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洋，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赫，内蒙古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潘明阳，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田，内蒙古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国庆，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原审第三人：陈喜梅，女，出租车司机，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潘明阳、陈国庆、原审第三人陈喜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赫、被上诉人潘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田、原审第三人陈喜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国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明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明阳、陈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明阳和陈喜梅庭审中出示的《车辆买卖协议》和借欠款据客观性存疑。1.根据潘明阳和陈喜梅的陈述，该份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6月15日，抵偿的是2013年12月14日、2014年6月13日、2015年3月5日以及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9日的四笔借款。而在2016年8月9日，陈国庆向刘洋借款时、2017年刘洋与陈国庆以及潘明阳执行异议申请时，陈国庆并没有陈述该事实，仍称该车辆归其所有，并以此车辆为刘洋设定了抵押权。2.涉案车辆于2017年5月被一审法院保全至今，如按潘明阳所称2016年起拥有涉案车辆，其在检车时就应当知道涉案车辆被查封的事实，而直到2019年陈国庆消失两年又出现时才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3.陈喜梅提供四张借欠款凭据时的陈述矛盾，其陈述借款的目的是为了换车，为什么换车要在两年内借钱，而且该车辆的价值与其借款数额相差甚远，陈喜梅明显是在说谎。4.陈国庆与刘洋签订《买卖协议》时，陈国庆拿出车辆行驶证、出租车营运证等原件，刘洋依据这些原件复印的相关手续，能够证实陈国庆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把车交付给潘明阳。潘明阳与陈国庆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是为了躲避债务恶意串通，目的是损害刘洋的利益。二、潘明阳提供的担保人身份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占有该车辆多年，根据潘明阳的陈述，涉案车辆在2016年交付其使用，其应当提供2016年、2017年的保险合同。潘明阳仅提供2018年的保险合同不能证明其在刘洋保全涉案车辆前就已经实际占有。任意一个人都可以对车辆保险进行投保，只能认定潘明阳占有涉案车辆，但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毕竟陈国庆下落不明期间，涉案车辆是需要其他人使用的，否则，涉案车辆的出租手续无法保留至今。三、潘明阳和陈国庆在本案中具有较高的举证责任。潘明阳与陈国庆属于亲属关系，并且在陈述借款事实时，均没有实际交付的证据，同时，证人也是双方的亲属，因此潘明阳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不能认定陈国庆与潘明阳存在以物低债的法律关系。四、刘洋认为借欠款凭证和《车辆买卖协议》均为潘明阳和陈国庆后补，刘洋保留对上述证据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权利。五、陈国庆存在涉嫌犯罪的可能。根据潘明阳、陈国庆和陈喜梅的陈述，陈国庆在向刘洋借款前就已经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了潘明阳，陈国庆再次使用涉案车辆为借款进行抵押的行为属于虚构事实的行为。同时，陈国庆在借款到期且经法院调解后，仍拒绝偿债务且下落不明长达两年之久，已经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陈国庆的刑事责任。潘明阳辩称，一、潘明阳与陈国庆、陈喜梅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陈国庆于2013年12月14日向潘明阳借款40,000元，约定月利1.2%；通过潘明阳联系，陈国庆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向潘明阳的父亲潘某某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1.8%；于2014年3月5日向潘明阳的舅舅杨某某借款60,000元，约定月利2.1%；于2014年12月19日向毕某某借款80,000元，向潘明阳借款9600元，月利2.1%，合计借款209,600元，到2016年6月15日，利息为76,228.80元，本息合计285,828.80元，陈国庆无能力偿还，其他债权人都向潘明阳要钱。陈国庆、陈喜梅同意将自有的×××号营运出租车作价285,000元抵顶欠款本息。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自愿签订《车辆买卖协议》，陈国庆、陈喜梅将涉案出租车交付给潘明阳，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给潘明阳。刘洋认为潘明阳与陈国庆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依据。二、陈国庆向刘洋借款时是否说明涉案车辆已归潘明阳，潘明阳不清楚。一审法院裁定保全时，也没有找过潘明阳。2019年7月12日对潘明阳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陈国庆借款快到30万元，一直没有还，到2016年6月15日签订了协议，把这个车给我了，签了协议，我就直接把车开走了”的内容，与一审证据相互印证。三、车辆被查封，不影响检车，潘明阳2017年、2018年检车时，去了就检了。四、陈国庆先借款买了一台旧出租车，后又借款买了一台新车，陈国庆两次买车均由潘明阳帮助借款，另外，还有陈国庆借别人的钱到期了，让潘明阳帮助还别人的钱。潘明阳也不知道陈国庆借款后如何使用。五、刘洋不能根据其掌握的涉案车辆相关手续复印件，推测涉案车辆没有交付给潘明阳。陈国庆于2016年6月15日已将行驶原件等交付给潘明阳手中保管使用，因此陈国庆向刘洋借款时不能提供相关手续原件。潘明阳提供的借条及《车辆买卖协议》、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陈国庆、陈喜梅将车辆卖给潘明阳抵欠款。六、刘洋在一审庭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放弃诉讼权利。在二审中提出鉴定，属于浪费司法资源。七、陈国庆构成犯罪，刘洋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与本案无关，要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国庆未作答辩。陈喜梅述称，刘洋陈述合同虚假是错误的，欠条、合同是真实的，不是后补的，一审判决正确。潘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潘明阳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号小型轿车的扣押；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洋、陈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庆与陈喜梅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15日，陈国庆、陈喜梅作为甲方，潘明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甲方将本案所争议的营运出租车以285,000元的价格，以一次性付清价款的方式卖给乙方；此车暂不过户，如果乙方需要过户，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协助乙方过户。2018年9月21日，潘明阳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身份对该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内0783民初11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陈国庆所有的车牌号为×××号小型轿车予以扣押；并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内0783民初1135号民事解书，调解主要内容为：陈国庆给付刘洋欠款本息25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前给付完毕。潘明阳对（2017）内0783民初1135号之一民事裁定中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内078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潘明阳的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潘明阳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潘明阳与陈国庆、陈喜梅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且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身份对该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车辆由潘明阳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买卖协议形成于2016年6月15日，早于2017年5月3日裁定扣押本案争议车辆时间，且无证据证明潘明阳与陈国庆、陈喜梅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行为。本案争议车辆登记所有人虽为陈国庆，但车辆买卖后标的物已交付，车辆所有权已转移给潘明阳。综上所述，潘明阳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停止执行对车牌号为×××号小型轿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扣押。二审时，刘洋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2017年5月31日庭审笔录，证明陈国庆认可×××号小型轿车是自己的，没有说过车辆已出卖，因此《车辆买卖协议》是虚假的。证据二、2019年7月12日潘明阳询问笔录、2019年9月5日庭审笔录，证明2017年涉案车辆的投保人是潘明阳，潘明阳称签订保险合同时是陈国庆的名字。证据三、潘明阳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内0783执行异议3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潘明阳在提出执行异议时只提供了《车辆买卖协议》，没有提供抵顶欠款的借欠款据，该款据都是后期形成的。经质证，潘明阳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陈国庆与刘洋案件中陈国庆如何陈述与潘明阳无关，故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涉案车辆在2016年已经投保，所以潘明阳在2017年对涉案车辆进行投保，当时潘明阳不知道车是谁的名字，以及应该如何投保，而且投保不能证实车辆所有权转移的事实。潘明阳在笔录中明确说明2016年6月15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因此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潘明阳在作笔录之前，已将四张借款凭据交给陈喜梅，且潘明阳也不知道如何提交证据。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局要求潘明阳3天内提交证据，潘明阳不知道提供什么证据，只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遂造成本诉。陈国庆没有发表质证意见。陈喜梅认可潘明阳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潘明阳为了证明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刘洋民间借贷案件的起诉状、11张借条、借款合同，证明1.陈国庆自2016年8月13日起向刘洋借款，截止2016年9月26日本息合计是28万元，到2016年10月11日借款合同上写的是29万元。2.自2016年8月13日至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上没有用涉案车辆抵押的内容。3.2016年8月13日借款是陈国庆将涉案车辆抵顶潘明阳之后发生的。4.刘洋的借款是高利贷，在2016年8月13日借2万元至8月17日利息为4000元，日利息5分，月利息150%。经质证，刘洋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证明目的1和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条没有抵押内容，但是刘洋手中有陈国庆提供的车辆行驶证营运证复印件，当时双方约定的抵押事项符合法律规定。潘明阳提供的借条不真实，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在抵押给刘洋之前已经出卖给潘明阳。本院经审查认为，潘明阳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主张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明阳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上述规定，潘明阳若要阻却对涉案车辆的执行应同时具备买卖关系成立、交付合同对价款、实际占有执行标的、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不是其过错的条件。本案中，潘明阳虽然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陈国庆向他人借款的票据，以及其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相关证据，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潘明阳代替陈国庆向他人偿还借款，在取得债权后，又与陈国庆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二审庭审中潘明阳抗辩其有代替陈国庆偿还借款、支付合同对价的相关证据，但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未能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潘明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明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明阳负担，多收案件受理费3800元退还潘明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明阳负担，多收案件受理费5475元退还刘洋。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程审判员 栾 雪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