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兰华，女，195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国涛，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胜涛，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荣涛，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利涛，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世博高新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润大道388号。 法定代表人：闫敬武，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晓，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芳，女，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因与被上诉人淄博世博高新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83238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其引用的病历内容存在不完整，断章取义，改变了证据本身的客规性，因此，其得出的结论必定错误。首先，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可了主治医生冯迎在“死亡病历讨论记录”中陈述承认存在重大失误，但是却继而错误地认定“作为讨论，每个人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但冯迎的发言仅代表个人意见，并不是经讨论后最终形成的结论性意见；”事实上，最终的讨论意见也是一致的，并没有存在更改冯迎的意见。“死亡病历讨论记录”最后一段：“副主任医师周艳总结发言：同意上述两位医师的意见及分析．．．”，这旗帜鲜明地、准确无误地表达了副主任医师周艳是同意冯迎的意见，也就是说作为上级医师是同意本案主管医生冯迎意见。这充分说明了，承认存在重大失误并非冯迎个人意见，也符合副主任医师周艳的意见，显然一审判决只认定属于个人意见存在错误。其次，判决书写道“相反，在作为结论性意见的副主任医师周艳的总结发言中，可以看出患者邢善吉的死亡原因为：患者年龄偏大，有多种疾病，长期卧床，出现坠积性××．．．”这点请二审法院重视，观看病历，此处一审判决故意漏掉了这句话的第一段：“副主任医师周艳总结发言：同意上述两位医师的意见及分析．．一．．”，这显然无法体现司法公正。事实上，对患方来讲，负责患者的主管医生在病历中亲自记载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误，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治疗存在过错，退一万步讲，即使只是其个人意见，但是其个人意见也基于其是病人主管医生这一身份特殊性，也足以证明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另一个地方是，认为气管插管不作为抢救病人的必须措施严重违背医学，气管插管是需要指征的，当一个人需要进行气管插管的时候就需要进行，不可能出现气管插管不是抢救的必须措施；判决书认定的人工呼吸只是初级复苏的措施，只是简单的初步的措施，高级别复苏需要根据情况进行气管插管的，将高级复苏混淆为初级复苏存在不当，该点体现了一审判决对医学的随意理解，严重侵犯了我们患方权利。三、一审判决认为没有尸检的过错方在患者一方是明显错误。医疗机构对是否进行尸检具有告知义务，不论是否存有纠纷，这是医疗机构的基本义务，但是一审却将该义务转嫁给患方，明显错误；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己感觉到存在重大失误，更应当告知患方进行尸检，作为患方不懂医学和纠纷处理程序，如果法院判决此时应当由患方启动尸检程序明显加重患方义务。因此，在患者死亡后，被告作为医疗机构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家属有关尸检事宜违背了告知义务，应当由医院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患方提交了初步证据，医生在病历中记载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误，此时的举证义务应当转移给医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自己没有过错，否则就推定其具有过错，但是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判决我方败诉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97745元、丧葬费346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共计33019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善吉与王怀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即本案原告）。邢善吉生于1934年12月，因身体不适从2018年8月份起多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2019年1月7日13时左右，邢善吉再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被告诊断，邢善吉患有胃癌、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阵发性心房颤动、脑梗死后遗症、前列腺增生。被告对邢善吉采取了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但当晚7时许，邢善吉经抢救无效去世。因当时邢善吉的亲属（即原告等人）对邢善吉的死亡及被告的抢救措施没有异议，故双方没有委托进行尸检。后原告在邢善吉死亡后去有关部门办理死亡补贴时，被告知需要病历，原告遂到被告处复印邢善吉的病历，发现在病历中记载主治医生发表的意见中承认对邢善吉的治疗行为存在重大失误，于是王怀英、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诉来本院，主张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具有过错，病人气道内痰量过多，但没有及时开通气道导致邢善吉窒息死亡，于是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作为原告之一的死者邢善吉的妻子王怀英于2019年6月4日去世，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丧失。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死亡）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责任程度）是多少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有关专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中无尸检病理检验报告（死亡原因不能明确）致使目前鉴定无法进行为由将鉴定申请退回。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没有履行尸检告知义务，造成未能尸检的过错应在被告，其过错是造成无法司法鉴定的原因。被告则对此主张，根据有关规定，尸检系对死亡及抢救措施有异议时，由双方共同委托进行尸检，当时原告没有异议，故没有委托尸检。原告主张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被告所记载的死者邢善吉的病历中有一份“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在该份讨论记录中，任昌镇主治医师发表意见：阅读患者病历及相关病史，患者因“咳嗽、胸闷伴纳差3天”入院，入院后给予吸氧，严密监测患者生命体征，如心率、血压、呼吸、尿量及神志变化；观察呼吸、心率、血压及血氧饱和度情况，对老年患者根据情况进行心电监护，老人有胃癌病史，入院后抽血化验困难，以后类似肿瘤病人建议提前请麻醉中心置管，以避免出现类似情况；冯迎主治医师发表意见：同意任昌镇主治医师上述发言，判断患者老年人年龄偏大，曾有胃癌、冠心病阵发生房颤、脑梗死后遗症等病史，长期卧床，最易出现坠积性××，入院后血氧饱和度较低，给予吸痰、祛痰、抗感染等治疗，血氧饱和度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但病人年龄偏大，基础疾病较多，肺部感染较重并合并呼吸衰竭，本次入院病情较重，随时有生命危险，给家属交代病情较重，家属表示理解，本次死亡原因具体分析如下：1、痰液窒息，痰液突然阻塞气管，导致呼吸衰竭。2、心肌梗死，患者有冠心病房颤病史多年，不排除有心肌梗死情况。3、脑栓塞，房颤病人血栓、癌栓脱落，栓塞脑干可能导致患者突然呼吸心跳骤停，以致死亡，但该病人在抢救过程中未签拒绝气管插管同意书的情况下，未给病人气管插管属于重大失误；周艳副主任医师总结发言：同意上述两位医师的意见分析，患者年龄偏大，有多种基础疾病，长期卧床，出现坠积性××，导致呼吸衰竭，经积极治疗病情无好转，最终因窒息导致呼吸循环衰竭，以致死亡，病人家属未表示异议。原告据此认为，在死者主治医生的发言中明确表明该病人在抢救过程中未签拒绝气管插管同意书的情况下，未给病人气管插管属于重大失误，因此被告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病人气道内痰量过多，但没有及时开通气道造成病人窒息死亡，过错和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对此则主张，这是一个讨论记录，允许有不同的意见和看法，讨论记录本身不代表最终结论；根据中华医学会编著的2010版心肺复苏指南规定，心肺复苏时，只是开放气道进行人工呼吸，并没有将气管插管作为抢救病人的必须措施；病人患有多种疾病，病情严重，又是高龄，抢救过程中措施得当，没有违反医疗诊治规范，医疗行为无过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告在对原告的父亲邢善吉的救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关于鉴定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在对邢善吉抢救无效而邢善吉死亡后，作为邢善吉亲属的原告当时对邢善吉的死亡及被告的抢救措施并没有异议，因此双方并没有共同委托进行尸检，而只有当亲属对死亡原因或抢球措施提出异议时才申请进行尸检，并不是对每一名死者都要进行尸检，因此当时没有委托对邢善吉的遗体进行尸检，过错并不全在被告。在没有尸检报告导致无法对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只能依据现有的证据对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分析判断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医疗过错的主要依据为病例中所记载的主治医生在讨论发言中承认存在重大失误，对此本院认为，这是就本案死者邢善吉的死亡病例讨论中主治医师冯迎的发言，作为讨论，每个人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但冯迎的发言仅代表其个人意见，并不是经讨论后最终形成的结论性意见；相反，在作为结论性意见的副主任医师周艳的总结发言中，可以看出患者邢善吉的死亡原因为：患者年龄偏大，有多种基础疾病，长期卧床，出现坠积性××，导致呼吸衰竭，经积极治疗病情无好转，最终因窒息导致呼吸循环衰竭，以致死亡，病人家属未表示异议。且根据中华医学会2010版心肺复苏指南操作规程的相应规定，心肺复苏时，并没有将气管插管作为抢救病人的必须措施，要求开放气道进行人工呼吸，而被告也对患者采取了上述抢救措施，抢救措施没有违反医疗诊治规范；而邢善吉已有84岁，年龄较大，又患有胃癌、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阵发性心房颤动、脑梗死后遗症、前列腺增生多种疾病，即使进行气管插管效果也并不一定理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并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被告在救治邢善吉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原告以被告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费用共计330195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6.50元，由原告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淄博世博高新医院对上诉人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亲属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涉案病历记载的内容以及中华医学会2010版心肺复苏指南操作规程的相应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亲属的抢救措施中没有违反医疗诊治规范，上诉人亲属的死亡原因系年龄偏大且患有多种基础疾病，长期卧床出现坠积性××，导致呼吸衰竭，经积极治疗病情无好转，最终因窒息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据此，一审判决认为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救治上诉人亲属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诉讼求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邢兰华、邢国涛、邢胜涛、邢荣涛、邢利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