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责人：张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红，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明玉，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旭阳，吉林省九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成德，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玉芬，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某、翟玉芬、段明玉、王秀红、段成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302民事判决，改判人保吉林分公司不承担356,582.05元的赔偿款。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不具备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事故车辆驾驶员段绍才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证记载实习期至2017年2月22日，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尚在是实习期。二、据《根据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一级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三、事故车辆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禁止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后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人保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段某、翟玉芬、段明玉、王秀红、段成德辩称，人保吉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应为驾驶员段绍才无违规驾驶行为，即段绍才已经考取了A2驾驶资格，驾驶案涉车辆的行为并未违反任何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乃至部门规章。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行政法规第22条第3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部门规章，替代123号令、111号令、91号令）第75条第1款基本上原文引述了上面这个规定。还有一个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从上表中看到，我国驾驶证上载明的“牵引车”在实际上并不是我们正常以为的只是一个车头，也就是说虽然公安部在驾驶证上将A2驾驶资格笼统的定义为“牵引车”，但是具体准驾的车辆却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也就是说“半挂汽车列车”就是“牵引车”的一种。从而得出在考取A2驾驶资格后，驾驶半挂牵引列车是合法合规行为。那么什么又是半挂汽车列车，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表2中对半挂牵引车的定义是：不具有载货结构，专门用于牵引半挂车的载货汽车；该标准对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具体摘录为：3.5.3半挂汽车列车articulatedvehicle铰接列车articulatedvehicle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GB7258-2012，定义3.4.3]那么，也就是说，驾驶员在考取A2驾驶资格后，即有资格驾驶半挂汽车列车，是一种合法合规的行为，所以在案涉事故的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段绍才属于违规驾驶。虽然保险条款中有“实习期内驾驶的车辆不得牵引挂车”的内容，该内容系摘抄至《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规定，按照法规的内容解释该条款指的是在实习期内驾驶允许的准驾车辆之外再牵引挂车的行为，本案中段绍才驾驶的“半挂汽车列车”就是公安部所定义的“牵引车”，是法规允许的行为，并且在行驶时后面没有再牵引挂车，所以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退一步讲，对被保险人的释明义务在本案中应该包括对上述内容的解释和说明，最起码也要有提示义务，而上诉人连保险条款都没有交给被保险人，还谈何上述义务，因此原审对此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段某、翟玉芬、段明玉、王秀红、段成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吉林分公司在司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段绍才死亡赔偿金498,017.2元、丧葬费25,7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段成德12,837.59元、翟玉芬12,837.59元、段某44,931.55元，总计644，402.93-110,000元的70%为374,082.05元，由人保吉林分公司在司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诉讼费用由人保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丹与邢宝春为×××车辆共有人，邢宝春为车辆登记所有人。2016年5月23日，赵丹受邢宝春委托与人保吉林分公司达成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保险车辆为×××牵引车，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三者均为不计免赔，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本车车主为邢宝春。2016年8月6日21时许，段绍才驾驶AH2703重型自卸半挂车由国道302线从西向东行驶行至G302线饮马河大桥处会车时侵入左侧与对面张奎驾驶的×××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段绍才当场死亡，张奎、郑军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时，段绍才准驾车型为A2D，实习期至2017年2月22日。此起事故经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永公交认字[2016]第2202211005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绍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奎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郑军本起事故无责任。原告段成德、翟玉芬夫妻二人共育有七名子女，死者段绍才系二人次子。王秀红系段绍才妻子，王秀红、段绍才夫妻二人共育有两名子女，长女段明玉、长子段某。再查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另案中，本案事故车辆车主邢宝春、投保人赵丹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中赵丹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或胡忠杰所签进行鉴定，人保吉林分公司未能在本院限期内提供鉴定所需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遗漏主体；二、段绍才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免责；三、关于赔偿标准是否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人保吉林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一、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现原告向人保吉林分公司请求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给原告，主体适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另外，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再由相应主体承担，本案AH2703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人保吉林分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险（司机）50万元，五名原告主张保险公司赔偿374082.05元，未超过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因此，原告未起诉车主和被保险人是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段绍才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案涉投保单中的签名无论是否赵丹本人所签，因其已交纳保费，故应视为其对签字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应对其产生效力，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吉林分公司提供×××号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证明已向投保人告知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根据另案（2019）吉0202民初297号案件所查明事实可知，投保人赵丹明确否认收到保险条款，表示未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书等任何保险文件上面签字，并当庭申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本院限期人保吉林分公司十日内提交本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原件用于鉴定，逾期被告人保吉林分公司没有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吉林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与赵丹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赵丹进行了其他提示或者说明。故人保吉林分公司与赵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不产生效力。人保吉林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居住地在城市规划区范围，且在城镇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其死亡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方提出的段绍才死亡赔偿金498017.20(24900.86元×20年)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的赔偿段绍才丧葬费25779元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段某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以上，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被抚养人段某的生活费应由其母亲王秀红承担一半，故段某的生活费应为44931.55元(17972.62元×5年÷2)；原告方请求被抚养人段成德、翟玉芬的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按照抚养人段绍才的身份来确定计算标准，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给付段成德、翟玉芬的生活费，另外，段成德、翟玉芬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了包括段绍才在内七名子女，段成德、翟玉芬二人的生活费应由七名子女共同承担，故段成德、翟玉芬二人的生活费分别为12837.59元(17972.62×5年÷7)；关于人保吉林分公司抗辩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合同纠纷的赔偿范围，死者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过错在死者自身，且合同纠纷依法不存在精神抚慰金这一项，大地交强承担的数额中不包含精神抚慰金等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商业险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并予以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扣除。四、关于本案中人保吉林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九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乙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且原告等人在本案中只主张损失的70%。故本案中，人保吉林分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356,582.05元（498,017.20元%+25,779元%+44,931.55元%+12,837.59元%+25,000元-110,000元）×7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吉林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邢宝春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秀红、段明玉、段某、段成德、翟玉芬人民币356,582.05元。二、驳回王秀红、段明玉、段某、段成德、翟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人保吉林分公司负担3295元，由王秀红、段明玉、段某、段成德、翟玉芬负担1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涉事故的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段绍才属于违规驾驶，此法律文书现已生效。人保吉林分公司提供×××号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证明已向投保人告知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半挂车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根据另案（2019）吉0202民初297号案件所查明事实可知，投保人赵丹明确否认收到保险条款，表示未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书等任何保险文件上面签字，人保吉林分公司放弃鉴定，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与赵丹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赵丹进行了其他提示或者说明。故人保吉林分公司与赵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吉林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人保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荆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