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庆，男，195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重庆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容，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重庆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重庆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龙，男，1955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霞，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萧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文军，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因与被上诉人陈金龙、原审第三人文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黎宇、上诉人陈金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黎宇、上诉人陈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黎宇、被上诉人陈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霞、原审第三人文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陈金容、陈金庆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220号房屋构成实际占有。1962年4月18日步士清户籍迁入该房屋并实际承租该房屋，出租人为沙坪坝房管所，直到去世，都一直居住在该房屋。步士清去世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该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相应管理，如房屋修缮、水电费的缴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对220号房屋占有并进行了实际管理。从步士清去世后，其家庭成员继续对该房屋实际占有并进行管理，权利人并未提出异议，并且沙坪坝房管所对此知晓，权利人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占有管理是默认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享有同等的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法占有的权利来源为家庭成员的租赁，并且实际占有该房屋，对房屋控制和支配，一审法院认为主张使用权益应当证明对房屋的本权来源于何处，认定错误。房屋占有是一种事实，占有权保护的也是这种事实，如果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实际占有人对房屋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陈金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文军辩称，没有意见。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金龙将出租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所得的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房租18万元，与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平均分配，即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各得4.5万元。2、请求判决2019年11月1日后出租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所得租金由陈志、陈金容、陈金庆、陈金龙共有。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庆、陈金容、陈金龙系步士清之子，陈志系陈金元之子，步士清之孙，陈金元于2009年11月18日去世，步士清于2011年5月9日去世。重庆市房地产管理局沙坪坝区分局沙坪坝房管所于1984年8月8日向步士清发出《终止房屋租赁关系的通知》，通知载明：根据重府发（1982）3号《关于私房改造遗留问题处理意见的报告》的规定，经沙坪坝区处理私房改造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审批决定，你户租用我所磁正街220号国家经租房屋于一九八四年九月一日起，撤销改造。将原房连同现住户带户发还给原房主邹柏安管业。据此，自一九八四年九月一日起，终止你户租用原由我所管理的上述经租房屋的租赁关系。同时，由你户按照《重庆市私有房屋管理暂行办法》之规定，直接与邹柏安房主办理续租手续。1984年9月3日，邹柏安取得第0092283号重庆市房产管业证，该证载明房屋坐落于磁器口正街220#，房屋结构为川斗，位于1栋1层，建筑面积30平方米，用途为住宅。1993年4月8日，邹柏安申请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载明房屋状况为川斗，1层，建筑面积30平方米，修建年份为解放前，产权来源为发还。经向沙坪坝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实，该房屋已拆除，该证已注销。另查明，重庆市房地产管理局沙坪坝区分局沙坪坝房管所名下现登记有坐落地址为“沙坪坝区磁器口正街220、221、3、4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12平方米。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由陈金龙、陈金庆为出租方，将位于沙坪坝区房屋出租，月租金3000元。2018年6月5日，由陈金龙作为出租方，将沙坪坝区房屋出租给承租方文军，租赁期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18万元。庭审中，第三人文军称已将18万元租金支付给陈金龙。庭审中，双方均陈述未与沙坪坝区房管所签订有租赁协议、缴纳过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等人就现存的“沙坪坝区磁器口220号”、由陈金龙出租给第三人文军的、面积约20余平方米的房屋是否享有、享有何种实体权利？本案中，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等人主张该房屋的产权人为沙坪坝房管所，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的权利来源于其母亲步士清对该房屋享有的租赁权，而证明该租赁权的证据为重庆市房地产管理局沙坪坝区分局沙坪坝房管所于1984年8月8日向步士清发出《终止房屋租赁关系的通知》，从该通知可看出以下四层意思：第一，步士清原向沙坪坝房管所所租赁的房屋是“磁正街220号国家经租房”；第二，沙坪坝房管所对“磁正街220号国家经租房”撤销改造，退还原房主；第三，“磁正街220号国家经租房”原房主为邹柏安；第四，从通知之日起，沙坪坝房管所终止与步士清关于“磁正街220号国家经租房”的租赁关系，由步士清与邹柏安办理续租手续。陈志、陈金容、陈金庆主张与沙坪坝房管所就现存的“沙坪坝区房屋”的租赁关系仍然存在，但与以下事实不符：《终止房屋租赁关系的通知》所载明的、步士清所租赁的“磁正街220号国家经租房”已退还给邹柏安且已被拆除。而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另主张：《终止房屋租赁关系的通知》所指向的“磁正街220号国家经租房”并非本案现存的“沙坪坝区磁器口220号”、由陈金龙出租给第三人文军的、面积约20余平方米的房屋，但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观点。况且，如果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的该主张为真，根据庭审中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称未与沙坪坝区房管所签订有租赁协议、缴纳过租金，那么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对现存的“沙坪坝区磁器口220号”、由陈金龙出租给第三人文军的、面积约20余平方米的房屋的权利来自何处？陈志、陈金容、陈金庆认为根据占有的权利推定效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即推定占有人享有相应的物权或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物权法关于占有制度的规定，占有是对于物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占有分为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有权占有即基于本权对物的占有，本权可为物权或债权，占有制度保护的是事实而非权利，占有事实本身并不产生使用、收益的权能，即使陈志、陈金容、陈金庆主张现存的“沙坪坝区磁器口220号”房屋实际占有人为陈金庆、陈金容、陈金龙、陈志，但如果主张使用收益权，则还应当证明其对该房屋的本权来自何处，故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志、陈金容、陈金庆主张对现存的“沙坪坝区磁器口220号”、由陈金龙出租给第三人文军的、面积约20余平方米的房屋仍享有租赁权，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权利性质及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金庆、陈金容、陈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金庆、陈金容、陈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金庆、陈金容、陈志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9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的房屋租金分配协商纪要（原件），拟证明均有权对房屋租金进行分割，陈金庆对房屋进行了维修，与一审提交的房屋修缮证明相互印证；2、220号房屋电费查询卡，记载的户名是丁世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的第三任丈夫，证明房屋实际由步士清留下的；3、陈金衡证人证言，拟证明租赁分配材料证实。被上诉人陈金龙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租金分配是因为考虑到陈金庆对房屋进行过修缮，基于兄弟感情才愿意分一部分租金。证据2的真实性无意见，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具体评述。二审审理中查明，2013年8月，陈金庆曾出资对沙坪坝区房屋进行了维修。2014年8月7日，陈金庆作为沙坪坝区房屋用水人与重庆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2015年9月20日，由陈金衡执笔，陈金龙、陈金庆、陈金容签订《平房租金分配协商纪要》，对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的租金进行了分配。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结合庭审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陈志、陈金容、陈金庆是否有权分配沙坪坝区磁器口220号房屋（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租金18万元。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志、陈金容、陈金庆主张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于其母亲步士清对该房屋享有的租赁权，其系案涉房屋的占有人，有权主张租金。而陈金龙辩称，该房屋系原金刚纱布厂1975年分配给陈金龙的结婚用房，陈志、陈金容、陈金庆无权分割租金。本院认为，虽然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终止房屋租赁关系的通知》所指向的“磁正街220号国家经租房”即案涉“沙坪坝区磁器口220号”房屋，但陈金龙在一、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金刚纱布厂分配所得，即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占有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来源。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母亲步士清在案涉房屋长期居住至2011年5月去世的事实，结合上诉人陈金庆2013年8月出资组织人员维修案涉房屋，2013年11月以陈金庆、陈金龙的名义出租案涉房屋并收取租金，2015年9月陈金庆、陈金龙、陈金容协商对2013年至2018年租金进行分配，以及以陈金庆的名义与供水企业建立供用水关系等客观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步士清去世后共同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事实上的控制和支配，即对案涉房屋在物的空间、时间上的支配可以确认双方形成了共同占有的事实。占有作为一种事实，占有人只须证明占有的存在，毋须证明自己是否有权，不论占有背后有无占有本权的存在，即可受到占有制度的保护。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事实，应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陈金龙以个人名义出租案涉房屋并拒不分配租金，致使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对该房屋的占有受到侵占和妨害，并且造成了财产利益损失，陈志、陈金容、陈金庆作为共同占有人有权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要求分配案涉房屋所产生的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租金18万元或赔偿相应损失，故该期间的租金应由陈金龙与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平均分割，对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的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11月1日以后的租金，因一审诉讼时尚未实际发生，故对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的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志、陈金容、陈金庆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志、陈金容、陈金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二、陈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金庆、陈金容、陈志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房屋租金各45000元；三、驳回陈金庆、陈金容、陈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交纳1950元，由陈金龙负担975元，陈金庆、陈金容、陈志共同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金龙负担1950元，陈金庆、陈金容、陈志共同负担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