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92年10月0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德卧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兵，男，1991年12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德卧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女，1994年12月2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德卧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女，1992年12月0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德卧镇。 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周友兵、陈亚、陈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针对周友兵、陈亚的判决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上诉人给出尚欠劳务费期间范围为10000元至15000元或者支付一半即5000元至7000元的表述中，均未对劳务费的具体数额进行确认，且数次强调要回去翻看才知道是多少。双方的劳务费不确定、未经结算，周友兵、陈亚有义务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而一审中，周友兵、陈亚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欠劳动报酬的数量，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为周友兵、陈亚诉请的金额13800元刚好是王波认可的金额之间不当。二、针对陈利的判决部分，一审法院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波与陈利原为情侣关系，当时是基于男女朋友关系经常在一起，但王波与陈利之间并无劳务合同关系，一审中陈利所提交的聊天记录中也能显示因双方结束男女朋友关系时针对相关青春损失费等约定的25000元，该费用的法律基础系解除婚约产生的。 周友兵、陈亚、陈利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友兵、陈亚、陈利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波支付周友兵、陈亚工资人民币13800元，陈利工资人民币25000元，共计人民币38800元。2、诉讼费用由王波全部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陈利系陈亚之姐，周友兵与陈亚系夫妻关系。王波长期从事电梯安装业务，2015年12月26日，王波作为乙方，与案外人贵州德奥电梯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电梯安装合同》，约定安装费用总价人民币126000元，工期为26天，项目名称：六盘水市明湖新苑二期电梯工程。项目地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山区明湖路。该项目施工期间，王波于2016年02月22日（农历正月15日）雇请周友兵到该项目地址进行电梯安装，双方口头协商工资为每天130元，做工期间，周友兵向王波预支工资人民币5200元。此期间陈亚受雇请亦到其工地帮工人煮饭，口头协商工资为每月2000元，工程结束后双方未进行结算。陈利与王波原系未婚夫妻关系，双方订婚后陈利一直随王波在工地上做煮饭等杂事近六年时间，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后王波及其父亲等人到陈利家要求解除婚约，双方通过协商后王波表示补偿陈利人民币25000元。庭审调解过程中，王波表示于今年过年前给付周友兵、陈亚工钱10000元，对于陈利诉请称不是劳务工资，不同意调解。 另查明，2019年02月23日至09月08日期间，周友兵多次通过电话向被告王波索要工资，其中02月23日电话中王波称其现承做的工程还有三、四天就结束，结束后就转钱给周友兵；09月05日电话中王波称等过完事情后（王波于2019年09月06日结婚）就给周友兵一半工钱，并称后天（09月07日）给一半后，对尚欠一半款项可以立马打欠条，周友兵要求王波对尚欠的10000多元马上出具欠条，王波称如果其结婚当天周友兵带人来家里闹，今后就不好要钱，但不愿马上出具欠条；09月06日电话中王波叫周友兵于后天（09月08日）拿本子来算账；09月08日第一次电话中周友兵叫王波过来，王波称其很忙，叫等一下。第二次电话中王波称后天（09月10日）早上8点到派出所协调，并称前天你们到我家闹，让我家所有亲戚都知道这件事了，后派出所干警在电话中告知王波出具欠条给周友兵，周友兵答复表示其知道了。 2019年09月04日原告陈利与被告王波通话录音中，陈利要求王波将陈亚他们的账结清，王波称等事情办完（即其结婚一事）会给他们一半，其工程亏损17--18万元，现做工来还账，不是不认他们的钱。同时陈利谈到：“退婚时你跟你爹说我的钱要拿25,000元，你提没提过？”王波即称：“我跟你讲过等我把我这些账整清了再说，去年还是前年我跟你说过，本来那年算下来我亏了18万，这几年我一直在打工还账。差周友兵他们的钱要立字据可以，但要立到年底，结完婚后给一半，剩余一半到年底给”。 2019年11月13日陈利与王波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陈利要求王波给付周友兵及陈亚的工钱，并问王波欠他们多少钱，何时给付，王波称先给一半，陈利问一半是多少，王波发语音称一半是5000到7000之间，发文字称差他们是10000至15000之间，并称事情过后就给他们。另陈利所发文字“前几年，和你在一起受了那么多苦，你爹们去我家，给我算给你煮饭一千块钱一个月，还记得不”。 陈利的QQ空间2015年11月25日说说记载：王显乔：你在工地上啊?“泥娃娃”（陈利网名）回复王显乔：嗯，煮饭；二姐：打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什么意思啊？“泥娃娃”（陈利网名）回复二姐：木有，今搬工地，太忙，手机没顾的着。2015年11月26日说说记载“泥娃娃”（陈利网名）回复双凤姐：天天在工地上煮饭。2015年12月27日说说记载：泥娃娃回复杨江南：在六盘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周友兵与王波于2019年09月05日的通话录音中王波并未对周友兵提出的要求其出具欠款10000多元欠条这一事实予以否认；陈利与王波于2019年11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利要求王波支付周友兵及陈亚的工钱，王波发语音称可支付一半，陈利问一半是多少，王波发语音称一半是5000到7000之间，其发的文字信息亦有“我还差他们一万到15000之间”，而原告周友兵、陈亚诉请的金额13800元刚好是王波认可的金额之间，故对周友兵、陈亚诉请的金额13800元予以认定。关于陈利诉请的金额25000元是王波质证意见中的青春损失费还是劳务费，就青春损失费一说王波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而陈利提交的其与王波的通话记录中陈利称：“退婚时你和你爹们去我家说我的钱要给我25000元，结果你给过我一分吗，提没提过？”对此王波并没有否认，称“我跟你说过的，我的意见是等我把我的账全部整清了着，我是去年还是前年都跟你说过的”。陈利与王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利发信息称“你爹们去我家，给我算煮饭一千块钱一个月，还记得不？”“就是打主意不给我退婚这个钱了吗”。王波则称“我没有这样讲”，“都给你讲过了，要等我先把我差的工资给完了着”。整个通话及微信聊天过程中，被告王波并未对陈利提出给其煮饭的钱25000元持否认意见，亦未谈到该款项是青春损失费一说。且从陈利2015年11月25日QQ说说中“泥娃娃”（陈利网名）回复王显乔：嗯，煮饭；2015年11月26日说说记载“泥娃娃”（陈利网名）回复双凤姐:天天在工地上煮饭。与原告陈利跟王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你爹们去我家，给我算煮饭一千块钱一个月，还记得不”相互印证，由此证明陈利与王波未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利一直随王波在其工地上做事，故陈利主张的25000元应为其在王波工地上做煮饭等杂事的工钱，应认定为劳务费。对尚欠陈利、陈亚、周友兵的劳务费经多次催要，王波均拒绝给付及出具欠条。现陈利、陈亚、周友兵要求王波及时给付劳务工资，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王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友兵劳务工资人民币7800元，陈亚劳务工资人民币6000元，陈利劳务工资人民币25000元。案件受理费770元，减半收取385元，由王波负担。 二审中，陈利提交微信聊天记录2份，照片3页、通话录音3份；王波提交书面证言一份，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陈利系陈亚之姐，周友兵与陈亚系夫妻关系。陈利与王波原系情侣关系。2015年12月26日，王波作为乙方，与案外人贵州德奥电梯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电梯安装合同》，约定安装费用总价人民币126000元，工期为26天，项目名称：六盘水市明湖新苑二期电梯工程。项目地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山区明湖路。该项目施工期间，王波于2016年02月22日雇请周友兵到该项目地址进行电梯安装，双方口头协商工资为每天130元，做工期间，周友兵向王波预支工资人民币5200元。工程结束后双方未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王波在与陈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尚欠周友兵10000元至15000元之间。陈亚主张其在王波工地上为其煮饭，口头约定工资为2000元没有，陈亚主张为王波煮饭3个月，王波尚欠其劳务费6000元。陈利主张其与王波系情侣期间在王波工地上为其煮饭，双方解除情侣关系时王波承诺支付其25000元作为其在工地上煮饭的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围绕王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未请求的，不予审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王波支付周友兵劳务费7800元、陈亚劳务费6000元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王波支付陈利劳务费25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波对于周友兵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异议，关于劳务费的金额，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王波认可劳动报酬的金额为10000至15000元之间，周友兵主张劳动报酬金额为13800元，周友兵主张的金额并未超过王波认可的金额。现王波主张欠周友兵劳动报酬的金额低于周友兵主张的13800元，对此，王波应提交证据证明，但王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欠周友兵劳动报酬的金额低于13800元，王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按13800元认定王波应付周友兵劳动报酬金额并无不当。关于王波是否应向陈亚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一、二审中，陈亚并未举证证明与王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王波尚欠陈亚劳务费，故一审判决王波支付陈亚劳动报酬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陈利主张为王波提供劳务期间，王波、陈利系情侣关系，虽然陈利主张在此期间其在王波的工地为煮饭，且双方解除情侣关系后王波承诺支付陈利25000元作为煮饭的费用，但陈利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存在雇佣的合意，也即陈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故对陈利请求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陈利与王波之间的关系，陈利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故，一审判决王波支付陈利劳务费2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王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友兵劳务费7800元； 三、驳回陈亚、陈利的一审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波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陈利、陈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王波负担400元，陈利、陈亚负担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查必林 审判员 **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