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21320号原告：深圳硕贝德无线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朱旭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健华，上海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上海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晨兴希姆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青浦工业园区胜利路XXX号(崧泽大道10055号)。法定代表人：唐融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男。原告深圳硕贝德无线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硕贝德公司)诉被告上海晨兴希姆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硕贝德公司向本院提出并最终确定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晨兴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5,257.36元；2.判令被告晨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45,257.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长期保持着货物买卖关系，由被告电子邮箱向原告电子邮箱发送采购订单，原告收到采购订单后向被告供应货物。付款时，由双方工作人员进行对账单确认，然后原告按照双方确认的对账单金额向被告开具发票，原告开具发票后的60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18年5月至9月，被告向原告下达多份订单采购天线设备。原告接到订单后，按照订单的要求向被告发送了货物。2018年10月，双方对金额总计为180,586.26元的“9月对账单”进行核对，被告未提出异议，原告于2018年10月16日向被告开具发票。2018年12月，双方对“11月对账单”进行核对，双方对金额143,958.87元均无异议，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向被告开具发票。但是被告至今仅支付了179,287.77元(其中295.29元为双方前期订单中被告未向原告支付金额，与本案无关)，尚有145,257.36元未支付。上述合同货款经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拖延至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晨兴公司辩称，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对账经过、已付款情况均无异议。对欠付原告货款本身亦无异议，但：第一、原告未将价值14万余元的模具交付给被告，故被告有权拒付货款；第二、原告主张的金额中，需扣除其之前已同意扣减的金额19,940元。此外，九月份的对账单中有价值1,003.20元的220片货物原告尚未交付，被告无需支付款项。原告诉状中所陈述的295.29元支付的也是九月份对账单中的款项。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需支付的金额为124,018.87元。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发送采购订单，原告供货后，双方对账结算，之后原告按双方确认的对账单金额开具相应发票，被告在对账后的60天内支付货款。2018年10月9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9月对账单”，并称附件是原告之前出货的未对账明细，要求被告核对，确认后原告会尽快开具发票。时隔十几分钟后，被告回复：“ok”。附件表格载明了11笔供货的具体内容，包括销售合同号、型号、料号、出货数量、单价、金额、出货日期等，总金额为180,586.26元。其中，表格第10笔销售合同尾号8848、数量220个、货值金额为1,003.20元的货物系双方所争议之是否交付的货物(以下简称争议货物)。而在此之前的2018年9月13日，被告曾通过电子邮件催问原告，包含上述争议货物在内的货物最快什么时候交货。在2018年10月9日对账当天的之前几个小时，双方曾就订单重新发送事宜进行过沟通。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80,586.26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中，详细记载了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而争议货物包括在内。2018年12月5日，双方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对10月、11月出货的订单进行对账，并最终确认上述月份被告未付货款总金额为143,958.87元。2018年12月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值得注意的是，双方的上述对账金额与原告发送给被告的“11月对账单”总金额相差12.89元。通过比对附件明细及发票明细，可确认销售合同号尾号为6667的订单出货数量20个，实际入库并计价19个，单价为12.89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以编号为“3PG003-L7E”的产品品质不良造成被告损失为由，向原告索赔两笔费用合计19,940元。2018年12月26日，原告回复邮件称，同意该扣款，并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余款。2019年1月3日及之前，原被告相关负责人曾就被告欠款事宜进行过沟通。在1月3日的电子邮件中，原告负责人表示，被告尚欠两笔货款未支付，催问被告何时支付，并同意暂时扣下上述19,940元款项。原告负责人同时表示，原告全体员工于2018年7月10日解散，为了不影响被告的货物交付，特意将核心员工留下至11月底，不能理解被告提出的“因没有后续合作所以要压下最后一笔货款”的理由。被告负责人对此表示，希望原告能协助被告将已量产的项目转案外人上海乾烁精密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烁公司)，需三方一起沟通。2019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提出，未查询到系争货物的收货记录，要求原告提供出货的信息记录或被告仓库签字的签收单。对此原告表示，系争货物是2018年9月的发货，所以原被告的相关人员已在10月份对账，被告工作人员确认无误的情况下才开票的，且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贯如此，故发票有问题，被告财务人员10月份拿到发票就应该退回。此外，之后被告工作人员和原告确认未结订单的时候也未涉及该订单。沟通后，被告向原告付款179,583.06元。2019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鉴于目前被告和案外人乾烁公司配合的情况，被告需要将模具全部移模，移模后被告将全部支付尾款。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公证书、增值税发票，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就被告所主张的扣款事宜，原告补充称：所谓模具事宜与本案无关；所谓19,940元的暂扣款，仅是原告在催款过程中，同意被告暂扣的金额，待双方确认不良品后再要求其支付，现不良品尚未确认；所谓220片争议货物，原告已送达，被告亦进行了确认，现无法提供送货单及其他与签收有关的证据；所谓295.29元，是原告电脑系统中查明的与本案无关的款项，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就其主张的模具事宜，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委托协议、关联公司证明、质量协议、承诺协议、采购框架协议、保密协议、社会责任协议、PCN协议、模具订单、付款凭证、电子邮件复印件等证据，试图证明被告及其关联公司通过上述证据向原告采购涉案的天线及模具，因原告未将相关模具交付给被告，因此被告拒付货款。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材料可反映，被告所主张的模具事宜，尚与案外人乾烁公司有关。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就双方之间的争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19,940元的扣款事宜，双方已在2018年12月26日达成一致，在欠款中扣除该费用，因此，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关于295.29元的货款事宜，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本案以外，被告曾拖欠该费用，因此该费用理应认定为被告对涉案货款的支付；关于模具的事宜，因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原告向其交付模具，因此，其无权以原告未交付模具为由拒付货款。此外，该模具事宜涉及案外人利益，无法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被告应在另案中解决该纠纷。关于争议货物是否交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原告不能提供争议货物确已交付的签收凭证，但根据如下事实，本院有足够理由相信上述货物已交付，被告理应支付相关货款。首先，被告曾于2018年9月3日再次向原告发送相关采购订单，催问包含争议货物在内的订单货物何时能交付。该催问行为足可反映出在当时，被告在主观上已对以后争议货物的交付与否产生了高度注意。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在此后的交易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必然会对相关货物进行清点，以确认原告究竟是否已交付货物。如确未交付的，会在合理时间内予以催交。从客观上看，被告此后再未催交的行为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推货物已交付；其次，关于2018年10月9日的对账经过，被告对于原告的对账要求，间隔十几分钟后所回复的“ok”字样，根据其回复的短暂时间看，虽然大体上可理解为其同意了原告的对账要求，将实施对账行为。但仅此不能证明被告此后未确认原告的账单明细，账单的确认与否还需结合其他事实进行判断，并且，在此之前的几个小时，双方已对订单进行了再次的发送与确认，被告应知道对账时需确认争议货物是否已交付；再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但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详细记载了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而争议货物包括在内，因此，如被告确未收到争议货物的，则应在收到发票后及时向原告提出，要求原告解决，其在合理时间内未提出异议的行为显然有违常理。从时间上看看，本案双方对账的日期是2018年10月9日，发票的开具日期是10月16日，中间相隔7天，亦可推定双方在此期间内已就相关货物的交付及清点事宜进行过核对。最后，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一致确认，本案原被告的交易习惯是，双方对账无误，原告再开具发票。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涉案证据并不能反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必备前提，是其一定要提供货物的签收记录。因此，原告开具发票、被告收到后未表示异议本身，即可反推为双方对账无误，被告已收到了相关货物。鉴于交易惯例对于双方的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均有相当程度的约束力，因此受该交易习惯约束，不能再苛责或要求原告提供货物签收凭证。退一步说，即使涉案货物未交付，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被告工作人员对于对账消极不作为的不利后果也应当由被告承担。综上，扣除19,940元款项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货款125,022.07元，并偿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确认，计算标准问题由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晨兴希姆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硕贝德无线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货款125,022.07元，并偿付以125,022.0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6.08元，减半收取计1,633.04元，由原告深圳硕贝德无线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33.04元、被告上海晨兴希姆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强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魏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