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蓝田花果路3号1号楼57号。 法定代表人：宋其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友，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旭斌，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牛场镇诸宗村。 法定代表人：**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南大兴天泰（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斌,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 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村民小组17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邦伦，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利，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长久公司）、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煤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斌、钟邦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长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友、毛旭斌，上诉人兴隆煤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被上诉人**斌、被上诉人钟邦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长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万长久公司预付及垫付的资金等14612136.95元的资金利息，应当以资金占用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9倍计算，若高于最高人民法院限定的月息2%的标准，则以月息2%的标准计算，若低于该标准，则按实际利率计算，且资金利息计算应当按万长久公司实际向兴隆煤矿公司支付货款时起和实际为兴隆煤矿公司垫付资金时起分别开始计算；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确认兴隆煤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判令其承担违约金4548135元；三、本案上诉费用由兴隆煤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万长久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为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万长久公司预付及垫付资金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预付及垫付的资金利息不应以损失为前提作为计算依据，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只要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法院无权利也无必要进行调整，一审判决混淆了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原则和违约责任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调整原则。二、一审判决驳回万长久公司要求确认兴隆煤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万长久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兴隆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斌的通话录音及相关录像资料、结算单据，充分证明兴隆煤矿公司未经万长久公司同意，擅自将煤炭销售给第三方，这是合同明确约定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预付及垫付资金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事项，不是对合同中出现违约行为的处罚条款，不能因此排除或者替代兴隆煤矿公司有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放纵兴隆煤矿公司恶意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对万长久公司提出的要求依法对兴隆煤矿公司及其代理人进行处罚的请求不予理睬，是错误的。 针对万长久公司的上诉，兴隆煤矿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约定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也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无效的；二、双方对于违约金并无实质意义上的约定，且万长久公司不能证明兴隆煤矿公司因违约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兴隆煤矿公司无需向万长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针对万长久公司的上诉，**斌答辩称：其同意兴隆煤矿公司的答辩意见。 针对万长久公司的上诉，钟邦伦答辩称：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应当予以履行。 兴隆煤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长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万长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兴隆煤矿公司共计向万长久公司提供约2.5万吨煤炭，一审法院却未对此审理查明。二、一审中，兴隆煤矿公司申请对万长久公司提交的7张结算单中加盖的兴隆煤矿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鉴定，存在违法。一审法院以兴隆煤矿公司与万长久公司签订有合同以及兴隆煤矿公司收取万长久公司预付货款的事实，推定7张结算单中兴隆煤矿公司的印章为真实，无需对外委托鉴定明显不合逻辑，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钟邦伦于2018年3月6日时，不能代表兴隆煤矿公司签字确认各项费用，一审判决却将钟邦伦签字确认的“对公转账对账明细”10张、“万长久公司代兴隆煤矿公司支付费用确认明细”1张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钟邦伦出具的《兴隆煤矿公司投资情况说明》，已证明钟邦伦于2017年10月15日退出兴隆煤矿公司的管理，且钟邦伦提交的《聘书》也证明钟邦伦原定聘期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而由万长久公司与钟邦伦私自结算的前述确认明细表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3月6日。万长久公司在明知钟邦伦不再是兴隆煤矿公司执行董事的情况下，仍与钟邦伦进行结算，明显是恶意串通，其结算和确认的文件材料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直接以此作为判决兴隆煤矿公司退还和支付万长久公司各项费用的依据，是错误的。四、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以上所有服务项目由甲方自行负责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提供的电力、供水等费用由甲方实用实付”。结合《煤炭供销合作合同》《补充合同》以及市场煤炭价格均价在350元/吨的事实，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及交易习惯来理解上述约定，可推定出双方的真实意思为《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履约过程中产生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费等费用由万长久公司自行负责。万长久公司与钟邦伦伪造的7张兴隆煤矿公司结算单与结算明细表记载的数据，也存在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将上述费用归由兴隆煤矿公司承担，明显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也表述不明。一审判决笼统判决兴隆煤矿公司向万长久公司退还预付货款及其垫付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费、让利款等费用14612136.95元，而未对预付货款与垫付费用的具体金额相区分，存在歧义。且万长久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提交的民事诉状中，并未主张垫付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费，一审法院超越万长久公司的诉请判决。六、钟邦伦与万长久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兴隆煤矿公司的利益，造成兴隆煤矿公司巨额损失，本案应由钟邦伦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却刻意回避该事实。首先，7张结算单的金额都在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2017年4月的结算单多计算兴隆煤矿公司16000多元的给付金额，之后每一张结算单均多计算60多万元的给付金额。其次，万长久公司转入兴隆煤矿公司账户的1200多万元预付金，均被钟邦伦及其相关人员侵占。钟邦伦未经兴隆煤矿公司授权，还存在诸多私自经营行为，本案也是其个人行为，相关责任应由钟邦伦个人承担。七、钟邦伦收取的225万元预付货款不应由兴隆煤矿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超越万长久公司诉请裁判，该判决结果错误。兴隆煤矿公司从未向钟邦伦授权用其个人账户收取万长久公司的预付货款，万长久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钟邦伦经兴隆煤矿公司授权同意以其个人账户收取万长久公司预付的货款。根据《煤炭供销合作合同》第2.6条的约定，钟邦伦的个人账户本就不属于兴隆煤矿公司的指定账户，万长久公司向钟邦伦支付的225万元款项不应由兴隆煤矿公司承担。 针对兴隆煤矿公司的上诉，万长久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二、万长久公司与钟邦伦结算符合常理。钟邦伦是兴隆煤矿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根据钟邦伦等与兴隆煤矿公司的原股东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钟邦伦应承担技改期间的全部盈亏，万长久公司与钟邦伦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和常理，且结算单上加盖了兴隆煤矿公司的公章，该结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兴隆煤矿公司质疑该结算存在恶意，应当是其公司内部争议问题，与万长久公司无关。三、根据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万长久公司是全程垫资，每销售一顿煤炭得20元报酬，在完成销售过程中所需要的运出关票、运费、转运费等，均由万长久公司垫付而应由兴隆煤矿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理当在结算范围之内。四、一审法院不同意对结算单上加盖的兴隆煤矿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是正确的。钟邦伦在一审中当庭承认结算单上的公章是其拿到财会室加盖的，故法院主要应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对公章真伪无鉴定必要。 针对兴隆煤矿公司的上诉，**斌答辩称：其同意兴隆煤矿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支持兴隆煤矿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兴隆煤矿公司的上诉，钟邦伦答辩称：一、钟邦伦与万长久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钟邦伦是基于执行董事职务，与万长久公司实事求是的进行正常结算和处理。二、钟邦伦以私人名义收取的225万元购煤款，均用于兴隆煤矿公司的日常开支，并非钟邦伦个人使用而成为个人债务。兴隆煤矿公司关于由钟邦伦个人承担225万元预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三、钟邦伦于2017年2月-9月期间任兴隆煤矿公司执行董事，对外以兴隆煤矿公司名义开展日常生产经营活动，对内以执行董事名义履行职务，故钟邦伦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兴隆煤矿公司承担。 万长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二、兴隆煤矿公司归还万长久公司预付货款14434323元，**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钟邦伦对其中225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兴隆煤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万长久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预付货款付清之日止（从2017年9月6日起以本金1378326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59‰计算至2017年10月5日，2017年10月6日起以14140507.3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0.1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1月15日利息为8240634元）；四、兴隆煤矿公司支付万长久公司让利款717503元；五、兴隆煤矿公司、**斌、钟邦伦支付万长久公司违约金4548135元（实际计算违约金为15160450元，根据法律规定万长久公司主动调减70%）；六、兴隆煤矿公司、**斌、钟邦伦支付万长久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15250元；七、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兴隆煤矿公司、**斌、钟邦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签订《煤炭供销合作合同》，约定万长久公司对兴隆煤矿公司生产的煤炭有优先购买权，兴隆煤矿公司不得擅自销售给第三方，如确需销售给第三方，须由万长久公司出具书面文件。兴隆煤矿公司按20元/吨（不含税）的比例向万长久公司支付管理费，吨位计算以磅房数据为准。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预付货款不低于800万元，在煤矿正常生产期间预付货款不计息，双方还约定了违约条款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兴隆煤矿公司将煤炭运输外包给万长久公司，万长久公司有权向货运车辆收取3-5元/吨管理费；万长久公司或其指定企业在兴隆煤矿公司提供铲车服务，以2元/吨的标准收取铲车费,万长久公司负责铲车维修和人工聘用事项,兴隆煤矿公司负责油料供应。双方还约定了供电、供水等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万长久公司从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9月26日向兴隆煤矿公司转款1305万元；2017年4月28日，万长久公司委托六盘水平尧威龙矿业有限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支付货款200万元；2017年4月20日，万长久公司委托赵廷友向兴隆煤矿公司转款70万元；2017年5月26日万长久公司委托赵廷友向兴隆煤矿公司转款50万元，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9月8日，万长久公司委托赵廷友向兴隆煤矿公司股东、执行董事钟邦伦转款105万元。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兴隆煤矿公司陆续向万长久公司供煤，万长久公司代兴隆煤矿公司支付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款、让利款等。2017年11月1日，经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结算，兴隆煤矿公司应退还万长久公司预付货款和支付万长久公司代其垫付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款、让利款等共计14612136.95元。2017年11月1日后，兴隆煤矿公司未再向万长久公司供煤，双方未发生业务往来。 另查明：2016年12月21日，兴隆煤矿公司股东**斌、李武华与钟邦伦、庹汉华、庹建飞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增资扩股后，兴隆煤矿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4444万元，**斌、李武华持股45%，钟邦伦、庹汉华、庹建飞持股55%。2017年7月15日，兴隆煤矿公司股东在贵州六盘水水城县化乐煤矿综合楼408房召开股东会，会议选举股东钟邦伦为董事会成员，执行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经协商自愿签订《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签约双方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兴隆煤矿公司和**斌认为《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上的印章并非公司印章，合同应当无效。该院认为，兴隆煤矿公司和**斌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兴隆煤矿公司和**斌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兴隆煤矿公司认为合同显失公平，另案提起撤销之诉，但在诉讼中撤回起诉，因显失公平属可撤销情形，兴隆煤矿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故兴隆煤矿公司在本案中认为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抗辩，该院不予审查。因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后，兴隆煤矿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万长久公司供应煤炭，导致双方发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针对双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本案中，兴隆煤矿公司已经停止生产，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万长久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和《补充合同》应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起即2018年7月19日解除为宜。 2017年8月12日，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对2017年4月至7月发生的交易进行了结算，分别形成《兴隆煤矿结算清单》，双方对分项交易业务进行了结算，双方在清单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17年11月1日，经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结算，兴隆煤矿公司应退还万长久公司预付货款和支付万长久公司垫付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款等，合计14612136.95元，双方制作了《兴隆煤矿结算清单》，双方在该《兴隆煤矿结算清单》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该院认为，该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兴隆煤矿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清单载明的金额向万长久公司支付款项。兴隆煤矿公司、**斌认为，双方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和《兴隆煤矿结算清单》上兴隆煤矿公司印章并非公司印章，申请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该院认为，如兴隆煤矿公司、**斌认为有他人伪造该公司印章，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结合本案**斌答辩认可与万长久公司签订有合同的事实和兴隆煤矿公司收取万长久公司预付货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签订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和《兴隆煤矿结算清单》，无需对印章真伪对外委托鉴定。兴隆煤矿公司、**斌认为双方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和《兴隆煤矿结算清单》上兴隆煤矿公司印章并非公司印章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万长久公司要求兴隆煤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万长久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兴隆煤矿公司认为，万长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明显过高，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为，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在《煤炭供销合作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中3.3款中约定，如兴隆煤矿公司因各种原因停产，应在停产后15天内将预付货款剩余金额退还万长久公司，否则按银行贷款利率3.9倍计算利息，按月结算后，利息计入本金再次计息，该约定系对未及时退还预付货款违约金计算方法的约定。兴隆煤矿公司认为万长久公司主张的利息明显过高，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万长久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因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依法调减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对万长久公司主张的其余违约金和利息，不予支持；对万长久公司垫付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款等，双方结算后，兴隆煤矿公司没有及时支付给万长久公司，也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兴隆煤矿公司认为，在《兴隆煤矿结算清单》中存在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该院认为商事主体的双方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自愿按此方式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兴隆煤矿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万长久公司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斌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院认为，双方在《煤炭供销合作合同》中违约责任的3.4款中约定“乙方（兴隆煤矿公司）如因各种原因导致停产倒闭或破产，并导致资不抵债的，甲方（万长久公司）对留存于乙方处的交易预付煤款拥有追索权，在同等追索条件下优先索赔；同时乙方法人代表及本合同乙方签约股东均认可并承诺在乙方企业出现停产倒闭或破产，无法偿还甲方交易预付煤款时，使用个人财产对甲方进行理赔”，在本案诉讼中，万长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兴隆煤矿公司有合同中约定的停产倒闭或破产情形，故其要求**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2016年12月21日兴隆煤矿公司股东**斌、李武华与钟邦伦、庹汉华、庹建飞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和2017年7月15日兴隆煤矿公司《股东会纪要》，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钟邦伦系兴隆煤矿公司股东，自2017年7月15日起任执行董事，故万长久公司及其委托他人支付给钟邦伦的预付货款属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兴隆煤矿结算清单》可以证明钟邦伦已经将收到的万长久公司的预付货款交兴隆煤矿公司。故钟邦伦的收款行为以及与万长久公司的结算行为均系履行股东、执行董事职务的行为。万长久公司起诉要求钟邦伦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万长久公司起诉要求兴隆煤矿公司支付因财产保全产生的保险费，该院认为，万长久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投保支付的保险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兴隆煤矿公司应当退还万长久公司没有供货部分的预付货款及利息，应当支付万长久公司垫付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款等及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和《补充合同》从2018年7月19日起解除；二、兴隆煤矿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万长久公司预付货款，支付万长久公司垫付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款、让利款等，合计14612136.9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以14612136.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万长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800元，由万长久公司负担85800元；兴隆煤矿公司负担101000元。 在本案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兴隆煤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五组新的证据： 第一组：兴隆煤矿公司与案外人九江市鸿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拟以此证明2017年兴隆煤矿公司销售煤炭的价格为350元/吨； 第二组：2017年1月至9月，兴隆煤矿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单，拟以此证明钟邦伦接手兴隆煤矿公司期间，将兴隆煤矿公司公账中总计高达1100多万元转入会计卢泽焱、非公司人员常程月个人账户，去向不明； 第三组：2017年6月15日，兴隆煤矿公司与案外人叙永县旭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叙永县旭新商贸有限公司转款凭证，拟以此证明根据兴隆煤矿公司相关《股东会纪要》，执行董事的煤炭销售费用、结算费用及合同审批权限为10万元，钟邦伦不止一次超越授权范围，以兴隆煤矿公司名义及私刻的兴隆煤矿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收取购买方保证金； 第四组：《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拟以此证明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约定的煤炭销售价格应当为320元/吨，万长久公司与钟邦伦私自结算的单据系损害兴隆煤矿公司利益恶意串通伪造的，双方应当以320元/吨的价格重新结算； 第五组：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以此证明钟邦伦此前在一份《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上加盖的兴隆煤矿公司公章与兴隆煤矿公司备案章不是同一枚印章。 万长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兴隆煤矿公司与其他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与本案合同当事人不同，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关于钟邦伦是否超越职权，款项用于何处，是其公司内部事务，与万长久公司以及本案均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钟邦伦在本案中是执行的**斌亲手签字的合同，其履行的是执行董事职责，未超越授权；第四组证据增值税发票不能反映煤炭销售的真实价格，真实价格是以最终电厂的购买价倒推，扣除让利款计算得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钟邦伦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具有相对性，每一个合同的价格都是不同的，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兴隆煤矿公司的证明目的，所有款项都用于煤矿经营，不存在个人私用；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钟邦伦担任执行董事期间，销售合同都是由钟邦伦签字，兴隆煤矿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不属于超越职权；对第四组证据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每季度的煤炭单价都不同，并非固定价格；对第五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斌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兴隆煤矿公司的全部证据及证明目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第一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均涉及的是兴隆煤矿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关于兴隆煤矿公司的银行流水账单，不论其是否能够证明钟邦伦存在挪用公司款项的行为，都与本案钟邦伦与万长久公司之间的结算行为效力不具有关联性；第四证据增值税发票，仅涉及兴隆煤矿公司向万长久公司提供的7000吨煤炭，而非全部煤炭，且万长久公司与钟邦伦对煤炭价格的定价作出了合理说明，仅以该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全部煤炭价格。对前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兴隆煤炭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司法鉴定申请书》，一是请求对案涉盖有兴隆煤矿公司公章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和《兴隆煤矿结算清单》上的兴隆煤矿公司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二是请求对兴隆煤矿公司与万长久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及结算进行司法审计。 本院查明： 1.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关于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以及钟邦伦转款的总金额无误，但对其中部分转款的时间、转款对象表述不准确。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万长久公司共计向兴隆煤矿公司转款1505万元，其中委托六盘水平尧威龙矿业有限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转款共计200万元。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万长久公司通过其公司业务经理赵廷友向钟邦伦个人账户共计转款225万元。 2.万长久公司提交2017年4月-10月的《兴隆煤矿结算清单》共7张，其中4、5、6、7月的结算清单标注的结算日期均为2017年8月12日，8月的结算清单标注的结算日期为2017年9月2日，9月的结算清单标注的结算日期为2017年10月17日，10月的结算清单标注的结算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上述《兴隆煤矿结算清单》上均加盖有兴隆煤矿公司与万长久公司公章。钟邦伦认可该兴隆煤矿公司公章系其经手加盖，兴隆煤矿公司则主张该公章系钟邦伦伪造，非兴隆煤矿公司的真实公章，并申请对该公章真伪进行鉴定。 3.万长久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3月6日由钟邦伦与赵廷友分别以兴隆煤矿公司和万长久公司代表身份签字确认的《对账确认明细》11张。 4.庭审后，万长久公司应本院要求，提交了一份关于兴隆煤矿公司应向万长久公司退还预付货款及垫付款的《交易金额明细说明》。其在该《交易金额明细说明》中明确其所主张的款项组成情况如下：“根据兴隆煤矿公司与万长久公司之间每月盖章确认的上述7张《兴隆煤矿结算清单》，自2017年4月-2017年10月31日，兴隆煤矿公司尚欠万长久公司14612136.94元。一、关于整个交易期间的说明。2017年4月起，万长久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签订《煤炭供销合作协议》后，由万长久公司时任经理赵廷友、兴隆煤矿公司执行董事钟邦伦接洽从事煤炭买卖活动。1.关于价格的定价机制。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虽并未约定价格，而双方结算的价格形成是根据最终用户‘泸州川南发电公司’当时的采购价计算，采购价包含煤炭单价和运杂费。故交易方式为卖方（兴隆煤矿公司）承担运杂费并负责运输煤炭到电厂交货。2017年4-7月度兴隆煤矿公司将煤炭运输至川南发电厂交货给万长久公司，由于路途遥远，其承担的运费较高，故双方结算的煤炭单价为400-500元/吨不等；2017年8、9月度因市场行情变更，万长久公司将煤炭销售到镇雄县当地，故该期间的结算单上煤炭交易价格骤降为230元/吨。2.关于垫付费用的来由。兴隆煤矿公司经营期间，在煤炭出矿后负责加工、运输至川南电厂或镇雄县当地，其间将承担煤矿生产用油、铲车装车、中转货场堆存、煤炭加工、路途中煤炭准运证费用（关票）、煤炭运输等费用，由于兴隆煤矿无钱支付上述费用，经双方实际负责人商定，兴隆煤矿委托万长久公司先行垫付以上费用直接支付到各环节供应商，不经过兴隆煤矿公司账户以保证专款专用，再由双方每月结算转为预付货款。二、兴隆煤矿公司尚欠万长久公司14612136.94元的明细。（一）收付款。万长久公司共计向兴隆煤矿公司支付1730万元。（二）煤炭交易。1.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购买煤炭重量共24084.71吨，价值总额共9036512.2元。2.交易过程中兴隆煤矿公司共向万长久公司开具7000吨煤炭、发票票面金额22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万长久公司应付兴隆煤矿税金325470.08元。以上煤炭交易，经双方确认，万长久公司应付兴隆煤矿公司9361982.28元。（三）垫付费用（万长久公司为兴隆煤矿公司垫付费用部分）。1.运费：双方交易期间，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垫付运费共3583694元，运输煤炭27250.73吨。2.货场费：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代垫货场堆存费用共136253.65元，堆存煤炭27250.73吨。3.矿产资源准运证费用（关票）：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共垫付矿产资源准运证费用918185.48元，准运关票煤炭重量18689.82吨。4.煤炭加工费：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垫付煤炭加工费共280347.3元，加工煤炭18689.82吨。5.装载机作业费(铲车费)：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提供装载机作业服务，共产生费用47435.96元，作业煤炭23717.98吨。6.加油服务:（1）万长久公司共使用兴隆煤矿公司的油料共18549升，产生油款112221.45元;（2）兴隆煤矿公司共使用万长久公司的油料共50742升，产生油款304910.66元。加油服务双方相抵减，应由兴隆煤矿公司向万长久公司支付油款192689.21元。7.让利：按照合同约定，兴隆煤矿公司销售的所有煤炭应按照20元/吨向万长久公司支付让利款，整个交易期间，兴隆煤矿共销售煤炭35875.18吨，产生让利款717503.6元。经双方每月结算单盖章确认、每项费用累加计算后，以上万长久公司为兴隆煤矿公司垫付的费用总计5876109.2元。（四）兴隆煤矿停产后，按合同约定应付万长久商贸公司的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9月度357244.93元、2017年10月度440765.09元（以上2个月度由双方盖章确认，后续月度万长久公司多次要求兴隆煤矿计息及转为预付货款等结算事宜，而兴隆煤矿拒不出具结算单，这也是诉讼期间，兴隆煤矿多次提到万长久公司要求其结算的缘故。）双方已确认的兴隆煤矿应付给万长久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共计798010.02元。（五）金额总计。万长久公司共支付给兴隆煤矿预付煤款17300000元，共垫付费用5876109.2元；共购买煤炭价值9036512.20元，产生税金325470.08元；贸易停止后已确认的利息798010.02元。综上，兴隆煤矿公司应付万长久公司共计14612136.94元”。万长久公司向本院明确，以上款项明细数据的计算依据均来源于上述7张《兴隆煤矿结算清单》。 5.根据兴隆煤矿公司提交的**斌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5月，万长久公司业务经理赵廷友曾联系**斌，要求对双方之间的货款往来及还款计划进行结算确认。 6.兴隆煤矿公司曾向钟邦伦颁发《聘书》，聘请钟邦伦为兴隆煤矿公司总经理，聘期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钟邦伦认可其已于2017年10月退出兴隆煤矿公司，将煤矿交由**斌等兴隆煤矿公司原股东管理。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兴隆煤矿公司应否向万长久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及支付相关垫付费用，如需返还和支付，返还和支付金额应为多少；二是兴隆煤矿公司是否应向万长久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如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分别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兴隆煤矿公司应否向万长久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及支付相关垫付费用的问题。 根据二审庭审确认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万长久公司先后共计向兴隆煤矿公司及钟邦伦转款1730万元，兴隆煤矿公司向万长久公司共计供应煤炭24084.71吨的事实，已无异议。根据兴隆煤矿公司与万长久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关于“由于兴隆煤矿公司业务所需，故将该煤矿所产出的煤炭由万长久公司购买或代理销售”“万长久公司对兴隆煤矿公司生产的煤炭有优先购买权，兴隆煤矿公司不得擅自销售给第三方”“兴隆煤矿公司按20元/吨（不含税）的比例向万长久公司支付管理费”“万长久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预付货款不低于800万元，在煤矿正常生产期间预付货款不计息”“兴隆煤矿公司将煤炭运输外包给万长久公司”“万长久公司或指定企业在兴隆煤矿公司提供铲车服务”等相关约定，结合万长久公司实际向兴隆煤矿公司预付货款、向第三方客户销售煤炭的事实，以及煤炭销售定价的市场交易习惯等，可以认定万长久公司对于案涉煤炭销售模式下的定价机制及费用垫付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在兴隆煤矿公司既未举证证明相关费用的发生不合理或无必要，也未举证证明相关费用系由其自行支付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万长久公司主张的费用计算方式予以采纳，即：兴隆煤矿公司应向万长久公司退付款项金额=万长久公司预付的货款金额-万长久公司通过煤炭交易收取的费用金额（不含税）+万长久公司垫付的费用金额（包括运费、货场费、关票、煤炭加工费、装载机作业费、油款）+让利款（管理费）。 对于以上费用的具体金额，万长久公司主要依据前述加盖有兴隆煤矿公司与万长久公司公章的7张《兴隆煤矿结算清单》记载的数据作为计算基础。兴隆煤矿公司对该《兴隆煤矿结算清单》上加盖的兴隆煤矿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了公章真伪鉴定的申请，钟邦伦则明确认可该公章系由其经手加盖。在此情况下，由于印章是否真实，必须经过专业鉴定机关的鉴定方能识别，在具体负责人、经办人身份能够确定的前提下，若将印章是否真实的审查义务归属于合同相对人，并以此否定交易本身的效力，不仅超出了合同相对人的合理审查范围，客观上不现实，也有违合同法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稳定的立法意旨。因此，钟邦伦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兴隆煤矿公司的权限，应是判断该《兴隆煤矿结算清单》是否对兴隆煤矿公司具有约束力，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有效凭据的关键。 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交易发生兴隆煤矿公司技改期间，技改期间公司经营主要钟邦伦等新吸收股东负责，在此期间钟邦伦还被任命为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万长久公司作为外部第三人，有理由相信钟邦伦能够代表兴隆煤矿公司作出相应的符合其身份的、与公司经营活动相关的行为，包括对已发生的交易进行确认和结算；且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系由**斌作为兴隆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万长久公司签订，其本身即知晓该交易行为的存在，至今亦无人否认该交易行为的真实性，而在《煤炭供销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月15日前为节点，兴隆煤矿公司须向万长久公司发送结算单，并由双方指定人员在5个工作日内对账并签字认可”的情况下，除钟邦伦之外，兴隆煤矿公司在整个交易与结算期间并未主张其另行指定有相关人员负责与万长久公司的对账结算工作，不论在兴隆煤矿公司内部对钟邦伦的经营权限有无相关限制，皆不能对抗作为外部善意相对人的万长久公司。即使在2017年10月、11月结算之时，钟邦伦已退出兴隆煤矿公司，但兴隆煤矿公司并未指定新的经办人员并告知万长久公司与其进行工作衔接，基于万长久公司与钟邦伦进行对账与结算的惯例和行为的持续性，在无证据证明万长久公司对此情况知晓的情况下，根据表见代理的原理，钟邦伦的行为仍应对兴隆煤矿公司产生约束力。同理，钟邦伦收取万长久公司支付的225万元，其法律后果亦应归属于兴隆煤矿公司。因此，不论在前述《兴隆煤矿结算清单》上加盖的兴隆煤矿公司公章是否为兴隆煤矿公司的备案公章，基于钟邦伦于盖章之时在兴隆煤矿公司的特定身份与职务权限，其以兴隆煤矿公司名义作出的相关对账结算行为，应当作为兴隆煤矿公司与万长久公司进行结算及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依据。2018年5月，万长久公司业务经理赵廷友微信联系**斌，要求进一步对双方之间的货款往来及还款计划进行结算确认的行为，并不能否定钟邦伦此前行为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对于兴隆煤矿公司以此为由认为钟邦伦的结算行为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斌对其在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对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和《兴隆煤矿结算清单》上的兴隆煤矿公司公章是否为备案章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本院对兴隆煤矿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根据前述2017年4月-2017年10月的7张《兴隆煤矿结算清单》确认的供货数量、垫付费用项目、价格标准，万长久公司对各项费用分项进行计算，其中：1.已售煤炭共24084.71吨的不含税交易金额为9036512.2元，扣除已开票的7000吨煤炭税金325470.08元，万长久公司应付煤炭价款为9361982.28元；2.运送煤炭27250.73吨，产生运费3583694元；3.堆存煤炭27250.73吨，产生货场费136253.65元；4.准运关票煤炭重量18689.82吨，产生矿产资源准运费用（关票）918185.48元；5.加工煤炭18689.82吨，产生煤炭加工费280347.3元；6.提供装载机作业服务，作业煤炭23717.98吨，产生装载机作业费（铲车费）47435.96元；7.万长久公司使用兴隆煤矿公司油料18549升，产生油款112221.45元，兴隆煤矿公司使用万长久公司油料50742升，产生油款304910.66元，两项相品迭兴隆煤矿公司应付油款192689.21元；8.兴隆煤矿公司共销售煤炭35875.18吨，让利款（管理费）为717503.6元；9.兴隆煤矿公司停产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9倍计算的2017年9月及10月的利息（财务费用），分别为357244.93元、440765.09元。兴隆煤矿公司虽然对上述结算清单的效力不予认可，但对结算清单上记载的对万长久公司的供货数量是认可的，对相关垫付费用的价格标准既未明确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相关费用不合理或不符合实际，而对其提出的计算错误问题，万长久公司已进行核较，在此情况下，上述结算清单记载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上述第1-8项费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第9项利息（财务费用），因万长久公司针对资金占用利息单独提起了诉讼主张，该费用应在资金占用利息部分一并结算，一审判决将其计算在货款及垫付款中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对兴隆煤矿公司提出的对其与万长久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及结算进行司法审计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兴隆煤矿公司应向万长久公司退付款项金额=万长久公司预付的货款金额1730万元-万长久公司通过煤炭交易收取的费用金额（不含税）9361982.28元+万长久公司垫付的费用金额（运费3583694元+货场费136253.65元+关票918185.48元+煤炭加工费280347.3+载机作业费47435.96元+油款192689.21元）+让利款（管理费）717503.6元=13814126.92元。 二、关于兴隆煤矿公司应否向万长久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部分第3.1、3.2、3.3条约定：“万长久公司对兴隆煤矿公司所产出的煤炭具有统购权，兴隆煤矿公司的煤炭须优先向万长久公司供应，如兴隆煤矿公司未经万长久公司同意，擅自将煤炭销售予第三方，兴隆煤矿公司将按该批次煤炭成交金额的全额为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兴隆煤矿公司的煤炭满足万长久公司需求后，仍有剩余煤炭的，所有销售行为均由万长久公司收取销售佣金，如兴隆煤矿公司擅自销售剩余煤炭，未向万长久公司支付销售佣金的，兴隆煤矿公司将按该批次煤炭成交金额的全额为标准，向万长久公司交付违约金”“如兴隆煤矿公司因各种原因造成停产的，兴隆煤矿公司将在停产后15天内将交易预付煤款剩余金额退回万长久公司。如超过该期限，兴隆煤矿公司须向万长久公司支付交易预付煤款剩余金额利息。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9倍进行计算，计算时间自停产之日开始，至交易预付煤款剩余金额归还之日止，利息将按月度支付，于每月最后一日之前支付，如未按期支付的，未支付的利息将计入本金再次计息”。 根据前述《兴隆煤矿结算清单》记载的内容，兴隆煤矿公司自2017年4月-9月向万长久公司供应煤炭，2017年10月开始未供应煤炭，该月仅结算油款30864.55元。按照《煤炭供销合作合同》第3.3条的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较为合理。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将该条约定理解为当事人对未及时退还预付货款时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的约定，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违约金调减规则，对该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无明显不妥。万长久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混淆了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原则和违约责任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调整原则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其要求从款项实际支付或垫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也与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第2.5条约定的“兴隆煤矿公司正常生产期间，交易预付煤矿不计息”的原则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已由《兴隆煤矿结算清单》确认的2017年9月、10月的资金占用利息（财务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结算是指结算双方对基于商品交易、劳务供应、资金调拨等经济往来而引起的货币收付关系进行汇总和统计，而不应涉及对双方前期交易相关协议变更或权利的放弃等；《兴隆煤矿结算清单》关于发货量、运费、关票、让利款等内容是作为结算结果的客观记载，不是双方就双方权利义务形成的新的协议，应予以确认，但资金占用利息作为一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特别是在本案中，基于结算人钟邦伦在对2017年9月、10月的费用进行结算之时确已离职的客观实际情况，在双方的结算结果与诉讼中当事人的主张及人民法院依法据实确定的计算方式不一致时，不应直接以该结算结果作为依据，而应根据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的违约行为具体情况据实进行认定，更为公平合理。因此，本案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应以13783262.37元（13814126.92元-30864.5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应以13814126.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关于万长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548135元的问题，其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及照片资料，并不能证明兴隆煤矿公司擅自将煤炭向第三方销售而未向其支付让利款（管理费）的相关情况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未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兴隆煤矿公司存在擅自向第三方销售煤炭的违约行为，对万长久公司要求兴隆煤矿公司按照案涉《煤炭供销合作合同》第3.1条、3.2条的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万长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兴隆煤矿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对垫付费用分项查明表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处理结果存在部分计算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与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合同》和《补充合同》从2018年7月19日起解除；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预付货款，支付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运费、加工费、铲车费、油款、让利款等，合计14612136.9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以14612136.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驳回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退还款项共计13814126.92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13783262.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814126.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3814126.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800元，由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6800元，由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四川万长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6800元，由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静 审 判 员  段 玲 审 判 员  朱文京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晓瑞 书 记 员  梁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