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垂爱，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志，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垂国，男，195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瑶，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宫垂爱因与被上诉人宫垂国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宫垂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徐云志，被上诉人宫垂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李瑶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垂爱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归上诉人单独所有，不能作为分家协议的适格标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1年达成分家协议，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380元，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房屋权属已经确定，上诉人已经于1991年取得涉案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3年分家协议的性质是赠与，并非对1991年分家协议的更改。被上诉人并未办理过户登记，赠与协议未履行，上诉人可以撤回赠与的意思表示。 宫垂国辩称，上诉人所称1991年分家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涉案房屋系双方当事人父母的遗产，由继承人共同共有，即使上诉人办理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也不能证明其是该房屋所有权人。2003年的分家协议不具有赠与性质，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宫垂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名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x号楼x单元x室、x号楼x单元x室、x号楼x单元x室三套房屋中的114.02平方米房屋归原告所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拆迁权益x号楼x单元x室中的114.02平方米，并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原告愿意将房屋面积差价款交付被告）；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拆迁补助费、临时过渡费、按时签到拆迁协议奖励费、按时腾房奖励费、不要求简单装修的安置房屋补助费等费用及截至上述费用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共计6015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宫垂国与被告宫垂爱系兄弟，其父母1971年在即墨区自家宅基地（面积218.04平方米）建房五间。1991年4月其母陈玉珍去世，同年6月其父宫崇进去世。1993年被告因建房将上述五间房屋中的一间拆除。2003年在宫垂正、宫相德等人的见证下，原被告签订分家协议，约定被告分得东面一间半房屋，原告分得西边两间半房屋。后因村里改造，被告所有的东面一间房屋被拆除，至此上述五间房仅存原告两间半，被告半间。2014年宫家庄村拆迁改造，原告因住在淄博，得知消息后赶回老家，方知拆迁补偿已经全部被发放给了被告。后经查实，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1991年7月将父母宅基地及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并因此得到了全部拆迁补偿。原告多次与被告就房屋补偿及拆迁款分配协商未果，故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宫垂国、宫垂爱系同胞兄弟，其父宫崇进于1991年6月5日去世，其母陈玉珍于1991年4月15日去世。宫崇进、陈玉珍另有五女宫淑芳、宫淑芹、宫淑香、宫秀芝、宫淑玲。 2.拆迁之前房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宗地号J26-17-91。1991年10月20日，宫垂爱取得即集建91字第814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218.04平方米。 3.被告宫垂爱提交了分家证明：时间一九九一年六月初五日，地点老房子内，分家参加人宫相德、宫垂正、宫充信、宫垂爱、宫垂国。老人去世后三天，分家时，老房子作人民币，贰仟元钱（2000元钱）经宫垂国同意房子归宫垂爱所有，宫垂爱应付给宫垂国人民币壹仟元钱（1000元钱），在证人面前，宫垂爱交给宫垂国，丢四佰元钱（400元钱）宫垂国以数目不吉为由，拿走人民币叁佰捌拾元钱（380元钱）。证明人：宫相德，2003年5月21日。宫垂爱另提交了宫崇信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房屋都归垂爱所有（垂爱应给垂国1000元，垂爱给垂国380元）垂爱垂国的父母医药费、殡葬费都在垂国手了，没有给垂爱。宫垂爱在庭审中称，由于父亲宫崇进的殡葬费都由宫垂爱出，所以宫垂爱给宫垂国400元。1991年分家未留下字据，宫垂爱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形下给付宫垂国房款，后来宫垂国不承认，所以宫垂爱找到分家时的见证人补签的证明。 4.宫垂国提交了2003年5月22日分家单：为更好地维护家庭和个人的共同利益和权益，根据前辈所留下的遗产，原有老房屋伍间，根据当时人宫垂证（宫垂正）、宫崇信、宫相德，继承人长子宫垂爱、次子宫垂国的意见。宫垂爱东两间半、宫垂国西两间半，双方同意达成协议，因宫垂爱建房时一九九三年拆去老房一间，现有房屋肆间宫垂爱东壹间半，宫垂国西两间半，双方同意各自己所有的房子有自主权，互不干涉。本单各执壹份。继承人：宫垂爱、宫垂国。当时人：宫垂正、宫崇信、宫相德、宫相永、宫相海、宋品忠。二〇〇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晚。宫垂国、宫垂爱均称该分家单是由其本人签字。 5.2014年5月21日，宫垂爱与青岛市即墨区村民委员会签订即墨国际商贸城片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协议确认宫家庄村2-30、2-52住宅房屋，土地使用面积379.44平方米，奖励面积20平方米，共计399.44平方米。约定补偿宫垂爱D户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房屋一套，E户型建筑面积139平方米房屋两套。不要求对E户型两套安置房屋进行简单装修。宫垂爱下靠面积1.44平方米，差额面积按照住宅房屋货币补偿价格每平方米4850元结算，宫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应向宫垂爱支付差额面积房款6984元。宫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应支付宫垂爱搬迁补助费6000元，临时过渡费113832元（不含奖励面积10平方米计算），经营性补助费10050元，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费12000元，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奖励费26000元。宫垂爱不要求简单装修的安置房屋合计面积278平方米，每平方米补助费60元，计16680元。宫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宫垂爱各项费用共计191546元。宫垂爱在庭审中称，三套安置房屋已于2017年交付，分别为：通济街道店子社区x号楼x单元x户（120平方米）、x号楼x单元x户（139平方米）、x号楼x单元x户（139平方米）。宫垂爱称三套安置房屋中x号楼x单元x户已经装修，x号楼x单元x户已经装修，9号楼1单元802户尚未装修。宫垂国在庭审中称，其要求x号楼x单元x户房屋中的114.02平方米，若要分割该房屋，其要求x号楼x单元x户归其所有，并支付宫垂爱房屋面积差价款。 6.经法庭调查，宫淑芳、宫淑芹、宫淑香、宫秀芝、宫淑玲对分家及分家的内容表示知情，并予以认可。 7.诉讼过程中，宫垂国申请对x号楼x单元x户房屋进行房产评估，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广信达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山东广信达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载明，估价对象位于即墨区长江一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建筑面积141.14平方米，用途商品住宅，价值时点2019年9月25日，房地产单价为11200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值1580768元。为此宫垂国支付房产评估鉴定费645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2014年房屋拆迁前原被告已进行了分家，故原告享有被拆迁房屋的部分物权，不动产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2.分家单效力及土地房屋份额问题。位于青岛市即墨区的房屋系原被告父母婚后所建，属原被告父母的共同财产。原被告父母去世后，2003年5月22日分家单对该房屋进行了分割，由宫垂国、宫垂爱本人签字确认，由见证人见证并签字，该分家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认定该分家单合法有效。虽然被告宫垂爱称1991年宫垂国、宫垂爱已进行了分家，但应以最后一次分家时的意思表示为准，即按照2003年分家单确认的内容进行分家。故对于青岛市即墨区宗地号为J26-17-91的土地房屋，用地面积218.04平方米，宫垂国、宫垂爱分别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 3.土地房屋拆迁权益分割问题。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宗地号为J26-17-91的土地房屋已拆迁。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宫家庄村2-30、2-52住宅房屋，土地使用面积379.44平方米（法院只对宗地号为J26-17-91，用地面积218.04平方米的土地房屋拆迁权益进行分割，另一处土地房屋拆迁权益法院不予处理）。 根据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奖励面积10平方米（20平方米÷2）应按照分家单进行分割，由宫垂国、宫垂爱分别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故宫垂国对土地房屋拆迁权益享有114.02平方米[（218.04平方米+10平方米）÷2]份额。拆迁安置房之一即墨区长江一路899号9号楼1单元802户（拆迁协议建筑面积139平方米，评估鉴定建筑面积141.14平方米）尚未装修且无人居住。该房屋实际建筑面积超出拆迁协议建筑面积2.14平方米（141.14平方米-139平方米），根据宫垂国、宫垂爱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2.14平方米由宫垂国享有1.76平方米[（114.02平方米÷139平方米）×2.14平方米]、由宫垂爱享有0.38平方米[（24.98平方米÷139平方米）×2.14平方米]。宫垂爱称对宫垂国要房子没有异议，宫垂国愿意补交房屋钱款，故法院对该房屋分割如下：青岛市即墨区长江一路899号9号楼1单元802户房屋归宫垂国所有，宫垂国将25.36平方米（24.98平方米+0.38平方米）钱款共计284032元（25.36平方米×11200元/平方米）支付宫垂爱。房产评估鉴定费6452元，由宫垂国负担5293元，由宫垂爱负担1159元。 该土地房屋拆迁协议由宫垂爱签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涉案房屋在拆迁之前由宫垂爱及其子女实际居住，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搬迁补助费3000元（6000元÷2），临时过渡费56916元（113832元÷2），共计59916元归宫垂爱所有。其余费用：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6000元（12000元÷2），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奖励费13000元（26000元÷2），共计19000元应按照分家单进行分割，由宫垂国、宫垂爱分别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土地房屋拆迁协议中不要求简单装修的安置房屋每平方米补助费60元，宫垂国对拆迁所得的房屋享有114.02平方米权益，宫垂爱应支付宫垂国不要求简单装修补助费6841.2元（114.02平方米×60元/平方米），因土地房屋拆迁权益已全部由宫垂爱领取，故宫垂爱应支付宫垂国16341.2元。据此判决：一、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宗地号为J26-17-91的土地房屋拆迁权益中的安置房屋青岛市即墨区长江一路899号9号楼1单元802户房屋归宫垂国所有；二、原告宫垂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宫垂爱青岛市即墨区长江一路x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钱款284032元；三、被告宫垂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宫垂国土地房屋拆迁权益补偿款16341.2元；四、被告宫垂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宫垂国房产评估鉴定费1159元。上述二至四款项相互折抵后，原告宫垂国应支付被告宫垂爱266531.8元。四、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宗地号为J26-17-91土地房屋的其余拆迁权益归宫垂爱所有。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于2014年拆除。原房屋上的物权因房屋拆除而丧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且被上诉人在2014年已经知道房屋被拆除以及拆迁款已经发放给上诉人的事实，其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签订房屋安置协议的情况，而且是以房屋安置的形式进行补偿，因此被上诉人的物权并未丧失。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分家析产是对于家庭内部财产的处分，通常采用析产文书的形式将各方的权利义务予以确定。上诉人称1991年分家后涉案房屋已经归其所有，但未提交分家协议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分家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明亦不予认可，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1991年的分家事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03年分家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分家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2003年分家单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上诉称2003年分家协议的性质是赠与，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在案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推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证明力，证明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一审法院依据2003年分家单确认的内容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并据此分配拆迁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宫垂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2元，由上诉人宫垂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