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强，湖南惠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欧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富湾国际6栋2003房。法定代表人：朱明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英，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某与被上诉人湖南欧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侵害了程序正义。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开劳人仲字（2019）第432号裁决书，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时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立案审理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1条规定，起诉状属于法律文书，有严格的法律规定。法人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应该加盖法人章。一审法院收到的“民事起诉状”没有被上诉人盖章，也没有委托代理人签字。一审法院收到的“民事起诉状”加盖“湖南新方向商贸有限公司”公章，这只能代表“湖南新方向商贸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并非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做出所谓的推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20条规定：“起诉应当向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并按照被告人数提出副本”。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状，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我国法律对劳动争议裁决书起诉期限有明确规定，不存在事后追认。1.被上诉人没有发生任何阻碍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情形，对于起诉期限及起诉要求有清楚的认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面前人人平等，哪怕是被上诉人盖章错误也要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为“欧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起诉状中记载的意见，并于开庭后在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的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明欧诚公司身份主体资料上加盖公司印章，应当可以视为欧诚公司对起诉状等相关诉讼材料记载的意思表示的追认”属于严重违法。2019年7月29日作出开劳人仲字（2019）第432号裁决书与2019年9月23日开庭相差2个月之久，早就过了不服裁决书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的“庭审中”、“开庭后盖章公司印章追认”严重违法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依法审查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采信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从而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朱某称林某系其临时雇佣，用来完成欧诚公司委托事项”，这充分表明证人朱某与被上诉人至少存在委托关系，证人朱某完成委托工作的情况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依法进行审查，而是全部采信其“证言”，并以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成立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欧诚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在仲裁裁决指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民事诉讼程序。首先，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开劳人仲字（2019）第432号《仲裁裁决书》，但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8月8日予以签收的，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8月8日起算，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5天）。且一审法院立案庭在受理案件材料时便已核实过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日期，并确认没有超过时效才予以受理的。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记载内容看，被上诉人不服原仲裁裁决的意思表示明确，法院受理了被上诉人的的起诉材料，并针对被上诉人开具了受理案件通知书，亦是对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可。另外，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起诉状中记载的意见，并于开庭后在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明被上诉人身份主体资料上加盖被上诉人公司印章，应当可以视为被上诉人对起诉状记载的意思表示的追认。故，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于仲裁裁决指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企业法人因经济、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未加盖企业法人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或盖章的，受诉法院应令其补正。”可以看出，虽然被上诉人因疏忽盖章错误，但可以予以补正。因此，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二、证人朱某是与案件有密切联系的第三人，只有朱某才清楚其与上诉人之间是何种工作关系，且其证人证言对于认定本案事实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其有义务出席并如实作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人虽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并不能以此认为证人会为了被上诉人利益而作虚假陈述，理由如下：首先，《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证人必须如实陈述自己所知道的事实，不应将自己认为的，推测的作为事实作证。朱某深知证人作虚假陈述要承担法律责任，断然不会以身犯险。其次，《民事诉讼法（试行）》也规定，证人证言“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时，接受了法庭和上诉人的询问，且上诉人对证人在庭上的所作的陈述以及针对各方询问所作出的回答并无异议或者给出合理理由反驳。因此，一审法官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欧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欧诚公司、林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欧诚公司无需支付林某二倍工资3202.25元及5月份的工资2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认为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欧诚公司存在违法情况，欧诚公司遂向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出了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29日做出开劳人仲字（2019）第432号裁决书，裁决欧诚公司向林某支付二倍工资3202.25元、2019年5月的工资2800元。欧诚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欧诚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的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明欧诚公司身份主体资料均加盖“湖南新方向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并未加盖欧诚公司公章。庭审中，林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因起诉状并未加盖欧诚公司公章，因此不能认为欧诚公司于原仲裁裁决指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原开劳人仲字（2019）第432号裁决书应当即时生效。开庭后，欧诚公司在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的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明欧诚公司身份主体资料上加盖欧诚公司印章。一审庭审中，欧诚公司主张欧诚公司、林某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并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称林某系其临时雇佣，用来完成欧诚公司委托事项，其发布招聘信息并雇佣林某均并未取得欧诚公司的授权，朱某本人亦非欧诚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欧诚公司是否在仲裁裁决指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的问题，经查明，欧诚公司起诉时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的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明欧诚公司身份主体资料仅加盖“湖南新方向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并未加盖欧诚公司公章，上述起诉材料在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但根据欧诚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记载的内容看，欧诚公司不服原仲裁裁决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欧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起诉状中记载的意见，并于开庭后在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的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明欧诚公司身份主体资料上加盖欧诚公司印章，应当可以视为欧诚公司对起诉状等相关诉讼材料记载的意思表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欧诚公司于仲裁裁决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欧诚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对于欧诚公司、林某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林某主张确认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主要有三个事由：1.招聘信息显示系欧诚公司；2.完成事项为欧诚公司事务；3.执行的规章制度为欧诚公司规章制度。根据欧诚公司、林某的陈述及朱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可以确认，网络平台的招聘信息系朱某发布，在发布该信息时，朱某并未获得欧诚公司的授权，欧诚公司也未授权朱某对外雇佣人员；从林某完成工作事项看，虽然林某在工作期间完成的工作事项系欧诚公司的业务经营事项，但相关工作事项系由朱某从不限于欧诚公司的多处主体处获得后由朱某向林某等相关人员安排；从管理的紧密程度上看，林某的工作管理系由朱某完成，且工作时间、工作任务安排等较为随意，管理较为松散，相关规章制度也系由朱某自行制定，与欧诚公司并无直接关系；结合欧诚公司与朱某并无劳动关系，林某工作地点为朱某自行安排，并非欧诚公司办公地点等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欧诚公司与林某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因欧诚公司、林某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因此原开劳人仲字（2019）第432号裁决书中基于欧诚公司、林某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裁决欧诚公司向林某支付二倍工资3202.25元及5月份的工资2800元的裁决缺乏事实依据，故欧诚公司无需按照开劳人仲字（2019）第432号裁决书裁决向林某支付二倍工资3202.25元及5月份的工资28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欧诚公司无需向林某支付二倍工资3202.25元及5月份的工资28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林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林某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1招聘信息页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网上发布招聘广告，朱女士为被上诉人主管，并非雇佣关系。证据2朱某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朱某系被上诉人员工，朱某对外发布招聘信息是为被上诉人发布的。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照片能够清楚显示被上诉人公司名称及办公环境。朱某为被上诉人招聘电话客服30名及相关要求、劳动报酬等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至今在58同城网站发布多达十几条招聘信息，联系人大部分是朱女士。欧诚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不是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信息截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任何人均可以利用其他公司的名义发布招聘信息，朱某利用被上诉人名义发布招聘信息并不能说明朱某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朱某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当庭陈述该招聘信息是其私自发布，并未取得被上诉人同意。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无法核实该朋友圈截图的真实性。其次，该证据无法证实朱某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当予以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欧诚公司认为朱某以其名义发布招聘信息未经其授权，一审过程中朱某亦出庭作证称其发布招聘信息未经欧诚公司授权，故在无证据证明朱某发布招聘信息已获欧诚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上述证据无法达到林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二审过程中，林某主张其系在网上看到欧诚公司招聘信息后，通过案外人朱某面试后进入欧诚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移动客服，工作地点是长沙县星沙湘龙路好望谷，工作期间向朱某汇报工作，并与其签订《规章制度》，工资系朱某通过微信发放。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和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欧诚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二、林某与欧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林某上诉主张欧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等材料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委托代理人签字，欧诚公司虽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起诉并在相关起诉材料上加盖印章，但已过起诉期限，故本案仲裁裁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本案起诉材料虽未加盖欧诚公司印章，但起诉状中欧诚公司不服本案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意思表示明确，欧诚公司亦出庭应诉，并在庭审过程中对其提起诉讼予以认可，且在起诉材料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时对起诉时未加盖公司印章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一审起诉状系欧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欧诚公司已于仲裁裁决指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对林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林某主张其与欧诚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欧诚公司主张其将相关业务承包给案外人朱某，林某系朱某自行雇佣，林某与欧诚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结合林某、欧诚公司的相关陈述及朱某的证人证言，本案能够认定：欧诚公司将其部分业务承包给朱某，朱某未经欧诚公司授权以欧诚公司名义对外发布招聘信息，并通过面试后聘用林某，林某工作期间接受朱某的管理，工作地点为长沙县星沙朱某自行租用地点，并由朱某发放劳动报酬。根据以上事实，林某与欧诚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的人身与财产上的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对林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蒋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