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医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平港路8号1幢3001室。法定代表人：冉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红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2468号1层。法定代表人：梁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端宏，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医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未正确查明改装车的法律性质。医巡公司购买改装车，不等于医巡公司购买违法车辆，自愿接受违法标的物，不能当然认定医巡公司应当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和调查义务以及具有专业知识和识别能力。2、医巡公司购买的车辆是星创公司已改装完成的现车（即标准产品），星创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经销商，对销售车辆的合法性承担瑕疵担保责任。3、一审判决遗漏车辆系非法改装，违背合同卖方改装合法性承诺的事实，错误认定星创公司的供应商加装两个反向座椅并未降低车辆性能，医巡公司系在诉讼中通过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信息公开和信访才知悉系争车辆为非法改装车辆。4、星创公司知晓车辆改装的事实，但未履行向医巡公司全面告知义务，致使医巡公司作出错误的购买决定，构成欺诈。5、一审判决对重大误解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起算时点认定错误。6、一审法院认定购车合同的附件参数仅指改装前的车辆，与客观事实不符。7、星创公司在销售时明知只能以钧天品牌和改装核准车型上牌，但在销售时并未向医巡公司告知该事实，隐瞒改装和多次改装事实，一直强调奔驰品牌，对医巡公司构成误导和欺诈。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医巡公司对其购车时明确要求6座和星创公司知晓非法改装承担举证责任，而非要求星创公司对其售车时明确告知4座且不知晓非法改装存在举证责任，不符合举证分配原则，有失公平。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仅涉及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还涉及车辆改装生产和销售相关的法规。一审判决无视改装车辆生产和销售监管的法律法规，仅将系争改装车辆作为普通商品进行审理，从而错误界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显失公平。星创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医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医巡公司提出的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均已经作出回应，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医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医巡公司、星创公司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2.判令医巡公司将奔驰牌商务车（车牌号为沪DXXXXX、发动机号为XXXXXXXX、车架号为LB1WG3E10H8012847）退还给星创公司，星创公司向医巡公司返还购车款930,000元；3.判令星创公司赔偿医巡公司车辆购置税79,487.18元、上牌服务费4,487.18元、牌照费175,000元；4.判令星创公司赔偿医巡公司利息损失(以本金1,188,974.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算，自购车款实际退还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星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星创公司作为甲方（卖方）、医巡公司作为乙方（买方）共同签订《购车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购买奔驰（威霆高顶隔断版本、黑色），指导价1,280,000元，成交价930,000元。上述价格包含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7%、进口关税（如有）、消费税（如有）、运费、保险费、车辆改装费以及其他车辆按照约定条件交付至指定地点的卖方税费。二、协议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车辆定金，余款910,000元应于乙方改装前或者办理车辆相关手续时一次性付清。……三、双方约定交车日为2018年2月10日前，地点XX路XX号。甲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在乙方全额支付车款和服务费等其他费用后交付相应车辆。……四、甲方应保证所售车辆为国家允许的合法合格改装车辆，车辆为未出售过的全新车辆，所有车辆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厂商质量标准，在签约和交付乙方之前未发生任何碰撞或者其他影响车辆质量、性能的情形，且不存在任何违反德国车型的出厂公里数，甲方承担售后和车身质保（车身质保为3年6万公里，内饰改装质保为改装厂提供2年质保服务，电器部分质保1年），甲方如有内饰质保问题甲方协助乙方处理。若无法提供合法上牌手续（销售发票、关单、检验证明等），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六、车辆交接时，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车辆移交手续，交车前甲方应办理完毕保险和车辆登记上牌手续，交车同时一并向乙方交付随车资料、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缴税证明、车辆登记证、行驶证、保险单、保险费缴费凭证、代办费发票等全部资料和凭证，车辆交接前的车辆毁损、灭失等风险由甲方承担；车辆交接后，该车辆的一切权利与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风险亦由乙方承担，但车辆验收不合格的除外。……七、……本合同附件配置清单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备注：1.乙方所购车辆为改装升级和个性定制的，如确认现车，则配置以实车为准，如有其它增减配置，再另行补充约定；2.此车以改装车公告上牌。其它：1.甲方承诺前述改装行为不会影响或者降低车辆的任何性能。配置清单显示：车辆品牌为附件奔驰，车身结构为4门7座MPV/5门9座MPV。当日，医巡公司向星创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元。2018年1月30日，医巡公司向星创公司支付购车款910,000元。2018年2月1日，医巡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星创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了《委托代办协议》，约定：一、乙方为甲方代缴购置费75,000元（按税务所发票实计）。二、代办保险，保费约18,948.53元；三、代办上牌3,000元。当天，医巡公司向星创公司支付委托办理费96,948.53元；2018年2月6日，医巡公司向星创公司又支付委托代办费4,487.18元。2018年2月2日，医巡公司支付了车辆购置税79,487.18元。2018年2月5日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签发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系争车辆核定载客人数4人；车辆所有权证记载，核定载客4人。2019年，医巡公司人员陈某与星创公司销售人员孙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孙某：陈总，我刚才已经联系公司负责人了，说了你的要求。想改行驶证。陈某：好的，这样最好！孙某：丝巾版大都是4+2形式，不是6座车型。+2是两个夹座，不算正式椅子的，夹座可以坐人，正常行使不能坐人。当时推荐6座你不要啊，就要后面2个大座椅的，回忆当时你说后面坐2人就够了，舒服和空间大。你说主要接客户用的。陈某：我不想搞得麻烦，不用去辩解和争执，能换证最好，大家都不吃亏！我根本就没说过后面坐2个人就够了，我是说主要客人位子最重要，前面两个椅子可以坐陪同人员，我想我是清晰的表达了，我需要6座商务车的意愿！……孙某：抱歉陈总回晚了，星创领导回复不能换行驶证，我也在别的地方问了，也回答不能。……诉讼中，医巡公司就A公司违规生产系争型号车辆，向工信部提交了信访材料。2019年7月23日，工信部回复，系争车辆的纸质合格证参数与A公司上传至工信部的合格证电子信息一致，符合合格证管理要求。经查系争车辆由江西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通过其销售企业将车辆销售至经销商北京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又转手至星创公司。B公司在车内多安装了2个可折叠座椅，车辆不符合生产一致性管理规定。工信部已对A公司进行约谈，责令其自查整改，协助用户恢复产品原状，加强对经销商的管理。另查明，2017年4月25日，福建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C公司）出具的《车辆一致性证书》中证书参数显示：额定载客9人。A公司出具的车辆合格证显示，车辆额定载客人数为4人。证人陈某陈述，系争车辆由其去购买，当时看中的是样车，其认为车上的位子都是能坐的，星创公司未明确告知医巡公司核载人数。庭审中，医巡公司称，买车时看到的是现车，但星创公司告知医巡公司系争车辆为6座车辆，未告知医巡公司2个位子不能坐，合同中也未记载为4座的；星创公司未向医巡公司出示全部车辆信息，仅向医巡公司出示了2页纸。医巡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提车，之后医巡公司当时委派了司机张某办理上牌，但司机就是把车开过去，然后领取各类证照等；星创公司于上牌后将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一致性证书、环保随车清单、车辆保单交给医巡公司，但未交付三包凭证、合格证、使用手册。星创公司认为，工信部认为合格证没有问题，回复所提到的折叠座椅即为本案系争反向座椅。但是对于系争车辆经B公司增加了两个折叠座椅的情况星创公司不清楚，经销商在出售时也未予以说明。合格证上仅对核载人数内的座椅进行描述，而折叠座椅是在原有功能基础上附加的功能。因此，星创公司进货时仅核实了车辆合格证与整车是否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医巡公司认为，星创公司存在欺诈，隐瞒了车辆品牌、功能等重要信息，医巡公司存在重大误解，医巡公司购车时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撤销《购车合同》。星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星创公司在出售系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应满足以下要件：1.须有欺诈行为；2.有欺诈的故意；3.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4.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首先，关于星创公司是否实施了故意欺诈的行为。本案中，医巡公司购买的系现车，车辆上方有明显的奔驰标志，虽然注册时使用了A公司的合格证，但根据《购车合同》显示，医巡公司明知系争车辆为改装车辆，而行政机关在对车辆进行注册登记时，因相关行政审批手续需要，而使用了A公司出具合格证办理车辆注册手续，并无不妥，并不能否认系争车辆原装系由福建C公司生产的奔驰品牌汽车。诉讼中，医巡公司也明确，当时要购买的是奔驰品牌汽车。虽然，《购车合同》中未记载改装车辆单位，但车辆是否改装并不影响车辆的品牌。购车过程中，医巡公司在明知购买的为改装车的前提下，医巡公司也未要求星创公司告知改装车辆单位，并且车辆已办理了注册登记，医巡公司也已使用一年之久。可见，医巡公司意图仅为购买奔驰品牌的改装车，对于改造单位并无特殊要求。因此，星创公司并未故意隐瞒车辆的品牌。另外，系争车辆无论原厂出厂和改造出厂时所有证件均完备，星创公司也已受医巡公司的委托办理了车辆的注册登记手续，取得了行驶证和各类必须的证件，医巡公司也已将车辆投入使用中。医巡公司称，其于2018年2月1日提车，但仅办理了临时牌照，未见星创公司交付的维修保养三包凭证、合格证和使用手册。但根据《购车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车辆交接时，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车辆移交手续，交车前甲方应办理完毕保险和车辆登记上牌手续，交车同时一并向乙方（医巡公司）交付随车资料、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缴税证明、车辆登记证、行驶证、保险单、保险费缴费凭证、代办费发票等全部资料和凭证。之后，双方也未就车辆各项凭证是否交付发生争议。可以推定2018年2月1日双方已按照合同进行了车辆交付，并交付了随车的证书。并且，系争车辆登记在医巡公司名下，即使医巡公司委托星创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均以医巡公司名义进行。庭审中，医巡公司也称委派了司机办理上牌。因此，医巡公司在车辆交付时，完全可以从相关证书上知晓车辆的核载人员数量。即使医巡公司放弃了相应的审核权利，不能证明星创公司故意隐瞒相关事实。因此，星创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虽然，工信部回复，系争车辆在经星创公司销售前，由A公司的经销商在车内多安装了两个可折叠座椅，违反了车辆一致性管理规定。但是，增加的座椅并未在合格证上体现为核载人数，也未影响系争车辆取得行驶证。星创公司也表示，其对于B公司的改装行为并不知情。目前，也无证据证明星创公司对此知情。若医巡公司认为增加的座椅违反了相关的行政规章，可由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对相关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或与相关当事人协商恢复产品原状，对此工信部已给予了答复。其次，关于构成要件中的因果关系。虽然，车辆荷载人数为购买车辆时的重要内容。但本案中，医巡公司明知购买的是改装车，《购车合同》的附件中虽记载车身结构为7座和9座车辆，可医巡公司现场看见的车辆上并没有7座和9座。因此，《购车合同》的附件参数，仅指改装前的车辆。由于改装后，车辆添附了豪华内饰、改变了车厢座椅的结构、方向，必然改变车辆的某些参数，车辆的价值因添附了豪华内饰而大大增加，故购买人不仅限于取得车辆的原有配置作为购买车辆的目的。星创公司是否告知医巡公司核载人数，并不必然引起医巡公司的错误认知，并且是否告知医巡公司车辆核载人数，也不必然导致医巡公司购买系争车辆。因此，医巡公司主张的隐瞒的内容，与医巡公司购买车辆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最后，关于医巡公司购买车辆是否违背其真实意思。根据常识，车辆的核定人员应以车辆附随证书、证件记载为准，并不能以车辆上位置的个数，以及是否配有安全带来决定。医巡公司购买的为改装车，故医巡公司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并且，医巡公司购买的系现车，医巡公司也未能明确提供证据证明，医巡公司购买的车辆时曾明确告知星创公司其购买的车辆为“核载人数为6座的奔驰车”。因此，也不能证明购买系争车辆违背了医巡公司的真实意思。另外，医巡公司主张星创公司存在欺诈，对此应负有证明责任。诉讼中，医巡公司仅主张星创公司未告知医巡公司车辆仅核载4人，但也不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星创公司曾明确系争车辆为6座，或故意隐瞒车辆真实的状态。相反，在医巡公司、星创公司诉前的聊天记录显示，星创公司一直表示车辆核载为4+2。综上，星创公司不存在欺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医巡公司购买系争车辆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重大误解”，应指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重大误解既包括表意人主动发出意思表示时的错误，亦包括相对人受领他人意思表示时的理解错误，但不包括受欺诈而导致的错误。因此，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为：1.须有意思表示且意思表示不一致；2.表意人须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3.表意人须无使表示与意思不一致之故意；4.错误与意思表示之间须有因果关系；5.错误在交易上被认为重大。本案中，星创公司并不存在欺诈，但医巡公司误认为车辆有6个座位，核载人数也应为6人，最终购买了系争车辆，故医巡公司确实存在对买卖标的的认知错误。由于车辆价值930,000元，医巡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税费等，故该交易应能被认为重大误解。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虽然双方对于医巡公司办理行驶证前是否就车辆合格证进行了交接存在争议，但系争车辆2018年2月5日即签发行驶证，即使医巡公司未取得车辆合格证，收到行驶证时应当知晓系争车辆法定的核载人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医巡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对于医巡公司请求撤销系争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医巡公司明确，返还购车款和赔偿的诉请，系撤销合同后恢复原状。由于医巡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则医巡公司请求星创公司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医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66.04元，由医巡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于本院庭审中均陈述无新证据提交，但医巡公司又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9组证据材料，但星创公司认为不能用后来形成的所谓证据来证明之前已经发生的事实，改写“证据”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故对庭审后形成并收集的所谓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医巡公司提交的9组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医巡公司欲证明的目的，故本院均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购车合同》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医巡公司要求撤销系争合同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医巡公司主张星创公司在出售系争车辆时存在欺诈，二是医巡公司在购买系争车辆时存在重大误解，本院将对此逐一分析如下：关于医巡公司主张的欺诈，所谓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首先，医巡公司所购车辆为现车，从系争车辆的外观来看，系争车辆具有明显的奔驰标志。《购车合同》约定医巡公司购买的车辆为改装车辆，系争车辆原装是由福建C公司生产的奔驰汽车，仅因行政审批的手续的需要而使用了A公司出具合格证办理车辆注册手续，并未影响车辆的品牌。其次，自医巡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提车后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前，医巡公司并未就合同约定的星创公司应随车交付的各项单证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已按照合同进行了车辆和随车证书交付，并无不当。系争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及车辆行驶证上均明确载明核定载客人数为4人，故医巡公司此时应当知晓系争车辆的核定载客数量为4人。再次，医巡公司一审诉讼中向工信部进行信访，工信部回复系争车辆是A公司将车辆销售给B公司，又转手至星创公司。B公司在车内多安装了2个可折叠座椅，车辆不符合生产一致性管理规定，工信部回复要求相关主体协助用户恢复产品原状。星创公司也于诉讼中表示愿意协助医巡公司将2个可折叠座椅恢复原状。最后，医巡公司主张其购车时明确告知星创公司要求购买的是6座车，星创公司则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医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星创公司在销售系争车辆时并不存在欺诈。关于医巡公司主张的重大误解，所谓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作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得行为人受到较大损失。从本案已查明事实以及医巡公司的主张来看，医巡公司误认为购买的车辆为6座，基于此而购买了价值为93万元的系争车辆，其对买卖的标的存在认知错误，可谓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2018年2月5日即签发了系争车辆的行驶证，医巡公司收到行驶证时即应当知晓系争车辆的法定核载人数为4人。一审法院以此作为重大误解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点，并无不当。据此，医巡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对于医巡公司要求撤销合同以及返还购车款和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医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2.08元，由上诉人上海医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