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汇房地产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董步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荣成，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广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徐晓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德元，如东县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汇房地产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荣成、如东县广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其公司需支付1164000元工程款，金额不正确。首先工程还未结算，其次应扣除重复计算的回填土工程款156000元、暂支工程款10万元、保修金584000元。(1)原审判决中认定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且对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既然认定存在争议，就应先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现被上诉人尚有部分项目未完工，部分项目未保修。施工过程中，部分工程项目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工程款总额无法确定。双方合同虽约定预算价格，但也同时约定要对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现双方应进行结算，或聘请第三方机构结算。(2)原审判其公司承担土方回填费用8万元加上156000元，合计236000元。案涉工程土方回填费用实际是156000元，其只需承担8万元，被上诉人承担76000元，原审计算重复。根据补充协议，外购土方及挖运费由甲方承担，其余由乙方承担。此费用共156000元，包括外购土方、回填土方、现场夯实等费用。其公司只需承担外购土方8万元，其余76000元回填夯实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出具给案外人的是收据，内容为工程款，如该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则应由其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3)原审判其公司已付款13526500元错误，实为13626500元。王美校系被上诉人的水电工程负责人，魏荣成不在期间常由王美校代理付款事宜，后由魏荣成补收据。王美校代支的10万元应计入工程款。2、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保修，保修金不应支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2月4日，保修期到2021年2月4日，保修金费用应在被上诉人完成保修后且保修时间到后支付。案涉工程现出现以下质量问题：主楼屋面出现大面积起砂、主楼屋面局部渗水、消防系统无法正常运作。3、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14年6月30日完成所有工程，但案涉土建实际于2015年2月9日竣工、消防工程于2015年12月2日竣工，最终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共逾期583天，被上诉人应按约承担逾期违约金291.5万元。4、被上诉人施工中将工程款挪作他用，2013年多次蛊惑工人称其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对其公司售楼处打砸，并打伤其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售楼处损失5万元。同时其公司将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5、水电消防资料不全。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工程资料交接办理完毕是付款的必要条件，但被上诉人到目前为止，尚有水电消防资料未交付。 魏荣成辩称，1、案涉工程实行包干价，其完成图纸所有内容后，经过政府各部门竣工验收，已经交付使用。中汇公司提出未结算没有依据。中汇公司在施工期间未出具任何变更联系单，实际未出具任何变更图纸和变更要求，故其是严格按照图纸施工竣工交付的。并不存在最终结算的问题。2、王美校私自向开发商借10万元，其不知道该借款，该费用不能由其承担。3、156000元土方并未重复。施工中需要大量土方，必须外购且要回填，整个费用就是156000元。土方做完以后其和案外人一起去甲方结账，当时结账就是156000元。甲方只承认8万元的购土费。此不存在和以前主楼挖土回填重复。4、保修金的问题。国家规定保修期是两年，防水是五年。中汇公司提出五年没有任何依据。5、其没有打砸售楼处，也不存在打砸造成损失的问题。6、工期逾期的事情。土建合同约定很清楚，其负责室内的土建、水电、消防，室外的门窗装修、室外的消防室以及室外的附属设施是中汇公司另外分包。其主楼已经封顶了，可后面的所有附属设施、消防设施、装饰门窗都还没有设计出来。中汇公司一直拖，造成其浪费大量的人工，现中汇公司反过来说其延误工期，要追究其责任。相当的可笑。 广顺公司辩称，中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魏荣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顺公司、中汇公司支付工程款1475520元，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计算至给付之日。2、办理退还劳动保证金及相关规费（具体按判决认定计算）。原审中几经变更后确定的诉讼请求为：1、广顺公司、中汇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184000元（不含1%的保修金）。2、支付利息459969.2元。3、返还代付规费110500元、退还保证金150000元，抚恤金补偿费100000元，赔偿打桩费用6000元，返还代付挖土费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3日，广顺公司、中汇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中汇商务广场（黄河路与井冈山路交叉口地块商业建筑）；（2）工程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的土建、保温、防水、水、电、消防工程（不含桩基、围墙和临时道路，连廊、门窗及室外工程。水电消防不含内装修项目）；（3）工程实行一次性包干价，中汇公司提供变更确认后施工图给广顺公司，承包总价为13000000元，包括税收开发票价。总建筑面积13508㎡；（4）工期：2013年3月12日开工，2013年5月11日前，主附楼二层平面整体完工（不可抗力除外），逾期每天广顺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总工期到2013年10月11日止；（5）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一年保修期满，根据保修情况，结算退还2%的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根据保修情况，结算退还2%的保修金。五年保修期满，根据保修情况结算退还剩余保修金（不计利息）；（6）按合同要求及时付款，否则中汇公司另行承担逾期金额的1.5倍银行利息罚款；（7）签订合同三日内广顺公司需向中汇公司缴纳150000元履约保证金，主附楼一层平台整体浇筑完工七日内退还；（8）双方严格按照本合同执行，附加－年－月－日签约的中汇商务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正本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提供政府办理证件，但双方不履行职责。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魏荣成作为广顺公司的代理在合同尾部签字…… 2013年5月20日，魏荣成与广顺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施工责任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广顺公司与业主合同范围内的建设工程。（见“工程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2）合同价款暂定壹仟叁佰万元整，最终以工程结束，审计结算为准…… 2013年5月22日，魏荣成又作为广顺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与中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施工图所示及工程量清单所示的建筑、安装等内容（含桩基）；开、竣工日期未确定，仅约定合同工期总天数258天；合同价款：21856622.68元。 2014年4月18日，广顺公司、中汇公司签订中汇商务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1）原合同13000000元基础上，中汇公司追加1300000元，总承包价格为14300000元。以上价格根据下浮10%所得，双方一致认可为一次性包干价，以后发生任何情况不再进行调整（除中汇公司工程变更以外）；（2）工程工期，广顺公司须保证在2014年4月21日开工并且在2014年6月30日前结束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并拆除所搭临时设施；（3）工程款支付，广顺公司正式开工后（人员、材料进场）一星期内中汇公司付款300000元，三个星期之后根据工程进度再付500000元。土建工程完工后，中汇公司付款至总造价的85%。验收合格后，中汇公司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90%，工程资料手续办理完毕后，工程结算结束一个月内付款至95%。保修金规定按原合同；（4）外购土方及挖运费由中汇公司承担；（5）中汇公司一次性补偿广顺公司土建分包人魏荣成300000元，于工程整体完工之时交付；（6）招投标时所产生的相关规费在土建工程完工后由广顺公司按魏荣成所承包相应比例扣除后退回分包人；（7）农民工意外事件与中汇公司无关，但中汇公司愿提供100000元抚恤金，其余由广顺公司自行负责……魏荣成作为广顺公司的代理在协议尾部签字…… 工程开竣工记载：（1）2015年1月26日，施工企业工程竣工报告载：中汇购物广场54－1、54－5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6月2日，完工日期2015年1月25日。（2）2015年11月18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开工日期2015年7月18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8日。（3）2015年2月9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开工日期2013年6月8日，竣工日期2015年1月25日。 诉讼中（1）魏荣成与中汇公司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2013年1月23日合同），魏荣成承包的工程范围即是2013年1月23日合同约定的内容。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备案需要，未实际履行。（2）魏荣成确认，2013年1月23日合同约定的150000元履约保证金由其向中汇公司支付。魏荣成本人认可中汇公司已向其支付款项13526500元。（3）广顺公司、中汇公司确认，魏荣成是借用广顺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魏荣成与中汇公司协商并确定建设项目承接的所有内容后，借用广顺公司名义与中汇公司签订合同。（4）中汇公司陈述已支付工程款13626500元，除一张10万元的借条（借条载：本人王美校向林上超借款壹拾万元整，在一个月内归还。已收到本笔款项仅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见证人：张坚借款人：王美校2015.11.11）外，其余收款收据均由魏荣成直接向中汇公司出具。另中汇公司认可承担魏荣成承建工程中的80000元外购土方及挖运费。（5）2013年11月21日魏荣成向中汇公司出具156500元的收款单，在魏荣成的签字上方有“付高文兵回土款”字样。中汇公司确认该费用经由魏荣成指示由中汇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高文兵（音）。据魏荣成称，高文兵是承包土方的。 诉讼中，中汇公司提出魏荣成就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尚有未施工内容，并申请对未施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于2018年12月14日委托江苏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7月，中汇公司申请撤回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广顺公司、中汇公司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成立后，魏荣成与中汇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行使权利、履行各自义务。中汇公司对魏荣成已完成承建工程并交付的事实不持异议。案件的争议焦点：（1）合同的效力；（2）魏荣成要求广顺公司、中汇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有无依据。 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筑资质是建筑施工企业从事建筑施工活动的法定资格，是建筑企业民事行为能力的体现，不仅体现建筑企业工程施工的能力，也代表其民事责任的承担能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涉借用资质的情形，一般符合下列特征：①挂靠人借用资质一般不具备资质或资质不够而利用有相应资质的建筑企业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作为特定建设工程合同的一方，挂靠人主体资格存在缺陷；②被挂靠的施工企业具有与建设项目的要求相适应的资质等级。挂靠人与被挂靠施工企业为谋各自的利益而共同规避法律，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③挂靠人一般会向被挂靠人上交一定数额的费用。被挂靠单位不会依双方约定履行任何管理义务，只是配合挂靠人承接工程，但不承担任何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经济责任；④挂靠人的经营方式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或者说挂靠人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与被挂靠人的民事法律地位平等，不存在隶属关系。挂靠人是实体义务的履行者和权利的最终享有者。而被挂靠人只是形式上拥有相关权利，不直接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涉及到本案，（1）魏荣成确认其没有参与、承接中汇公司工程的建筑资质，广顺公司认可其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并将资质借用给魏荣成以承接案涉工程，双方约定魏荣成以向广顺公司给付管理费的形式，为其借用资质行为支付费用。（2）魏荣成明知其不具备承建中汇公司工程的相应资质，为承建工程违法借用广顺公司的建筑资质与中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魏荣成与广顺公司间属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关系。依据上述规定，无论是魏荣成借用广顺公司名义与中汇公司间签订的合同，还是魏荣成与广顺公司间的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签订的合同均不具备法律效力。 关于魏荣成要求广顺公司、中汇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中汇公司依法负有向魏荣成支付相应款项的责任。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债能够且也只能对债权人和债务人产生拘束力，债权关系的义务主体是特定的，即特定债权人只能对特定义务人提出请求给付义务，也就是说债在本质上是一方请求他方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法律关系。涉及到本案，①中汇公司认可其知晓魏荣成是借用广顺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且魏荣成借用广顺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之前，魏荣成与中汇公司已就工程的承建事宜进行全面协商，魏荣成与中汇公司协商确定承包工程后亦已先行进入工地进行实际施工。魏荣成借用广顺公司名义先后与中汇公司签订两份合同，签订于2013年5月的合同仅为备案所需，双方真正履行的是2013年1月23日合同。②广顺公司虽与魏荣成签订合同，但广顺公司未实际参与工程的管理，未承担任何技术、质量、经济责任。③广顺公司、中汇公司虽是合同的名义签订主体，但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实际由魏荣成直接向中汇公司支付。④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款均由中汇公司支付给魏荣成，或魏荣成指定的案外人，并由魏荣成向中汇公司直接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综上，广顺公司、中汇公司虽为形式上的合同主体，但合同的协商、订立，即合意过程，实际是魏荣成与中汇公司，中汇公司作为发包人在订立合同时明知广顺公司是被挂靠人，但追求或放任魏荣成的挂靠行为。即合同的签订及合同所设定的权利、义务均是魏荣成与中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汇公司与魏荣成均具有受其意思表示拘束的意愿。合同签订后魏荣成与中汇公司也是履行合同的真正权利、义务主体。魏荣成与中汇公司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实际按照以广顺公司、中汇公司名义签订的2013年1月23日合同约定享受着权利，承担着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魏荣成作为实际施工人和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在合同签订后，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中汇公司交由其承建的工程，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向中汇公司交付。中汇公司作为合同约定工程最终利益的接受者，其理应对合同的事实履行主体即魏荣成予以相应的补偿。魏荣成有权基于双方间的事实合同关系向中汇公司主张权利。（3）中汇公司应支付的款项组成：①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魏荣成与中汇公司确认，中汇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14600000元。对于中汇公司已付的款项，中汇公司认为已支付13626500元，魏荣成本人认可已收到中汇公司的款项为13526500元，双方的争议在于2015年11月11日，案外人王美校所借的10万元能否算作中汇公司向魏荣成支付的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汇公司提交的王美校出具的借条，其一出借人是案外人林上超，而非中汇公司；其二王美校与魏荣成间是何关系，从借条所载无从反映；其三借条载明的是借款且约定了还款期限，仅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借条中所载款项最终是否已依借条约定予以归还。故对中汇公司主张的这10万元系向魏荣成支付的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魏荣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在魏荣成确认后又提出魏荣成收取的款项为13270000元，理由是魏荣成于2013年11月21日向中汇公司出具的156500元收款单，是中汇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购买土方的费用，不能算作向魏荣成支付的工程款。对此法院认为，其一魏荣成本人并未否认中汇公司曾支付该笔款项，并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为已收款；其二魏荣成已就该款向中汇公司出具收据，该款项虽由中汇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高文兵（音），但系经由魏荣成确认并指示，故该笔费用应计入向魏荣成支付的已付款项中。此外双方争议之处：外购土方及挖运费的问题。根据2014年4月18日补充协议约定，外购土方及挖运费由中汇公司承担。从2013年11月21日魏荣成向中汇公司出具156500元的收款单记载，魏荣成备注系“付高文兵回土款”，且据中汇公司陈述，该款虽由魏荣成出具收据，但实际直接由中汇公司支付给高文兵。故应可认定魏荣成确因外购土方曾指示中汇公司向高文兵支付土方款1565000元。至于魏荣成主张的13万元挖土费用，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鉴于中汇公司认可另行给付8万元相关费用，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中汇公司应向魏荣成支付的工程款项应为14690500元（已扣除暂未到期的1%的质量保修金。14600000元*99%+156500元+8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13526500元，尚需支付1164000元。②关于魏荣成主张的利息问题，广顺公司、中汇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分期付款的节点，若中汇公司未按约及时付款，则需另行承担逾期金额1.5倍银行利息罚款。但在2014年4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结算结束一个月内付款至95%，即双方对付款期限重新作了约定，未再约定利息。如上所述，无论是合同、还是补充协议，实质均为魏荣成与中汇公司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是合同、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魏荣成与中汇公司以补充协议中的关于工程款及利息问题的约定替代了原合同的约定，即按补充协议，应认定双方就利息部分未作约定。魏荣成按2013年1月23日合同约定主张利息，有违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期限，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可从工程结算一个月后计算，但据双方陈述和举证，双方未进行结算，且对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至今仍存争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中汇公司自魏荣成起诉之日起以未支付工程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息标准，向魏荣成支付相应的利息。③对魏荣成主张的要求返还15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抚恤保证金、打桩费用赔偿金6000元，中汇公司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④至于魏荣成要求返还规费的问题，虽然2014年4月18日补充协议约定，招投标时所产生的相关规费在土建工程完工后由广顺公司按魏荣成所承包相应比例扣除后退还分包人。但其一无论是以广顺公司名义与中汇公司签订的2013年1月23日合同，还是签订于2014年4月18日的补充协议，确定的合同承包价格分别是13000000元、1430000元。魏荣成陈述其是按2013年5月22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缴纳了相应规费，但仅提交了缴纳相关费用的票据，即便陈述属实，法院亦无从确定其具体的缴费基数及各项规费缴费的比例。其二补充协议名义上虽为广顺公司、中汇公司所签，但达成协议的双方实际是魏荣成与中汇公司，体现的是魏荣成与中汇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双方在协议中为事实未参与协商的广顺公司设定了给付义务，在广顺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依法不对其产生法律拘束力。其三协议中中汇公司与魏荣成协调确认由中汇公司补偿魏荣成300000元。据中汇公司陈述该补偿款中也包含了魏荣成所主张费用部分的损失，依魏荣成缴费和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顺序，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故魏荣成要求返还规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1）中汇公司需向魏荣成支付工程款1164000元，并自2018年7月18日始以116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息标准，向魏荣成支付利息。（2）中汇公司返还魏荣成150000元保证金、支付100000元抚恤保证金、打桩费用赔偿金6000元，合计256000元。2、关于魏荣成要求广顺公司与中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如上所述，（1）合同事实上的权利义务主体是魏荣成与中汇公司，广顺公司仅为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2）广顺公司将建筑资质出借给魏荣成，同意魏荣成以其名义与中汇公司签订合同，并以其名义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广顺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双方间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在中汇公司明知并认可魏荣成借用资质与其签订并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广顺公司既非事实的合同相对方，又未与中汇公司对魏荣成享有共同的权利。魏荣成要求广顺公司与中汇公司共同向其承担支付义务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汇公司支付魏荣成工程款1164000元。二、中汇公司以116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魏荣成支付利息。三、中汇公司返还魏荣成保证金150000元、支付抚恤保证金100000元、赔偿打桩费用6000元，合计256000元。上述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魏荣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86元，由魏荣成负担10086元，中汇公司负担133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魏荣成和中汇公司一致确认案涉工程涉及土方回填土费用156000元。中汇公司自认其中8万元由其公司承担，中汇公司主张其公司承担的8万元是和魏荣成口头协商所达成的。中汇公司、魏荣成、广顺公司二审中一致确认原审在计算中汇公司应付工程款时，多计算了8万元。 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是否符合结算条件；2、原审对土方回填费用、案外人王美校的10万元借款认定是否正确；3、案涉工程保修金应否在本案中扣除；4、案涉工程的水电消防资料是否办理交接。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系一次性包干价，以后发生任何情况不再进行调整（除中汇公司工程变更以外）。中汇公司虽上诉主张魏荣成尚有部分项目未完工，且双方约定要对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中汇公司原审中放弃对其公司所主张的未完工项目进行鉴定，同时中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所涉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况且中汇公司和魏荣成原审中一致确认中汇公司应支付案涉工程款为14600000元，原审因此认定案涉工程符合结算条件，并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来结算案涉工程，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工程所涉土方回填费用156000元并无异议，中汇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公司仅应承担其公司自认的其中8万元，但并无证据佐证，且与补充协议约定相背，故156000元均应由中汇公司承担。原审在计算此部分费用时，将156000元中又多计算了8万元，本院予以更正。关于案外人王美校10万元借款的问题。中汇公司虽上诉主张此借款应在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但该款系王美校向案外人林上超所借，出借人并非中汇公司，同时魏荣成亦未追认此借款行为，原审因此未在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工程保修金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一年保修期满，根据保修情况，结算退还2%的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根据保修情况，结算退还2%的保修金。现双方对竣工验收日期各执一词，即从何时开始起算保修期有异议。中汇公司主张从综合验收日2016年2月4日起计算，魏荣成主张从其施工的项目竣工交付日2015年1月25日起计算。无论是按照中汇公司还是魏荣成主张的起算日，至原审判决之日，案涉保修期均已届满，况且魏荣成并未施工中汇公司所有项目，原审因此将案涉工程款4%的保修金计由中汇公司支付给魏荣成，并无不当。至于中汇公司上诉主张魏荣成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公司已在保修期内向魏荣成提出主张，应当扣除相应保修金。但中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所涉保修项目涉及多少保修金，此应由中汇公司另案主张。 关于焦点4。本院认为，根据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2015年12月2日出具给中汇公司的通公消验字[2015]第0370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案涉工程所涉相关工程消防验收已合格。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案涉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意见书，确认中汇公司开发的案涉项目已办理备案手续。故可认定魏荣成所施工项目涉及的水电消防资料已交接给中汇公司，并由中汇公司向有关主管部门申报验收。对于中汇公司上诉主张魏荣成存在工程逾期违约责任、损坏其公司售楼处所导致的财产损失责任等，因中汇公司未就此请求在原审中提出相应主张，故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中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即中汇公司应支付魏荣成工程款为1084000元(14600000元*99%+156500元-135265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汇房地产南通有限公司支付魏荣成工程款1084000元； 三、变更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汇房地产南通有限公司以10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魏荣成支付利息。 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6元，由魏荣成承担11886元，中汇房地产南通有限公司承担1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6元，由中汇房地产南通有限公司承担21586元，魏荣成承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