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学禅苑，住所地日照市，鲁宗场证字（F）111080005号。 负责人：王静，院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军，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尧，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俊学，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学禅苑、王静因与被上诉人郑世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学禅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是装饰装修承包合同纠纷，并非追偿权纠纷。一审没有查明承包合同的施工范围质量、合同价款、支付方式等内容，也没有通过现场勘察、委托评估的方式认定工程款，直接以证明和录音推定金额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连续两天纠缠上诉人王静及李安庆等人，要求确认工程款。上诉人王静认为装修质量太差，根本不值被上诉人所称金额，所以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出示装修支出的原始票据核实金额，但是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双方发生了严重争执。李安庆等在场人员耳闻目睹了全过程，他们及被上诉人是明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要求的金额是不认可的。同时他们也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无权代上诉人做任何表示。在这种现场状况下，李安庆等人的证明不能对上诉人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佛学禅苑是非营利性组织，有自己的财产，应当在其财产范围内承担经济责任。上诉人王静是上诉人佛学禅苑民主管理机构的负责人，对佛学禅苑没有任何财产权利，这个责任是内部管理责任而不是对外的连带经济责任。一审适用的《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的非法人组织是指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经营性或营利性的机构，而非受国家宗教事务条例约束的上诉人佛学禅苑。3.一审程序违法。在双方分歧严重，只有证明和录音的情况下，一审庭审中没有全程播放录音，也没有准许通知证人出庭是错误的。 郑世军辩称，1.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非装饰装修承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并非装饰装修承包人，被上诉人出于与上诉人王静是朋友关系，帮助其联系干活和购买装饰装修用品及流通物品等，为王静垫付了各项费用，其中还包括购买空调、电视、垫付房租等费用，被上诉人并没有盈利，并且原始采购物品单据均由上诉人王静进行签字认可（现该证据在一审证据1证明条签订后便由郑世军交给上诉人王静，王静交给财务人员保管），被上诉人是帮助垫资，无承包承揽之说。2.装修和购买物品等原始票据均存放于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多次要求支付垫付款，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而是上诉人王静在场由李敏、李安庆、潘春燕等人签写证明条的情况下才认可，出于无奈被上诉人只有录音进行维权，并在当天下午上诉人通过其尾号9320的账户向郭金华（郑世军妻子）转账支付15000元。3.上诉人佛学禅苑系非盈利性场所，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被上诉人的垫资系用于该上诉人的装饰装修及购买物品等各项事宜，并且佛学禅苑具有自己的银行账号，并发生了资金往来，故其承担支付垫付款义务，并无不妥。对于佛学禅苑不能清偿的部分，应由王静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被上诉人出示的录音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上诉人质证时否认该录音的真实性，经法庭释明后，一审法院限王静庭后7日内申请鉴定，并告知如其未申请鉴定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王静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上诉人没有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从程序上说其也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的判决。 郑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佛学禅苑、王静返还郑世军装饰装修费218283.8元并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郑世军支付利息 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了证据质证。郑世军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郑世军为佛学禅苑垫付装饰装修费等共计218283.8元，证明人处有李安庆、潘春艳、李敏字样的签字，该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2、录音证据一份，郑世军主张该录音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29日、12月30日，在场人员有郑世军、郭金华（郑世军妻子）、王静、李安庆、潘春艳、李敏，郑世军提交的证据1系在2016年12月30日的录音过程中形成；3、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佛学禅苑于2016年12月30日通过其尾号为9320的账户向郭金华转账支付15000元；4、结婚证一份，证明郭金华与郑世军系夫妻关系；5、宗教活动场所信息采集表一份，载明佛学禅苑的教别为佛教，类别为固定场所，负责人为王静，发证机关为日照市东港区民族宗教事务局。佛学禅苑对郑世军提交的证据1未予认可，主张证人应出庭作证，且李敏并非佛学禅苑的会计，仅是一名居士；对证据2真实性未予认可，主张郑世军在录音文字版整理材料中标注为王静的陈述并非王静本人陈述；对证据3认为其系打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其系打印件。因王静对郑世军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限王静庭后7日内申请鉴定，并告知如其未申请鉴定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王静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 郑世军认可佛学禅苑在出具证明以后已还款75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15000元，现金还款60000元；佛学禅苑主张已还款95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15000元，现金还款80000元，但佛学禅苑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 郑世军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通过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世军多次为佛学禅苑进行垫资，后于2016年12月30日，在郑世军、王静在场的情况下，李安庆、潘春艳、李敏向郑世军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郑世军为佛学禅苑垫付装修费用共计218283.8元，在李安庆、潘春艳、李敏出具证明过程中，其曾宣读欠款数额，王静并未作出对欠款数额不认可的意思表示。佛学禅苑在该证明出具后于当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世军付款15000元，后又陆续付款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世军代佛学禅苑垫付装修款218283.8元有李安庆、潘春艳、李敏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王静作为佛学禅苑的负责人在李安庆、潘春艳、李敏出具证明的过程中未曾作出对欠款数额不予认可的意思表示，故对佛学禅苑欠郑世军垫付款218283.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郑世军主张佛学禅苑已付款75000元，佛学禅苑主张已向郑世军支付95000元，但郑世军未予认可，佛学禅苑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佛学禅苑的付款数额应认定为7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佛学禅苑尚欠郑世军垫付款143283.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郑世军要求支付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可自郑世军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佛学禅苑能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佛学禅苑的类别为固定处所，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其属于宗教活动场所，现佛学禅苑尚未办理法人登记，其尚不具备法人资格，但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佛学禅苑能经销宗教用品、宗教艺术品和宗教出版物，结合本案中佛学禅苑以自己的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佛学禅苑拥有自己的财产且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活动，故佛学禅苑民事责任的承担可按照非法人组织进行处理。对于佛学禅苑所欠郑世军垫付款及利息，应首先由佛学禅苑支付，对于佛学禅苑不能清偿的部分，应由王静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佛学禅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世军垫付款143283.8元； 二、佛学禅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世军利息（以143283.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王静就佛学禅苑对郑世军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4元，由郑世军负担1572元，由佛学禅苑、王静负担30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世军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明、录音证据、银行转账凭证等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郑世军为佛学禅苑垫资218283.8元，事后佛学禅苑共向郑世军支付75000元；佛学禅苑和王静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佛学禅苑向郑世军支付尚欠垫付款143283.8元正确。佛学禅苑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有自己银行账户并用佛学禅苑名义进行民事法律活动，且有一定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据非法人组织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定佛学禅苑的民事责任并判决佛学禅苑的负责人王静就佛学禅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王静虽对郑世军提供的录音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录音证据的效力并结合其他证据作出本案事实认定和判决并不违法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佛学禅苑、王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上诉人佛学禅苑、王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