以百货大楼、吕文红、闻喜县百大服饰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吕文红代百货大楼付租金的10年租赁期限已经到期，要求三被告立即腾退5号门店并支付占用费、赔偿损失。诉讼中，吕文红认为5号门店已经作为新建商场的入口部分全部归其所有，并提供了本院（2002）闻执字第119-7号民事裁定书。王转菊对该案提出撤诉，本院作出（2017）晋0823民初175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后王转菊对本院（2002）闻执字第119-5、119-7号两份民事裁定提起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晋）0823执监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02）闻执字第119-5、119-7号两份民事裁定。2019年5月25日，原告王转菊与被告李景豫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将5号门店租赁给李景豫，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租赁费为每年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原告所主张的是5号门店租赁期满后被告占用期间的占用费，在此期间，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租赁合同。依照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但在诉讼时原告也已经实际管控5号门店，不存在被告依照原租赁合同承担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所以本案的案由不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原告王转菊依照其与被告百货大楼的《投资沿建门店使用协议》，在约定的期间内对5号门店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在此期间内原告有权将5号门店对外出租。被告吕文红作为5号门店的实际使用人，于2007年向原告交纳10年的租金，虽然在交款时是执行（2007）运中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代替被告百货大楼向原告交纳，但在该判决被撤销，案件发还重审后，吕文红申请撤诉，且未申请执行回转，即应认定被告吕文红自动替代百货大楼成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在10年的租赁期间届满后，被告吕文红未与原告继续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再继续占用缺乏合法根据。占用期间（自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7月24日至王转菊与李景豫签订租赁合同之日2019年5月25日共计22个月）被告应当支付的合理的占用费，被告没有支付，构成不当得利。依照民法通则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王转菊请求被告吕文红予以返还，本院予以支持。所以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参照同时期同地段基本相同面积的房屋租赁价格要求为4200元/月，因被告使用该门店主要为新建商场的入口通道，且发生纠纷也是由于当时被告百货大楼对商场通道的不当处置造成的，与其他商铺情形不同，本院参照5号门店上10年合同的租赁价格酌情上调50%确定为3125元/月，被告占用22个月计为68750元。在此期间，被告仇景耀作为被告吕文红的配偶，作为出租方将新建商场连同5号门店出租给刘永忠（李景豫），说明对新建商场的经营是被告吕文红、仇江耀夫妻共同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仇江耀应当承担共同返还占用费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损失费7500元，是以请求的占用费数额按照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是被告因该不当得利而获得的孳息并非贷款利息，应以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存款二年定期基准利率年利率2.10%计付利息为宜。被告吕文红、仇江耀辩称，2010年12月8日至2019年4月16日，其对5号门店基于本院（2002）闻执字第119-7号民事裁定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因该裁定已经经本院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被撤销的法律文书自始无法律效力，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在原告主张的期间内，被告百货大楼既非5号门店的占有人，也确实失去了对租赁物的控制权，也未从租赁物上获取利益，不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被告李景豫对5号门店的占有是基于与仇江耀之间的租赁合同，属有权占有，也不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故判决：一、被告吕文红、仇江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王转菊门店占用费6875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4日计至2019年5月24日，按年利率2.10%计）；二、驳回原告王转菊对被告闻喜县百货大楼、被告李景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7元，减半收取计1148元，由被告吕文红、仇江耀共同负担。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本案被上诉人王转菊基于其与闻喜县百货大楼2005年4月1日签订的《投资沿建门店使用协议》对案涉5号门店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而上诉人吕文红基于其与闻喜县百货大楼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投资沿建门店使用协议》对新建商场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两份《投资沿建门店使用协议》中涉及的标的物不同，上诉人吕文红无权以其对新建商场的占有使用权利排除被上诉人王转菊对案涉5号门店的占有使用权利，其在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无合法依据占用案涉5号门店，已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王转菊案涉门店的占用费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1.二上诉人称其依据与百货大楼签订的合同及人民法院裁定合法占有5号门店，经查，上诉人吕文红与百货大楼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租赁范围为新建商场，并不包含案涉5号门店，而（2002）闻执字第119-5号、（2002）闻执字第119-7号民事裁定书已被闻喜县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故上诉人吕文红关于其系合法占有使用案涉5号门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二上诉人称一审认定“被告吕文红自动替代百货大楼成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缺乏事实依据，经查，2007年7月23日，被上诉人王转菊通过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吕文红替百货大楼支付的案涉5号门店十年租金及二审诉讼费共计254212元，上诉人吕文红替百货大楼向被上诉人王转菊支付租金的行为表明其对案涉5号门店实际占有使用权人系被上诉人王转菊的事实是明知并认可的，其在替百货大楼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后即取得案涉5号门店的占有使用权，实质上已成为案涉5号门店的承租方，故一审据此作出事实认定并无不当；3.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王转菊与百货大楼签订的《投资沿建门店使用协议》违反民法通则第58条第4项及《运城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暂行规定》第10条、第14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经查，本案被上诉人王转菊与百货大楼签订协议时间早于上诉人吕文红与百货大楼签订协议时间，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转菊与百货大楼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且《运城市国有资产产权交易暂行规定》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二上诉人以违反该规定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二上诉人关于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本案被上诉人王转菊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时，其明确请求支付5号门店占用使用费及各项损失费，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作出判决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二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而导致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吕文红、仇江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上诉人吕文红、仇江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