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新村。 负责人：王登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磊，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鸳情，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仓山区在水一方（淮安新苑）业主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在水一方小区。 负责人：林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发祥，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在水一方（淮安新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淮安新苑业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淮安新苑业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淮安新苑业委会提交的两份《交地证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均存在不合理之处。一审庭审中，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明确对两份《交地证明》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当事人否认了该材料的真实性，该材料表述不符合政府行文规范，且两份材料确认的交地面积不一致，该文件真实性存疑。法院未对该材料进行任何调查，对淮安村经济合作社鉴定申请未予回复，亦未给予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查证时限，剥夺了淮安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二、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协议书》系厘清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本案土地出让行为发生在20年前，当时实行“毛地出让”，与现在的“净地出让”不同。一审法院认定淮安新苑业委会提供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有效，而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协议书》和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合同》存在关联性并对国土局与新力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的出让面积及交地等均产生直接影响。另，在两份《交地证明》中亦有“现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已根据协议付清补偿费”、“现新力源公司已根据协议付清160万元给我镇，并已根据协议对地面物进行相应补偿”的表述，进一步证明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三、淮安新苑业委会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失效且记载有误。根据《国有土地使用证》首页记载就可以判定早已失效。同时，结合上述《协议书》及庭后淮安村经济合作社调取的相关政府纪要可以认定该失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亦有误。四、本案征地存在问题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刻意忽略，导致事实未能查清。一审庭审中，淮安新苑业委会证据来源于福州市不动产登记档案馆和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但未完整提供给法庭及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庭审结束后，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代理人向上述两家单位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福州市不动产登记档案馆提供了相关档案材料，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则表示提供给淮安新苑业委会的材料不能提供给淮安村经济合作社，需要法院名义调查举证。在福州市不动产登记馆提供的档案材料中，在《关于协调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遗留问题第56次例会会议纪要》（﹝2006﹞4号）中可以看出当时在水一方地块征地未到位，正常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市政府两权证遗留问题专题会时，是“有条件的带问题的”为在水一方小区业主提供办理产权证的“通道”、“途径”。现在因各级单位的领导更换等原因，在水一方业主不顾基本事实及历史原由，想“混水摸鱼”。上述纪要也进一步印证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有误及失效。五、一审法院未查清涉诉地块原状。淮安新苑业委会在庭审自称的“公园”并设有两道围墙等，并非原状。在周边生活的居民及有关部门留存的影像资料等，都清楚的记载涉诉土地几十年来一直由淮安村失地村民使用并用于保障失业村民的生活，原状不清，若判决生效，如何恢复原状。六、建审手续与土地权属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建审手续是地上物建造的审批和土地权属是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没有建审手续至多证明有可能建筑未办妥审批，不能推理土地权属问题。一审法院对实质事实争议避而不见，转而在无关事项做出“释明”，并进行牵强的推导、论证，应予纠正。 淮安新苑业委会辩称，一、两份《交地证明》是淮安新苑业委会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而依法向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档案室调取的，加盖有档案室的公章。该《交地证明》分别盖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居委会和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其内容真实。二、关于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协议书》。1.签定主体不对，讼争地开发商为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而非新加坡能源动力有限公司。因此该《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内容违法，根据法律规定出让土地应是国有土地而非农村集体土地，其主体应是政府土地管理部门。3.真实性无法查证。三、《国有土地使用证》足以证明当时讼争土地己被征用并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出让给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及使用，未及时延期只是工作程序问题，不能改变已有土地的性质。四、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榕政地（2000）058号文件、《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建新镇镇政府、淮安居委会的交地证明、福州市国土地管理局《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规划图、红线图等证据，且讼争土地四至是在淮安新苑业委会红线图内，四至清晰，没有权属争议。 淮安新苑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将侵占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在水一方（淮安新苑）的3.6亩土地返还给淮安新苑业委会；2.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在侵占的土地上排除妨碍、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福州市土地管理局与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涉及土地坐落于淮安新村以东，规划40米道路西侧，拆迁范围土地面积18.29亩，出让土地面积12.23亩。2000年5月22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榕政地［2000］058号文件，同意上述18.29亩国有土地中6.06亩作为城市规划道路用地，余下12.23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淮安新村”建设用地。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档的两份《交地证明》分别记载，建新镇同意将淮安新村东北角一块18.29亩地块交于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使用，淮安村同意将淮安新村东北角一块18.25亩地块交给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使用。2000年7月18日，福州市土地管理局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坐落于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新村东侧的土地使用者为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8153平方米。之后，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前述出让地上开发建设了淮安新苑小区并将商品房出售给业主。该小区南北面3.6亩土地属于该小区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其中小区北面3.3亩、南面0.3亩的绿地被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占用后搭建“淮安农贸市场”及门面房。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档的的交地证明记载，村镇交给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土地面积为18余亩，其所述面积除去城市规划道路用地的6.06亩外，小区的实用土地面积与《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使用权面积基本吻合，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经国家出让取得土地使用权8153平方米即12.23亩。福州市土地管理局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该宗土地使用权，其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淮安新苑业主购买商品房后，上述土地使用权就转移为业主所有，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则属于业主共有。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对交地证明持有异议，抗辩淮安村仅出卖实用土地面积7.2亩，但该事由涉及土地征收过程产生的争议，不能在本案民事诉讼中直接否定淮安新苑业主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占用小区绿地后搭建“淮安农贸市场”及门面房，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其仍不能补充提交该搭建建筑物的产权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印证了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占有使用土地的行为不具合法性。综上，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无权占有、改变淮安新苑业主共有的绿地，淮安新苑业委会请求恢复原状并返还原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在水一方（淮安新苑）小区3.6亩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福州市仓山区在水一方（淮安新苑）业主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负担。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对案涉两份《交地证明》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居民委员会”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2006）4号会议纪要，拟证明淮安新苑项目北侧存在部分用地未征到位的情形；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申请，拟证明案涉《交地证明》上的印章系虚假的。对淮安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述材料及申请，本院进行综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州市土地管理局与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榕政地【2000】058号批复，证实对坐落于淮安新村以东、拆迁面积为18.29亩的土地，福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出让其中12.23亩土地给福州新力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剩余6.06亩作为城市规划道路用地。根据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档的两份《交地证明》的记载，2000年5月23日，仓山区建新镇向市土地局出具交地证明，载明建新镇同意将淮安新村东北角一块18.29亩的国有土地交于新力源房地产公司使用，2000年6月6日，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居委会出具交地证明，载明同意将淮安新村东北角一宗18.25亩土地交给新力源公司使用并办理土地证。上述两份《交地证明》记载的土地面积与国有土地使用合同、政府批复及福州市土地管理局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使用权面积基本吻合，可确认福州新力源房产公司经受让取得12.23亩土地使用权。新力源公司在该地块上建设“淮安新苑”商品房并出售后，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淮安新苑”全体业主共有，案涉3.6亩土地亦在此范围内。现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占用案涉地块并在此搭建“淮安农贸市场”及门面房，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其提交搭建该建筑物的依据后仍无法提交，淮安村经济合作社的行为构成无权占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返还并恢复原状，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政府会议纪要、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淮安新苑项目北侧存在部分用地未征到位的情况、建新镇出具的《交地证明》上的公章是虚假的，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仅出卖土地面积7.2亩，本院经审查认为，淮安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述主张系对土地征收过程有异议，而本案属物权保护纠纷，淮安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本案不予理涉，淮安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