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映平，女，1964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映虹，女，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美华，女，1938年4月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金龙，男，1965年10月28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4196510280094，住南京市玄武区锁金村10号3幢103室，系赵映平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章初，男，1951年4月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英，女，1949年7月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初，系张月英之夫。上诉人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因与被上诉人赵章初、张月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7385号判决；2.判令赵章初、张月英赔偿侵占夏美华法定宅基地的种植损失2201元；3.赵章初、张月英承担交通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赵章初、张月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不依照夏美华、赵映平、赵映虹书面申请进行现场勘验。2018年8月30日，一审法官到靖江市现场，没有邀请当地基层组织或者当事人所在单位派人参加，不勘验丈量土地，确定夏美华宅基地的法定土地使用权，本案一审被告委托代理人拿皮尺现场要求丈量，从而确定树木位置、确定树木的物权以及清点“瓜子黄杨”树根数量，遭到拒绝。（二）不依照夏美华、赵映平、赵映虹书面申请，既没有依职权到相关部门调取，也没有责令赵章初、张月英提供村镇建设地批复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三）一审庭审结束时，夏美华、赵映平、赵映虹按照庭审时口头通知补充证据后，没有二次开庭对补充证据进行质证。对于茶树、瓜子黄杨两种树木物权，夏美华、赵映平、赵映虹委托代理人在开庭后及时按照要求补充提交了两者外形特征完全不同的证据。（四）未依照夏美华、赵映平、赵映虹书面申请进行树木品种司法鉴定。（五）未依照夏美华、赵映平、赵映虹书面申请调取和责令靖江市公安局西来派出所提供执法记录仪视音频记录和办案区监控视音频记录。（六）未依照夏美华、赵映平、赵映红书面申请通知证人西来派出所相关民警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靖江市公安局无权认定物权所有。（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纠纷，而物权保护必须首先是物权所有权的确认。1.树木瓜子黄杨属于附着于土地的建筑及其他定着物，属于不动产，应当以国家相关部门的批复和权证为准。赵章初、张月英未能提供村镇建设用地批复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认定其享有树木的物权。2.确定树木所有权的不是增添人而是土地使用权。本案中不是取决于谁栽种树木，而是是否取得村镇建设用地批复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3.必须先确定赵章初、张月英1996年建房及其土地使用权是否已经取得了相关部门的批准以及宅基地东西范围和面积。4.经向西来镇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确认赵章初至今未取得1996年建房宅基地的合法批准文件，不是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人，地上定着物的所有权要么属于赵家村委会，要么属于夏美华。5.靖江市公安局对于树木所有权的认定属于违法越权。6.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是茶树而不是瓜子黄杨。7.一审判决中关于茶树和瓜子黄杨是俗称和学名的说法没有依据。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因为程序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树木物权、位置、品种、数量认定错误。2.一审违反证据规则，排除西来镇政府文件的效力。3.在赵章初未提供村镇建设用地批复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情况下就认定树木物权。4.在靖江公安局未提供相关视音频的情况下不应采信询问笔录。5.一审法院未根据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的要求当庭核实证据并作出说明。6.2017年11月26日的价格认定书、赵章初询问笔录、电子数据说明以及鉴定委托书等存在伪造，一审判决仍然采信，违反证据规则。7.一审判决采信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8.一审判决将茶树与瓜子黄杨混为一谈，认定事实不清。9.一审法院在赵章初在询问笔录中承认事先不知是瓜子黄杨的前提下，承认自己喝过茶叶水，也承认以前就砍掉了茶树，仍然违背事实认定树木品种错误。10.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以树枝代替树根，导致树木数量认定错误。赵章初、张月英辩称，1.赵章初、张月英的宅基地是祖辈留下来的，20年前的邻居是赵景峰，赵章初、张月英的茶树（瓜子黄杨）已经栽了30多年，双方对管理范围都无争议。赵景峰去世后，宅基地留给夏美华建房已经有了20年左右，双方管理界址也无争议。截止2017年顾金龙到其岳母家建房，推翻历史证据不符合法律；2.自从发生纠纷后，村、镇及公安机关多次调解并现场勘验，镇政府相关人员的结论是尊重历史，面对现实；3.2017年7月18日赵映平代表夏美华和赵章初在赵家村委会调解下，签订了编号为2017西赵调字第1707113212820003号调解协议书，赵家村村长吴瑞雪、调解委员陈亮、书记刘某、派出所民警张某都在调解书上签字，赵映平签字按手印，调解协议书已经成立，对夏美华和赵章初、张月英家的管理界址做了进一步明确，依照赵章初家茶树为界，东为夏美华管理，西由赵章初、张月英管理，也是对树的物权作了进一步明确；4.茶树和瓜子黄杨是同一棵树，只是名称不同；5.建房批复只能到镇政府档案室调取，如果调不到或者政府不允许，恰恰证明了建房批复与本案无关；6.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损毁了赵章初、张月英家20多棵本地俗称的茶树，学名瓜子黄杨，公安机关已对三人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和二审都已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三人损毁树木，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赔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向赵章初和张月英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赵章初每次开庭车旅损失费（每次500元）；8.被砍的树仍存放于赵章初、张月英家，但并不是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代理人所称抢回来的。赵章初、张月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赔偿赵章初、张月英20棵瓜子黄杨树的损失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夏美华与赵章初系东西邻居关系，夏美华户居东、赵章初户居西。夏美华户经批准于2017年5月开始建房，在夏美华户建房过程中，双方因宅基地界址等事宜多次发生纠纷，2017年7月18日，赵映平代表夏美华与赵章初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人民调解协议），双方约定:1.屋后界址以赵章初家栽种的现有茶树为界，茶树以东归夏美华管理，茶树以西归赵章初家管理，由赵章初负责修剪，夏美华屋后答应不砌围墙;……”。协议下方甲方、乙方处分别由赵章初、赵映平签字按手印，见证人张某、刘某亦分别签字。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夏美华户继续建房施工。2017年11月24日，夏美华户与赵章初就宅基地再次产生纠纷。2017年11月26日，夏美华认为人民调解协议约定作为屋后界址茶树栽种土地的使用权存有争议，遂召集赵映平、赵映虹一起将茶树踩断、砍断。赵章初于2017年11月26日向靖江市公安局报案，同时向靖江市公安局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和监控视频资料，靖江市公安局西来派出所（以下简称西来派出所）于同日作出受案登记进行初查，并作为治安案件立案。2017年12月2日，靖江市西来镇赵家村村干部陈炼向西来派出所反映：赵章初被砍伐的茶树生长年代大概有十几二十年了，在协调两户矛盾过程中得知该茶树应该是赵章初家的，夏美华户建房时曾提出砍伐被赵章初拒绝。2017年12月15日，赵映平向西来派出所反映：其丈夫顾金龙于11月24日被赵章初家内侄张灿松打伤，11月26日，赵映平母亲夏美华因气不过顾金龙被打且对两家界址有异议，召集赵映平和赵映虹一起将屋后搭界地方的茶树用镰刀割掉，茶树不是赵映平家种植。2018年1月16日和1月17日，赵映虹、夏美华在西来派出所陈述的事实与赵映平一致。2018年1月24日，赵章初、张月英及夏美华同组村民杨海莲和赵亚华向西来派出所反映：被砍伐的茶树是赵章初户栽种作为界址使用，现其屋后西侧尚有同种树木作为与西侧邻居的界址，茶树栽种年代久远，大概有几十年了。2018年1月23日，靖江市公安局委托靖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赵章初被损毁茶树的价格进行认定，同时提交了赵章初询问笔录和被损毁树木的外观照片，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于2018年2月2日作出靖价认定刑[2018]2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被损毁的树木瓜子黄杨任其自由生长，未见对其修剪造型，市场价格为2200元（20棵）。2018年2月2日，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给予赵映平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赵映平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9月21日判决驳回赵映平的诉讼请求。后赵映平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判决书，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树木的所有权及价值如何认定。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损毁了赵章初、张月英种植的本地俗称“茶树”、学名瓜子黄杨树20余棵的事实及树木价值2200元已经有关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且赵映平在人民调解协议中认可系赵章初、张月英家栽种，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向公安机关陈述时亦认可不是其栽种，其他证人进一步证实系赵章初、张月英家栽种。赵章初、张月英主张对树木进行修理等，认为树木价值15000元，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与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表述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共同实施了侵害赵章初、张月英财产的行为，造成赵章初、张月英的财产受到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章初、张月英财产损失2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赵章初、张月英承担150元，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承担26元（此款由赵章初、张月英预交，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赵章初、张月英）。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赔偿财产损失。本案中，经公安机关调查以及生效行政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6日，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一起毁损树木，其虽然对树木的所有权有异议但均认可被毁损的树木不是其本人所栽种，而相关证人的证言以及人民调解协议均能证实被毁损的树木系赵章初家栽种；因而可以认定被毁损的案涉树木系赵章初家所有。而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认为树木属于不动产，应当根据不动产所有权的确认程序和方式确认树木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毁损的树木种类是茶树还是瓜子黄杨。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在治安处罚案件接受公安机关调查阶段均陈述为茶树，与赵章初报案时陈述一致，即能确定被毁损的系同一标的物。此后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经过实物查勘后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称为瓜子黄杨系对被毁损树木植物学上名称的界定。普通群众对于树木种类的认知有异于专业人士、机构亦符合常理。关于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要求调取一系列相关材料、申请诸多证人作证以及进行相关鉴定的申请，鉴于生效行政判决对相关事实已经作出认定，故本院不予允许。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实施侵权行为毁坏他人财产，一审判决其赔偿相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处理程序和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赵映平、赵映虹、夏美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