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04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黑麦，男，1957年2月23日出生，回族，户籍地甘肃省临夏县，外来经商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了海麦，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回族，户籍地甘肃省宁夏县，外来经商人员，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海，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甘肃省宁夏县，外来经商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刘黑麦因与被上诉人马了海麦、马占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黑麦、被上诉人马占海、马了海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黑麦上诉请求：1.撤销（2019）藏04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马了海麦与马占海连带偿还刘黑麦货款471,000.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马了海麦、马占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庭审证据质证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一审中马了海麦所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系当庭提交，既没有延期提供证据的申请书，也没有法庭允许延期提供证据的相关资料，所提供的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尤其是否认马了海麦不在现场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刘黑麦及其代理人并未进行当庭质证，也未当庭出示，没有看到原始介质。马了海麦提供的录音和微信朋友圈截图，并不是新证据或庭前无法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当庭提供证据，剥夺或缩短了原告方对该证据的质证和辨别权利，该证据作为马了海麦不在现场的证据，违反了证据质证规则，属庭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庭仅以休书协议认定马占海和马了海麦已解除同居关系、以马了海麦的微信朋友圈认定其不在交易现场、以马了海麦如果在现场应该会签字等逻辑认定其不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明显不符合事实和认定事实的法定思维方式。马占海和马了海麦公开以夫妻名义生活多年，并育有两个孩子，刘黑麦以户籍信息证明马占海和马了海麦系夫妻关系，以马占海和马了海麦夫妻生活的事实证明二被告共同生活的事实，且提供了虫草交易时三个目击证人，证实交易时马了海麦在现场。三名证人只要能证明本案事实的高度可能性，就具备了民事证据的证明力，而不需要完全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而法庭在询问三名证人时，不仅询问交易时间和地点、在场人员，甚至询问交易的时候虫草摆放位置，法庭询问方式显然强人所难，证人不一定记得清楚。因原、被告交易持续一段时间，很可能两个被告在进行虫草分类时，把虫草从柜台移到地上以便于分拣，从而导致不同的证人看见的场景有所区别，不应以此来否认三名证人证言的效力，有违事实。不能仅凭“朋友圈截图”认定马了海麦不在现场，且录音证据也未谈到马了海麦当时不在现场，以此认定两个证据互相印证，系认定错误。微信聊天和朋友圈等作为电子数据极易修改，以该证据认定马了海麦不在现场不承担责任，系认定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马占海和马了海麦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共同生产经营并育有子女，具备了所有事实婚姻的要件，现马占海、马了海麦以夫妻感情不和，且以休书协议来解除同居关系，马占海把所有债务揽到自己身上，同时在分手前将购买的房产赠与马了海麦，这种关系可以参考婚姻法或自然人合伙关系来处理本案。若按自然人合伙关系认定，法律并未规定现场的合伙人必须都进行签字，合伙对外才生效，故本案可以适用普通的合同法来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但对马占海、马了海麦的人身、财产关系应该适用合伙相关法律与婚姻法来处理。另，二审中，刘黑麦请求用巴宜区八一镇格桑北路东侧林芝嘉园小区4号楼4-1-1104室抵偿虫草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马了海麦辩称，刘黑麦来过马了海麦新开的店子里，所以才认识，之前并不认识刘黑麦，其一直在林芝市波密县经营土特产，2018年8月份才到林芝市八一镇，关于买卖虫草事宜其并未参与，且一概不知情。   马占海辩称，刘黑麦陈述属实，马占海在购买刘黑麦虫草时对其承诺将门面和林芝嘉园小区4号楼4-1-1104号房屋给刘黑麦，并且购买虫草时马了海麦也在场，马了海麦称不认识刘黑麦，不属实，其与马了海麦一直共同生产生活，应由马了海麦一起承担债务。   刘黑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占海、马了海麦向刘黑麦偿还虫草款471,000.00元；2.判令马占海、马了海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马占海因经营巴宜区八一镇意合土特产批发部从刘黑麦处购买虫草总价款共计471,000.00元。马占海亲笔书写《欠条》，承诺于2018年3月之前付清虫草欠款，若逾期未付款，其自愿将其所有的××区意合土特产批发部的所有权、使用权转移至刘黑麦名下。该《欠条》上有马占海签名捺印，刘黑麦认可《欠条》中马了海麦的签名系马占海书写。2018年4月30日，马占海与马了海麦签订《休书协议》，马占海与马了海麦已解除同居关系。另查明，藏（2019）林芝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证载明巴宜区八一镇格桑北路东侧林芝嘉园小区4号楼4-1-1104室系马了海麦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马了海麦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第一，刘黑麦诉称马了海麦在涉案虫草交易现场。马了海麦在能够自行书写自己名字的情况下，由马占海代为书写，明显不合常理，且马了海麦亦未通过捺印等方式进行追认。庭审中，马了海麦向法庭提交其不在涉案虫草交易现场的证据，能够与其未在《欠条》上捺印相互印证；第二，马占海与马了海麦系同居关系，同居期间产生的债务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处理。对于马了海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刘黑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马占海、马了海麦同居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巴宜区八一镇意合土特产批发部或涉案虫草交易系基于马占海、马了海麦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虫草交易系刘黑麦与马占海二人之间发生的买卖事实。因此，马了海麦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货款责任。综上所述，刘黑麦与马占海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刘黑麦以《欠条》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其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刘黑麦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马占海理应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故对于刘黑麦主张马占海、马了海麦向其支付货款47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马占海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马占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黑麦一次性支付货款471,000.00元；二、驳回刘黑麦对马了海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2.50元，由马占海负担。   二审中，刘黑麦申请证人江村、布伦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欲证实涉案虫草交易时马了海麦在场，马了海麦应当与马占海共同承担虫草款的支付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举证期外提交，不是新证据，且根据二证人在一、二审的证言仅能证实涉案虫草交易时马了海麦在场，无法证实马了海麦参与涉案虫草交易的事实。一审法院以马了海麦未在《欠条》上签名捺印和马了海麦提交的朋友圈截图认定马了海麦不在涉案虫草交易现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1.马了海麦提交的（2019）藏04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休书协议》、藏（2019）林芝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证》复印件、马了海麦在2018年1月涉案虫草交易期间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各一份，均系一审举证期内提交，且一审法院向马了海麦出具了证据材料收据。马了海麦在2018年1月涉案虫草交易期间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及原始载体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由刘黑麦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质证，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视听资料及在卷材料能够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一审在卷材料和庭审内容能够证实马了海麦提交的其与刘黑麦电话录音，并非当庭提交，马了海麦与证人马以四哈微信录音，作为一审庭审中反驳证人马以四哈证言的证据，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刘黑麦与马以四哈分别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综上，刘黑麦以马了海麦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当庭提交，证据“微信朋友圈截图”未在庭审中出示、未看到原始载体、亦未进行质证、当庭提供证据剥夺或缩短了其质证和辩解的权利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了海麦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马占海向刘黑麦出具的《欠条》中马了海麦的签名系马占海所签，马了海麦并未以任何形式对《欠条》进行确认。刘黑麦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能证实涉案虫草交易时马了海麦在场，但无法证实马了海麦参与涉案虫草交易的事实，且刘黑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购买其虫草是基于马占海与马了海麦共同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一审中马了海麦提交的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4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马占海与刘黑麦交易涉案虫草时马占海与马了海麦系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之规定，本案中刘黑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马占海买卖虫草产生的债务系马占海和马了海麦共同生产、生活所形成的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债权人刘黑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占海称其与马了海麦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生活，但其与马了海麦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休书协议》中载明了马占海与马了海麦已分居几年，且（2019）藏0402民初19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协议的效力，故对马占海的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马占海欠付刘黑麦涉案虫草款471,000.00元，马了海麦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马占海与马了海麦系同居关系，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处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黑麦在××区抵偿涉案虫草款，其在一审中并未对该部分提出诉讼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对马了海麦是否在涉案虫草交易场所的事实认定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处理本案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黑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00元（上诉人刘黑麦已预交），由上诉人刘黑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央  宗   审 判 员 杜 宝 玉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国 基   书 记 员 李 梅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