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16号。法定代表人：梁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超，江苏青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金磊，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爱建，男，197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陶龙万，男，197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五局）因与被上诉人卢爱建、原审第三人陶龙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十五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爱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923038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卢爱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水电十五局向卢爱建支付1923038元属客观事实，且卢爱建亦当庭认可与上诉人之间除施工合同和租赁合同外，再无其他关系，基于施工合同和租赁合同关系下的款项，均己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完毕并实际支付，但均未涉及1923038元的款项，因此，卢爱建在无任何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下，取得上诉人1923038元，明显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明显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923038元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推测1923038元可能与第三人陶龙万有关，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二、被上诉人自认与上诉人除施工合同和租赁合同关系外再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获取上诉人1923038元并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明作出的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出示本案第三人陶龙万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记载建行卡是陶龙万持卢爱建身份证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2年2月在安徽泗县办理的建行卡2536。且被上诉人亦表示其未办理该卡，也未持有，但一审法院前往泗县银行调取了办卡记录显示办卡人为被上诉人，且该证明出示的时间为2015年，办卡时间为2012年，本案诉讼时间为2016年，第三人2015年为被上诉人出具该证明，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据虚假证据作出的判决错误四、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建行2356银行卡由被上诉人直接使用。五、一审法院并未对工行3243账号涉及的10万元进行处理，属遗漏诉讼请求，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并未认定该款项系支付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错误。在二审庭审时补充：一审没有查明陶龙万与水电十五局之间的关系以及所谓陶龙万收款的事实。卢爱建答辩称：一、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只能说明涉案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入被上诉人卢爱建名下的银行卡，但不能证明卢爱建实际收取并使用了该款，一审法院通过对众多证据的分析后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是正确的。二、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第三人陶龙万出具的证明中对涉案尾号2356的建行卡的开具情况与事实不符，但该证明是陶龙万书写，书写证明时间和开卡时间相距四年之久，陶龙万或被上诉人对谁开卡记忆错误也并非不可能，该证明第二部分清楚的表明尾号2356银行卡及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陶龙万，该内容和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互印证。三、一审调取的建行取款凭条上并非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故意回避一审查明的邵阳路桥公司是通过尾号3243的工行卡向被上诉人支付机械租金及邵阳路桥公司与第三人陶龙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第四个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对尾号3243工行卡的10万元和另外的23038元进行了认定，因此，上诉人的第五个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水电十五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爱建返还不当得利款1923038元；2、诉讼费由卢爱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水电十五局曾承建X056泗县山头至宿州道路改善土建工程，中国水电十五局X056山闵路改建工程NO3.1项目部（以下简称水电十五局项目部）系水电十五局为上述工程所设立的项目部。2012年2月23日，水电十五局项目部向卢爱建帐号为62×××36（以下简称“尾号为253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相关银行凭证显示其用途为“机械租金”。2012年3月28日，水电十五局项目部向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相关银行凭证显示其用途为“还款”。2012年4月23日，水电十五局项目部向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相关银行凭证显示其用途为“设备款”。2012年6月6日，水电十五局项目部向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相关银行凭证显示其用途为“设备款”。2012年7月20日，水电十五局项目部向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2年10月10日，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与卢爱建签订一份《路面基底层施工合同》（该合同系第三人陶龙万以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代表人的身份与卢爱建签订）。2012年11月22日，卢爱建从水电十五局借支23038元并出具制式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的借款人为卢爱建，用途为工程款，金额为23038元。2013年2月21日，水电十五局项目部向卢爱建账号为62×××4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相关银行凭证显示其用途为“工程款”。2016年1月6日，卢爱建将水电十五局诉至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承揽合同成立并判决水电十五局给付工程款312563.6元及利息。在该案第二次庭审中，水电十五局曾提交银行付款凭证，主张卢爱建从公司领取了192.3038万元工程款，并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卢爱建则主张“银行凭证是2012年2月到7月的，不是支付本次的工程款”，并主张“建行卡是十五局要求必须办这个卡，办过后交给十五局了，现在卡还在十五局那里，建行卡是十五局使用的”。2016年3月31日，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以“施工合同虽然是陶龙万以NO3.1项目部名义和卢爱建签订，但由于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应当是水电十五局”、“水电十五局在第一次庭审中的辩论意见称其和卢爱建没有任何关系与第二次庭审中已汇工程款192.3038万元到卢爱建账户有明显矛盾；卢爱建所分包的工程只有31万余元的工程款，水电十五局支付将近二百万元，明显不合常理；这近二百万元款项的支付发生在卢爱建分包本案所涉工程之前；水电十五局所支付的192.3038万元显然不是本案所涉工程款项”等为由，作出（2016）皖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卢爱建和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成立；二、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卢爱建工程款312563.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2016）皖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水电十五局不服，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开庭中，卢爱建主张“192万余元中的180万元其都没见到，都是他们项目部的陶龙万自己内部操作的，其并未控制泗县建行卡，其本人和家人也没有从泗县建行卡取过钱”；水电十五局主张“前期2012年的时候，我们项目部的账户是陶龙万实际监管的，所以关于付款的事实也是在卢爱建起诉后核对财务账的时候才发现”。2016年7月11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以“虽水电十五局分六次向卢爱建账户转入190万元，但转入的前五笔款项180万元发生在双方订立合同之前，水电十五局付款总额远大于卢爱建请求的工程款，卢爱建提供机械租赁合同证明上述款项为机械租赁款，水电十五局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不能据此认定该192.3038万元为涉案工程款，水电十五局要求从上述款项中抵扣卢爱建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2012年12月26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不当，予以纠正”为由，作出（2017）皖13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卢爱建和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成立；二、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卢爱建工程款312563.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卢爱建工程款312563.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9月12日，卢爱建以水电十五局为被告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泉山法院）提起诉讼，以“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与和水电十五局组建成立的X56山闵路改建工程No3.1项目部签订了五份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租赁期间该项目部根据月份分别向卢爱建出具了月度机械费结算单，其后每年多次向该项目部索要租金，但该项目部人员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为由，请求判令水电十五局支付机械租金792253元。在诉讼期间，卢爱建将其诉讼请求减少为692253元（扣除了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于2013年2月21日向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付的10万元）。泉山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苏0311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书，以“陶龙万以No3.1合同段项目代表人的身份与卢爱建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相对方为水电十五工程局和卢爱建，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租赁期间共计产生租赁费用875753元，减去卢爱建认可收到的10万元，尚余775753元，现卢爱建主张692253元未超出该数额，法院予以确认”、“水电十五工程局X056No3.1项目部向卢爱建银行卡打款190万元，除卢爱建认可的租赁费外，尚有180万元，该数额远远超出涉案租赁设备实际产生的租赁费用，且部分款项早于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水电十五局不认可与卢爱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对向卢爱建银行卡打入巨额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款项的性质及用途也无法确认。鉴于水电十五工程局已经向泉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爱建返还不当得利192.3038万元，该案现正在审理中，故本案对卢爱建认可的租赁费用10万元以外的1823038元性质不做评判”等为由，判决水电十五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爱建租赁费692253元。（2016）苏0311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水电十五局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9日作出(2017)苏03民终3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水电十五局主张：双方之间除存在之前安徽法院处理的施工合同、泉山法院处理的租赁合同以及本案中所主张的不当得利外，双方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其他的施工合同、租赁合同关系。卢爱建则主张：双方之间除存在之前安徽法院处理的施工合同、泉山法院处理的租赁合同外，双方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其他的施工合同、租赁合同关系。水电十五局还主张：“陶龙万是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龙万与水电十五局没有任何关系；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也与陶龙万没有任何关系，但陶龙万所在的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与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水电十五局将山闵路改建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了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双方签有书面合同。水电十五局作为不当得利主张的本案七笔款项中有六笔款项的相关支付凭证中记载有用途，其原因是水电十五局在财务出账时一般情况下要求有明目，而水电十五局基本上做工程比较多，款项就这几类，所以就写了‘设备款’、‘工程款’等明目；当时管理比较混乱，打款时有时需要注明款项虚拟的用途。另外一笔2012年7月20日的50万元是水电十五局在事后核查的过程中才发现有此笔款项，但水电十五局打给卢爱建没有任何理由，所以要追回，当时打错了，该笔50万元没有注明用途可能也是因为管理混乱。由于水电十五局日常的管理比较薄弱，目前查不出来是如何获知卢爱建的银行卡号，该几笔款项是谁让打到卢爱建账上去的现在也查不清楚。对于卢爱建关于前五笔款项是陶龙万或者恒晟公司的钱、只是借用卢爱建账号打款的主张，水电十五局不予认可。对于本案所涉七笔款项，水电十五局坚持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卢爱建返还。”一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泉山法院依法追加陶龙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经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陶龙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期间，卢爱建向法院提交2015年1月6日第三人陶龙万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2年2月份，陶龙万持卢爱建身份证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安徽泗县建设银行办理银行卡一张，在此期间此卡一直有（由）陶龙万使用，中国水电十五局X056山闵路改建工程NO3.1项目部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2年7月20日分五次向此卡打入人民币1800000元并由陶龙万本人支配使用，卢爱建本人未经手，不知情，由此发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事宜均与卢爱建无关。特此证明；陶龙万，2015年1月6日”。卢爱建主张：“上述银行卡在办好后其就从来没有使用过，该银行卡始终是由陶龙万掌管；陶龙万现在在何处不清楚，其手机号联系不到了，但是水电十五局知道其住址。”水电十五局经质证，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非本人持有身份证不可能擅自办理银行卡，且认为身份证的持有、管理及银行卡的开具、管理职责均在卢爱建本人，陶龙万的证明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为查明案件事实，泉山法院依法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泗县支行调取了本案所涉户名为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该账户的交易明细。综合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述银行账户系卢爱建于2011年12月2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泗县支行开立并签字领取了银行卡。对于泉山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水电十五局经质证认为：“上述开户资料初步显示其客户签字就是卢爱建本人签字，这说明卢爱建提交的陶龙万证明是虚假的，卢爱建对该卡上出入款项的行为最终要承担法律责任。”卢爱建经质证，称“该账户在开户时的两个名字是我签的，开户是我开的，办好卡后也是我领走的卡；但这个卡是陶龙万让我办的，说他用的方便，当时我和陶龙万谈业务时，陶龙万让我给他办张卡他用，陶龙万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和陶龙万在私人上没有什么关系”；卢爱建还陈述其与陶龙万是干工程机械租赁时在2009、2010年左右认识的、其没有使用过在泗县开户的建设银行卡。泉山法院所调取的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显示：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13日、2012年2月28日，案外人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其“徐明高速XMLJ-06项目部”账号为13×××40的银行账户向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46.8万元、58.4万元、10.4万元。上述三笔共计115.6万元款项及本案所涉前五笔共计180万元款项打入卢爱建账户后，该账户有多笔通过ATM机向盛娟娟、蒋华萍、陶龙万、刘胜华等人账户转款的记录，未发现该账户有向卢爱建其他账户转款的记录。另，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5日，该账户在建行灵璧支行两次分别“现金支取”4万元；2012年1月9日、2012年1月10日，该账户在建行泗县支行亦两次分别“现金支取”4万元。根据卢爱建的申请和案件审理需要，泉山法院依法出具调查令，授权卢爱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李春乐律师至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路桥公司）调查收集下列证据材料：邵阳路桥公司与陶龙万或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或其他关系的材料；邵阳路桥公司与卢爱建是否存在施工合同或其他关系的材料；邵阳路桥公司如与卢爱建不存在施工合同或其他关系，则其在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13日、2012年2月28日向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银行账户三次分别转款46.8万元、58.4万元、10.4万元的相关材料，包括转款缘由、依据等。后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上述三次转款所涉收据及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上述收据及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显示该三次转款的用途均为“机械租赁费”，其收款人处均显示有“卢爱建”字样的签名，收据的“项目负责人”处及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的“委托人账号”处则均显示有“陶龙万”字样的签名。同时，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表示无法提供“邵阳路桥与陶龙万的合同、徐明六标与卢爱建的合同”，称原因为“邵阳路桥承建的徐明六标因管理不够规范，加上时间久远，该项目很多资料极不健全，原项目部相关人员均已离岗、辞职，邵阳路桥与陶龙万的合同以及徐明六标与卢爱建的合同暂未找到。”根据卢爱建的申请及案件审理需要，泉山法院还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行、泗县支行调取了卢爱建尾号为“2536”的银行账户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5日、2012年1月9日、2012年1月10日四次分别“现金支取”4万元的取款凭证，上述取款凭证的右下角取款人确认签名处均显示有“卢爱建”字样的签名。另，两家银行均表示上述“现金支取”时的视频资料“因时间过长，无法提供。”对于上述证据，水电十五局质证认为：“对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回执和几份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判断其是否真实；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的收据明确是和卢爱建发生的付款关系，收款单位和领款单位都是卢爱建而并非安徽恒晟公司，故而卢爱建所称其建行卡的款项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对四份银行现金取款凭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四份凭条上的签字均是卢爱建，且均是大额取款，卢爱建所称的该卡的支付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卢爱建经质证认为：“水电十五局和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有过租赁设备的业务往来，水电十五局把设备租赁给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徐明高速的工程。对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几份收据并非卢爱建本人签字，如果需要可以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且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回复并没有否认其公司与陶龙万的恒晟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收据上均有陶龙万的签字，能够说明陶龙万与该几笔款项存在不可撇清的关系。该三次转款卢爱建都没有收到，水电十五局和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机械租赁合同的租赁款已付清（总额应该是几十万，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是通过向卢爱建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即收到10万元租金的账号为62×××43的账户）付款的方式给清的。水电十五局和邵阳公司之间机械租赁的事陶龙万也参与了，其当时在项目上负责，但具体其和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什么关系卢爱建说不清楚。对银行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取款凭条上的签字亦非卢爱建本人所签，是别人取款签的卢爱建的名字。”根据案情需要，泉山法院依法调取了卢爱建账号为62×××4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显示：2012年4月26日、2012年9月30日、2012年11月8日、2012年12月7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9月5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2月6日账号为13×××40的银行账户（即案外人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徐明高速XMLJ-06项目部的账户）向卢爱建的上述银行账户分别汇划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0万元、6万元、5万元、4万元、10万元。一审期间，对于水电十五局所称的其与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泉山法院曾要求其限期提供，但水电十五局反馈称“因项目档案管理不严密，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暂无法提交法院”。对于其与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水电十五局还称：“在施工过程中，因恒晟公司施工能力不足，未经十五工程局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撤离现场。后十五工程局多次与恒晟公司就结算问题进行协商，但截至目前，因恒晟公司不予配合，导致十五工程局与恒晟公司没有形成结算文件。根据十五工程局泗县山头至宿州NO3.1合同段项目部的财务资料显示，截至目前，项目部累计向恒晟公司支付款项28067205.59元。”水电十五局向法院提交的向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历次付款的证据材料显示，存在大量的直接向其他自然人或公司付款而由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收条的情形；另，水电十五局提交的向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付款的证据中含2012年11月22日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3038元的收条一份（并附工程款代付申请表），并注明“此款系支付卢爱建水稳摊铺队民工工资”。对于本案所涉2012年11月22日收条中23038元款项，卢爱建曾在答辩时主张是“应当支付给卢爱建的机械租赁合同涉及的油料款”，但在之后的审理中又主张“是基于卢爱建与水电十五局在泗县工地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应支付的油料款”。水电十五局则称：“水电十五局曾主张该笔23038元款项是基于在泗县法院处理的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应当冲抵的工程款，但是因泗县法院并没有认可该款项为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水电十五局主张其向卢爱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所转2012年2月23日的30万元、2012年3月28日的40万元、2012年4月23日的20万元、2012年6月6日的40万元、2012年7月20日的50万元，以及2012年11月22日借据中的23038元、2013年2月21日向卢爱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所转的10万元等共七笔款项为不当得利。由于其中2013年2月21日向卢爱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所转的10万元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机械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租金，且已在（2016）苏0311民初5458号案件中进行了扣除，显然不应再作为不当得利处理。综合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水电十五局诉请的前五笔转入卢爱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共计180万元款项及2012年11月22日借据中的23038元是否应作为不当得利进行返还。一、关于转入卢爱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共计180万元款项。首先，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水电十五局与第三人陶龙万所在的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且水电十五局自认“前期2012年的时候，我们项目部的账户是陶龙万实际监管的”。虽然上述五笔共计180万元的款项均系打入卢爱建的银行账户，但第三人陶龙万已出具《证明》表示相关银行卡“一直有（由）陶龙万使用，中国水电十五局X056山闵路改建工程NO3.1项目部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2年7月20日分五次向此卡打入人民币180万元并由陶龙万本人支配使用，卢爱建本人未经手，不知情，由此发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事宜均与卢爱建无关”。而水电十五局提交的向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付款的证据材料中存在大量的直接向其他自然人或公司付款而由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收条的情形。综合以上情况分析，上述共计180万元不排除系支付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因分包合同所产生的款项，也不排除是由陶龙万控制使用的其他款项。虽然上述五笔共计180万元的款项打入卢爱建的账户，但依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卢爱建因此获得了利益。另外，水电十五局称其与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没有进行结算，如上述款项系支付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因分包合同所产生的款项，则水电十五局也并不必然存在损失。其次，水电十五局作为注册资本达五亿余元的大型公司，其财务管理制度理应规范，但对于上述五笔款项的付款原因，水电十五局的相关解释不合常理，也不能令人信服。上述五笔款项在转款时有四笔注明了“机械租金”、“还款”、“设备款”等不同用途，水电十五局对此的解释是“水电十五局在财务出账时一般情况下要求有明目，而水电十五局基本上做工程比较多，款项就这几类，所以就写了‘设备款’、‘工程款’等明目；当时管理比较混乱，打款时有时需要注明款项虚拟的用途”，而另外一笔没有注明用途“可能也是因为管理混乱”；“由于水电十五局日常的管理比较薄弱，目前查不出来是如何获知卢爱建的银行卡号的，该几笔款项是谁让打到卢爱建账上去的现在也查不清楚”。水电十五局作为上述五笔款项的付款人，系使相应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控制了上述财产的变动而又无法进行合理的解释，相应因所谓“管理混乱”产生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以上分析，水电十五局主张上述转入卢爱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共计180万元款项为不当得利，其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2年11月22日借据中的23038元款项首先，上述2012年11月22日的借据确系卢爱建出具，且其上明确注明用途为“工程款”。本案中，卢爱建亦最终认可上述23038元款项系基于安徽法院审理的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产生的，称系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应支付的油料款，只是在实际上并未向卢爱建支付。其次，水电十五局曾在安徽法院审理双方之间施工合同案件时主张上述23038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结合本案中水电十五局提交的2012年11月22日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3038元的收条（并附工程款代付申请表），其在日期及数额上完全一致，可以确定该款与本案所涉上述23038元为同一笔款项，而其用途明确注明“系支付卢爱建水稳摊铺队民工工资”，显然是基于施工合同产生的。综合以上分析，上述23038元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产生的，不属不当得利；水电十五局坚持依照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对此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水电十五局主张的本案所涉共计192.3038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8080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7110元，卢爱建负担970元。二审期间，水电十五局和卢爱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水电十五局要求被上诉人卢爱建返还不当得利款1923038元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水电十五局要求被上诉人卢爱建返还不当得利款1923038元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水电十五局主张其向卢爱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所转180万元、2013年2月21日向卢爱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所转10万元及2012年11月22日借据上的23038元，共七笔合计1923038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第一，关于2013年2月21日向卢爱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所转的10万元，该款系基于双方之间机械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租金，且卢爱建已在（2016）苏0311民初5458号案件诉讼请求中自行扣除，水电十五局要求将该10万元作为不当得利处理与事实不符。第二，关于2012年11月22日借据中的23038元款项。首先，上述借据确系卢爱建出具，且借据上注明用途为“工程款”。卢爱建在本案中最终认可上述23038元款项是基于安徽法院审理的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产生的应支付的油料款，但并未实际支付。其次，水电十五局曾在安徽法院审理双方之间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时主张上述23038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水电十五局在本案中提交的2012年11月22日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3038元的收条（并附工程款代付申请表），两者日期及数额一致，可以确认为同一笔款项，而收条上用途一栏注明“系支付卢爱建水稳摊铺队民工工资”，亦说明该23038元是基于施工合同产生的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23038元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产生的，不属不当得利，并无不当。第三，关于转入卢爱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共计180万元款项问题。首先，水电十五局认可其与第三人陶龙万所在的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且水电十五局在诉讼中自认“前期2012年的时候，项目部的账户是陶龙万实际监管的”。虽然上述180万元均转入卢爱建名下的银行账户，但第三人陶龙万已出具《证明》证实该银行卡“一直有（由）陶龙万使用，中国水电十五局X056山闵路改建工程NO3.1项目部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2年7月20日分五次向此卡打入人民币180万元并由陶龙万本人支配使用，卢爱建本人未经手，不知情，由此发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事宜均与卢爱建无关”。且水电十五局提交的向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付款的证据材料中存在大量直接向自然人或公司付款而由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收条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认为上述180万元不排除系支付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因分包合同所产生的款项，也不排除是由陶龙万控制使用的其他款项。虽然上述款项转入卢爱建名下账户，但依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卢爱建因此获得了利益。其次，上述五笔付款有四笔备注用途为：机械租金、还款、设备款，水电十五局作为注册资本数亿元的大型公司，其财务制度不规范，管理混乱，对于大额付款的原因，作为付款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再次，水电十五局自认其与安徽恒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未进行结算，上述款项可在结算时一并解决。综上，水电十五局主张上述180万元款项为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水电十五局的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10元，由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