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1649号 原告：保定兴安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兴县固城镇北太平庄村。 法定代表人：安士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娄志强、薛仲臣，河北创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二号路3号。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邬晓东，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保定兴安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兴安公司）为与被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定兴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志强，被告沈阳华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邬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兴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沈阳华创公司支付保定兴安公司货款、质保金6055300元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阳华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保定兴安公司、沈阳华创公司系长期生意合作伙伴。自2011年至2015年，双方多次签订采购合同，由保定兴安公司根据沈阳华创公司的需求为其提供风电设备。在合作过程中，保定兴安公司一直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沈阳华创公司对以下合同的货款、质保金未按照约定支付保定兴安公司：1、2011年5月18日,保定兴安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双方签订摩擦盘供货合同，合同总价112.5万元，至今沈阳华创公司尚有货款63万元未支付。2、2011年8月16日，保定兴安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双方签订主轴内环压盖供货合同，合同总价580万元，至今沈阳华创公司尚有货款348万元未支付。3、2013年12月18日，保定兴安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双方签订南华山一期主轴供货合同，合同总价429万元，至今沈阳华创公司尚有货款0.3万元、到期质保金42.9万元未支付，共计43.2万元。4、2013年12月30日保定兴安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双方签订大坪子项目供货合同，合同总价374.55万元。沈阳华创公司尚未支付到期质保金8.95万元。5、2015年3月9日，保定兴安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双方签订岢岚大阳坡项目供货合同，合同总价74.88万元，至今沈阳华创公司尚有货款74.88万元未支付。 6、2015年3月9日，保定兴安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双方签订油坊庄项目供货合同，合同总价78万元，至今沈阳华创公司尚有货款78万元未支付。综上，保定兴安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沈阳华创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给保定兴安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了保护保定兴安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沈阳华创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保定兴安公司向法庭起诉的第一份合同、第二份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第一份合同当中，沈阳华创公司仅仅收到49.5万元的发票以及相应的货物，也已经全额支付完毕。第二份合同沈阳华创公司收到的发票金额是232万元，收到的货物是242.5万元，还有10.5万元的货物对应的发票没有收到，所以剩余的10.5万元的货款是没有支付的。三、关于第三份合同，第四份合同的应付款项，除第三份合同中3000元是货款应付未付外，其余质保金均还没有达到相应的支付条件。第四点、第五份合同和第六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保定兴安公司也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发票，所以不存在支付货款的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保定兴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1年5月18日的摩擦盘供货合同和交货明细表、送货单，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向保定兴安公司采购摩擦盘，双方约定了数量、价款和支付条件、质保等相关事项。保定兴安公司交付了50套。证据2.2011年8月16日的主轴内环压盖供货合同和交货明细表、送货单，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向保定兴安公司采购主轴、内环压盖，双方约定了数量、价款和支付条件、质保等相关事项，保定兴安公司交付了39套。证明2011年8月9日-2012年7月9日共计向被告交货39套主轴、内环压盖。证据3.2013年12月18日南华山一期主轴供货合同及交货明细表、送货单，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向保定兴安公司采购主1.5兆瓦主轴及内环压盖双方约定了数量、价款和支付条件、质保等相关事项。保定兴安公司交货33套主轴及内环压盖。证据4.2013年12月30大坪子项目供货合同和交货明细表、送货单，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向保定兴安公司采购主轴、内环压盖双方约定了数量、价款和支付条件、质保等相关事项。保定兴安公司交货33套主轴、内环压盖。证据5.2015年3月9日岢岚大阳坡项目供货合同和交货明细表、送货单，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向保定兴安公司采购摩擦盘，双方约定了数量、价款和支付条件、质保等相关事项。保定兴安公司交货24件。证据6.2015年3月9日油坊庄项目供货合同和交货明细表、送货单，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向保定兴安公司采购摩擦盘双方约定了数量、价款和支付条件、质保等相关事项。保定兴安公司交货25套摩擦盘。 沈阳华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其中关于合同是没有异议的。对于该组证据中交货明细表，都存在异议。在本合同项下，沈阳华创公司仅仅收到了49.5万元的货物。对应的货款支付给了保定兴安公司。且保定兴安公司在本案的证据当中也向法庭提交了49.5万元的发票。所以对于其他诉请的款项，保定兴安公司没有相应的依据。另外即使上诉的事实是真实的，也超过了相应的诉讼时效，对第二组证据合同没有异议。对于交货明细表有异议，收到的主轴是20套，包括已经收到的单独内环盖合计金额是225万及17.5万元，共计242.5万元。已经收到的发票金额是232万元还有10.5万元的货物对应的发票没有收到。对于已经收到的232万元货物对应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关于该合同的款项主张即使是真实的，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证据第三组证据，合同没有异议，对于交货明细表和送货单存在异议。收到货物及发票是总共是429万元，已经支付了385.8万元，尚欠43.2万元，其中到期货款是0.3万元，质保金42.9万元，因为本项目是于2014年的12月24日通过的240验收，且保定兴安公司也未开具相应的保函给沈阳华创公司，相应的质保金还没有达到支付条件。对于第四组证据，合同没有异议，对于交货明细表及送货单三性存在异议，收到的货物及发票是374.55万元，公司已经支付了365.6万元，尚欠8.95万元，因为本项目是2016年10月10日通过的240验收，且由于保定兴安公司尚未开具相应的保函给沈阳华创公司，关于上述质保金还没有到支付条件。关于第五组证据及第六组证据一并质证，上述两组证据的合同均没有异议，对于交货明细表及送货单均存在异议。该两组证据所对应的货物，均未收到。事实上没有发生交货，而且保定兴安公司对于该两组证据也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发票。 沈阳华创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中的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相关交货明细表和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进而对于实际货物交付量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一并阐述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8日、2011年8月16日、2013年12月18日、2013年12月30日、2015年3月9日，保定兴安公司和沈阳华创公司先后分别签订摩擦盘供货合同、主轴内环压盖供货合同、南华山一期主轴供货合同、大坪子项目供货合同各一份、2015年3月9日签订岢岚大阳坡项目供货合同、油坊庄项目供货合同各一份，约定由保定兴安公司向沈阳华创公司提供相应货物设备，合同依次分别对应为摩擦盘50套，单价2.25万元，总价112.5万元；主轴50套，单价11.25万元，内环压盖50套，单价0.35万元，总价580万元；1.5兆瓦主轴及内环压盖33套，单价13万元，总价429万元；主轴33套，单价11万元，内环压盖33套，单价0.35万元，总价374.55万元；摩擦盘24套，单价3.12万元，总价74.88万元；摩擦盘25套，单价3.12万元，总价78万元。合同还就交货时间及地点、支付条件、质保期、迟延交货及迟延付款的责任进行了相应约定。保定兴安公司现主张实际已交货对应数量依次分别为50套、39套、33套、33套、24套、25套，目前总共尚欠6055300元货款未付。沈阳华创公司就上述合同认可收到前四份合同项下货物对应的价款依次为49.5万元，242.5万元，429万元，374.55万元，其余货物及后两份合同项下货物均未收到。上述款项除242.5万中有10.5万元，429万元中有0.3万元货款和42.9万元质保金，37.55万元中有质保金8.95万元未支付外，其余款项已经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保定兴安公司就相关款项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实际送货量及质保金支付条件的认定进而对应付款项金额的认定。首先，保定兴安公司和沈阳华创公司签订的一系列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其次，双方现就实际收货数量存在争议。就2011年5月18日的合同，沈阳华创公司认可收到49.5万元的货物且全额支付完毕。对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则数量应为22件。然本院注意到，李欢签收的送货单上抬头为沈阳华创公司，收货单位处有沈阳华创公司全资子公司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的印章和李欢的签名，沈阳华创公司就上述合同也支付过相应款项，故李欢签名的送货单应认定为沈阳华创公司签收的货物，根据李欢签收的送货单记载的产品名称、合同号、图号、制令号、标识号、单重，结合保定兴安公司的确认，能认定李欢代表沈阳华创公司签收的货物已达18件，此时未有证据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另行签收了4件以达到其认可的收货数量，故可以推定另有其他人代表沈阳华创公司签收了货物。同理，就2011年8月16日的合同，沈阳华创公司认可收到242.5万元的货物，对照合同约定单价，则数量应为21件，如排除保定兴安公司提供的季永伟签收的送货单对应货物，则保定兴安公司的交货尚不足21件，亦未有证据证明沈阳华创公司有签收21件货物的证据。故季永伟可认定能代表沈阳华创公司签收货物。并且，本院还注意到，就2013年12月18日及2013年12月30日的合同，沈阳华创公司认可除2013年12月18日合同中有3000元货款未付外，其余货款均已经支付，只有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说明沈阳华创公司对于上述两合同的货物签收是认可的，在此情况下，鉴于保定兴安公司提供了与该两合同内容对应的收货单，而沈阳华创公司不能推翻上述收货单的真实性，故保定兴安公司提供的收货单应认定系沈阳华创公司签收上述两合同项下货物的有效凭证，以此能推定相应收货单上的签收人司鑫宁、李欢、郭海玉、姚健、霍佳宁可以代表沈阳华创公司签收货物。该两份合同送货单的签收人姚健、李欢均在2011年5月18日合同对应送货单上签名过，姚健还在2011年8月16日合同对应的送货单上签名过，故进一步印证李欢、姚健能代表沈阳华创公司签收货物。2015年3月9日合同的送货单的签名人均为孙建，送货单的签收形式与李欢签收的一致，签名上盖有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的印章，故孙建的签收亦能认定系代表沈阳华创公司的签收；另外，合同约定了迟交货的违约责任，截至本案诉讼，未见沈阳华创公司就大量货物迟交未交向保定兴安公司进行过主张。由上综合分析，本院对上述认定的代表沈阳华创公司签收的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确认为对应涉案货物，对其余送货单，因目前无法核实签名人员的身份及权限，亦缺乏合乎逻辑的合理推断依据，不予认可为签收对应涉案货物。鉴于2011年5月18日合同中由季永伟签收的送货单上记载其中3件不合格，待返厂，故该合同收货量中应扣除3件。由此，2011年5月18日合同的实际送货量为35套；2011年8月16日合同的实际送货量为24套；2013年12月18日合同的实际送货量为33套；2013年12月30日合同的实际送货量为33套；2015年3月9日岢岚大阳坡项目合同的实际送货量为24套；油坊庄项目合同的实际送货量为25套；再次，合同对于付款条件有约定，应按照约定付款。现有证据表明，最后一批送达货物至今已经达四年以上，沈阳华创公司至今未通知保定兴安公司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部分合同认可付清款项，部分合同除最后一期质保金未付外，其余款项均已支付，送货单也显示保定兴安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合格证、检验记录，故可以认定上述货物经验收合格，并可将自送货之日起满240小时未提异议视作通过240小时测试。同时，结合公平原则，本院认为有合同中约定的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卖方提供相应银行保函的相关质保金支付条件满足其一即可。另还有部分合同到货至今满65个月。由此分析对照，本案各合同项下最后一期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此外，发票开具系卖方的随附义务，在货物交付的情况下，发票未开具不能作为买方对抗付款主义务的对等理由。对于沈阳华创公司就2011年5月18日、2011年8月16日的合同相关款项主张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述两份合同对应债务约定了分期履行，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算，2011年5月18日的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质保期240小时测试后的36个月，2011年8月6日的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质保期240小时测试后的60个月，上述认定的合同对应的最后一批送货时间应早于相应通过240小时测试时间，以该送货时间起算，保定兴安公司提起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沈阳华创公司关于保定兴安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由上综合认定各合同相应款项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支付条件均成就。2011年5月18日合同对应的应付款为2.25万元×35=78.75万元，已付49.5万元，尚欠29.25万元。2011年8月15日合同对应的应付款为11.6万元×24=278.4万元，已付232万元，尚欠46.4万元；2013年12月18日和2013年12月30日的合同，沈阳华创公司对于未付货款和质保金的金额没有异议，该两份合同对应的应付款项为43.2万元+8.95万元=52.15万元；2015年3月9日的两份合同对应的货物本院已认定按约完成交付，故应付款项为74.88万元+78万元=152.88万元。综合认定应付款项为280.68万元。鉴于合同对于逾期付款没有约定相应违约金，本院根据保定兴安公司的相应主张，结合目前关于诉讼请求中涉及利息主张的最新规定，对于保定兴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认定为，以280.6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状送达至人民法院之日即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及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支付给保定兴安风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8068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相应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保定兴安风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187元，由保定兴安风电设备有公司负担29070元，由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251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