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保林，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星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水晶城小区2号楼2楼。 法定代表人：张泽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明，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立军，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聊城星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聊城新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张清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旭，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保林因与被上诉人聊城星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及原审被告聊城新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建筑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保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合同履行等案件基本事实。首先,一审中贾立军陈述不认识代保林,否认代保林进场施工,称韦杰私自与代保林签订合同,但代保林提交了加盖星海建筑装饰公司公章的合同,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虽对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韦杰系贾立军授权代表,全权负责案涉工程,案涉工程早已竣工的事实已另案查明【(2017)鲁1502民初7873号】,故代保林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诉求。其次,一审未查明案涉工程实木复合窗由何人供货、安装等基本事实。案涉工程中包括门窗安装,双方均无异议,该工程于2015年11月30日竣工已另案查明,代保林提供的实木复合窗购销安装,既非一般买卖合同,亦非单纯劳务服务,且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也非实木复合窗加工商或销售商,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多年,代保林也有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应举证证明工程所用的实木复合窗从何处采购、何人安装，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再次,因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未及时支付款项,代保林、案外人宋晓娟、刘加分别向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中代保林系实木复合窗供货商,宋晓娟系实木门供货商,刘加系案涉工程吊项分项施工人,且代保林、宋晓娟所供门窗均系委托刘加实际安装,现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已判决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支付宋晓娟合同款【(2018)鲁1502民初8841号】,该案可以佐证代保林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二、代保林有新的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后,代保林取得案外人韦杰、刘加的证人证言各一份,可以证明代保林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系由原审被告新雅建筑装饰公司转包给贾立军,贾立军授权韦杰以星海建筑装饰公司名义对外分包,韦杰系案涉工程施工代表,工程所涉49套门窗均系刘加施工安装等事实已在韦杰诉新雅建筑装饰公司、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案件中中质证查明,故两人的证言足以证明代保林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代保林亦有新证据证明主张,且案涉款项涉及施工工人工资,故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我方与代保林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3.代保林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贾立军辩称，代保林的合同，我方不知情。 新雅建筑装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代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共同偿还代保林工程款37440元及违约金；2.判令新雅建筑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星海建筑装饰公司授权其内部员工以新雅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承揽鲁西新能源公司的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作。在施工中，韦杰与代保林订立实木复合门购销合同一份。代保林主张被告已经支付了定金10000元，自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门窗安装，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代保林2015年7月与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实质是门窗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亦即买卖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代保林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将门窗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安装到位，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将标的物交付买受人的义务，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代保林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撑，依法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代保林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代保林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茌平县阳光福临木业出具的证明原件、经营者牛元功出具的定金收据原件、牛元功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原件、案外人刘加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原件、茌平县阳光福临木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代保林在茌平县阳光福临木业订购案涉工程窗套49套，该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按要求将案涉窗套送至鲁西新能源办公楼施工现场，牛元功系茌平县阳光福临木业经营者。代保林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支付定金10000元，2015年9月12日委托刘加代为支付窗套款13735元。证据二、案外人耿令山出具的证明、收据原件各一份。拟证明耿令山将案涉窗套自茌平县阳光福临木业送至鲁西新能源办公楼并负责安装，安装完成后刘加向其支付工资及费用。证据三、（2017）鲁1502民初3147号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一份、（2017）鲁15民终2248号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刘加曾在韦杰诉新雅建筑装饰公司、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证人出庭认可案涉工程门窗均由其安装（审判笔录第六页）。裁定书第三页第五行、第六行载明案涉窗套系由刘加安装；裁定书第五页“本院认为”论述中将刘加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四、（2019）鲁15民终25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星海建筑装饰公司在宋晓娟诉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新雅建筑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曾提交（2019）鲁15民终2524号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三行）证明案涉工程系刘加施工完成，可以证明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认可案涉窗套系刘加安装完成。证据五、案外人刘加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刘加系受代保林委托进行案涉窗套安装施工的。证据六、申请刘加出庭作证。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代保林与第三方发生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代保林应提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我方所确认的收货凭证或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而其与第三方发生的业务来往不能直接证明履行了所谓的购销合同。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两份证据显示案外人刘加是受雇于韦杰，而与我方、代保林之间均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案外人韦杰也曾以施工人的身份主张过案涉工程款，从而证明代保林并非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加也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我方主张了工程款项，与被上诉人具有特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证据六，我公司与证人就本案工程没有直接的来往，因此对其陈述的相关情况不知情，但是根据证人的陈述可知证人与本案的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采信。贾立军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我方都不知情。证人陈述的给我方打电话的内容不属实，三年多时间他从未给我方提及过工程款的任何事情，我们有公司所有同事作证。新雅建筑装饰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到五，同星海建筑装饰公司的意见，证人证言的内容与我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7）鲁1502民初7873号案件中已经认定，韦杰系当时星海建筑装饰公司的员工，贾立军“授权韦杰办理鲁西新能源办公楼装饰工程全权业务”，贾立军在一审时亦认可韦杰当时有权加盖公司公章。故代保林与韦杰签订的《实木复合窗套购销合同》，由双方签字，加盖了星海建筑装饰公司的公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贾立军称韦杰签订的合同均需向其备案，本院认为这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得以此对抗与其签订购销合同的代保林。星海建筑装饰公司主张门、门套、窗套系同种质、颜色一致，不可能由不同的供应商提供，对此代保林辩称，案涉工程门系美心牌，该公司不生产窗套，如特别订制，价格较高，所以韦杰才将门窗拆分。本院认为，星海建筑装饰公司主张的情形属于一般性情况，不能对抗代保林提交的证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二审中代保林提交的茌平县阳光福林木业出具的证明原件、其经营者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刘加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中，能够认定刘加于2015年9月12日与茌平县阳光福林木业进行窗套交易；案涉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的办公楼装修施工合同已于2015年竣工，星海建筑装饰公司、贾立军亦未提交与其他人进行实木复合窗套买卖的相关证据；（2019）鲁15民终2524号案件中，宋晓娟称代保林是卖窗户的。据此，代保林自己或委托刘加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之事实，达到了高度可能性，星海建筑装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 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47440元，代保林认可星海建筑装饰公司已经支付了定金10000元，还应支付37440元。合同虽然约定违约金为每日2‰，但考虑到该违约金标准折算成年标准约为73%，相对较高；代保林具体与韦杰协商签订的案涉合同，韦杰因案涉装饰工程与贾立军、星海建筑装饰公司之间存在矛盾，并形成了诉讼；案涉买卖合同无签属时间，未约定交货、安装的具体时间；刘加主张既直接在案涉工程中进行了吊顶部分施工，又接受代保林委托完成了本案窗套工程的后半部分施工，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鲁西新能源办公楼装修施工工程竣工时间及案涉工程质保期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违约金以374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 贾立军系该星海建筑装饰公司的唯一股东，签订合同及支付工程款均由其操办，诉讼中贾立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星海建筑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代保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 二、聊城星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保林工程款37440元及利息（以374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 三、贾立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代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元，由聊城星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贾立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聊城星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贾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