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开屏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城49区五巷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1604451X。法定代表人：金稳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资，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确，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姗，女，汉族，1972年10月25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童，女，汉族，1996年3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国夫，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才慧，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开屏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开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姗、邱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玉姗、邱童全部诉讼请求；2.张玉姗、邱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错误认定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应予以撤销。1.张玉姗、邱童系开屏公司的股东。2018年2月，开屏公司出具了《2017年开屏股份合作公司年终股份分配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明确记载着张玉姗、邱童的分红款项，双方都此都表示认可，即双方对公司盈余分配不存在争议。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开屏公司是否有权向张玉姗、邱童收取物业费并从分红款项中扣除，而并非对公司盈余分配存在争议，开屏公司收取物业费是基于双方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属于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2.开屏公司与张玉姗、邱童之间存在物业管理合同关系。张玉姗、邱童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者，开屏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物业服务者，双方成立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一审中，开屏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物业管理合同、物业管理委托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开屏公司有权进行物业管理服务并收取物业费。因张玉姗、邱童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开屏公司才在应支付张玉姗、邱童的分红款项中予以扣除，开屏公司的行为并未损害张玉姗、邱童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开屏公司没有权利收取张玉姗、邱童物业管理费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撤销。二、在张玉姗、邱童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开屏公司可以在应付张玉姗、邱童的分红款中扣除拖欠的管理费。1.开屏公司与张玉姗、邱童存在物业管理合同关系，开屏公司作为宝安区宝城XX区、XX花园等开屏村辖区内的物业服务者，张玉姗、邱童作为XX花园XX栋XX、XX巷XX号XX楼的房产所有人，该涉案房屋属于开屏公司物业管理范围内，双方成立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开屏公司为张玉姗、邱童提供了物业服务，有权向张玉姗、邱童收取物业管理费。2.张玉姗、邱童未缴纳物业管理费用，不履行到期合同义务的行为损害了开屏公司的权益，开屏公司可以从应付分红款项中扣除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张玉姗、邱童作为股东享有分红权，开屏公司应向张玉姗、邱童支付分红款。同时，开屏公司作为张玉姗、邱童房屋物业管理者，有权向张玉姗、邱童收取物业管理费，开屏公司从应付张玉姗、邱童的款项中扣除物业费，是针对处于开屏公司合法占有状态下张玉姗、邱童的合法财产，且未超过张玉姗、邱童拖欠物业管理费的金额，该行为并未损害张玉姗、邱童权益，同时也维护了开屏公司的合法权益，降低了交易成本，确保双方债权的实现。开屏公司另补充如下意见：一、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或物业合同纠纷，不属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张玉姗、邱童应向开屏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三、开平公司与张玉姗、邱童互负到期债权债务，开屏公司从张玉姗、邱童的分红款中扣除其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并无不当。四、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应当驳回张玉姗、邱童的起诉。张玉姗、邱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张玉姗、邱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开屏公司支付张玉姗、邱童2017年度分红款19,657元及利息（利息以19,6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8年2月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由开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姗、邱童系母女关系，于2004年在开屏公司股份制改制时成为公司股东，以往分红发放采取开屏公司年终召开会议并向张玉姗、邱童发放书面通知的方式告知金额，再进行转账。开屏公司出具的《2017年开屏股份合作公司年终股份分配通知单》显示，张玉姗、邱童应得2017年度分红款为72,656元，但开屏公司实际于2018年2月5日发放时扣减19,657元。开屏公司主张，其扣减的19,657元款项系用于支付XX花园XX栋XX、XX巷XX号XX楼2009年至2017年管理费。张玉姗、邱童确认上述房产归其所有，但不认可其应支付管理费。以上事实有张玉姗、邱童、开屏公司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开屏公司公司章程第八十三条规定，本章程未尽事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执行。本案中，开屏公司对张玉姗、邱童2017年度应得分红款作出决议，并已进行通知，现其未足额发放分红款，张玉姗、邱童诉请开屏公司予以支付，本案符合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特征，应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开屏公司已对2017年度分红款作出决议并通知，但此后，其未经股东会决议即对张玉姗、邱童应得分红款作出调整，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此外，开屏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负责向案涉物业提供物业服务并具有以分红款抵扣物业费的权利。开屏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张玉姗、邱童诉求开屏公司支付2017年度分红款19,657元及利息（利息以19,6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8年2月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开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玉姗、邱童2017年度分红款19,657元及利息（利息以19,6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8年2月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开屏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元，由开屏公司承担。二审中，张玉姗、邱童未提交新证据。开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股东代表大会决议；证据二，关于确定公司年度预算决算方案及物业管理费扣划处理办法的议案；证据三，股东代表大会表决表；证据一至证据三共同用以证明2019年1月21日，开屏公司召开股东代表大会，经公司股东代表大会决议通过，物业管理费从分红款中予以扣除，开屏公司有权从张玉姗、邱童的分红款中扣除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张玉姗、邱童应向开屏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证据四，深圳市新安翻身股份合作公司和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翻身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开屏公司受深圳市新安翻身股份合作公司的委托，对辖区物业业主收取物业管理费，为社区物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自负盈亏，其有权向张玉姗、邱童收取物业管理费。张玉姗、邱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开屏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违反了法律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并且，本案所涉的基本事实是开屏公司是否有权在其应予支付的分红款中直接扣除其所主张的物业管理费用的问题，开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即使具有真实性，也与本案基本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开屏公司应向张玉姗、邱童支付分红款7265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开屏公司是否有权在该分红款中直接扣除其所称的张玉姗、邱童应向其支付的2009年至2017年期间物业管理费19657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依照该法律条文内容并结合本案案情，本院作如下评述：第一，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物业服务合同系要式合同，须以书面的方式订立，本案中，开屏公司并未提交其与相关有权组织就涉案物业直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开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物业管理合同》《物业管理委托书》等证据，即使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根据其内容显示，翻身社区居委会曾与深圳市新安翻身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合同，但该公司又将涉案物业服务事宜委托给开屏公司，其行为本身也涉嫌违反《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故开屏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与张玉姗、邱童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第二，即使双方存在事实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开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有权组织就物业管理事项、服务质量、双方权利义务，特别是服务费用的收取标准、收取时间、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约定，故开屏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因物业服务而产生的债务的数额及到期时间等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所规定的抵销要件。因此，开屏公司关于其有权在涉案分红款中直接扣除其所称的物业服务费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本院根据诉争焦点，在本案中仅审查开屏公司是否有权行使抵销权，而非从实质上认定开屏公司是否有权向相关民事主体收取物业服务费，故开屏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相关权利。至于开屏公司关于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范围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就此处理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综上，开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深圳市开屏股份合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陈  朝  毅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业主委员会应当与业主大会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订立书面的物业服务合同。物业服务合同应当对物业管理事项、服务质量、服务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专项维修资金的管理与使用、物业管理用房、合同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第三十九条物业服务企业可以将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专项服务业务委托给专业性服务企业，但不得将该区域内的全部物业管理一并委托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