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振东货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不识字，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杨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彭阳县振东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李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由李某2、李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但又在其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振东公司及李某3擅自扣回车辆并出卖，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并未按照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进行审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李某2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车辆停运损失。2018年3月10日，李某2将涉案车辆出售并交付给了米某，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了米某，2019年1月8日，米某起诉李某2至一审法院，故在2018年10月18日振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1与李某3从案外人米某处将车辆扣回时车辆所有权人为米某，能够主张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的主体应为米某，而非李某2，所以李某2无权主张停运损失。3.一审判决李某1赔偿车辆折价款错误。李某1与李某3将车辆扣回，李某1将车辆出售后，并将车款全部转给了李某3，因此，李某1不应承担车辆折价款。 李某2对于振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李某3将案涉车辆以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2，双方约定由李某2向振东公司支付8万元，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1万元，但李某2实际向振东公司支付了132800元（多付52800元），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1万元、利息10039元，除此之外，李某2还向甘肃和盛公司支付了2万元，由此造成李某2超额支付案涉车辆价款72800元。在李某2已经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振东公司与李某3非法扣押车辆属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振东公司与李某3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振东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李某2与米某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影响本案中李某2向振东公司、李某3主张权利，李某2是本案的适格原告。3.振东公司将车辆从米某手中扣押后又擅自变卖，既没有给李某3返还车款，也没有给李某2返还车款。李某2将车辆转让给米某的价款是14万，本案鉴定的车辆价款为63800元，振东公司无法返还车辆，就应当按照鉴定价格63800元向李某2赔偿车辆价款。4.2015年7月31日，振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向李某2出具的收条记载“今收到李某2车款132800元”因此李某3将案涉车辆转给李某2，振东公司是完全同意的。5.振东公司与李某3扣押正在营运的车辆构成共同侵权，其应当承担车辆停运损失75040元。 李某3对振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购车合同是李某3和振东公司签的，李某2没有权利主张停运损失。李某3并没有把车辆卖给李某2，是租给李某24年，口头约定每月租金为5000元，租给李某2时李某3尚欠车款198000元，其中欠银行11万元，振东公司88000元。这期间李某3向李某2多次主张租金，李某2没有支付过租金。李某2在使用车辆期间给振东公司8万元现金，清偿银行贷款5万元，后面清偿了银行6万元。 李某2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某3、振东公司向李某2返还×××号自卸货车（如不能返还应当向李某2赔偿车辆损失14万元）；2.请求判令李某3、振东公司向李某2赔偿该车辆停运损失每天280元，损失从扣车之日即2018年10月18日计算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3.请求判令李某3、振东公司向李某2返还多收取的车款728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3、振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李某2与李某3达成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李某3将自己的×××号重型自卸货车以19万元转让给李某2，同时口头约定，该车尚欠振东公司车款8万元，尚欠甘肃和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款11万元，均由李某2支付。2015年7月11日，振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向李某2出具了“今收到李某2车款132800元。”2018年3月10日，李某2与案外人米某签订《车辆购买合同》，李某2以14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米某，米某将车款全部付清。2018年10月8日，李某3协助振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将该车辆从米某处扣回。2018年11月9日，李某2向甘肃和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60039元，该公司的车款结清。2019年1月8日，米某将李某2提起诉讼，海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宁052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米某与李某2签订的《车辆购买合同》；2.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米某购车款14万元。另查明，李某3于2011年8月向某公司支付首付11万元，振东公司为李某3垫付11万元，李某3购买到该车，该车户登记在了振东公司名下，然后甘肃和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该车在甘肃某银行抵押贷款22万元，李某3向两个公司每月分别支付车款1万元。同时查明，2019年3月1日，该车辆被振东公司转卖他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收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李某3将该车辆出售并交付于李某2，李某2先后将该车所欠甘肃和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车款结清，所欠振东公司的11万元车款，振东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向李某2出具收条“今收到李某2欠车款132800元。”因此，虽该车车户登记在振东公司名下，但李某2实际取得了该车辆的物权。《物权法》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据此，振东公司认为该车辆欠其车款尚未结清，应通过合法途径保护权利，而擅自扣回该车且已出卖，构成了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李某3作为该车辆的出卖人，其明知该车辆的物权已转移至李某2，而与振东公司共同扣车，且已经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中认定“2018年10月18日，振东公司负责人李某1与自称车主的李某3将该车辆从米某处扣回。”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鉴于振东公司已将该车转卖，不能返还该车，应当折价赔偿，赔偿价格按依法评估的63800元予以赔偿。关于李某2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因×××号重型自卸货车属营运性车辆，由于振东公司及李某3的侵权行为致李某2的车辆停运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李某2的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振东公司与李某3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每天的停运损失按评估的280元予以确认，损失计算时间从扣车之日至李某2起诉之日即268天，损失为75040元（268×280）。对于李某2主张的要求振东公司返还多收的车款72800元，因李某2与李某3就该车的转让价为19万元，李某2为何多支付车款，不能做合理解释，且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振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某2车辆折价款63800元；2.振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某2车辆停运损失75040元；3.李某3就上述判决的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2元，减半收取2621元，由李某2负担1232元，振东公司负担1389元；鉴定费8500元（李某2已预支），由振东公司负担。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不予确认“2014年8月份，李某2与李某3达成车辆《转让协议》”，“另查明，李某3于2011年8月向某公司支付首付11万元，振东公司为李某3垫付11万元，李某3购买到该车，该车户登记在了振东公司名下，然后甘肃和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该车在甘肃某银行抵押贷款22万元，被告李某3向两个公司每月分别支付车款1万元。”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依据各方二审陈述另查明：李某2与李某3签订的《转让协议》系2018年补签。振东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卖后，给李某3返还3万元车款。 李某1陈述，涉案车辆在2011年购买时含保险、税款等共计528000元。2018年10月，李某1将车辆从米某处扣回时，该车辆上的剩余欠款为32800元。 李某3在一审中陈述涉案车辆其购买时价款为46万元，二审中陈述价款为52万元。 本院认为，对于振东公司提出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本案错误的上诉意见，本案纠纷系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引发，同时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其中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基础，是确定车辆所有权及是否侵权的前提，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振东公司将其名下的车辆出卖给李某3，双方约定以分期方式支付车款，振东公司陈述截止2018年8月振东公司扣车时，该车上的剩余欠款为32800元，不管按照其陈述的车款为528000元还是李某3陈述的车款为46万元，欠款总额尚不足10%，振东公司不应以收回车辆的方式主张支付剩余车款，振东公司扣车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依据分期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实确定车辆所有权人，并据此确定振东公司扣车行为系侵权行为认定得当，应予维持。振东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振东公司提出李某2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李某2虽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米某，但双方之间的合同因李某1的扣车行为无法履行，双方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李某2向米某返还购车款，双方权利义务恢复到购车前状态，李某2作为车辆所有人，有权享有该车辆的使用收益权，因振东公司的扣车行为致使该车无法使用获得收益，客观上造成了损失，振东公司应向车辆实际所有人李某2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李某2停运损失适当，应予维持。 对于振东公司提出其将车辆出卖后，将车款支付给李某3的上诉意见，振东公司将车辆扣回变卖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其应向车辆实际所有人李某2承担侵权责任，李某3已将车辆出卖给李某2，李某3不享有车辆的所有权，振东公司将卖车款支付给李某3系其个人处分行为，该行为与本案认定侵权行为及承担侵权后果无关，不应予以认定。振东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振东公司提出李某2未按约足额向其提供52800元砂子的意见，因李某1给李某2出具了132800元收条，且李某1并没有提供其未足额拉取砂子的相关证据，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振东公司可待收集充足证据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彭阳县振东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蒋玉春 审 判 员  黄 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洪海怡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