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雪枫，男，1971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霞，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南姚路139弄7号-6。法定代表人：徐水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为奇，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井峰，男，197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雪枫、上诉人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成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井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汉成酒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施雪枫和潘井峰之间并无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以潘井峰提起诉讼之日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日缺乏依据；2.一审既已确认潘井峰与施雪枫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又认为其与施雪枫共同承租了涉案的租赁房屋并判令其与施雪枫共同返还房屋和共同支付欠付租金、押金之责，显然存在矛盾；押金是在合同继续履行基础上需要支付的，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合同解除又判令其对施雪枫欠付潘井峰的押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万元承担共同付款之责同样存在矛盾；3.施雪枫在一审中提交的施雪枫与潘井峰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房租补充协议》，形成于（2016）沪0117民初8569号（以下简称856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尚未生效之时，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虽被潘井峰撕毁仍应属合法有效，一审不认定该《房租补充协议》的效力有误；4.在案外人李某起诉潘井峰，其与施雪枫为第三人的（2018）沪0117民初7094号案（以下简称7094号案件）中，其代施雪枫支付租金共125.3万元（其中打到法院账上的金额为123万元，签笔录时现场代付了2.3万元），故本案一审判决将其代偿金额变为412,026.67元有误。施雪枫述称：同意汉成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施雪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在已生效的8569号案中，潘井峰先后提供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区别在于对涉案的租赁房屋第五层阁楼的约定不同，潘井峰将房租涨至185万元，应包含了第五层阁楼的租赁价格，由于潘井峰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商住用途，故其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暂不支付租金；2.一审认定其与潘井峰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既然已经确认合同解除，其就不存在给付潘井峰押金20万元的前提条件；3.就《房租补充协议》，其增加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车墩派出所（以下简称车墩派出所）《询问笔录》、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李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申请再审的证明材料等关键证据，一审简单以“既判力原则”认定《房租补充协议》为预约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一审期间，李某对潘井峰提起诉讼（7094号案件），施雪枫及汉成酒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汉成酒店公司在该案中代付金额为125.3万元，该款已通过一审法院支付给了李某，现一审法院将汉成酒店公司的代偿款认定为412,026.27元有误。汉成酒店公司述称：同意施雪枫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井峰针对汉成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汉成酒店公司在其与施雪枫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盖章确认，就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且约定施雪枫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三十天，其即有权解除合同，其诉状送达至施雪枫处就意味着其解除通知已经送达到施雪枫，故一审确认该《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2.解除合同后，所租赁的房屋亦应返还，汉成酒店公司实际使用并出租部分房屋，应承担返还房屋之责；3.汉成酒店公司追认了施雪枫的责任和义务，故应对前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施雪枫应支付租金54.5万元和押金20万元的责任承担共同付款之责；其中20万元押金问题，是双方在签署合同时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应该是在签订合同时就履行的，施雪枫未履行，汉成酒店公司应承担共同支付之责，至于合同解除后20万元押金如何处理、是否退还，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应解决的；4.对于代偿款数额问题，只要代偿到李某处的款项，其都予以认可，如有漏算的，也愿意扣除。据此，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汉成酒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潘井峰针对施雪枫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根据其与施雪枫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施雪枫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三十天其有权解除合同，一审起诉状到达施雪枫时，其与施雪枫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施雪枫应返还租赁的房屋；2.一审判决第三项与施雪枫无关；3.施雪枫自己支付或汉成酒店公司代偿的租金，只要属实，其同意在履行本案判决时予以扣除。据此，其要求驳回施雪枫的上诉请求。潘井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三方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18年2月1日解除；2.判令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共同向其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99.5万元；3.判令汉成酒店公司就欠付的54.5万元租金和20万元押金与施雪枫承担共同付款责任；4.判令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向其交还所承租的房屋；5.判令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按每年185万元的租金标准向其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截至2018年4月1日占用费为308,333元，占用时间超过2018年8月31日的，超过部分按每年197.95万元之标准计付占用费）；6.判令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以欠付租金及占用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迟延支付租金和占用费的利息损失（截至2018年3月31日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0日，潘井峰作为甲方（出租方）与施雪枫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路XX弄XX号房整幢房屋（东靠XX大酒店XX超市、南靠庵后路、西靠整幢房屋整体中心线、北靠Z公司1-2住宅楼，即案涉房屋）作为商住两用房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十年，租期从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其中，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四个月）为免租期，不计入租赁期限。合同第四条约定,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三年的租金为185万元，以后每三年按7%递增；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三年的租金为1,979,500元；2021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三年的租金为2,118,065元；2024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一年的租金为2,266,329元。第五条约定，房屋租赁按先支付房款后使用为原则，每半年支付一次，乙方应须以每期租赁期开始的前七天支付该期半年房屋租金。合同另对合同的终止与解除、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本案及既往诉讼中，双方对法院应当采信的合同版本意见不一。本案诉讼中，施雪枫应法院要求提交自述材料称，2015年5月20日其与潘井峰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其承租案涉房屋用于商业经营。合同文本均是潘井峰之友白某通过电子邮件传来，后双方通过电话、电子邮件沟通了近一周，最终确认了合同的最终内容，在白某的办公室签署了租赁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潘井峰并未提交书面自述材料，对于合同版本之问题，则坚持前述意见。一审另查明，施雪枫租用涉案房屋系用于开办XX连锁酒店，其承租涉案房屋后，于2015年6月19日注册成立汉成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为施雪枫，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经营期限自2015年6月19日至2025年6月18日。2017年5月1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施雪枫变更为徐水旺。一审诉讼中，各方均确定，汉成酒店公司于2015年10月左右开始在租赁物处经营。2017年2月28日，汉成酒店公司向潘井峰主张支付三笔钱款共计78万元。对此，汉成酒店公司在一审中解释称，该78万元对应的是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计算说明：8569号案件中查明的已付款金额为130.5万元，加上该笔78万元，合计208.5万元，对应的是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共计一年半的租金，即139万元/年×1.5年）。施雪枫对此表示确认，并称款项性质以汉成酒店公司的陈述为准。但潘井峰则称，虽然其确实收到了该78万元，但该款项与本案诉请并无重叠，该78万元仅是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租金的一部分（余款99.5万元至今未付）。另外，潘井峰再次重审：其从未同意将年租金标准调至139万元，施雪枫的所谓补充协议潘井峰不认可，认为是无效的协议。一审中，施雪枫坚持认为被撕碎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应按139万元/年支付租金，8569号案件之二审法院未采纳该协议之证明效力存在问题，生效判决有误，且施雪枫已申请再审，已生效之判决书不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汉成酒店公司也认为潘井峰应受补充协议之约束。另外，一审中，鉴于案外人李某于一审立案之后的临近时间起诉潘井峰及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7094号案件），意欲解除与潘井峰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收回房屋。该案中，潘井峰对李某的诉请无异议，但施雪枫及汉成酒店公司均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的是，施雪枫不同意代付案涉费用，认为由汉成酒店公司代付，而汉成酒店公司则直接同意代付。后结合实际情况，汉成酒店公司于本案中称，在7094号案件中，其又代潘井峰向李某支付了至2019年3月底的费用1,252,860元，即便如此，汉成酒店公司还是坚称自己与潘井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此外，本案中，对于代付问题，潘井峰称其不同意施雪枫向李某代付租金，理由是施雪枫欠付潘井峰租金之金额已远远超过潘井峰欠付李某之金额，只要施雪枫能按约向潘井峰付租，潘井峰完全有能力向李某支付，根本无需代偿。一审中，潘井峰称施雪枫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之行为，而汉成酒店公司也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理由是：1.施雪枫将其所有的汉成酒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水旺，却未将转让款用于支付所欠租金；2.汉成酒店公司为了逃避支付，将营业款转移至其他公司或个人，逃避法院查封或冻结；3.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将案涉房屋一楼再转租，并将租金隐匿。此外，潘井峰坚持认为汉成酒店公司理应承担合同义务及责任：一则，该公司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印章之行为，系对租赁合同内容之确认；二则，潘井峰于2016年5月9日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8569号案件）虽未将汉成酒店公司列为被告，但并未放弃诉权；三则，该案二审判决否定的仅是施雪枫所提其不是承租人的主张，并非认定汉成酒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对潘井峰该主张均不予认可，并坚持自身主张。此外，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潘井峰释明是否追加实际使用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潘井峰虽口头表示要追加，但至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之原则，本案裁判宜围绕潘井峰所提诉请展开。首先，在探讨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已解除或应否解除的问题之前，先就潘井峰所提要求汉成酒店公司就生效判决已决事项与施雪枫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主张展开分析。从汉成酒店公司在潘井峰、施雪枫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上加盖印章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即便潘井峰主张的汉成酒店公司系共同承租人尚不成立，汉成酒店公司也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故潘井峰有权要求其与施雪枫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潘井峰在8569号案件中未将汉成酒店公司列为被告，不意味着其诉权的丧失和相关实体权益的放弃，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情认为潘井峰的该项诉请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潘井峰与施雪枫之间所签补充协议之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出发，该补充协议虽经有效签署，但从文意来看，该协议仅为潘井峰和施雪枫之间就租赁及诉讼相关事宜达成的预约合同，在对预约之违约后果或责任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便潘井峰撕毁该预约存在不当，一审法院亦难就此得出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所提主张已成立之结论。何况该补充协议在8569号案件二审中已有涉及，二审法院否定了其证据效力。即便该认定有误，也得不出其他更多的结论或内容。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则该补充协议尚难对汉成酒店公司基于前述事由对生效判决已定债务承担责任构成阻却，二则受制于“既判力原则”之影响，一审法院也尚难采纳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的相关主张。最后，关于合同解除以及解除后果的处理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则，双方之间虽有诉讼，但作为承租人，支付租金是其主合同义务，即便受诉讼影响，也应适当积极地履行该义务。二则，双方虽有合同版本、第五层阁楼等方面的诸多争执，甚至存在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争议，但这都不构成施雪枫及汉成酒店公司不付租金的充分合理之抗辩。三则，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施雪枫及汉成酒店公司并未按约积极、全面履行，即便其与潘井峰因补充协议之签订及诉讼等事宜一直处在纠葛与磋商之中，又即便汉成酒店公司屡屡向案外人李某代偿，但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付款之拖延足以构成违约，也在一定程度上瓦解了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故潘井峰依法依约均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对解约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潘井峰主张的解除日期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时间以一审中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为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理应及时返还租赁物；未及时返还的，除了结清欠付的租金外，还可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使用费，据此，潘井峰主张的返还房屋以及支付租金、使用费之诉请均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法亦予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一则，潘井峰关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欠付租金金额计算有误，经计算，该期间租金总额为2,620,833.33元，减去潘井峰自认的汉成酒店公司代偿之100万元及2017年2月28日之78万元，得出实欠金额为840,833.33元，而该金额亦可从汉成酒店公司后续代偿的款项中冲抵，该项诉请已解决，故不再列明判项。二则，潘井峰虽有权要求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返还房屋，但其所提恢复原状之诉请，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的原状是何状态，加之考虑到本案实际，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则，潘井峰主张的使用费，应合理扣除汉成酒店公司已代偿的金额。至于潘井峰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则缺乏合同依据，二则考虑到双方之间屡有诉讼，且诉讼期间还发生了签署预约性质的补充协议、代偿等事宜，三则考虑到利益之衡平，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潘井峰与施雪枫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二、施雪枫、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路XX弄XX号房整幢租赁房屋；三、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施雪枫欠付潘井峰的54.5万元租金和20万元押金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四、施雪枫、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井峰从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租金及使用费（2018年8月31日前按照每年185万元的标准计算，2018年9月1日起按照1,979,500元的标准计算，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代偿款项之412,026.67元从中抵扣）；五、驳回潘井峰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587元，由潘井峰负担2,295元（已付），由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3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由施雪枫、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9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经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先支付人民币叁拾万（￥20000.00元）作为租房保证金，如乙方在租期中中途违约退房，押金不予退还，作为赔偿金处理。”审理中，汉成酒店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第四项中所写其“代偿款项之412,026.67元从中抵扣”，其中确认其代偿款项有误，为此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汉成酒店公司代偿款项进行了核实。之后潘井峰表示：一审法院核算了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之间施雪枫所欠的租金数额，并减去2017年2月28日收到的78万元和汉成酒店公司在此期间代偿的100万元，得出该时间段施雪枫尚欠潘井峰租金为840,833.33元；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向潘井峰支付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所承租房屋之日止的租金及使用费，故一审法院又将汉成酒店公司在7094号案件中支付的125.3万元减去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之间施雪枫所欠租金金额，计算出剩余代偿款412,026.67元，并判令该代偿款从2018年2月1日起的租金及使用费中抵扣，数额只相差了一百多元。汉成酒店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一百多元差额可以接受。施雪枫表示只要潘井峰与汉成酒店公司对清代偿款数额，其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有关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问题。施雪枫主张潘井峰在8569号案件中曾经提供过两份租赁合同，区别在于对本案所涉租赁房屋第五层阁楼的约定不同，因其该理由在8569号案审理中已经提出，而该案判决(二审维持原判)已经生效，有关第五层阁楼的问题在上述生效判决中已有定论，故本案一审以上述生效判决为据，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房租补充协议》，在8569号案上诉后二审法院明确不予采纳并详细阐述了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对此又进行了进一步的审查，从该协议文意判断该协议属于预约合同，对此两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以推翻上述一审法院的判断；同时本院也注意到该协议载明生效后8569号案一审判决不再执行，可见系针对当时一审判决后、二审尚未立案的8569号判决所签订，该协议并未明确取代双方所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之后也未履行，且与本案所处理的租金时间段无关。综合上述三点，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以该协议对本案的租金标准提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确认涉案租赁合同已解除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潘井峰虽未在起诉前书面通知施雪枫解除合同，但其提起诉讼，明确表达了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意思，其起诉状副本送达施雪枫之日，即为该意思表示到达施雪枫之日，故一审认定起诉状副本送达施雪枫之日为双方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施雪枫、汉成酒店公司主张一审确认双方合同已解除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汉成酒店应否对8569号案生效判决判令施雪枫向潘井峰支付54.5万元租金和20万元押金承担共同付款之责的问题。汉成酒店公司与潘井峰虽未直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其在潘井峰与施雪枫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上承租方栏盖章，系愿意共同承担承租人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潘井峰有权要求其与施雪枫共同承担有关付款义务，潘井峰在8569号案中未将汉成酒店公司列为被告并不意味着相关权利的放弃，故一审对此予以支持，亦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因8569号案中，潘井峰并未要求解除合同，故8569号判决对潘井峰要求施雪枫支付合同约定押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在本案中，潘井峰要求解除合同，押金作为解除合同的后果之一，亦应予以处理。根据合同约定，押金实为租房保证金，若承租人在租赁期内中途违约退房，则该赔偿金不予退还，作为赔偿金处理，现本案并不存在可没收押金的情形，故合同解除后，已收押金应予退还，押金未支付的，则为避免讼累可不再支付，因此，汉成酒店公司以一审已确认合同解除为由，不同意与施雪枫共同承担支付押金20万元之责，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主文作相应变更。（四）关于潘井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租金两上诉人应否支付问题及汉成酒店公司代偿款可抵扣的数额问题。施雪枫主张潘井峰交付房屋不符合约定的商住用途，其有权暂不付租金，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难以采纳。汉成酒店公司应与施雪枫承担共同付款之责，有关理由如前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租金数额，潘井峰计算有误，一审法院计算后并减去施雪枫已付78万元及汉成酒店公司代偿的100万元后，得出该时间段尚欠租金840,833.33元，并明确该款项可在汉成酒店公司后续代偿款项中予以冲抵。根据潘井峰与施雪枫在本案审理中对账确认，汉成酒店公司在7094号案件中代偿款为125.3万，减去上述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尚欠租金840,833.33元后剩余412,166.67元，该款即为一审判决第四项确认的可在两上诉人应支付的2018年2月1日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及使用费中可抵扣的代偿款数额412,026.67元，两者差额100余元，汉成酒店公司明确表示可以接受，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四项不再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施雪枫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汉成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施雪枫欠付潘井峰的54.5万元租金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587元，由潘井峰负担5,506元，由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425元，由施雪枫、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87元，由潘井峰负担2,490元，由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787元，由施雪枫、上海汉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