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6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3单元。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45号13号楼（六里屯孵化器1589号）。法定代表人：孙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38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被上诉人众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民初138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众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众咖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已经经过合法授权，授权链条完整，我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我公司不侵权。2.有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事实上已经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并已为在先判决确认，我方使用具有合法授权。3.即便认定我公司构成侵权，由于涉案作品的传播度、影响力及经济价值均不高，众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了损失，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立即对涉案作品进行下架，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高。众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众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立即停止通过“书旗小说”手机APP销售《秧村往事》电子书；2.判令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5600元、律师费3200元及公证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刘会然为《秧村往事》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原创作者。2018年4月16日，我公司经刘会然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3年。后我公司发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通过其经营的“书旗小说”手机APP（以下简称涉案客户端）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害了我公司享有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辩称：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已经经过合法授权，我公司已经尽到审查义务，我公司不侵权。即便认定我公司构成侵权，由于涉案作品的传播度、影响力及经济价值均不高，众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了损失，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立即对涉案作品进行下架，众咖公司索赔金额明显过高。综上，我公司不同意众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中国财富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秧村往事》图书，署名“刘会然著”，书号ISBN978-7-5047-6382-2/I·0249，字数278千字。2018年4月16日，刘会然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刘会然为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方，对众咖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授权如下：1.将授权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独家专有授权许可众咖公司使用；2.授权众咖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通过谈判、诉讼等方式对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3.授权众咖公司可对上述全部权利进行转授权。合同自签约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涉案客户端系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运营管理的阅读软件。2018年5月4日，经众咖公司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涉案客户端下载、搜索、购买和阅读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书显示，打开手机应用市场，搜索“书旗小说”，可以找到涉案客户端。对涉案客户端进行下载安装，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录并完成充值，在涉案客户端内搜索“刘会然”，可以找到涉案作品，售价3元。点击页面底部的“下载全本”，可以实现下载。点击“开始阅读”，涉案作品可正常阅读。众咖公司为此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经对比，涉案作品与涉案图书内容一致。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主张就涉案作品获得了授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会然（甲方）与黄志坚（乙方）于2016年3月17日签署的出版代理协议复印件（作品名称：《秧村往事》）及刘会然身份证复印件，该出版协议的作者信息部分、作者银行账号、稿酬等部分约定有明显遮盖，其中第1条著作权归属部分的第2款内容为“甲方将涉案作品电子版权转让给乙方专有使用，甲方保留作品的独立署名权”，该款内容有明显加粗。2.黄志坚（授权人）与郑州天琪伊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授权单位）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数字版权合同及黄志坚的授权书，载明“黄志坚授权郑州天琪伊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使用范围：运营商的互联网络平台（有线和无线）。授权期限2017年5月5日至2022年6月5日。”3.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甲方）与郑州天琪伊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署的《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及区域内，乙方就其拥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完整、合法授权的文学作品，授权甲方于甲方平台运营，甲方按照本协议之约定向乙方支付收入分成。乙方就其作品授予甲方非独占性的、不可转让的、有限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前述授权应满足甲方运营活动的权利需求。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乙方作品及相关运营所需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链接、文件等。用户为乙方作品支付的总费用，扣除终端厂商分成和渠道推广费用后，再行扣除甲方基础运营成本（双方约定费率为10%）及税费后，剩余金额为双方利益分成的基数，并按照甲乙双方分成比例，即5:5进行结算。乙方保证对其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且有足够的权利和授权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授权甲方在甲方平台、甲方关联公司、甲方合作平台进行传播。如因乙方作品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存在任何的权利瑕疵或被本协议以外的任何第三方提出权利主张时，乙方应在收到权利主张的一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且乙方有义务确保甲方免责，并采取必要的手段排除对甲方不利的因素。如因乙方作品权利瑕疵导致甲方因此遭受损失的，乙方应负责赔偿，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罚款、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本协议到期前30日内，除非任协议乙方书面要求解除协议，否则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周年，以此类推。协议签署日期2017年12月25日。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了详细约定。协议附随授权书单包含涉案作品。以上证据1、2均为复印件，众咖公司对以上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补充提交了刘会然与黄志坚签订的出版代理协议（作品名称：《秧村往事》）出版代理协议公证书，显示第1条著作权归属……2.甲方保留本作品的电子，数字和影视版权的权利，只授权乙方简体中文出版权，该条约定与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提交的出版代理协议版本内容明显不符。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认可众咖公司提交的该版出版代理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尽到了权利链条审查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众咖公司对以上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补充提交了刘会然与黄志坚签订的出版代理协议（作品名称：《秧村往事》）出版代理协议公证书，显示第1条著作权归属……2.甲方保留本作品的电子，数字和影视版权的权利，只授权乙方简体中文出版权，该条约定与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提交的出版代理协议版本内容明显不符。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认可众咖公司提交的该版出版代理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尽到了权利链条审查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查，涉案作品已经下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会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众咖公司经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提交的《出版代理协议》与众咖公司提交的《出版代理协议》在著作权权属部分存在明显矛盾的内容，因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提交的《出版代理协议》无原件予以核对，故一审法院认定作者刘会然保留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数字和影视版权的权利，只授权了黄志坚简体中文出版权，故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在其经营的涉案客户端内传播涉案作品行为未获得作者授权，侵犯了众咖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称其尽到了审查义务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众咖公司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侵权获利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字数、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众咖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开支，鉴于有律师出庭以及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二、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公证费共计1500元；三、驳回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会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正确。众咖公司经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众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众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首先，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提交的《出版代理协议》与众咖公司提交的《出版代理协议》在著作权权属部分存在明显矛盾的内容，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提交的《出版代理协议》无原件予以核对，故一审法院认定作者刘会然保留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数字和影视版权的权利，只授权了黄志坚简体中文出版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未提交完整授权链条的证据原件，难谓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在涉案客户端内传播涉案作品行为未获得作者授权，侵犯了众咖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最后，基于黄志坚出具的《出版代理协议》与原件不一致而给阿里巴巴文学公司造成损失问题，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相关协议另行解决责任分担问题。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方式、出版时间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字数、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孟 杨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