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双喜，男，汉族，1960年11月27日出生，河北省任丘市人,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薇，女，汉族，1982年9月17日出生，河北省任丘市人,住该村。系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楼，女，汉族，1966年04月10日出生，河北省任丘市人,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丽，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双喜因与被上诉人高小楼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双喜上诉请求：1、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解释错误。1、被上诉人选择与上诉人结婚，并在一起共同生活，目的就是觊觎上诉人的财产。起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18日登记结婚，2009年年底离婚，又于2010年10月25日复婚。时隔仅仅九天的时间，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3日，便逼迫上诉人签订了《家庭协议》。上诉人考虑到今后还要共同生活，勉强答应，并在协议上签字。而在2017年10月份，上诉人因脑血栓住院后，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分别于2018年1月份、8月21日连续起诉离婚。在上诉人身患疾病时，被上诉人毫不顾忌夫妻感情地离去。从上述时间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并无夫妻感情可言，任丘市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的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赠与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是对该条款进行了扩大解释。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很明确地约定了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赠与是具有道德性质的赠与是不正确的。所谓道德义务是指人民以为自己行为的过失及不良后果对他人、集体、社会在道义上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有基于婚姻带来的互相扶养的义务，故双方之间的赠与不应符合具有道德性质的赠与，而应符合适用任意撤销权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家庭协议》后，并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请求有法可依。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高小楼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二婚，在结婚后，时间尚短的情况下正处于婚姻的磨合期，离婚又复婚是考虑双方都还有感情基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家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逼迫的事实，属于上诉人对自己婚前财产婚内处分的性质。且涉案房屋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进行了加固修缮，装修，已出现了财产混同。另（2019）冀0982民初7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该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任丘市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以及高吉祥儿媳出具的证明，均已证实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对该房屋有财产混同这一事实。2、本案诉争房屋不属于赠与的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了十年之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对家庭既有付出，也有相当大的贡献，既有财力的投入也有人力的付出，故签订的家庭协议不符合撤销权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尹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赠与协议，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夫妻关系，2009年05月18日登记结婚，2009年年底离婚，又于2010年10月25日复婚。位于任丘市房产两处(两处房产南北相邻，东至街、南至道、西至孔金生、北至老纪)原系赵凤随与原告尹双喜所有。2010年8月9日，原告尹双喜与其女儿尹薇、尹楠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位于任丘市房产两处(两处房产南北相邻，四至:东至街南至道、西至孔金生、北至老纪)中的北院房子三间归尹双喜所有;南院房子三间归尹薇、尹楠姐妹所有;两处院落的宅基地面积共360平方米，其中240平方米归尹双喜所有，120平方米归尹薇、尹楠姐妹使用。”2010年11月3日，尹双喜、高小楼签订《家庭协议》，主要条款约定:“位于任丘市两处院落(两处房产南北相邻，四至:东至街、南至道、西至孔金生、北至老纪)的宅基地面积共360平方米，其中北房240平方米归尹双喜、高小楼共同所有，120平方米归尹薇、尹楠所有。”另查明，2010年原告尹双喜向高吉祥(高小楼父亲)借款2万元，高吉祥儿媳以证人身份当庭出示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欠高吉祥贰万元整，20000整，2010年，尹双喜”。2019年8月1日,任丘市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三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我村尹双喜、高小楼于2009年登记结婚，二人结婚期间，由于尹双喜身体原因，妻子高小楼对尹双喜照顾有佳，二人居住的房屋系婚后加固装修并添置物品。特此证明。此致证明人:姜双良马泰立孙宝通任丘市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三街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8月1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结婚证、宅基地使用证、身份证、家庭协议、财产分割协议、三街村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子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为稳固感情和减少财产纠纷，建立互信的夫妻财产关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原、被告均对自愿签订的《家庭协议》中的内容没有异议，但原告尹双喜认为该协议书中涉及的房产为个人婚前财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房屋赠与合同。被告高小楼认为，其协议是原被告在婚后对原告尹双喜婚前个人房产的婚后约定，才进行了对房产共同出资加固装修，并将双方婚前财产婚后个人财产的混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本案原被告这种婚内自愿签订家庭财产约定，并共同生活、照顾和夫妻财产混同近十年的情况不宜适用赠与撤销权。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中所指的赠与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处理，但没有明确本案这种将一方所有的婚前财产婚后约定为共有的情形，该协议书亦不应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生效条件，因为原告提交的两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面积分别为一百八十平米和一百六十七平米，而《家庭协议》上的房屋面积二百四十平米，原告也未办理房产证，根据实际情况是不能办理产权登记的。再次，即使本案涉及房产属于赠与，但也属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不得任意撤销。该案赠与发生的前提是夫妻之间相互扶持，原被告之间共同生活十年之久，被告对原告必然进行了生活上的照顾和作为家庭成员的付出，也会出现夫妻婚前和婚后财产混同，如果撤销显然违背夫妻之间应负的道德义务，故该赠与不具有任意撤销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双喜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尹双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结合本案具体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就其判决详细阐明理由，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尹双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尹双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穆庆伟审判员  张兆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