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渭河路1号山海天花园7栋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841804515（1-1）。 负责人：高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选琼，女，汉族，1964年9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四川心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强，男，汉族，1986年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四川心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志会，女，汉族，1929年7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四川心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简以萍，女，汉族，1948年7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蓉，女，汉族，1984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选琼、孟强、屈志会，原审被告简以萍、李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29887.71元（与一审相差211350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孟常忠生前系农村户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孟常忠生前的固定收入来源城镇，也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当考虑各方过错，按照本案中各方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只应确定为25000元。 代选琼、孟强、屈志会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城镇标准的问题，一审中我方已经举证证明了受害者生前多年从事运送瓷砖的工作和货运服务，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判决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不应当按照比例进行划分，是正确的。 简以萍、李蓉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代选琼、孟强、屈志会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判令简以萍、李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支付因孟常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454496.89元，其中医疗费42393.36元、护理费1505.42元、伙食补助费420元、死亡赔偿金693675元（含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抚养人屈志会生活费29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88993.78元，按同等责任计算后简以萍、李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应承担454496.89元；二、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三、诉讼费由简以萍、李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代选琼、孟强、屈志会增加诉讼请求：丧葬费32358.5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22日19时许，李蓉驾驶川Ｆ×××××小型轿车沿黄塔路由黄许往九五厂方向行驶至塔水黄许新龙村23组路段超车时，与前方由孟常忠驾驶的川Ｆ×××××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孟常忠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孟常忠随即被送往德阳第五医院接受检查，李蓉垫付医疗费用2334.33元。因病情加重，孟常忠于2019年2月25日被送往德阳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代选琼、孟强、屈志会支出医疗费32393.3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孟常忠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0日死亡，实际住院天数13天。德阳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死亡诊断书，载明的主要内容：1.脑疝，左侧颚颞顶枕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癫痫；2.胸部闭合伤，左侧胸腔积液。四川省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3月11日委托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物证鉴定室进行死因分析，该室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旌）公（物）鉴（法病）字［201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孟常忠，据尸表检验推断，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川Ｆ×××××小型轿车系简以萍所有，简以萍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不计免赔）和机动车损失险（限额52061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Ｆ×××××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为4850元。 孟常忠，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与代选琼系夫妻关系，孟强系孟常忠、代选琼之子。孟常忠为从事运输业务于2009年6月2日之前购买了一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孟常忠自带该运输工具在黄许镇场镇从事拉砖、拉货业务多年以挣取运费。孟常忠未对其驾驶的川Ｆ×××××普通二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 被扶养人屈志会与孟刚义（1998年8月去世）生育有5子女，大儿子孟常金，二儿子孟常忠，三儿子孟常培（已先于孟常忠死亡），四儿子孟常禄，女儿孟常会。屈志会有社保收入。 各方对扣除自费药费用比例18%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李蓉、孟常忠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李蓉承担50%的赔偿责任，孟常忠自行负担50%的责任。代选琼、孟强、屈志会作为孟常忠的近亲属，有权要求李蓉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作为川Ｆ×××××小型轿车的承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险限额内对代选琼、孟强、屈志会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代选琼、孟强、屈志会的各项损失，依照四川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结合本地区的司法实践，分别核算如下： 1.医疗费44727.69元（2334.33元+32393.36元+10000元）。 2.护理费。结合代选琼、孟强、屈志会的诉讼请求，护理费依照2018年四川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9249元／年计算13天，共计1397.89元（39249元／年÷365天×13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元。 4.死亡赔偿金。孟常忠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黄许场镇从事运输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足以认定。孟常忠死亡时未满60周岁，依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 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屈志会已满90周岁，生育子女5人（其中三儿子孟常培已先于孟常忠死亡）。被扶养人屈志会的生活费应当依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84元／年的标准计算。因代选琼、孟强、屈志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屈志会每年领取的社保金额明显低于该标准，故对被扶养人屈志会的生活费不予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 7.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 8.丧葬费。依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计算0.5年，丧葬费为32358.5元（64717元/年×0.5年）。 综上所述，代选琼、孟强、屈志会的各项损失共计793994.08元，扣除自费药费用8050.98元（44727.69元×18%），剩余款项785943.1元（793994.08元-8050.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52971.55元[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332971.55元（785943.1元-120000元）×50%]。关于自费药费用8050.98元，李蓉、孟常忠应当各自负担4025.49元。关于李蓉的车辆损失4850元，孟常忠应当赔偿3425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4850元-2000元）×50%]，剩余损失1425元，李蓉可根据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至于能否全额赔付，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不作处理。为减少诉累，对李蓉垫付的医疗费2334.3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李蓉应当负担的自费药费用4025.49元以及孟常忠应当赔偿的车辆损失342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应当赔偿的总额为442971.55元（452971.55元-10000元），其中，赔偿李蓉1733.84元（2334.33元+3425元-4025.49元），赔偿代选琼、孟强、屈志会441237.71元（442971.55元-1733.84元）。 据此，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选琼、孟强、屈志会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41237.7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蓉赔偿1733.84元；三、驳回代选琼、孟强、屈志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9元，代选琼、孟强、屈志会负担2029.5元，李蓉负担2029.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孟常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认定是否适当。 一、关于孟常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认为，孟常忠生前系农村户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孟常忠生前的固定收入来源城镇，也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了孟常忠的车辆行驶证、车辆照片、调查笔录、记账凭证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孟常忠生前用自有运输工具从事拉砖、拉货业务，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认为，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当考虑各方过错，按照本案中各方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只应确定为25000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案中李蓉、孟常忠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李蓉、孟常忠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未考虑双方的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结合本案实际案情、双方过错责任、损害后果及当地经济水平，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因各方对除上述两项以外的其他费用均无异议，故，代选琼、孟强、屈志会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44727.69元（包含自费药费用8050.98元）、护理费139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交通费800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773994.08元，扣除自费药费用8050.98元，剩余款项765943.1元。因代选琼、孟强、屈志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付金额为322971.55元[（765943.1元-交强险120000元）×50%=322971.5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金额为442971.55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322971.55元=442971.55元）。自费药费用8050.98元，李蓉、孟常忠各自负担4025.49元。李蓉的车辆损失4850元，孟常忠赔偿3425元，剩余损失1425元，李蓉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品迭李蓉垫付的医疗费2334.3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应当赔偿的总额为432971.55元（442971.55元-10000元=432971.55），其中，赔偿李蓉1733.84元（2334.33元+3425元-4025.49元=1733.84元），赔偿代选琼、孟强、屈志会431237.71元（432971.55元-1733.84元=431237.71元）。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蓉赔偿1733.84元；驳回代选琼、孟强、屈志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选琼、孟强、屈志会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41237.71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选琼、孟强、屈志会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31237.7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9元，代选琼、孟强、屈志会负担2029.5元，李蓉负担20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斌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