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强，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占，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星阳，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诚傲，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华，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强因与被上诉人张诚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7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微信视频形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学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占、楚星阳，被上诉人张诚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华到庭参加诉讼。王学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诚傲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严重错误，涉案车辆的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可。一、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学强在二手车市场购买涉案车辆并向二手车市场支付相应价款。王学强虽持有与张诚傲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与收据，但该买卖协议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学强与张诚傲并没有就买卖车辆事宜进行协商，王学强未向张诚傲支付价款，张诚傲亦未向王学强交付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这种说法显然错误。本案事实清楚，王学强在二手车市场购买车辆时，见到了由张诚傲事先签好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收据、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行车证以及张诚傲同意卖车的视频。张诚傲将车辆交于二手车市场的同时，与其订立委托，委托由该公司进行车辆的买卖。该公司存有张诚傲的一段录像，内容为张诚傲同意卖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王学强正是从二手车市场了解到张诚傲愿意卖车，并出具有其本人签字的《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这才与其订立买卖协议。按照法律规定该协议理应约束王学强与张诚傲双方。二、退一步讲，从民法的原理看，张诚傲的行为可以视为是一种要约，要约是一方当事人以缔结合同为目的，向对方当事人提出合同条件，希望对方当事人接受的意思表示。只不过本案中要约的另一方当事人并不确定，王学强买车时见到了张诚傲签署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收据、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行车证以及张诚傲同意卖车的视频，这本身就已经形成了一种要约，王学强同意购买车辆并签字确认，合同已然成立，同时又通过POS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原审中，王学强提交了一份录音，录音中张诚傲承认当时将车辆交给他人时，录了一段视频，内容为自己同意卖车，也表明了自始至终张诚傲都有卖车的意思。而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王学强提交的该证据视而不见，反而多次询问张诚傲是否存在该视频，这导致张诚傲在庭审中突然改口称从未有过任何卖车视频。原审法院的做法严重损害了王学强的权益，且对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这说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的错误。四、适用法律不当。裁定书认为，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合同是否成立属于法院实体审理的范围，不属于程序审理的范围。裁定驳回是程序审理的情形，所以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是否成立，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不是驳回起诉。从其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一百五十四条看，其驳回起诉的主要理由是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那么对于合同是否成立，并不能成为其驳回起诉的正当理由。五、证据不足，程序错误。裁定书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说明没有证据证明是套路贷。双方在一审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是法院自己想象未经证实的，法院以想象的情形作为判案的依据，是主观臆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套路贷属于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如果按照一审裁定书所说的本案涉嫌套路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那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有关规定将本案移送到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但一审法院没有这样做，仅是驳回起诉，显然在程序上不妥当。另外，一审法官自始至终没有露面，是书记员主持的整个调查，并说不是正式开庭，不排除再次开庭，不料却径直作出裁定。从结果看，结合调查过程中书记员明显偏袒张诚傲的诱导性、暗示性问话等表现，完全是书记员左右了整个案件，不严肃、不合法。六、驳回起诉对王学强显失公平、公正。张诚傲通过将其车辆质押给他人取得了100000元的现金对价，并明确了出卖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王学强表达了购买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通过支付99000元取得车辆，也支付了对价。二者意思表示一致，二者的对价已经对冲，达到平衡。但张诚傲明知已经将该车质押并出卖，又将车辆卖与他人并过户，导致王学强财物两空。张诚傲将抵押贷款购买的案涉车辆第二次卖与他人，所得90000元除清偿债务之外，又获得了12000元的余额，张诚傲获得了双重收益，而王学强却被驳回起诉，救济无门。一审裁定变相保护了张诚傲获得双重收益的不正当行为，这显失公平。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诉讼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张诚傲辩称，一审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驳回王学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张诚傲与王学强之间不存在买卖车辆的合同法律关系。（一）正如一审查明和认定事实，张诚傲与王学强之间在住所、活动生活、工作均不在一个区域，在本案之前没有发生过接触和见面，双方不知道彼此的情况，没有进行民事和商事交往的背景、成因和行为。关于双方没有见过面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得到王学强的认可和确定。（二）张诚傲就涉案车辆及资金借贷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只相对于詹*明，因为在款项借贷、车辆交付均是与詹*明之间的行为和意思表示，这发生在2015年下半年，地点均在平顶山市。而王学强诉称其购买车辆是在2016年3月27日，地点在河北邢台二手车交易市场，根本不是一个交易地点、时间和交易行为。张诚傲是与案外人詹*明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王学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和违约责任等法律关系。王学强陈述其是在河北邢台二手车交易市场购买的车辆，并采取POS机的平台支付方式向邢台二手车交易市场支付了99000元的购车款项，这足以说明出卖给王学强车辆的相对方不是张诚傲，而是邢台二手车交易市场或通过POS机收取其车款的人员，并不是张诚傲与之产生的交易。另外，假如王学强陈述的买卖合同是与张诚傲进行，按照“收据”所载明的要求，车款应当打入张诚傲指定的其工商银行账号内，根据王学强至今没有将车款交付给张诚傲，何来张诚傲违约和应返还其购车款的问题，相反如果按照王学强的逻辑，假如买卖关系成立，其应负有按照约定将购车款汇入张诚傲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的义务。所以，从客观事实上，张诚傲与王学强之间不存在买卖车辆的合同关系，张诚傲从没有参与过王学强诉称的该项交易。二、王学强所诉的在涉案车辆买卖中卖方是张诚傲的代理人或存在代理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不管是何种代理形式，必须有代理人和被代理人，且主体是明确和可呈现的自然人、单位或其他组织。本案中王学强只根据买卖协议中有张诚傲的签字就认为通过POS机收取其款项的二手车市场，就具有受张诚傲委托而具有代理人的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那么代理人是谁，是否二手车市场？二手车市场的全称是什么？其应否参与本案诉讼等一些程序、实体问题均应解决。张诚傲从没有出具过委托书或采取口头等方式委托河北邢台二手车市场或其他人作为代理人，对外进行过车辆买卖的代理行为，也没有产生基于此种委托，而与王学强的车辆合同买卖关系，更没有将车辆交付给王学强，也没有收到王学强的购车款项。所有，不能单凭王学强的主观认为认定二手车市场是张诚傲的代理人。其次，从王学强陈述，其见到“机动车买卖协议”时购买人一栏是空的，这进一步说明张诚傲不是与王学强交易的一方主体。从王学强陈述的交易地点和通过POS机支付款项的事实，王学强应当找二手车市场这一真正的交易对象主张权利义务。三、王学强的要约合同成立论断也不能成立，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和上述答辩意见涉及的事实，张诚傲与詹*明存在要约和承诺的法律关系，且已经交易完成，至于王学强的要约和合同的相对方张诚傲不知道，王学强可找二手车市场和收取款项的人进行主张。四、关于王学强上诉涉及的视频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或证明张诚傲与王学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委托二手车市场的代理等问题。所以张诚傲不认同王学强相关陈述和推断。五、本案并不是对事实没有审理，就双方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综合案件的证据应为王学强与张诚傲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王学强的起诉是错误的，张诚傲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包括车辆的过户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裁定没有引用套路贷的相关规定，主要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等相关规定。综上，王学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王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学强与张诚傲签订的《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2.判令张诚傲返还王学强购车款9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诚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份，张诚傲在平顶山正道汽车公司分期购买大众帕萨特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豫Ｄ×××××，车款为189000元，其中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按揭款为155000元。张诚傲称2015年下半年，因向詹*明借款100000元，与詹*明签订借款协议，并将涉案车辆抵押给詹*明并交付，借款利息为月息四分。涉案车辆的贷款张诚傲还到2017年上半年没有再还，直到2019年4月份，经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通知，张诚傲配合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另查明，以张诚傲为甲方（卖方）、以王学强为乙方（买方）签订的《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乙方自愿从甲方购买机动车壹辆，其中：牌照号码：豫Ｄ×××××，车牌型号：大众；发动机号码：Y11432，车架号码：LSVC22A44EN201312。甲乙双方协商价款为：。三、甲方保证提供此车有关手续真实有效，负责提供一切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方承担。四、合同签订之日以前与该车有关的经济纠纷，交通违章及事故，国家应征的各项费税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之后的由乙方负责。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受法律保护。六、双方未尽事宜在备注栏注明生效”。张诚傲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张诚傲（债权转让方）今收到（债权受让方）关于标的质押物车辆车牌豫Ｄ×××××车架号的标的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拾万元整）。债权转让方指定账号如下：账号：62×××87，户名：张诚傲，开户行：工行，收款人（债权转让方）：张诚傲，身份证号：。”2016年3月27日，王学强以100000元价款在邢台二手车市场购买涉案车辆，经协商，最终优惠1000元，王学强通过POS机支付车款99000元。庭审中王学强认可在邢台二手车市场买车时，并未见到张诚傲本人，王学强见到的只是张诚傲事先签好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收据、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行车证、张诚傲同意卖车的视频等，但庭审中王学强只提供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及收据。王学强自2016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未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2019年4月9日9时57分，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显示：2019年4月8日，王学强开车到高新区办事，当日17时10分许，将车辆停放在高新区实验小学对面马路，锁好车后离开，至2019年4月9日8时20分许，王学强发现车不见，车辆大众帕萨特，黑色车，车牌号豫Ｄ×××××，系王学强在2016年3月27日在邢台购买抵押车。再查明，王学强与张诚傲并未见过面，王学强提交的《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并非王学强与张诚傲协商一致签订，王学强没有向张诚傲支付车款，张诚傲亦没有向王学强交付车辆。但张诚傲认可《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上名字和电话号码是其本人所写，收据上名字、账号、户名、开户行是其本人所写，认可抵押车辆时最初收到詹*明100000元借款，亦认可自己在2019年4月22日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后收到分期公司支付给自己的100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学强在二手车市场购买涉案车辆并向二手车市场支付相应价款。王学强虽持有与张诚傲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与收据，但该买卖协议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性意思表示，王学强与张诚傲并没有就买卖车辆事宜进行协商，王学强未向张诚傲支付价款，张诚傲亦未向王学强交付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另，本案涉嫌套路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王学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275元，已由王学强预交，退回王学强。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第一，王学强在二手车市场购买涉案车辆并向二手车市场支付相应价款，且王学强持有其与张诚傲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与收据，上述事实说明王学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二，鉴于张诚傲在车辆买卖协议上签名及出具收据，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作为被告适格；第三，王学强的起诉有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第四，本案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王学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王学强的起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75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