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刑终29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龙，男，1995年9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因涉嫌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彭文泽，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俊良，曾用名陈祎瑒，男，1997年8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杨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方，曾用名张芳，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刑诉〔201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龙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及被告人张方、陈俊良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鄂0529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龙、陈俊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二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诈骗罪2018年1月至11月，被告人吕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仿照“零用贷”（宜昌某套路贷公司）的方法，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无抵押、快速放贷为诱饵，以“保证款项顺利回收”等理由骗取被害人签订翻倍数额的借条和收条，虚增贷款债务和制造资金给付，要求被害人将借条和收条连同身份证放在胸前拍照。随后，以“下户费”、“交通费”、“服务费”、“手续费”等名目克扣被害人实际所得借款数额，虚增贷款金额。事后被告人吕龙又单方面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并收取“逾期费”，“以贷还贷”垒高“债务”，换借条虚增借款金额，同时吕龙以找被害人的父母家人、上门索债、言语恐吓等“软暴力”手段迫使被害人支付钱款。向杨某1、向某1、刘某1等11名被害人放贷诈骗既遂人民币6.4034万元，未遂人民币9.28万元。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被害人杨某1、向某1、刘某1、陆某、熊某、许某、柳某、佘某、曾某、王某1、张某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商品房买卖协议、车辆抵押协议、收条、借条，银行账户查询记录，户籍证明资料，证人杨某2、刘某2、刘某3、王某2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向某1、刘某1、陆某、熊某、许某、柳某、佘某、曾某、王某1、张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吕龙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二、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2018年9月10日，被告人吕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向被害人向某2发放贷款8000元，扣除“手续费”后实际支付5600元。向某2向吕龙支付四天利息共计740元后无力偿还债务，吕龙多次找其催要。2018年11月4日15时许，被告人吕龙邀约被告人张方、陈俊良将向某2约至宜昌市港窑路七天优品酒店大门口，三人将向某2带至宜昌市金银岗革命公墓广场、鸦鹊岭铁路桥下，以殴打、扬言活埋等方式向向某2索要债务，当晚将其控制在港窑路7天优品酒店，次日，吕龙等三人继续向其索债，当日下午，在前往向某2家途中，吕龙逼迫向某2写下4万元的欠条，当日16时许，吕龙、张方、陈俊良在向某2家中以殴打、恐吓、威胁的方式逼迫向某2及其家人还钱，向某2之母胡某于当日17时20分电话报警，吕龙等三人离开。被告人吕龙、张方、陈俊良非法限制被害人向某2的人身自由长达26小时20分。上述事实，有物证木棍四根、铁锹一把、档案袋一个、车钥匙三把、钱包一个、笔记本一个、刷卡机、公章、印泥、二维码各一个、身份证二张、驾驶证一张、贵宾金卡一张、银行卡九张、空白资料二十四张；书证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资料，被害人向某2的病历一份，借条一张，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被告人吕龙驾驶车辆的行驶轨迹，酒店住宿记录截图；证人胡某、李某、郭某的证言；被害人向某2的陈述，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辨认、搜查等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吕龙、张方、陈俊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吕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活动，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吕龙、张方、陈俊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后因犯罪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被告人吕龙、张方、陈俊良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吕龙、张方、陈俊良应负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吕龙提出其发放高利贷款，收取“手续费”、“服务费”等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吕龙未经批准向他人放贷，在扣除高额费用后与借款人签订远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虚高借款协议，在借款人未能按时还款时以“逾期费”等名义肆意扩大债务，且在放贷过程中要求被害人出具虚假收条、制造资金流水。其行为的本质是以民间借贷为幌子，迫使被害人陷入其圈套，再以各种非法方式侵占被害人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应认定为“套路贷”，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吕龙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关于被告人吕龙提出被害人王某1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4400元，并对被害人张某、柳某的借款金额有异议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均书写为14400元，并结合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该借条金额应认定为14400元，故被告人吕龙该辩护意见成立。在被害人张某还款远超本金后，被告人吕龙仍向张某及其父母索要本金50000元，因其父母将借条拿走，并拒绝还款，而未能得逞，系诈骗未遂。对诈骗被害人柳某的数额有被害人柳某陈述和被告人吕龙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故被告人吕龙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吕龙、张方、陈俊的其行为不应定两罪，而应按敲诈勒索罪一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方、陈俊良在帮助吕龙向向某2催讨虚高“借款”过程中，张方、陈俊良强迫向某2在借条中增加“辛苦费”3000元，足以证明三被告人均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吕龙、张方、陈俊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拘禁、殴打、语言威胁等方式，对被害人向某2实施精神强制，使向某2产生了恐惧心理，进而按照其要求出具40000元的欠条，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三被告人在敲诈勒索过程中非法限制被害人向某2的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吕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方、陈俊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吕龙、张方、陈俊良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未遂，应比照犯罪既遂从轻处罚；被告人吕龙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方、陈俊良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俊良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吕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张方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陈俊良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吕龙违法所得64034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人杨某1、向某1、刘某1、陆某、熊某、许某、柳某、张某；被告人吕龙实际支付给被害人的本金107200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五、公安机关向被害人佘某追缴的被告人吕龙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48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被告人吕龙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曾某、王某1、向某2的本金，在分别赔偿被害人曾某、王某1、向某2损失后剩余2800元、5800元、4860元，共计13460元，应依法向曾某、王某1、向某2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吕龙以其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对本案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愿意接受处罚，认罪悔罪，但原判未充分考虑其从轻、减轻情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陈俊良以其为索取非法债务而采取暴力手段拘禁他人，应以非法拘禁罪判处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辩护人彭文泽律师为上诉人吕某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上诉人吕龙诈骗未遂部分，应减轻或者免于处罚。上诉人吕龙实施非法拘禁是为了敲诈勒索，两者具有牵连关系，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且属于未遂，应当减轻或者免处处罚。请二审综合考虑其坦白、未遂等情节，请从宽处理。辩护人杨霁为上诉人陈俊良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上诉人陈俊良为索取高利贷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陈俊良系初犯、偶犯、从犯，且犯罪未遂，并自愿认罪认罚，已取得被害人谅解，请二审从宽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吕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吕龙、陈俊良及原审被告人张方为索取高利贷，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构成了非法拘禁罪；其三人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后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系未遂。虽然吕龙、张方、陈俊良在两天内先非法拘禁被害人向某2，后又敲诈勒索其财物，但这两种行为之间没有牵连关系，即两者之间不是手段与目的之关系，因吕龙等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结束之后，在前往向某2家途中逼迫其写下一份与所借高利贷数额不相符的欠条，并在向家采取威胁手段强行索要财物。故吕龙等三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意十分明显，并非仅为索取以前的非法债务。以上两种行为侵犯刑法所保护的法益不同，不能定为牵连犯，否则难以实现罪责刑相适应。故原判对此定罪准确，上诉人吕龙、陈俊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已充分考虑主从犯、坦白、悔罪、赔偿损失等情节，所判处的刑罚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丽娟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韩用交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