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马寨先锋路17号。法定代表人：白松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天、陈洋洋，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贾峪镇双楼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贾峪镇双楼郭村。法定代表人：唐军亮，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贾峪镇双楼郭村北尚炉五组，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贾峪镇双楼郭村。负责人：尚顺强，村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郑州五环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马砦经济开发区工业苑区。法定代表人：满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早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生缘公司）、荥阳市贾峪镇双楼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楼郭村委）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贾峪镇双楼郭村北尚炉五组（以下简称北尚炉五组）、原审第三人郑州五环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包装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3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生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松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天、陈洋洋，双楼郭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唐军亮，被上诉人北尚炉五组的负责人尚顺强，原审第三人五环包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早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生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并判令：1、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85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款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赔偿一生缘公司移土平地费用损失4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一生缘公司明知涉案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仍与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亦具有过错”而驳回一生缘公司对该85万元利息的主张，是责任划分错误而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明确表示该土地面积为29.37亩（折合19577.53平方米），其中：符合规划的工业土地16.97亩（折合11316.64平方米）；林业用地12.4亩。即使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也是双楼郭村委的过错造成的，一生缘公司没有过错。2、一审判决判令驳回一生缘公司要求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赔偿一生缘公司移土平地费用损失40万元及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系对款项性质的错误认定。双楼郭村委辩称，一生缘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北尚炉五组辩称，责任是双方造成的，40万元是上任的组长打的条，地直到现在一直荒着。五环包装公司述称，土地款85万元交给了上一任组长，还交了40万元平地款，当时因某种原因一直无法进地经营，现在工厂已经倒闭。双楼郭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双楼郭村委不负退还一生缘公司土地转让价款85万元的义务；2、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事实错误，双楼郭村委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与《附加协议》的主体分别是北尚炉五组和五环包装公司。双楼郭村委是协议的“鉴证机关”，而非协议主体。原审错误地将双楼郭村委认定为协议主体并判决其承担协议主体应当承担的判决义务，显然是对协议主体的错误查明与认定，并直接导致判决的错误。原判对本案定性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债权转让纠纷，而是合同主体变更纠纷。一生缘公司辩称，虽然村民小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是其土地和财产由村委会管理，村民小组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原审判令村委会与村民小组共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是经过村委会同意的。北尚炉五组辩称，村委会对本案中协议的签订是知道的。五环包装公司述称，对双楼郭村委的上诉无意见发表。一生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与五环包装公司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850000元予一生缘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一生缘公司支付自2010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起诉日暂计为5000元）；2．判令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赔偿一生缘公司移平土地费用4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一生缘公司支付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截止到起诉日暂计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6日，北尚炉五组（甲方）同五环包装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土地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该宗地块位于荥阳市贾峪镇××北××组，土地面积为29.37亩（折合19577.53平方米），其中符合规划的工业土地16.97亩（折合11316.64平方米），林业用地12.4亩。在该宗地块的林地应由北尚炉村五组负责（五环包装公司协助）尽快申请变更其土地性质为规划的工业用地，变更费用由五环包装公司负责。该宗地块采用买卖交易和资金支付的形式由北尚炉村五组出让给五环包装公司，供五环包装公司独立投资建厂使用。土地的转让价为每亩3.7万元，土地总价108.669万元。五环包装公司同意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期向北尚炉村五组支付土地价款：第一期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支付地价总额的80％，约为现金人民币850000元。第二期在五环包装公司投资建设项目立项批准并在该宗土地上动工建厂时结清余下地款的20％，约为现金23669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李建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捺印，尚春发、尚奎领、张灵枝、尚顺强在村民代表处签名并捺印。在乙方处，有五环包装公司代表签名捺印并加盖有该公司印章。合同落款处还有唐局忠的签名并加盖有双楼郭村委印章。后2011年1月5日、2011年3月22日，李建升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分别存入500000元、200000元。2011年12月8日，李建升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五环包装公司付的款150000元。上述土地转让款共计850000元。李建升又于2018年8月14日在上述两张银行存款凭条及一张收条上分别注明“此款是支付土地转让协议中的款，已交付我组，我当时是第五生产组组长”字样并签名捺印。2011年10月16日，五环包装公司（甲方）与李建升（乙方）签订《移平土地协议书》一份，约定：五环包装公司在北尚炉村××××一宗地块面积约柒亩，该宗地块比北邻地面高出约9米，须移平土地与北边相邻地块高地保持一致。李建升同五环包装公司经友好协商同意使用李建升自己的设备工具移土平整五环包装公司该宗地块。土方移送地由李建升负责。具体土方数为50000立方米，每立方米价格为9元，共计总金额为：450000元。土地平整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款50％，余款待企业建成投产六个月全部付清。施工中如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首先请李建升仲裁，仲裁不行由当地行政司法部门解决。五环包装公司在甲方处签名盖章，李建升在乙方处签名。后2012年1月19日，2012年3月19日，2012年6月6日，李建升分别出具收到条共三张，每张条上分别确认收到五环包装公司平地款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并签名。2013年1月30日李建升名下银行账户存入平地款100000元。上述平地款共计400000元。李建升又于2018年8月14日在上述三张收条及一张银行存款凭条上分别注明“此款是五环包装公司平地款”字样并签名捺印。2016年9月26日，一生缘公司（甲方）与五环包装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2015年12月14日五环包装公司在郑州市××区马寨信用社贷款2800000元。由一生缘公司担保，五环包装公司借款到期无力偿还。一生缘公司代为清偿所有债务。五环包装公司自愿将同等价值公司及全体股东个人名下资产向一生缘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双方还就代偿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公司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并加盖各自公司印章。2016年12月28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就一生缘公司诉五环包装公司、满静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6）豫0103民初89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达成的如下协议：一、五环包装公司和满静于2017年2月8日前一次性偿还一生缘公司欠款280万元……。2018年3月13日，五环包装公司（甲方、债权出让人）与一生缘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前，五环包装公司享有：1．对债务人北尚炉五组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共计80万元（附相关债权凭证：（1）《土地转让协议书》；（2）付款凭证三份）；2．享有对北尚炉五组履约损失赔偿款45万元（附相关债权凭证：（1）《移平土地协议书》；（2）移平土地款收条四张）。五环包装公司因拖欠一生缘公司282.8万元未偿还，现自愿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一生缘公司，以冲抵其一部分债务。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满静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印，白松山于2019年3月18日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一生缘公司印章。五环包装公司和一生缘公司共同向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一份：五环包装公司已将与你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价款、移平土地费用等权利转让给一生缘公司，请你方就后续《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土地使用权价款、移平土地费用有关事宜与一生缘公司进行洽谈。五环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满静于2018年3月13日在上述通知上签名，一生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松山于2019年3月18日在上述通知上签名并加盖一生缘公司印章。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由北尚炉五组尚顺强，2019年3月21日由双楼郭村委唐子亮邮寄签收。2019年4月2日，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黄云天、陈洋洋出具律师函一份，要求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向一生缘公司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85万元，赔偿移平土地费用40万元，并分别向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邮寄并经签收。《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今双楼郭村委未将涉案土地性质变更为工业用地。一生缘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辩称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故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均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五环包装公司、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给一生缘公司，并将土地性质变更为工业用地，但合同签订至今土地性质没有进行变更。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一生缘公司要求确认五环包装公司与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生缘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凭条、银行流水、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五环包装公司向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850000元的事实，故上述850000元应予返还。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一生缘公司同五环包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债权转让双方已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邮寄送达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生缘公司为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上述850000元债务的合法债权人，故一生缘公司要求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8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一生缘公司诉请的利息，一生缘公司明知涉案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仍与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亦具有过错，故对一生缘公司要求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一生缘公司支付自2010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涉案关于一生缘公司要求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赔偿移平土地费用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移平土地协议书》系五环包装公司与李建升个人签订，并未加盖双楼郭村委印章，亦未显示出李建升系代表北尚炉五组签订该协议，且一生缘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诉请的400000元移平土地费用由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实际收取和使用，故对一生缘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辩称签订合同、收取费用系李建升个人行为的答辩意见，经查一生缘公司与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签订的转让协议上有其他村民代表的签字，且北尚炉五组在庭审中承认对850000元的土地使用款知情，承认该款分给了村民，故李建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承担责任，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上述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荥阳市贾峪镇××北××组、荥阳市贾峪镇双楼郭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河南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850000元；二、驳回河南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140元，减半收取8070元，由一生缘公司负担2626元，由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负担5444元，剩余8070元退回一生缘公司。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85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利息问题，本案中，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已明确转让的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据此足以认定签订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对土地性质是明知的，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故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双方当事人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未判令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支付85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一生缘公司上诉主张的移平土地费用40万元及利息，《移平土地协议书》的签订双方是五环包装公司与李建升个人，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并非合同当事人，且一生缘公司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40万元或者北尚炉五组、双楼郭村委实际收取了该40万元，故原审法院对一生缘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一生缘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楼郭村委的上诉，双楼郭村委并未举证证明其下辖的北尚炉五组具有独立的财产，故原审法院判令双楼郭村委与北尚炉五组共同退还一生缘公司85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并无不当。双楼郭村委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生缘公司、双楼郭村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8元，由上诉人河南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6140元，由上诉人荥阳市贾峪镇双楼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