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定县兴隆镇。 法定代表人：王柳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崇海，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江，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华，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昆，四川颂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浩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4层5号。 法定代表人：刘倬妍，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富，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仁学，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全，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山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县清河街7号。 法定代表人：刘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全，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定山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华、成都浩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恒公司）、黄仁学、四川山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盛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定山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春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了杨春华的诉讼请求范围，杨春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明确其要求泸定山盛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其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泸定山盛公司作为保证人，为浩恒公司向杨春华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即使根据案件证据和事实，泸定山盛公司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泸定山盛公司虽然在四份借款协议上以保证人身份盖章，但已经超出了保证期间；其次，泸定山盛公司与杨春华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第三，如果采信黄仁学的《情况说明》，就应认定杨春华免除了浩恒公司的债务，泸定山盛公司也应免除保证责任等。 杨春华答辩称：1.泸定山盛公司在浩恒公司于2014年、2015年向杨春华借款共计1120万元时是作为浩恒公司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浩恒公司向杨春华借款主要用于泸定山盛公司的经营，因此在2015年10月30日泸定山盛公司又与杨春华签订借款协议，以借款人名义承诺对浩恒公司向杨春华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可见泸定山盛公司的身份既是共同借款人又是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两者并不矛盾；3.一审法院考虑泸定山盛公司清偿债务后利于追偿，认定泸定山盛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杨春华的诉请是让泸定山盛公司承担1120万元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让泸定山盛公司承担1120万元的还款责任，并不冲突；4.2015年10月30日泸定山盛公司与杨春华签订了借款协议，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时效应当从2015年10月30日起重新计算，杨春华起诉时是2017年6月，因此泸定山盛公司以诉讼时效为由逃避还款责任明显不能成立；5.杨春华并未免除浩恒公司的还款责任；6.重审中杨春华提交了新的证据，黄仁学、泸定山盛公司每月归还利息30.46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仁学、山盛实业公司共同答辩称：1.本案所涉4笔借款属实，且均用于泸定山盛公司经营；2.借款发生时黄仁学系泸定山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是职务行为，其本人不涉及借款；3.山盛实业公司不是该系列借款的借款人，也未实际使用该借款，黄仁学在借款上签字代表的是泸定山盛公司而非山盛实业公司。 浩恒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杨春华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浩恒公司及泸定山盛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黄仁学、山盛实业公司就浩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泸定山盛公司、浩恒公司、黄仁学、山盛实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24日，案外人四川山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杨春华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杨春华200万元，经手人侯仕鑫。”2013年4月25日，杨春华向侯仕鑫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2015年3月4日，杨春华（甲方）与浩恒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浩恒公司向杨春华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8日止，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借款期内年息为30%。泸定山盛公司在该协议连带保证人处加盖公章，黄仁学于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3年7月5日，杨春华向浩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倬妍转账支付420万元。2014年7月14日，杨春华（甲方）与浩恒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浩恒公司向杨春华借款42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17日止，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借款期内月息为2.8分，此借款汇到刘倬妍银行账户。泸定山盛公司在该协议连带保证人处加盖公章，黄仁学于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7月15日，浩恒公司向杨春华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杨春华借款420万元。 2014年4月2日，杨春华向黄仁学汇款100万元。2014年5月7日，杨春华（甲方）与浩恒公司、刘倬妍（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浩恒公司、刘倬妍向杨春华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8日止，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借款期内年利息为30%。泸定山盛公司在该协议连带保证人处加盖公章，黄仁学于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5月8日，浩恒公司向杨春华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杨春华借款100万元。 2014年6月6日，杨春华（甲方）与浩恒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浩恒公司向杨春华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3至6个月，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借款期内月息为2.8分，此借款汇到刘倬妍银行账户。泸定山盛公司在该协议连带保证人处加盖公章，黄仁学于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6月9日，杨春华向刘倬妍汇款400万元，浩恒公司向杨春华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杨春华借款400万元。 2015年10月30日，杨春华与泸定山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泸定山盛公司向杨春华借款1120万元，借款期限1年，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协议第三项借款日期及利率约定：借款分四笔到账，其中第一笔到账时间2014年5月9日，到账金额100万元，按年利率30%计算；第二笔到账时间2014年6月6日，到账金额400万元，按月息2.8分；第三笔到账时间2014年7月15日，到账金额420万元，按月息2.8分；第四笔到账时间2015年3月9日，到账金额200万元，按年利率30%计算。借期内利息经双方同意综合一起于每月9日支付，每月应付利息为30.46万元。该份《借款协议》有泸定山盛公司加盖公章，有法定代表人黄仁学签字。 2017年6月15日，黄仁学向杨春华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黄仁学于2014年5月9日以刘倬妍名义向杨春华借款100万元；后又以浩恒公司名义于2014年6月6日向杨春华借款400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向杨春华借款420万元，于2015年3月9日向杨春华借款200万元，以上借款均用于黄仁学之前实际控制的泸定山盛水泥公司和山盛实业公司的经营周转。山盛实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与杨春华签订了1120万元的借款合同，山盛水泥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与杨春华签订了1120万元的借款合同，目的是为上述1120万元借款提供还款保证。《情况说明》上手书载明“上述借款属实，从今以后与浩恒公司无任何关系，与本人刘倬妍也无任何关系。”落款处有签名“刘倬妍”。杨春华于上述《情况说明》手书载明“情况属实”并签名。同日，黄仁学于上述2014年5月7日、6月6日、7月14日、2015年3月4日、10月30日五份《借款协议》末页落款处手书载明“该合同项下本金至今未归还给杨春华，利息已经付清，泸定山盛公司与黄仁学自愿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直至还清为止。”同时，2014年5月7日、6月6日、7月14日、2015年3月4日的《借款协议》落款处均手书载明“该合同项下本金至今未归还，利息已经付清，从今后与浩恒公司无任何关系，山盛实业公司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直至付清为止。”并加盖有山盛实业公司的公章。 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泸定山盛公司召开股东会，黄仁学、刘珣、刘倬妍、陈亮参会，股东会决议同意黄仁学将在泸定山盛公司持有的8200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66.7%）于2015年6月30日以货币形式转让给陈亮，黄仁学退出公司，新增股东陈亮，免去黄仁学原执行董事职务，聘任黄仁学为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届满可以连任，任职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选举陈亮为公司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起始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通过新修订的公司章程。 2015年11月23日，泸定山盛公司股东刘倬妍、陈亮、刘珣分别与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桥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定桥水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倬妍、陈亮、刘珣将其在泸定山盛水泥公司持有的股权以相应价格转让给泸定桥水泥公司。泸定桥水泥公司于当日任命王柳林为泸定山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职起始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15日，根据上述股权转让情况，黄仁学于《公司备案等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公司登记主管机关根据该申请书，将泸定山盛公司股东刘倬妍、陈亮、刘珣变更登记为泸定桥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变更登记为王柳林。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春华与浩恒公司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杨春华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款收据、转账凭证与黄仁学、山盛实业公司的陈述相结合能够证明杨春华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协议约定的支付借款1120万元的义务，故杨春华与浩恒公司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本案中，《借款协议》中手书载明“该合同项下本金至今未归还，利息已经付清，从今后与浩恒公司无任何关系……。”该内容加盖的是山盛实业公司公章，并非浩恒公司的意思表示，且无杨春华的确认，故不能证明杨春华免除了浩恒公司的债务。其次，本案中，杨春华提交的刘倬妍向泸定山盛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泸定山盛水泥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结合《情况说明》、五份《借款协议》及其中手书内容等证据可以证明杨春华与泸定山盛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的主要目的是泸定山盛公司作为杨春华与浩恒公司于2014年5月7日、6月6日、7月14日、2015年3月4日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愿意就借款本金112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泸定山盛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黄仁学、山盛实业公司在2014年5月7日、6月6日、7月14日、2015年3月4日四份《借款协议》末页落款处手书内容及《情况说明》中均表示愿意对案涉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黄仁学、山盛实业公司亦应对案涉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杨春华与浩恒公司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浩恒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杨春华要求浩恒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2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春华与泸定山盛公司、黄仁学、山盛实业公司未就借款利息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泸定山盛公司、黄仁学、山盛实业公司应仅在借款本金11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杨春华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浩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春华归还借款1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黄仁学、四川山盛实业有限公司就成都浩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中借款本金11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4000元，由成都浩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黄仁学、四川山盛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春华在本案一审中要求泸定山盛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基于认定泸定山盛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从而判决泸定山盛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结果并未超出杨春华的诉讼请求范围，并未加重泸定山盛公司的义务，亦未影响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之行使，故泸定山盛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超越杨春华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杨春华与泸定山盛公司在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中载明之借款的与杨春华出借给浩恒公司的借款为同笔借款，结合泸定山盛公司与杨春华签订该《借款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黄仁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内容，泸定山盛公司与杨春华签订该《借款合同》之目的是将泸定山盛公司与浩恒公司共同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的方式以确保杨春华债权能够得以实现，故该《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是泸定山盛公司对浩恒公司在本案中借款之债的加入。一审法院将该合同认定为是泸定山盛公司为浩恒公司案涉借款的保证担保不当。但一审法院基于保证担保判决泸定山盛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未超出泸定山盛公司作为债的加入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亦未超出杨春华的诉讼请求，杨春华对该判决亦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法判决泸定山盛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及范围的认可，故该判决结果可予维持。 对于泸定山盛公司提出杨春华在黄仁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上书写“情况属实”系认可免除浩恒公司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案涉黄仁学并未在案涉《情况说明》中明确提出免除浩恒公司还款责任的意见，杨春华在该《情况说明》上书写“情况属实”只能认定为对黄仁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内容的认可，不能认定为对刘倬妍在该《情况说明》上书写意见的认可。综上，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杨春华有明确的免除浩恒公司还款责任意思表示，及基于前述本院关于泸定山盛公司应当构成债的加入之认定，泸定山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泸定山盛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无误，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上诉人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