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977号 原告：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惠民路56号7楼。 法定代表人：李宗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婷婷、黄洁，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大道1525号西五楼72席位。 法定代表人：蒋云飞。 被告：蒋云飞，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张建华，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天屹，上海艾瑞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控股）与被告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燃）、蒋云飞、张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商控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婷婷、黄洁，被告张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控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浙商控股与上海中燃签署的13SHZR006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上海中燃返还货款合计人民币55000000.00元；3.上海中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向浙商控股支付上述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货款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蒋云飞、张建华对上海中燃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上海中燃、蒋云飞、张建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4日，浙商控股和上海中燃签署13SHZR006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浙商控股向上海中燃采购燃料油7236.84吨，总价款为人民币55000000.00元，款到发货。2013年7月24日，浙商控股向上海中燃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人民币55000000.00元。但上海中燃并未于收到货款后向浙商控股交付货物。虽经浙商控股数次发函催促，但截至起诉之日，上海中燃仍未交付货物。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的沪监管浦处字（2018）第152017002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海中燃已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上海中燃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蒋云飞、张建华作为上海中燃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并进行清算，导致浙商控股遭受损失，故依法应就上海中燃对浙商控股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双方友好协商自愿签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受法律保护。上海中燃未依照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地交付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浙商控股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海中燃立即返还货款人民币55000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由于上海中燃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蒋云飞、张建华作为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有关规定，浙商控股有权要求蒋云飞、张建华对上海中燃应返还货款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望判如所请。 张建华答辩称：张建华是上海中燃的驾驶员，不是真正的股东，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活动。上海中燃在2014年以后，蒋云飞就失踪了。这公司也就几乎不存在了。张建华作为司机，也就失业了，对整个公司的经营情况，张建华是不了解的。至于怎么会去当这个股东的，也是蒋云飞一手在经办的。由于张建华社保从来都是个人缴纳的，公司也没有缴纳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一个规定，张建华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以对公司的债务不应该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此外，对于主合同也有一些疑问，复印件也看不太清楚。合同的第一条也有个交提货时间，上面写明的是供方凭需方正本发货，款到发货，那么单证发货单在证据里面没有看到。所以没有供货也是正常的。张建华对整个合同不是很清楚，需方也没有盖章，也没有经办人，所以对合同有蛮多的疑问。可能名为买卖合同，其实是借款合同。上海中燃借入款项，其实没想要履行这份合同。至于其他刑事上面的问题不了解。蒋云飞于2014年4月份就离开中国，再也没回来。公司的账册，作为驾驶员根本看不到，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账册，或许现在就根本没有了。可能蒋云飞走之前就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去了。张建华进行清算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据了解，合同供方的经办人郑小军好像判刑了，是否和本案合同相关也不清楚。张建华作为一个小股东，不是公司的董事、监事，也没有向公司派遣过认可成员。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应该承担公司债务。 上海中燃、蒋云飞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浙商控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13SHZR006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2013年7月4日，浙商控股与上海中燃签署13SHZR006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浙商控股向上海中燃采购燃料油7236.84吨，总价款为55000000元，款到发货；证据2：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2017年7月24日，浙商控股向上海中燃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人民币55000000元；证据3：《催款函》（2016年5月26日）及寄送凭证；证据4：《催款函》（2018年5月26日）及寄送凭证；证据3-4共同证明上海中燃违约后，浙商控股数次向其发函催促其交付货物；证据5：沪监管浦处字（2018）第152017002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证据6：网页截图；证据5-6共同证明：上海中燃已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被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蒋云飞、张建华作为上海中燃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并进行清算，导致浙商控股遭受损失，依法应就上海中燃对浙商控股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证据7:内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表。用于证明张建华已经向上海中燃履行了实缴出资义务。证据8:落款为2010年12月24日的章程修正案。用以证明张建华自行签署该章程修正案，成为公司新股东，其出资比例为41.67%。证据9:变更公司经营范围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用以证明张建华作为公司股东，参与了公司有关经营范围变更的相关决议并签署。 张建华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这份购销合同，因为上面只有一个红章是浙商控股的，章的真实性浙商控股自己负责。但是对里面的内容，张建华没有办法对真实性进行确认。合同较复杂。蒋云飞又跑掉了，不排除后补合同的可能。对合同是不认可的。对于证据2电子回单，原件没有异议。对证据3、4因为张建华没有收到催款函，所以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张建华没有参与经营活动。对于证据5、6工商局包括网上都公开的东西应该没有异议。对证据7至9中张建华的签名不能确定是否为他所签。张建华没有钱出资 张建华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上海中燃股东名称里面有张建华，但主要人员的信息为董事长蒋云飞，董事陈小钟、王丽莉，监事邬小勇，没有张建华，证明张建华在公司不担任职务；证据2：就业创业证和杭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张建华当初是个人给蒋云飞开车的，同时是低收入的困难人员。 浙商控股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但对证明力有异议，张建华在公司的持股比例是超过40%的。即便张建华没有出现在工商登记的公司主要人员当中，根据公司章程，张建华对公司重大事项也享有一票否决权。基于对公司这么大的持股比例。张建华并不是不参与公司经营的小股东。关于证据2，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力同样有异议。因为从公司的注册资本情况来看，公司股东已经全额实缴了公司的注册资本。张建华本人的失业身份与其作为公司股东的身份，从道理上来讲是并不冲突和矛盾的。张建华个人自行缴纳社保的相关的社保证明不能证明其不具有成为股东身份。 上海中燃和蒋云飞未提交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浙商控股提交的证据：证据1至4可以证明浙商控股已经按约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上海中燃未按约发货。浙商控股因此多次进行催促。证据5、6可以证明上海中燃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张建华对相关文件上的签名虽有异议，但未依法申请鉴定，根据证据7至9，结合相关工商部门登记资料，对于张建华系上海中燃股东的身份予以确认。二、张建华提交的证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能以此推翻张建华系上海中燃股东的事实。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7月24日，浙商控股和上海中燃签署13SHZR006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浙商控股向上海中燃采购燃料油7236.84吨，总价款为人民币55000000.00元，款到发货。2013年7月24日，浙商控股向上海中燃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人民币55000000.00元。但上海中燃并未于收到货款后向浙商控股交付货物。虽经浙商控股数次发函催促，但截至起诉之日，上海中燃仍未交付货物。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的沪监管浦处字（2018）第152017002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上海中燃营业执照。还查明：上海中燃股东为蒋云飞和张建华，持股比例分别为58.33%和41.67%。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海中燃是否存在未按约供货的违约责任及是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认定蒋云飞、张建华作为上海中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浙商控股和上海中燃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现有付款凭证表明，浙商控股按约向上海中燃支付了货款，上海中燃至今未按约交付货物，且缺乏合理理由，应认定上海中燃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浙商控股可以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合同从起诉状副本送达至上海中燃之日起解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可见，浙商控股要求上海中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先举证证明上海中燃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情形的存在。在上海中燃没有进行清算的前提下，不能认定其必然无法清算，进而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丢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公司无法清算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丢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确定。因此，本案现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规定认定蒋云飞、张建华应对上海中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浙商控股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13SHZR006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 二、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5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还货款为基数，自2013年7月24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16800元，由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魁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人民陪审员  王杭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