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法定代表人：马传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斌，山东周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栋，山东周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梦雨，济南天桥厚德方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鹏，济南天桥厚德方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豪生，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昕汽贸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豪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34416.16元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7日起算直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价款是18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为834416.16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装修费的依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的装修价款为38万元）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济南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基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的价款是2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这两份合同，然后将两份合同价款做了个简单的减法，进而推出上诉人只完成了18万元的工程量，这是极其错误、极其不合理的。那炉那火火锅店的装修在原清单上增加了很多的工程量，在计算装修费时不能只用38万去减20万。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鑫基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份合同是真实并实际履行。在要求上诉人提供所谓的实际施工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道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施工凭证予以佐证吗？更何况，装修费应按上诉人的工程量给付，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鑫基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与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无关，该合同与涉案款项没有任何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装修费的依据。在认定装修费时，应查明李豪生的身份，确认其是被上诉人监理，实际指挥上诉人的装修工作，在装修中代表被上诉人意志，其与装修有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再依据其在《那炉那火火锅店工程装修费》清单上签名按手印确认的工程款834416.16元作为向上诉人支付装修费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对李豪生身份不查明，就依据两份合同的差价推断被上诉人应支付18万元，这是极其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对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李豪生于2018年9月26日签名确认的《那炉那火火锅店工程装修费》为结算文件，应付工程款日以及应付利息起算点当然应该是2018年9月27日，而一审法院是以开庭之日确定利息起算点的，这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申请追加工程实际受益人那炉那火火锅店及其经营者李冉为共同被告，法庭对此不予接受也不出具不同意追加的裁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瑞昕汽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豪生未作陈述。鲁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34416.16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实际履行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计23189.82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丹公司持有其与瑞昕汽贸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载明：“发包方（甲方）：瑞昕汽贸公司承包方（乙方）：鲁丹公司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那炉那火火锅圣凯店装饰装修工程1.2工程地点：济南市某号一楼那炉那火火锅店1.3承包范围：详见报价清单1.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不含家具家电）1.5工程工期：总计45天开工日期：2018年7月18日竣工日期：2018年8月31日……1.7合同价款：（人民币小写）：￥380000元（不含税）（人民币大写）：叁拾捌万元整”。瑞昕汽贸公司、李豪生对此均无异议。瑞昕汽贸公司持有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载明：“发包方（甲方）：瑞昕汽贸公司（济南历下那炉那火火锅店）承包方（乙方）：鑫基源公司……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那炉那火火锅盛凯店装饰装修工程1.2工程地点：济南市某号一楼那炉那火火锅店1.3承包范围：详见报价清单1.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不含家具家电）1.5工程工期：总计10天开工日期：2018年10月26日竣工日期：2018年11月5日……1.7合同价款：（人民币小写）：200000（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并称瑞昕汽贸公司就那炉那火火锅店未完成的装修工程与鑫基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总价款为贰拾万元。对于实际工程价款的意见，鲁丹公司称是其提交的“那炉那火火锅店工程装修费”打印件中所列的每一项内容，没有实际施工凭证；瑞昕汽贸公司称实际鲁丹公司施工工程款是18万元，依据是瑞昕汽贸公司在第二家施工单位签订的是20万元的合同。庭审中，鲁丹公司称瑞昕汽贸公司所说的未完工问题，因为瑞昕汽贸公司没有支付任何一笔工程款，导致原告工人不再继续施工，因此瑞昕汽贸公司工地监理李豪生与原告将那炉那火火锅店工程装修费进行了结算，但并未实际支付；瑞昕汽贸公司称原告没有将涉诉工程施工完毕，其证据9的项目没有施工完毕，我们不认可李豪生签署的材料，涉诉工程并没有实际结算，我们同意支付工程款18万元；李豪生称我不是工地监理，没有权利代表瑞昕汽贸公司签署材料。庭审中，鲁丹公司称诉讼请求第一项工程款834416.16元是原告提交的那炉那火火锅店工程装修费打印件，由第三人签字确认的装修费，至今尚未支付；诉讼请求第二项以834,416.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庭审中，原、被告均称案涉工程没有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案涉《装饰工程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鲁丹公司与瑞昕汽贸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该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案涉实际施工工程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鲁丹公司所提交的那炉那火火锅店工程装修费打印件中所列的每一项内容，均没有提供实际的施工凭证予以佐证，且瑞昕汽贸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其所提交的与案外人鑫基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中亦载明由鑫基源公司承包的工程合同价款为20万元，基本符合瑞昕汽贸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内容，故在鲁丹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实际施工工程价款，瑞昕汽贸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鲁丹公司要求瑞昕汽贸公司支付案涉18万元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瑞昕汽贸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因原、被告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中未约定相应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且原、被告均称案涉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不能确认实际的逾期日期。一审法院认为，鲁丹公司要求瑞昕汽贸公司支付以834416.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开庭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工程款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76元，由原告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54元，由被告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22元。保全费4808元，由原告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51元，由被告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鲁丹公司与瑞昕汽贸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鲁丹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二是鲁丹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鲁丹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鲁丹公司与瑞昕汽贸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涉案装饰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38万元；对工程项目及做法如需变更，双方必须协商一致，同时调整相关费用；工程装修期间，不得发生任何变更和增项，严格按照施工报价清单所列项目施工，任何一方造成的变更或增项均须得到对方的书面同意，方可变更或增项。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为包死价38万元，鲁丹公司若对涉案工程进行变更或增项必须得到瑞昕汽贸公司的书面同意，而本案鲁丹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增项之内容，但并未提交瑞昕汽贸公司书面同意的相关证据，鲁丹公司所提交的那炉那火火锅店工程装修费打印件中并无瑞昕汽贸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李豪生于2018年9月26日在那炉那火火锅店工程装修费打印件最后一页签字时并未得到瑞昕汽贸公司的授权，李豪生也并非是瑞昕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瑞昕汽贸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授权李豪生的委托书也是向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司里街派出所出具，并非向鲁丹公司所出具。因此，鲁丹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存在增项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司里街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可知，鲁丹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款的问题与瑞昕汽贸公司发生纠纷，且双方均认可鲁丹公司在2018年10月1日对涉案工程停工，双方对鲁丹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鲁丹公司亦未对其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在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本院对鲁丹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无法认定。最后，基于瑞昕汽贸公司自认鲁丹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8万元，且瑞昕汽贸公司提交了其在鲁丹公司停工后另行与鑫基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酌定鲁丹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8万元，并无不当。对于鲁丹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其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鲁丹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鲁丹公司所施工的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亦未交付使用，鲁丹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瑞昕汽贸公司提交过竣工结算文件，故鲁丹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以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计付，一审法院自开庭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计付欠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中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及利息标准均未作出约定，故鲁丹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鲁丹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瑞昕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6元，由上诉人鲁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