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信（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左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虹，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帅，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信（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乐信公司不支付王少帅赔偿金90000元。3．乐信公司不支付王少帅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22137．9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缺少必要的案件当事人。本案仲裁时有乐信公司和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两个被申请人，但是仲裁未予受理本案，一审时将乐视公司从被告去除，但是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都与乐视公司有很大关联，应该进行实体审查。王少帅是为了规避仲裁程序。2．一审法院在王少帅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信其所述，显失公平。王少帅1月28、29、30三日打卡后擅自离开岗位，乐信公司已经提交了每15分钟一次的照片及证人证言还有日志为证，证明王少帅来公司打卡后即离开岗位，下班后再打卡。王少帅虽然否认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仅仅是口头辩称其会见客户，经乐信公司与客户核实，上述时间不存在会见客户的事实，且王少帅在上述日期的工作日志均记载为“信贷产品学习”，但是在之前的会见客户的工作日志中均记载客户关系维护，所以王少帅上述时间并未会见客户，存在旷工。3．首先，乐信公司要求员工每日提交工作日志是公司自由管理权，且经过讨论并以聊天的方式确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少帅也未提出异议，其应当遵守该规定。其次，乐信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真实有效，为了防止员工打卡后离开公司，所以制定了每15分钟拍摄照片的制度，该制度具有必要性，且是公司自主管理权的体现。王少帅答辩称：不同意乐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维持原判。1．一审程序合法，不缺少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乐信公司与王少帅签订有劳动合同，且继承了王少帅与乐视公司的工作年限，对此三方签订有相关文件。仲裁时将乐视公司、乐信公司均列为被告，但是一审时由于乐视公司难以送达，为减少诉累，所以未将其列为被告。2．王少帅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乐信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劳动合同、三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离职证明等一系列证据证明乐信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乐信公司以拍照方式证明王少帅旷工闻所未闻，且不符合常理。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乐信公司为了裁员，又不想支付补偿及工资，所以故意违反劳动合同法随意制定不合理不合法的管理制度。4．请求书面审理本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又适逢新冠肺炎疫情，请求书面审理本案，尽快裁判。王少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乐信公司支付王少帅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1日工资23793．1元及50%赔偿金11896．55元；2．判决乐信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17元；3．判决乐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1、王少帅2016年10月10日入职乐视公司，后，王少帅、乐视公司、乐信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王少帅与乐视公司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0日解除，王少帅与乐信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乐视公司原与王少帅约定的权利义务由乐信公司承继，乐信公司认可并同意王少帅于乐视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起始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2017年6月21日，王少帅与乐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王少帅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2、2019年2月26日，乐信公司向王少帅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王少帅2019年1月28日、29日、30日存在非因工作原因离开工作岗位超过1个小时的现象，且2019年1月起未按照要求按时提交工作日志累计达7次，乐信公司以此为由决定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与王少帅的劳动关系。乐信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向王少帅开具离职证明，王少帅确认当日收到离职证明。3、乐信公司主张王少帅2019年1月28日至30日存在旷工，并提交了大量办公室工位照片，称乐信公司每15分钟对办公室工位进行一次拍照，如果连续两次拍照发现员工均不在工位，则认为该员工此15分钟缺勤，并有缺勤扣款，而王少帅28日至30日未在岗。王少帅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除工位外，王少帅有可能在会议室或会客区与客户见面，且乐信公司通过手机软件记录考勤，王少帅这三天均有考勤记录。乐信公司对此回应称王少帅这三天仅使用软件考勤打卡即离开，并未在岗。乐信公司提交有考勤管理制度，显示有“非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离开办公区，无请假记录，超过1小时，记为旷工一天”。王少帅认为其中并无每15分钟拍照的相关事项。乐信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显示发送时间为2019年2月，内容显示“鉴于事业部已建立起工作时间每15分钟对在岗情况进行拍照管理的工作制度……超过15分不在工作岗位的事项为审批事项，未得到批准的脱岗视为考勤异常……每次考勤异常直接从工资中扣减50元……从2019年2月3日下午1点开始执行”。王少帅认为此为乐信公司部门领导个人决定，属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制度规则。4、乐信公司主张王少帅累计7次未提交工作日志，并提交了手机软件记录。王少帅对此不予认可。乐信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内容显示“日报提交时间为周一至周六18:00至第二天9:00，超时提交3次视同缺交1次”；乐信公司另提交了微信群对话记录，显示有人发出“从今天开始，连三累六的，要么自动离职，要么公司开除”，其他人员均回复“收到”。王少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5、乐信公司考勤计薪周期为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乐信公司尚未向王少帅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的工资。6、王少帅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9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乐信公司向王少帅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王少帅亦于该日收到了乐信公司开具的离职证明，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此日解除。乐信公司主张王少帅旷工，所提交的证据为工位照片，其主张的每15分钟拍照的制度系基于2019年2月的一份电子邮件，且该邮件显示执行时间为2019年2月3日。法院认为，乐信公司提交的照片仅显示了王少帅工位的状态，并未显示王少帅自身的工作状态，王少帅描述的于会议室或会客区与客户见面并无违背常理之处，且乐信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公布的制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制定规章制度的方式，故法院对乐信公司主张的王少帅旷工情况不予采信。乐信公司主张王少帅存在未提交工作日志的行为，但就其事实提交的证据为电子数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就此行为的处理依据包括电子邮件和微信群对话记录，亦如前述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制定规章制度的方式，且此部分制度内容亦缺乏足够的完整性以体现乐信公司主张的处罚结果，故法院对乐信公司主张此部分解除依据亦不予采信。综合前述，法院认定乐信公司解除与王少帅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乐信公司应支付王少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王少帅与乐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法院亦未采信乐信公司主张的旷工情况，故乐信公司应正常支付王少帅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22137．93元。王少帅诉求的2019年2月27日之后的工资和50%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核算，王少帅2019年与乐信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折算年休假不足1日，故法院对王少帅诉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乐信（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少帅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22137．93元；二、乐信（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少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三、驳回王少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乐信公司上诉认为仲裁时王少帅将乐视公司、乐信公司均列为被申请人，一审并未起诉乐视公司，对乐视公司未进行实体审查，王少帅属于故意规避仲裁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乐信公司与王少帅签署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少帅起诉乐信公司并无不当。虽然仲裁时王少帅将乐视公司作为当事人，但仲裁委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王少帅未起诉乐视公司，但该行为属于王少帅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根据现有证据未将乐视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乐信公司解除与王少帅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的问题。乐信公司上诉主张每15分钟拍照确定员工是否在勤及员工每日制作工作日志是公司的自由管理权，且已经向员工告知，王少帅拍照时并不在工位，且多次未提交工作日志，乐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拍照打卡的问题。首先，乐信公司主张的每15分钟拍照的制度系通过邮件向王少帅发送，该邮件显示执行时间为2019年2月3日，乐信公司主张王少帅旷工日期为1月28、29、30三日，乐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三日已经实施了拍照考勤制度且该制度制定合法有效。其次，王少帅手机软件打卡正常，且其抗辩有时与客户会谈不在工位，乐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王少帅实际工作考勤情况符合多次旷工的情形。关于工作日志问题，首先，乐信公司有关工作日志的证据为电子数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每日提交工作日志的管理方式系通过信息聊天、邮件方式记录，并未证明该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及发布，故该制度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正规制定方式；最后乐信公司提交的工作日志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可以导致开除王少帅的处罚结果。综上乐信公司解除与王少帅劳动关系的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乐信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王少帅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乐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内王少帅存在旷工缺勤等事实，所以应当足额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金额22137．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乐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乐信（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