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7566号 原告：洪建吉，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波波，女，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钊，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建吉与被告胡波波、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国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钊、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勤、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浩文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妻子洪瑞宝经营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被告父亲胡文化、被告弟弟胡虎南通过钢材生意结识，因钢材行业特殊属性，大量钢铁均是通过被告、胡文化、胡虎南这样的代理销售人员以及如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这样的钢材销售厂商，最终卖给零售商。被告此前也表示其是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等多个钢材销售公司的销售。原告向被告购买钢材，但买卖钢材需要对公账户打款，故此前原告均按照被告指示采取通过原告或原告控制公司对公账户将款项支付至相应钢材批发供货单位对公账户后，再由被告与上述钢材批发单位确认提货，尔后由被告向原告送货。2013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购买钢材，原告按照被告指示通过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账户向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1500.20元；2013年9月13日，原告按照被告指示通过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至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账户。后经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确认，案涉361500.20元钢材经被告父亲胡文化持提货单领走，案涉600000元钢材系经与被告存在生意往来的俞峰领走。此后，被告仅向原告供应26万余元的货物，剩余价值钢材被告无法向原告提供。2013年9月28日，原告、被告以及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结算确认：因被告无法提供钢材，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通过债务转让方式将上述对胡波波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尚未对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供货达700000元，被告并出具欠条对拖欠原告700000元款项进行确认。此后，原告多次向胡文化、胡虎南催款，但被告及其家人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付款。2017年，原告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不承认实际收到款项，原告为证明付款事实补充证据故撤回起诉。现原告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70000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全额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银行转账凭证1组（原件），用以证明案涉961500.20元款项支付的事实； 2.情况说明（原件）2份、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2份、结婚证1份（原件），用以证明案涉916500.20元款项通过第三方支付的事实，且第三方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系原告及原告妻子洪瑞宝的事实； 3.借条1份（原件），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金额为700000元，但该金额实系钢材货款的事实； 4.（2018）浙0603执7305号限制消费令及限消身份信息各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将600000元货款打入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后，2013年9月6日由俞峰提货，俞峰与被告系合伙人关系，与本案有关的事实； 5.（2018）浙0103民初2798号庭审笔录1份（盖章复印件），用以证明此前原告诉被告一案中，被告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笔录陈述案涉纠纷系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介绍人，因原告未收到货款，被告写下借条，确认尚欠原告货款70余万元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仅存在700000元的借贷关系。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陈述600000元钢材提货人“余锋”与被告存在买卖关系的“俞峰”签名并不一致，因此该笔买卖交易无法证明与被告有关。且原告与胡文化、胡虎南长期存在钢材买卖关系，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361500.20元钢材货款是否由被告亲属交易产生被告并不清楚，且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提供提货单无法显示具体提货人信息，仅能证明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有（2018）浙0103民初2798号询问笔录1份（盖章复印件），用以证明胡波波在法庭上陈述的双方借贷关系，不存在其作为中间人介绍买卖拖欠货款的属实。 上列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真实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双方之间除案涉款项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证据2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结婚证、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俞峰与被告存在买卖关系，与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的笔录中的陈述的“余峰”签名并不一致。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笔录与被告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并不一致，且与原告撤诉的事实不符。经审查，证据1、3、4、5以及证据2中结婚证、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情况说明中载明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杭州汇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原告或其妻子，故两公司出具说明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内容是否属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证。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载明内容存在异议，其认为该询问笔录中被告已经确认因生意原因而向原告出具借条，与庭审笔录能够相互印证。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抗辩，以及举证及质证，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原告系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告妻子洪瑞宝系杭州丰都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3年9月6日，杭州丰都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向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账户汇款361500.20元（款项支付记录备注为“货款”；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管辖权异议证据显示胡文化于同日持有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开具提货单提取前述金额对应钢材；同月23日，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给杭州丰都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9月13日，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账户汇款60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961500.20元。 2013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胡波波今向洪建吉借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正”。 2018年4月26日，原告以被告未归还前述借条项下款项为由，诉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700000元。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编立（2018）浙0103民初279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予以审理。2018年6月5日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被告代理人陈述：被告确实向原告提出借款700000元并出具借条，但是原告并未交付借款；原告与被告弟弟胡虎南之间存在生意往来，被告通过胡虎南认识原告并因资金困难而提出借款；对于此案之前调解过程中被告“称她作为中间人介绍买材料，后原告打款未收到货，由被告写了借条，被告认为不应由其还款”，被告代理人表示不清楚。而原告则阐述：自2012年下半年开始，原告即向被告购买钢材，货款均按照相应指示打给供货单位，2013年9月之前均正常发货，此后并未收到货款，原告遂要求被告出具借条；经结算未收到货物计金额为700000元，被告称转为借款，故形成案涉借条。2018年6月8日，在前述案件询问笔录中，被告本人陈述：其在石祥路运河钢材市场做销售，其通过胡虎南认识原告，因为工资有限而需要做生意，所以向原告借款700000元；被告在其弟弟胡虎南经营公司记账。而原告陈述该笔700000元并非借款，实系未交付钢材货款，在此后催讨过程中，被告父亲胡文化陆续支付四五千元，故原告要求并更诉请为695000元。2018年7月24日，原告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 本案诉讼中，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陈述：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买卖关系；被告自称系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业务员，被告联系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并谈妥交易型号、价格后，被告通知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按约支付361500.20元，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确定钢材型号供货，向被告并开具5份提货单；后经办人胡文化持提货单提走全部货物；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仅知道胡文化、被告，从不认识原告。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陈述：案涉600000元钢材交易由被告受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委托，约定由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开具提货单；2013年9月6日，俞峰持有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开具提货单提走全部货物，但该提货单签名信息显示为“余锋”（而俞峰向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显示为“俞峰”）；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已按约开具增值税发票。 另查：1.被告与俞峰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被告在庭审中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且该事实亦经（2018）浙0603民初4304号生效裁判文书确定。2.被告明确其与胡文化系父女关系、其与胡虎南系姐弟关系。3.原告陈述其共计向被告购买961500.20元的钢材，被告仅供货26万余元，故而经结算被告出具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即钢材买卖关系是否成立。 1.关于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361500.20元钢材买卖中被告否认其作为中间人或业务员身份的存在，但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已提供明确的销售及提货单据、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结合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已明确表明被告系实际交易的买方经办人、提货人为被告父亲胡文化（并提供由胡文化签名的提货单为凭），被告庭审中亦未对此提出有效反驳证据，以及该交易关系的发生期间、提货时间、增值税开票时间与被告出具借条的时间能够前后对应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直接处理该笔钢材交易及通过其父亲胡文化提取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 2.关于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600000元钢材买卖被告亦予以否认，但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在庭审答辩中已明确陈述被告作为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人处理买卖事宜，结合实际提货人俞峰与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钢材买卖关系的事实，不排除被告指定俞峰提货的可能性。综合以上两点论述，原告举证与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陈述或举证能够相互印证，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原告主张被告因剩余700000元钢材未予供货而向原告出具700000元借条具备合理性，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两份声明亦应符合实际情形。 3.被告是否为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通过以上论述可知被告作为中间人参与案涉961500.20元钢材买卖及提货，此亦符合（2018）浙0103民初279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关于被告“作为中间人介绍买材料，后原告打款未收到货，由被告写了借条”的陈述。但如被告系案涉961500.20元钢材买卖关系的中间人，上述钢材买卖关系应与其无关，其再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700000元款项显然有违常理，结合被告本人在（2018）浙0103民初2798号案件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其弟弟胡虎南均从事钢材销售、其与原告通过钢材销售生意结识、案涉961500.20元钢材提货人为被告亲属或利害关系人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作为中间商从钢材批发商如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处购买钢材并提货再出售给原告所属公司更符合实际事实。故被告与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依法应予确认。 4.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款项返还。原告及其妻子洪瑞宝作为杭州丰都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杭州惠维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与原告进行协商、结算并向原告个人出具欠款凭证，也即原告所属公司债权转由原告个人承继，符合交易常理，亦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相应款项于法有据。 另，被告否认“余锋”签名的真实性，但杭州申浙钢铁有限公司已作出合理说明；退一步讲，即使2018年9月6日俞峰提货与被告无关，被告理应在2013年9月28日借条中就600000元货款提出明确异议，而非就总金额在结算的基础上出具700000元借条，结合被告亦未在庭审中有效举证的事实，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抗辩案涉钢材买卖关系与其无关，原告尚与胡虎南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买卖关系、资金往来，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就关联性予以反驳，反而出具有效的欠款凭证予以确认，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未按约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已支付货款，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另（2018）浙0103民初2798号案件中原告已明确被告父亲胡文化已经支付原告四五千元，故其诉请变更为695000元，此时原告再行主张700000元与其自认事实不符，故本院仅对695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按照年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波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洪建吉货款695000元； 二、被告胡波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洪建吉自2019年9月29日起自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未返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洪建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洪建吉负担25元、被告胡波波负担5375元。 原告洪建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胡波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国仕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阳 书记员朱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