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桐庐百草园中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富春江镇金家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74700013XT。法定代表人：沈慧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臻宇，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保，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原桐庐县旅游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白云源路1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22002504472P。法定代表人：雷启迪。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法定代表人：马化腾。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锦朝，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桐庐百草园中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以下简称桐庐县文体局）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草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百草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桐庐县文体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桐庐县文体局在一审中提交的“用地申请文件”为复印件，不应予以采信。为此，一审法院在采信该证据的基础上，认定：“桐庐县文体局就用上述用地的选址审查意见为：‘同意用于《我们十五个》节目拍摄活动使用，并不得破坏周围景物、水体、植被和地形地貌。时间为为期一年，即节目拍摄期间。节目拍摄结束后相关建筑自行拆除，并恢复原貌”，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以下事实未予以认定，明显错误；（1）百草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成立“我们15个”平顶之上大型生活实验节目的拍摄工作服务领导小组的通知》作为证据，该份证据可以明确证明案涉项目领导小组的构成、分工等，桐庐县文体局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应当予以采信。为此，一审法院未对案涉项目成立领导小组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明显错误。（2）百草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平顶山山上—建设投入的相关合同及付款凭据”、“平顶山山上建设投入的相关合同及付款凭据”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明确证明百草园公司的损失情况，应当予以采信。为此，一审法院未对“百草园公司建设平顶山山上及山下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共计投入1008176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明显错误。二、桐庐县文体局具有确保百草园公司在平顶山山上及山下建设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通过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一）平顶山山下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也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建设内容。1.平顶山山下为腾讯节目工作人员的生活及工作区。《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腾讯公司选中平顶山及山脚相关区域，为节目的拍摄制作场地（场地的具体范围详见协议附件）”。第一条第4款约定：“桐庐县文体局应按照腾讯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要求为甲方节目组选手及合作人员（预计135人左右）提供相应的生活区及工作区工作人员的生活区内应设有住房、餐厂、大堂、会议室、后勤地区、厨房、公共卫生间等设施”。另外，三方在“《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5款也已经明确约定了食堂的交付时间。在腾讯公司向百草园公司发送的往来邮件中，腾讯公司也多次要求百草园公司尽快完成食堂的建没。为此，百草园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和桐庐县文体局及腾讯公司的要求在平顶山山下建设了活动室、食堂两栋建筑及其他相关配套设施。2.针对《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2018年2月16日，一审法院做出了（2017）粤0305民初18471号民事判决，判决：“《合作协议》中除涉及未经批准建设的管理用房租赁部分外的其他部分合法、有效。”之后，百草园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0月15日贵院做出的（2018）粤03民终1261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中所指的“管理用房”其实就是百草园公司平顶山山下建设的两栋房屋，既然一审法院及贵院均认定了“未经批准建设的‘管理用房’租赁部分无效”，实际也即认定了“管理用房”系百草园公司按约建设后出租给腾讯公司，其应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建设内容。所以，平顶山山下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均应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建设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平顶山山下的建筑及配套设施为百草园公司自行依承包土地、投资协议所进行的建设设施，与拍摄节目三方合作协议的目的没有关系”，明显错误。（二）由百草园公司取得平顶山山上及山下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的合法所有权是《合作协议》的缔约目的之一。1.虽然，百草园公司、桐庐县文体局及腾讯公司的合作是基于“拍摄腾讯‘我们15个’节目”。但是，不能就此认定《合作协议》的缔约目的仅是为了拍摄节目。认定缔约目的不能仅考虑桐庐县文体局或腾讯公司的利益，而应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综合判定。2.《合作协议》第三页的第一条第8款约定：“建设的基建工程和配套设施所有权归百草园公司所有，腾讯公司租用该设施，租用期为14个月”；第四条第5款约定：“腾讯公司提供腾讯网、腾讯视频、腾讯微博及大浙网、大中网、大苏网等首页平台、微博平台、旅游栏目、健康栏目等资源平台，给予百草园公司和桐庐县文体局开展‘中国画城、潇洒桐庐’城市品牌宣传和旅游产品路线推广”。据此，百草园公司的缔约目的为了取得平顶山山上及山下的相关建筑与配套没施的合法所有权；桐庐县文体局的缔约目的是为了宣传桐庐；腾讯公司的缔约目的是为了节目拍摄及播放。3.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百草园公司负责建设平顶山山上及山下的建筑及配套设施，建设资金全部由百草园公司自行投入，建设项目的所有权也归属于百草园公司。在建设完成后，百草园公司再将相关建筑及配套设施出租给腾讯公司，腾讯公司向百草园公司支付的是租金，其从未向百草园公司支付过建设工程款。同时，百草园公司为了案涉项目的建设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且将自身的“百草园中药产业项目”停工建设。由此可见，若无法取得平顶山山上及山下的相关建筑与配套设施的合法所有权，签订《合作协议》对百草园公司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所以，由百草园公司取得平顶山山上及山下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的合法所有权是《合作协议》的缔约目的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的目的仅是为了向腾讯公司提供拍摄场地及拍摄设施，保证腾讯公司完成节目的拍摄”，明显错误。（三）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桐庐县文体局协调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审批，最终要达到案涉所有建筑及配套设施合法的结果。《合作协议》第一条第5款约定：“基建场地规划、改造、运营等所涉及的审批、检验及相关证件的办理，由百草园公司提出申请需求、桐庐县文体局协调政府相关部门配合审批，保障腾讯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使用，不影响节目拍摄，办理证件及审批所涉及费用由百草园公司承担。”第三页的第一条第8款约定：“建设的基建工程和配套设施所有权归百草园公司所有，腾讯公司租用该设施，租用期为14个月。”第四页的第一条第8款约定：“在场地建设及节目制作的过程中桐庐县文体局需协调政府相关部门（包括但不限于国土资源、建委、环保、消防、安全等政府部门）及公共企事业单位（包括但小限于水、电、煤气、网络等公共企事业单位）,确保百草园公司在网络专线、排水排污、环境卫生、供电采暖、消防等各方面按照三方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前保质保量的完成，且所有基建工程、配套设施的搭建并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检验及验收可正常、合法的用于节目制作。”根据上述约定，桐庐县文体局不但要协调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审批，更要确保案涉所有建筑及配套设施合法。也即，桐庐县文体局的协调最终结果是要达到百草园公司的建设申请通过审批，且案涉所有相关建筑及配套设施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桐庐县文体局协调、配合建设场地施设的用地的审批，仅是为了保障不影响节目拍摄设施的使用”，明显错误。（四）桐庐县文体局具有协调、配合各部门“进行审批，并通过审批”的职权。虽然，从政府部门的法定职权角度来讲，桐庐县文体局不是案涉用地及建设的唯一审批机构。但是，根据《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成立“我们15个”平顶之上大型生活实验节目的拍摄工作服务领导小组的通知》的规定，案涉用地及建设的相关审批机构均已经纳入领导小组中，而桐庐县文体局是领导小组的牵头部门。由此可见，在案涉项目中，桐庐县文体局具备协调、配合各部门“进行审批，并通过审批”的职权。一审法院认定：“桐庐县文体局协调和配合审批，与案涉用地及是否建设合法无必然因果关系”，明显错误。综上，桐庐县文体局具有确保百草园公司在平顶山山上及山下建设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通过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三、桐庐县文体局应对百草园公司在平顶山山上及山下建设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一）百草园公司已经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提出了相关建设申请，且按照桐庐县文体局、腾讯公司及领导小组的要求进行了相关建设。1.根据百草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10可以证明，百草园公司已经按照桐庐县文体局、腾讯公司及领导小组的要求就平顶山山上的建筑及配套设施提出了相关建设申请。2.百草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中的第一份“邮件”是腾讯现场总指挥张磊向“15个人节目”的各单位负责人发送的“《我们15个》2015年2月11日现场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桐庐县文体局、腾讯公司及领导小组对于相关建筑及配套设施的完工期限进行了明确。并且，在该会议纪要最后桐庐县副县长王歆提出了“抢进度：将项目施工所有时间节点列出，各方签字确认，按照约定时间必须完成，只能早不能晚”的要求：桐庐县文体局原局长徐利民也提出了“项目要抢进度，确保安全情况下提升效率，着眼长远效益，工期尽量提前完成”的要求。之后，百草园公司均按照上述期限要求建造了相关建筑及配套没施。所以，在《合作协议》签订以后，腾讯公司、桐庐县文体局及领导小组均要求百草园公司抓紧建设，且给予的建设工期极短。同时，百草园公司已经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提出了相关建设申请，且按照桐庐县文体局、腾讯公司及领导小组的要求进行了相关建设。（二）桐庐县文体局没有履行“协调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审批，确保案涉所有相关建筑及配套设施合法”的义务，构成违约。百草园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提出建设申请，桐庐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5年4月2日进行项目立项，百草园公司申请的项目不是临时建筑。之后，由于腾讯公司的项目拍摄时间紧迫，百草园公司在桐庐县文体局、腾讯公司及领导小组的要求下才先申请临时建筑。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桐庐县文体局具有“协调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审批，确保案涉所有相关建筑及配套设施合法”。为此，即便百草园公司申请的是临时建筑，桐庐县文体局也应确保相关临时建筑全部通过审批，且合法有效。但在本案中，就履约行为来讲，桐庐县文体局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协调工作；就履约结果来讲，案涉用地及建设均没有取得合法审批。所以，桐庐县文体局没有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三）百草园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证明因平顶山山上及山下建设的全部建筑及配套设施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数额，桐庐县文体局应对上述损失予以全部赔偿。四、桐庐县文体局应向百草园公司赔偿未取得的补助资金150万元。《合作协议》第一条第6款约定：“桐庐县文体局积极向相关部门争取以项目补助金的力式补贴百草园公司200万元。”但截止目前为止，百草园公司仅仅取得了50万元补贴。在本案中，桐庐县文体局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百草园公司取得该补贴采取了相关积极措施。因此，桐庐县文体局违反上述条款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向百草园公司赔偿损失150万元。五、桐庐县文体局应向百草园公司赔偿律师费85万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21764元。根据百草园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律师费付款凭据及发票、差旅费支付凭据可以明确证明百草园公司实际产生了律师费和差旅费等。因桐庐县文体局是违约方，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6款的约定：“本协议赔偿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的直接损失，为追究违约方责仟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诉讼费等”，桐庐县文体局应向百草园公司赔偿百草园公司因本案所支付律师费85万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21764元。桐庐县文体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腾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并没有判决腾讯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且百草园公司也未对腾讯公司提出任何请求，因此腾讯公司无其他答辩意见。百草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桐庐县文体局向百草园公司赔偿损失10081765元；2.判令桐庐县文体局向百草园公司赔偿项目补助资金150万元；3.桐庐县文体局向百草园公司赔偿律师费35万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桐庐县文体局承担。以上共计：119537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中共桐庐县委办公室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的县委办[2019]1号文件中关于印发《桐庐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将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县体育局）的文化、广播电视和体育管理职责，县旅游委员会的职责整合，组建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县体育局）、县旅游委员会。故本案列桐庐县文体局为被告。2015年1月28日，腾讯公司作为甲方，桐庐县文体局作为乙方，百草园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节目场地合作协议》。甲方为拍摄“我们15个”真人秀节目，选择桐庐县富春江镇百草园园区内平顶山及山脚相关区域为拍摄场地，拍摄时间为2014年12月-2016年3月。乙方桐庐县文体局是政府行政机构，协调甲乙丙三方合作，共同处理好节目场地相关事宜，推广桐庐旅游文化。丙方为节目场地的权利人，按照与甲方及乙方的约定，负责节目场地的基建及后续的保障服务。《节目场地合作协议》对各方的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甲方的主要义务为：1、按期完成拍摄并在平台播放；2、向丙方提供明确的书面任务书，以便丙方开始设计与施工；3、向丙方支付场地及设施租用费用，自行承担节目组及工作人员入住期间的电费、水费、燃气费、办公网费等。乙方的主要义务为：1、在丙方提出申请后，协调政府相关部门配合基建场地规划、改造、运营等所涉及的审批、检验及相关证件的办理；2、积极向相关部门争取以项目补助资金的方式补贴丙方200万元；3、协调政府相关部门（包括但不限于国土资源、建委、环保、消防、安全等政府部门）及公共企事业单位（包括但不限于水、电、煤气、网络等公共企事业单位），确保丙方在网络专线、排水排污、环境卫生、供电采暖、消防等各方面按甲乙丙三方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前保质保量完成，且所有基建工程、配套设施的搭建并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检验及验收可正常、合法的用于节目制作；4、联系政府相关部门以保障节目制作期间的水、电、煤气、网络等生活所需资源的正常使用；5、在场地内设立治安岗亭一座，安排安保人员进行24小时安保工作，定期清理山顶节目组产生的所有垃圾和废物，负责平顶山上山道路口左侧附近坟墓的迁移；6、负责协调富春江镇政府在2015年1月20日前完成富春江提水工程；7、负责平顶山节目制作场地及相关森林消防安全；8、负责为甲方每日提供汽车三辆并配备司机，承担司机及车辆运行的全部费用。丙方的主要义务为：1、在甲方节目拍摄期间，丙方配合甲方的用地需求将场地及其他节目所涉及的用地出租甲方使用；2、在节目场地内按照甲方的要求建设节目所需基础设施（如选手住房、道具场景等），并保证达到节目需求，同时应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要求为甲方节目组选手及工作人员（预计135人左右）提供相应的生活区及工作区，工作人员的生活区内应设有住房、餐厅、大堂、会议室、后勤地区、厨房、公共卫生间等设施；3、提出基建场地规划、改造、运营等所涉及的审批、检验及相关证件的办理的申请，办理证件及审批所涉及费用由丙方承担；4、丙方保证在甲、乙、丙三方确定的时间2015年1月28日前完成山顶工作区搭建，2015年2月7日前完成山下住宿、生活区改造，并保证上述所有工程质量，同时保证在上述期限内所有基建工程、配套设施的搭建，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检验及验收并交付甲方使用;5、安排落实生活区及工作场地所需的水、电、煤气、网络等基础设施，保障水、电、煤气、网络等节目制作和生活所需资源，解决因硬件施工问题造成的水、电、煤气、网络无法使用的问题，保证消防安全；6、建造治安岗亭，协助乙方清理山顶垃圾和废物；7、建立相应的管理体系和服务体系，按照甲丙约定的宿舍标准，向甲方提供服务，并保证服务质量，免费负责房间清扫、宿舍及工作区服务和基建维护；8、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甲方要求；9、协调好基建和运营过程中存在的各种事宜。百草园公司、桐庐县文体局及腾讯公司后又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内容主要是在前述协议的基础上增加相关基础设施和保障服务并就增加部分的费用进行约定。2015年2月11日，百草园公司向节目拍摄工作领导小组提出《关于“我们十五个”节目拍摄用地的申请报告》，提出为了节目拍摄要求，需要用地约三亩，其中一块用于节目中十五个人的活动拍摄场地，用地一亩，地块性质为荒田，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另一块用于节目制作和直播用房，用地2.78亩，地块性质为林地，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2015年4月2日，桐庐县发展和改革局应百草园公司的申请，特向其发出《项目服务联系单》一份，主要内容为：“项目建设内容为活动拍摄场地，用地面积为710平方米，建筑面积400平方米；节目制作和直播用房，用地面积为1817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200平方米。请据此抓紧开展土地、规划等项目前期工作”。2015年5月5日，百草园公司作为申请人，就平顶山1号地块及2号地块向有关部门提出临时用地申请，相关部门同意其临时用地的申请。2015年10月，桐庐县文体局就上述用地的选址审查意见为：“同意用于《我们十五个》节目拍摄活动使用，并不得破坏周围景物、水体、植被和地形地貌。时间为期一年，即节目拍摄期间。节目拍摄结束后相关建筑自行拆除，并恢复原貌”。之后，百草园公司在平顶山山上新建了二栋用房及相关配套设施，分别作为节目拍摄用房和直播用房。2015年3月，百草园公司因建设农业设施需要，需使用桐庐县富春江镇孝门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故与其签订了《设施农业用地协议》。其后，百草园公司在平顶山山下新建二栋用房及相关配套设施，作为节目拍摄期间的管理用房。2016年6月节目拍摄完成，腾讯公司已依约支付了相关费用。2016年2月，桐庐县文体局为百草园公司争取到项目补贴50万元，并已支付给百草园公司。2016年6月8日，桐庐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百草园公司在平顶山山下新建二栋用房构成非法占用土地。该二栋用房及相关配套设施被依法拆除。2017年11月8日，桐庐县国土资源局认为百草园公司在平顶山顶建设二栋用房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未经批准，违法占用土地的行为。故向春江镇人民政府发出《违法用地认定联系函》一份。该二栋房屋及相关设施均已被拆除。庭审中，百草园公司主张，根据三方协议，其享有在节目拍摄结束后对其在山上以及山下新建的房屋及配套设施进行继续占有和使用的权利，而上述房屋及配套设施在节目拍摄结束后被拆除并恢复原状系因桐庐县文体局未按照协议履行协调相关政府部门办理土地审批的义务所致，故百草园公司要求桐庐县文体局赔偿其建设相关建筑及配套设施的费用。另,百草园公司认为根据协议应当争取到的项目补贴金额应为200万元，另有项目补贴150万元应由桐庐县文体局支付。另查，百草园公司在2017年曾向该院起诉请求确认三方签订的《节目场地合作协议》内容合法有效，该院就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305民初184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三方签订的《节目场地合作协议》中除涉及未经批准建设的管理用房租赁部分外的其他部分合法有效，并驳回百草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百草园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2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10月31日生效。以上事实，有《节目场地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桐庐县临时用地申请表》、《设施农业建设方案》、《风景名胜区建设项目选址审查意见》、桐土监（2016）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粤0305民初18471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民终12615号民事判决书、现场照片、基建及配套设施费用明细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百草园公司、桐庐县文体局、腾讯公司签订的《节目场地合作协议》经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协议中涉及未经批准建设的管理用房租赁部分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其余部分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桐庐县文体局是否有义务负责平顶山山顶及山下相关用房及配套设施的相关审批手续的通过；二、对于上述用房及设施被拆除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桐庐县文体局承担；三、对于百草园公司主张的申请补助资金的义务是否应当由桐庐县文体局承担；四、桐庐县文体局是否有义务向百草园公司赔偿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节目拍摄场地设施为平顶山上，平顶山上用地仅为节目拍摄使用，审批为临时用地，使用期限为节目拍摄期间，拍摄节目结束时间为2016年3月，至2016年3月以后，山上拍摄设施建设及用地用途灭失，依法应恢复原状，且于2017年12月底由桐庐县富春江人民政府组织拆除，恢复拍摄节目前的原状。百草园公司为市场经营主体，拍摄项目用地用途灭失后，设施拆除、土地恢复原状是其义务，百草园公司请求桐庐县文体局对其进行赔偿没有法律和约定的依据。其次，百草园公司在拍摄节目期间以设施农用地名义报批平顶山下生产管理用房二栋，系百草园公司自行依承包土地、投资协议所进行的建设设施，与拍摄节目三方合作协议的目的没有关系。农用设施用地的审批建设桐庐县文体局没有协助配合义务。再次，百草园公司与桐庐县文体局及腾讯公司签订了“我们15个”节目场地合作协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保证百草园公司取得山顶临时建筑的合法手续，而是为了向腾讯公司提供拍摄场地及拍摄设施，保证腾讯公司完成节目的拍摄，百草园公司提供了场地和设施，桐庐县文体局履行了配合义务，保证了拍摄如期完成，签订合同的目的已实现，为拍摄而建的临时搭建建筑已折除，符合当初签订合同的目的，不存在因未履行合同目的而产生的损失。第四，依三方协议,桐庐县文体局履行的是协调、配合山顶拍摄节目建设场地设施的用地的审批，通过协调配合保障不影响节目拍摄设施的使用。桐庐县文体局并非临时用地的审批或唯一审批机构，协调和配合山顶项目的审批并不直接产生违法用地的设施建设结果，百草园公司以桐庐县文体局协调配合审批作为必然即产生合法用地建设的结果的推定，没有合法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百草园公司新建的山上及山下各两栋房屋及配套设施的拆除造成的损失是否应由桐庐县文体局承担。涉案的平顶山山上两幢新建房屋和配套设施，用地审批文件显示为在节目拍摄期间限期临时使用，并非永久性建筑，节目拍摄结束后应予拆除并恢复原状。涉案的平顶山下两幢新建房屋和配套设施，自始至终未获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经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桐土监（2016）19号】认定构成非法占用土地，依法应当拆除并恢复原状。对于上述建筑物被拆除的后果，百草园公司未提供证据系由桐庐县文体局造成，因此，百草园公司请求桐庐县文体局承担上述房屋及设施被拆除而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百草园公司主张的申请补助资金的义务是否应当由桐庐县文体局承担。对此，该院认为，协议约定“乙方积极向相关部门争取以项目补助资金的方式补贴百草园公司200万元人民币”，桐庐县文体局仅是积极向相关部门争取该笔款项，并不是由桐庐县文体局直接负担该笔款项，故百草园公司要求桐庐县文体局支付剩余的150万元补助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四，桐庐县文体局应否支付百草园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该院认为，桐庐县文体局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百草园公司亦获得了协议项下的报酬，其主张的桐庐县文体局未尽协调义务导致项目被拆除的损失及由桐庐县文体局支付项目补助资金的诉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而其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百草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522.59元，由百草园公司负担。二审中，百草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两江一湖”风景名胜区示意图；证据二，涉案平顶山山上及山下的建设及配套设施的卫星图；证据三、富春江—新安江—千岛湖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2007-2020）说明（详见光盘）;证据一至证据三共同用以证明：1.涉案平顶山山上的建筑及配套设施位于严子陵钓台景区，属于“两江一湖”风景名胜区核心保护区区域内;2.根据总规划的规定，严子陵钓台景区是一级保护区，严禁建设与风景无关的设施;3.平顶山山上的涉案建筑在上述总规划未调整前，是无法通过审批的。因桐庐县文体局没有履行协调义务，故导致涉案建筑及配套设施被拆除。证据四,平顶山山上投入明细表及相关发票;证据五,平顶山山下投入明细表及相关发票;证据四至证据五共同用以证明百草园公司的损失情况。桐庐县文体局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桐庐县文体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杭州市旅游西进专项资金项目建设补助费申请报告书》，用以证明以旅游西进名义，根据百草园公司申请自填的投资额对应申请补助额度100万元，桐庐县文体局进行积极推荐。证据二，杭文广旅游局（2019）38号文，用以证明已补助资金经市委巡查，被中止资格，且需追回。百草园公司对桐庐县文体局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简复单——桐政办复（2013）41号》，用以证明桐庐县文体局提交的《杭州市旅游西进专项资金补助项目概况表》载明政府的批复为：“桐政办复（2013）41号”，该批复是对“中药百花园旅游项目”所作的批复，与本案项目无关。本院认为，百草园公司和桐庐县文体局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桐庐县文体局是否应当赔偿百草园公司损失10081765元的问题。百草园公司主张，由于桐庐县文体局未按照涉案《节目场地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调政府部门审批通过相关土地使用手续的义务，导致在节目拍摄结束后，新建房屋和配套设施被责令拆除，百草园公司无法继续占有使用，桐庐县文体局应赔偿相应的损失。故如何理解桐庐县文体局的相关合同义务则是争议焦点。《节目场地合作协议》第1.5条约定，在百草园公司提出申请后，桐庐县文体局协调政府相关部门配合基建场地规划、改造、运营等所涉及的审批、检验及相关证件的办理，保障腾讯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使用，不影响节目拍摄。第1.8条、第1.9条约定，桐庐县文体局负责协调政府相关部门及公共企事业单位，确保百草园公司在网络专线、排水排污、环境卫生、供电采暖、消防等各方面按三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前保质保量完成，且所有基建工程、配套设施的搭建并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检验及验收可正常、合法的用于节目制作，负责联系政府相关部门以保障节目制作期间的水、电、煤气、网络等生活所需资源的正常使用。从上述合同条款的文义及合同目的可知，桐庐县文体局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为满足节目拍摄需要而协调配合相关拍摄场地及建设项目的用地审批，故百草园公司关于桐庐县文体局有义务保障百草园公司在节目拍摄结束后仍能确定享有场地及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百草园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桐庐县文体局予以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桐庐县文体局是否应当赔偿百草园公司项目补助金150万元的问题。《节目场地合作协议》第1.6条约定，桐庐县文体局积极向相关部门争取以项目补助资金的方式补贴百草园公司200万元款项。故桐庐县文体局须履行的是“积极争取”项目补助资金的合同义务而非“直接支付”的义务，且经桐庐县文体局的申报，百草园公司已获得项目补助金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桐庐县文体局已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百草园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百草园公司要求桐庐县文体局向其支付律师费等系列费用的问题。由于百草园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桐庐县文体局存在相关违约情形，故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百草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522.59元，由浙江桐庐百草园中药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