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京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霍考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蓝庭公寓16-104室。 法定代表人：黄学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霞，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红，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要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科信激光技术公司赔偿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10万元并承担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购买的振镜款3800元或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货款中予以抵扣；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一审法院的判决，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认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瑕疵，为此提起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七页认定：“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称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没能按照合同约定培训其公司方能熟练操作该设备激光打印机的意见与其主张公司实际生产经济损失相矛盾”的表述，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认为属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不熟练操作并不等于不能生产，也不等于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就没有实际产生经济损失。 案件实际情况是2018年11月7日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同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采购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的光纤激光打标机一台，设备价款23500元。该设备预付款5000元，设备到达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派人上门安装调试，培训相关人员熟练操作本设备后付清设备余款。设备质保期间为24个月，质保期内设备出现故障，按照国家三包法规定实行三包，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免费维修；合同签订后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支付了5000元设备预付款，因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一直没能按照合同约定培训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能熟练操作该设备，为此没有付清设备余款。设备安装后，打标机的电脑于2019年1月5日就发生故障通知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将更换的配件于1月17日寄到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处，但迟迟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实行三包服务进行维修，而是在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的电话指导下自己把配件更换，这也是没有付清设备款的原因之一。5月份打标机的脚踏板出现质量问题，经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协商，5月24日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安排技术人员来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维修，修好设备后再进行最终验收，验收合格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就付清余款。但5月24日上午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的人员没有到，因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下午有事情，经过双方沟通同意24日下午由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技术人员先将设备脚踏板修好，25日上午再进行验收付款。可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派技术人员却在24日下午来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在公司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打标机的镜头卸下带走（事后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通过监控录像得知），直接导致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的产品因无法打标从而无法生产、出售，因科信激光技术公司迟迟不肯将拆走的振镜头返还，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不得已又从济南购买了振镜头安装使用，花去3800元。为此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至30日放假6天无法生产，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停产损失109350元。二、正是由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出售的产品质量屡次出现问题，且又故意将设备的关键部件振镜拆走，交付设备不完整，致使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利益受损，是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故意给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对停产损失由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承担是有理有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让科信激光技术公司返还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的振镜已无实质意义，因为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已从他处购买了振镜安装适用，拆走后经催要拒不返还，判决再予以返还没有任何作用，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要求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承担二次购买振镜的费用3800元。四、一审判决第八页以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反诉主张的10万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认定。因为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提交了因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拆走打标机振镜致使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停产六天的证据，并且也提交了该月份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的利润表，来证实实际停产损失，证据是明确具体的，应当予以采信而未被采信。假设不能以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停产损失，因停产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也应当告知，属于审理程序有瑕疵；或者法院参照制造业的行业标准来进行认定，也没有，却驳回了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的判决完全忽略了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的合法权益，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不能令人信服。 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答辩称：关于违约问题，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违约，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已经对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员工进行了培训，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员工已经签字，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在2018年11月15日到2019年1月份，设备出现故障有一个多月之久，如果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工作人员没有熟练掌握设备操作，为何一个多月也没有向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提出再次进行培训的请求。设备出现故障的时间是2019年1月份，故障具体时间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不清楚，按照合同，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应在2018年11月15日付款，但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一直借故推脱，没有付款，浪费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工作人员时间沟通此事，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主张权利也花费了大量时间、金钱成本。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违约在先，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仍然对机器故障进行维修，也是想大事化小解决问题，因此将振镜头取回返修，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既无事实法律基础，也无有效证据能证明其损失。综上所述，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立即将尾款支付。 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支付货款18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承担。 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将从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处拆走的光纤激光打标机设备的振镜头返还给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2、要求科信激光技术公司赔偿因出售设备质量不合格，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并私自取走打标机设备的振镜头给反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3、反诉费用由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甲方）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乙方）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光纤激光打标机，数量1台，总价23500元，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发货。该设备预付款5000元，设备到达甲方后乙方派人上门安装、调试、培训相关人员熟练操作本设备后付清设备余款。甲方收到设备，配套设施以及操作学习人员到位后，及时通知所在区域的客户服务中心，由乙方派售后工程师到需方指定地点免费进行安装、调试、培训直到操作人员能独立操作设备为准。设备质保期为24个月，质保期内设备出现故障，按照国家三包规定实行三包，乙方免费维修，若因甲方人为造成的故障，甲方应承担相应费用，质保期满后，乙方终身提供服务，合理收取费用。……合同签订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收到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支付预付款5000元。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将光纤激光打印机通过德邦托运给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认可收到光纤激光打印机。2018年11月15日，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提供上门安装、调试、培训服务。后2019年5月24日，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在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上门维修时将光纤激光打印机振镜取走，因振镜是否返还及光纤激光打印机后续费用如何计算支付问题上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对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案涉光纤激光打印机的实际履行供货均无异议，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结合本案，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认可收到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发货的光纤激光打印机，但称因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一直没能按照合同约定培训其公司方能熟练操作该设备激光打印机，后在使用过程中打印机出现质量问题，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维修服务不到位，再之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在上门维修时又私自拆走打印机振镜至今未返还，故一直未支付货款。科信激光技术公司称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应支付下欠货款，其公司取走振镜是维修返厂，后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迟迟不支付货款，才未返还振镜。综合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与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意见，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称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没能按照合同约定培训其公司方能熟练操作该设备激光打印机的意见与其主张其公司实际生产经济损失相矛盾，而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对振镜至今未返还事实认可但对取走振镜系维修返厂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从两公司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中可知双方在出现问题矛盾后在处理方式上均有不妥，在协商后期谁先履行义务上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诉讼情况的发生。依照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取走的振镜属于其出售的光纤激光打印机的一部分，应返还给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应支付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下欠货款18500元。对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主张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问题，科信激光技术公司至今未返还对方公司振镜，其主张对方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无相关约定，亦未提交对方公司应先履行货款给付义务的证据证明，故对科信激光技术公司主张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反诉主张的经济损失10万元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证据材料，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提交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反诉主张的经济损失10万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将光纤激光打标机设备的振镜返还给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 二、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给付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货款18500元； 三、驳回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63元，减半收取计131.50元，反诉费1150元，由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负担640.75元，由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40.75元。 二审期间，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提交证据一份，系济南锐骏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9年5月30日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从我公司购买了打标机振镜头一个，金额为3800元。我公司给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编号为9903878.一联在我公司留存，第二联交付给了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因厂子自己使用该振镜头，开具发票还需要交纳6%的税率，为此没有开具发票。”，并提交出具证明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于证明购买打标机振镜头价格3800元，出具收据而未开具税票。 科信激光技术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方提供的收据、本次补充提供的营业执照及说明，无法真实反映振镜头购买的时间、金额。收据的开具具有随意性，济南锐骏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为正规的公司，不是小商小贩，因逃避纳税而不开具正规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振镜头的发票涉及到本案的审理与事实认定，上诉人更应重视正规发票的获取，上诉人是消费者，有权要求济南锐骏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开具正规发票；振镜头的价格普遍在1000元至2000元之间，对方购买价格为3800元，远远高于振镜头的市场价格。综上，我方对于振镜头的购买时间、金额均不认可。 对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加盖了出具人公司公章，并出具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该证明的真实性。结合一审中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提出的上述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所购打标机振镜头价格为3800元。 经审理查明，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将打标机振镜头取走后，2019年5月30日，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向济南锐骏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购买打标机振镜头一个，支付货款38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上诉称，因科信激光技术公司提供的设备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10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时也未就此损失申请评估，且所主张的计算方式为单方认可，不属法定依据，故上诉人该方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上诉称购置打标机振镜头支付3800元，所提交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已支付镜头款为3800元；科信激光技术公司对该价格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故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3800元应在贝耐尔车轮制造公司欠付的18500元货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四项即：驳回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将光纤激光打标机设备的振镜返还给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 三、变更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货款14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元，减半收取131.50元，由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承担27元、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04.50元，一审案件反诉费1150元由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河北贝耐尔车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210元，中科科信激光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承担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