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宝威，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信振，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超，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台西五路6号。 法定代表人：刘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江，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男，汉族，1972年8月20日生，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宋宝威因与上诉人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宝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信振，上诉人水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江、王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宝威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水产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水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第58条解读有误。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财产并由过错方承担损失，本案中宏安公司支付给水产公司870万元，因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水产公司尚欠150万元未予返还。宏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宋宝威时已通知了水产公司，此时欠款150万元及利息已经明确，与本案有关联的（2005）青民二初字第48号判决书也作出了返还本金及利息的判决。二、2002年7月1日，宏安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是青岛市海洋局招商引资的结果，签约前涉案宾馆就已经停业多年，全部设施报废无法使用，且涉案宾馆本身就是违法建筑，因此拆除行为不但不会造成损失，反而会因此受益。协议签订后，水产公司将产权证交给了宋宝威，但宾馆及设施没有办理交接手续，而且拆除行为是李立兴所为，与宋宝威无关，本案合同无效是由水产公司造成。 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答辩称，宋宝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理由的依据是48号判决，本案双方法律关系依据的是47号判决，47号判决并未判决水产公司向宋宝威返还利息，仅判决宋宝威等负有向水产公司恢复工商登记原状的法律义务，宏安公司与水产公司之间的出售八大峡宾馆合同无效，双方约定水产公司先返还650万本金，剩余150万本金等宋宝威恢复原状后再予以协商，未约定利息，宋宝威依据48号判决是不正确的，请求驳回宋宝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水产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宋宝威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水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宝威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宏安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进行审查，根据青岛中院（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生效判决认定，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所签订的青岛八大峡宾馆转让协议无效，宏安公司将无效协议项下权利转让给宋宝威也应当无效。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应恢复至改制前状态，同时判令宋宝威、宏安公司等负有将企业登记恢复原状及房产设施恢复原状的义务。判决生效后，八大峡宾馆仍属水产公司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但宏安公司及宋宝威未将房产及设施恢复原状。2016年8月10日，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剩余150万元由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协议解决，在宏安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恢复原状的义务前，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款项。尽管上诉人不是47号案件的原告，但该判决认定了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的协议无效，宋宝威是义务履行的相对方。一审判决以47号判决中水产公司不是原告为由，否定水产公司对宋宝威享有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推翻了47号判决结果，也违反了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的协议。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关于“宋宝威不是权利人，不是合同主体，水产公司要求其恢复土地使用权登记缺乏证据”的认定，与47号判决相矛盾。47号判决书中判令恢复原状，当然包括恢复土地登记状态的原状，一审该认定明显与47号判决矛盾。生效判决均记载了宏安公司承认在接手八大峡后对宾馆的门窗、管道、电梯等设施进行拆除的事实，并判令宏安公司及宋宝威等在30日内恢复原状，对此该三方并未上诉，充分说明水产公司已经移交了宾馆，且宾馆处于宋宝威等控制下。2016年8月10日协议也明确了因宋宝威没有履行恢复八大峡宾馆原状的义务，导致水产公司无法对宾馆进行管理和经营，造成损失。三、一审法院没有裁定驳回水产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也未通知宏安公司等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宋宝威的权利来自于宏安公司的债权转让，因此宏安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生效判决确定宏安公司等是生效判决的共同义务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 宋宝威答辩称，第一、双方于2002年7月1日签订八大峡宾馆转让合同后，水产公司只是将房产证交付给宋宝威，但双方并未办理房产以及设施等的交接手续。第二、从水产公司2002年1月15日与青岛格瑞公司就同一标的物签订的转让协议第4条，以及2016年11月18日水产公司给时任八大峡宾馆副总经理、工会主席方义烈的通知可以看出，涉案宾馆在2002年1月15日之前就对外出租，且格瑞公司也托管了该宾馆，因此如果宾馆的相关设施被拆除，拆除人也无法确定。第三、涉案宾馆在2002年之前就已停止了营业，内部所有设施都无法使用，早已达到报废状态，涉案宾馆本身由于没有办理相关规划，特别是所有污水直接排放至海中，本身属于违法建筑。第四、双方于2002年7月1日签订协议后均在积极履行协议，即使宋宝威因为安全考虑对宾馆部分早已报废设施进行了处理，也得到了时任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副总经理、八大峡宾馆法定代表人及宾馆改制小组副组长李立兴的同意。第五，无论谁对宾馆进行了改造或拆除，对水产公司而言是受益的。 宋宝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产公司向宋宝威返还剩余转让金本金150万元；2.判令水产公司向宋宝威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为7454036.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水产公司承担。 水产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宋宝威赔偿租金损失10711400元；2.判令宋宝威将八大峡宾馆土地使用权登记恢复至原状，并将八大峡宾馆房产及附属大院、房产证等权利证书返还给水产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宋宝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一、2002年7月1日，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就宏安公司购买水产公司下属的企业“青岛八大峡宾馆”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青岛八大峡宾馆概况：企业法人，现有职工88人，占地面积12.47亩（划拨工业用地），宾馆主楼11层（含地下室），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2.价格及付款方式：协议价格1100万元，宏安公司在协议签订三日内先付给水产公司700万元，一个月后再付100万元，余款在双方办完相关手续时一次性付清；3.土地处置：水产公司负责按照企业改制程序将宾馆用地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后并入企业出售资产范围，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所需的土地出让金由宏安公司负担；4.职工安置：原则上职工由水产公司负责安置，若宏安公司根据需要接收部分职工时，可按有关政策折抵；5.双方按照《青岛市市属中小型国有工业企业产权出售试行意见》中规定的“企业产权出售的基本程序”履行各种必要程序，因此发生的费用由宏安公司负担；6.水产公司应在宏安公司第一次付款后3日内将八大峡宾馆的房产证转给宏安公司保存。 2002年7月2日，宏安公司向水产公司支付700万元；2002年8月29日，宏安公司支付100万元；2002年12月30日，宏安公司支付60万元；2004年3月19日，宏安公司支付10万元。 2002年8月14日，水产公司将八大峡宾馆的房产证（房权证自字第××号）交给了宏安公司。 本案诉讼过程中，宋宝威于2019年2月20日将八大峡宾馆的房产证返还给水产公司。 二、（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格瑞公司诉水产公司、宋宝威、李立兴、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孙凌军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2002年1月15日，水产公司与格瑞公司签订协议，格瑞公司以1100万元的价格买断青岛市八大峡宾馆的产权。协议签订后，格瑞公司支付定金150万元。2002年5月10日，水产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格瑞公司15日内支付预付款350万元。格瑞公司于7月12日出具两张支票，水产公司于7月15日到银行兑付，因时间原因未能兑付。同日，水产公司向格瑞公司发出终止协议通知书。2.2002年6月3日，水产公司的上级主管局青岛市海洋与渔业局向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申报《关于青岛市八大峡宾馆国有净资产处置方案的函》，提出“拟将青岛市八大峡宾馆经评估审核验证后的国有经营性净资产，在折抵职工安置费用后转让给企业职工，退出国有资本。……为改善改制企业的资产结构，按市政府青土字【2000】65号文件精神，拟将该企业占有使用的国拨土地待评估确认后，作为国有资本金注入该企业，抵消或抵减企业资不抵债部分，如土地价值大于企业负债，其剩余部分由企业职工出资买断。企业负债转让后，将安置和管理原企业的全部职工，承继原企业的债权和债务。”2002年9月18日，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青国资产【2002】127号文批复，同意将八大峡宾馆国有净资产-581.66万元，零字转让给企业内部职工。并根据市企业改革小组的批复，土地资产按市政府青土字【2000】65号文件精神，可弥补资产处置过程中的国有资产负值，具体处置意见待国拨土地价值确认后，另行批复。改制后企业要承担原八大峡宾馆的一切债权债务，并负责职工的安置。3.2002年12月4日，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成立，登记股东为宋宝威和李立兴，宋宝威为法定代表人。2003年9月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宏安公司和孙凌军。李立兴自称原系水产公司副总经理，2002年4月9日任八大峡宾馆法定代表人，在八大峡宾馆改制期间担任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其对八大峡公司的设立及以后的改制及转让股份的事均不知情。 （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为，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之间的协议违背了原八大峡宾馆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资产处置和安置职工的方案以及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批复意见，而双方协议中原则上不安置职工的约定，更是损害了国家及企业职工的利益，故该协议无效。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应恢复至改制前状况，水产公司应按青国资产【2002】127号文的批复，指导该企业进行改制，办理相关手续。判决如下：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宋宝威、宏安公司、孙凌军恢复原青岛市八大峡宾馆企业登记原状；宋宝威、宏安公司、孙凌军恢复原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房产及设施原状。 以上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三、（2004）青民二初字第48号格瑞公司诉水产公司、宋宝威、李立兴、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孙凌军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同（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2004）青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认为，水产公司与格瑞公司之间的协议，是以协议转让的形式出售企业，而该企业已经青国资产【2002】127号文批复为内部改制，因此该协议无效，格瑞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及将八大峡宾馆及周边土地产权变更给其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判决如下：格瑞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水产公司返还格瑞公司定金150万元；水产公司按第一项款额承担自2002年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驳回格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四、2004年1月12日，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八大峡宾馆所在的青岛市市南区贵州路21号的土地出让给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土地用途为工业。2004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变更协议，将土地用途变更为住宅。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 宋宝威于2017年8月28日向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要求退回土地出让金和契税，该局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称，宋宝威的诉求应通过法律程序进行诉求。 五、“青岛市八大峡宾馆”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主管部门（投资人）为水产公司，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李立兴，历史名称为“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 六、2016年8月10日，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水产公司已向宏安退还220万元，尚欠650万元；鉴于宏安公司急需用钱，且八大峡宾馆尚未恢复房产及设施原状，双方就剩余款项退款事宜达成一致，水产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前退还宏安公司500万元，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协议解决。 七、2018年8月30日，宏安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水产公司已将《协议书》项下的所有债权转让给宋宝威。 八、水产公司委托山东富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评估公司”）评估青岛市市南区贵州路21号房地产（八大峡宾馆）租金在2006年12月1日至评估基准日（2018年10月31日）的市场价值。富润评估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鲁富资评报字（2018）第ZQT1735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八大峡宾馆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评估价值为10711400元。 九、2019年1月9日，一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共同至八大峡宾馆所在地查勘现场。宾馆主楼出入口均已封闭，一楼临街一侧有店铺招牌，但均未营业，水产公司称不久前发生过一次起火事故，事故后商铺全部迁出，水产公司将出入口封闭。宾馆主建筑内已无电梯、门窗、灯具、装修等设施，建筑垃圾尚未清理完毕。宾馆所在院内有超市、汽车修理等几家店铺经营，一审法院询问超市经营者从何处承租房屋，回复称不知道出租人的身份，大院门口的房屋内有个负责收租赁费的人。查勘当日，该房屋内无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双方如何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分析如下： 一、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被（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水产公司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包括收取的款项870万元及占有使用资金期间产生的孳息，水产公司现已返还720万元，尚有本金150万元及孳息未返还；宏安公司因协议取得的财产，为八大峡宾馆的房地产权证，现已由宋宝威返还给水产公司。水产公司称八大峡宾馆房产及附属大院由宋宝威控制并主张返还，但没有证据证明房产及大院由宋宝威占有使用，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双方之前为履行协议而产生的时间、人力、费用等不可逆的支出转化为损失，体现在本案中的就是八大峡宾馆内部设施的拆除。水产公司称拆除人是宏安公司，宋宝威称拆除人是当时任水产公司副总经理的李立兴，一审法院认为，八大峡宾馆内部设施拆除时，本案所涉《协议书》尚未被确认无效，拆除是基于《协议书》的履行而进行的，无论拆除人是谁，当时的拆除行为都是被双方认可的。《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改制无法继续进行，拆除状态才转化为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损失应当根据合同主体的过错承担。（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定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之间协议无效的理由是该协议违背了原八大峡宾馆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资产处置和安置职工方案以及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批复意见，且协议中不安置职工的约定损害了国家及职工的利益。该协议签订于2002年7月1日，而在青岛市海洋与渔业局于2002年6月3日申报的《关于青岛市八大峡宾馆国有净资产处置方案的函》中已体现了将企业转让给内部职工并负责安置职工的意见，即水产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明知协议内容违背了上述意见，宏安公司在签订协议前亦应当充分了解改制所依据的文件及精神，在此情况下双方仍协商签订了内容违背改制文件、损害国家及职工利益的协议，导致协议因此而无效，宏安公司与水产公司对协议的无效均具有过错，则对于八大峡宾馆设施拆除的相应损失，双方均负有责任。 （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案件处理的是协议外第三方格瑞公司的诉求，而不是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案未处理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应如何承担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问题，因此该案判决未判令水产公司返还协议款及孳息，不代表水产公司就不负有返还义务；未判令水产公司对宾馆房产设施的拆除后果承担责任，不代表水产公司对此就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对合同无效后果的责任认定与（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并不矛盾。水产公司以宋宝威、宏安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恢复宾馆房产及设施原状的义务，作为不返还协议款的抗辩理由，但水产公司并不是（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案件的权利人，该判决并未在宋宝威、宏安公司与水产公司之间设定权利义务，因此水产公司以该判项为依据主张的抗辩权不能成立。 由以上分析可见，本案所涉《协议书》被确认无效的法律后果包括：水产公司向宏安公司返还协议款及孳息，双方按过错承担八大峡宾馆设施拆除的相应损失。因八大峡宾馆设施拆除的损失目前尚未确定，全部返还协议款及孳息有失公平，一审法院酌定由水产公司先返还协议款本金150万元，孳息待损失确定后另行处理。 二、关于水产公司主张的恢复八大峡宾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与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变更协议的是“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当时的股东为宏安公司和孙凌军，“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已被变更登记为“青岛市八大峡宾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也未办理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宋宝威既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也不是受让人股东，也不是登记权利人，水产公司要求宋宝威恢复土地使用权登记缺乏依据。此外，土地使用权登记能否恢复，涉及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三、关于水产公司主张的八大峡宾馆的租金损失，根据查勘现场的情况，宾馆主楼除一楼临街一侧有店铺，其他部分均因设施拆除不具备对外出租条件，租金损失确实客观存在，本案要解决的是宋宝威是否对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水产公司的理由之一是宏安公司未将房产返还给水产公司导致其无法经营房产，理由之二是宋宝威未履行（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恢复房产及设施原状的义务，导致房产无法对外出租。 对于理由一，水产公司自称其交付房产的对象是宏安公司，并不是宋宝威个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宋宝威曾实际控制宾馆房产及大院，理由一不能成立。 对于理由二，租金损失的产生是因为房产“未修缮至能够对外出租的状态”，而不是因为“未恢复原状”，二者不是同一概念，也没有直接的对应关系，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八大峡宾馆的原状就一定具备对外出租条件，因此恢复原状与租金损失不具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恢复原状涉及到何为“原状”、是否具备实现可能的问题，水产公司坚持要求宋宝威恢复原状，但未提交拆除前的照片或交接物品清单等能够证明房产原有状态的证据，因此未恢复原状的责任并不在于宋宝威。综上，理由二不能成立。 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八大峡宾馆的房产及设施本应尽快修缮使其恢复使用状态，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宋宝威个人不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对房产及设施不负有修缮义务，因此宋宝威对租金损失不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宝威支付150万元；二、驳回宋宝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78元，由宋宝威负担12477元，由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负担62001元；反诉费43034元，由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宋宝威提交方义烈出具的证明，证明八大峡宾馆在2002年期间就已经停业，其内部设施无法使用。水产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方义烈在八大峡宾馆2002年改制前确实在宾馆任职，改制后被聘为八大峡宾馆有限公司的职员。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2002年7月1日，宏安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协议前，宋宝威、宏安公司并未对八大峡宾馆进行经营，签订协议后，宏安公司、宋宝威接收房屋产权证，同时对宾馆的设施进行了拆除，拆除过程中，李立兴作为水产公司的副总经理被派驻到八大峡宾馆，对于拆除的事情水产公司明知。 二、（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如下：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宋宝威、宏安公司、孙凌军恢复原青岛市八大峡宾馆企业登记原状；宋宝威、宏安公司、孙凌军恢复原青岛市八大峡宾馆房产及设施原状。（2004）青民二初字第48号判决如下：格瑞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水产公司返还格瑞公司定金150万元；水产公司按第一项款额承担自2002年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驳回格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两案的判决时间均为2006年10月。 三、水产公司主张，上述两案判决后房屋被社会闲散人员控制。水产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于未收回宾馆的原因解释为因与宋宝威、宏安公司一直协商继续购买房产，因此关系没有破裂。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宋宝威是否可以基于宏安公司的债权转让向水产公司主张权利；二、水产公司要求宋宝威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焦点问题一，（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2004）青民二初字第48号生效判决认定水产公司将八大峡宾馆对外转让给宏安公司以及转让给案外人格瑞公司的协议均为无效，基于上述两判决，最终确定宋宝威、宏安公司负有将八大峡宾馆房产及设施恢复原状的义务。在（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判决中，并未就协议无效后水产公司返还已收取款项进行判决。由此，宏安公司、水产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签订协议，就水产公司判决后已返还款项进行确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剩余650万元，水产公司承诺在2016年8月30日前退还500万元，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协议解决。综上，水产公司、宏安公司2016年8月10日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与生效判决的认定并不相悖，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对于“未尽事宜”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另行协商并签订协议解决，而“未尽事宜”如何理解，是否包括150万元款项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判决并没有判令水产公司返还款项，但水产公司应返还款项系法定义务，各方并无异议且实际履行，涉及本案的150万元即为剩余部分应返还款项，该部分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自然应作为“未尽事宜”进行解决。同时，基于合同被判决宣告无效前，客观存在已拆除设施的行为，生效判决明确判令宋宝威、宏安公司应恢复原状，宏安公司、宋宝威如何履行判决确定的恢复原状义务，也属于双方“未尽事宜”应予解决。由此，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和宋宝威之间互相负有义务并享有权利，且权利、义务应由双方协商并另行签订协议解决。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双方并未就包括该150万元在内的“未尽事宜”进行协商，也没有签订协议，在宏安公司及宋宝威未履行恢复原状义务的情况下，宏安公司迳行将150万元作为债权转让给宋宝威，并由宋宝威向水产公司主张返还，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上述规定，水产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权行使抗辩权并拒绝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水产公司返还款项并由双方根据过错承担损失并无不当，但其酌定由水产公司先返还1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宋宝威可在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就八大峡宾馆未尽事宜协商并另行签订协议或通过诉讼确定损失后另行主张。 （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判决正是基于确认宋宝威、宏安公司是具体实施八大峡宾馆设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才判令其承担恢复原状的义务，由此也可以看出，生效判决对于宏安公司与水产公司2002年7月1日签订协议后，宋宝威、宏安公司实际接收并控制八大峡宾馆的事实予以认定，而该事实，二审期间宋宝威并未否认，仅称李立兴同意拆除，水产公司也表示知道拆除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房产及大院由宋宝威占有使用，该认定与（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判决相悖，应予纠正。 （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判决确认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的协议无效，宋宝威、宏安公司履行恢复原状义务对应的权利人应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水产公司，水产公司有权在宏安公司、宋宝威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行使抗辩权。水产公司虽然不是该案件当事人，但基于（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2004）青民二初字第48号合并审理，其中认定的事实应一并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水产公司并不是（2004）青民二初字第47号案件的权利人，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焦点问题二、水产公司将八大峡宾馆违规转让，导致合同均被认定为无效，其本身具有过错，且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前，八大峡宾馆的设施拆除期间，水产公司也是明知，因此虽然生效判决责令宏安公司、宋宝威恢复原状，但也不能因此免除水产公司的相应责任。从判决生效后至2016年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的行为来看，在长达10年期间，水产公司与宏安公司一直就合同无效后的事宜进行协商，现水产公司要求租金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基于签约主体不适格，驳回水产公司要求宋宝威恢复八大峡宾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水产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水产公司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宋宝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宋宝威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478元，由宋宝威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034元，由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2元，由青岛市水产实业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978元，由宋宝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