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危某1，女，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江西省弋阳县，现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危某2，男，1997年1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大专文化，学生，住江西省弋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世，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小学文化，木工，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明，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危某1、危某2因与被上诉人叶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危某1、危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危某1、危某2并未否认案涉债务的存在”不符合事实。在一审开庭时，危某1、危某2已对债务产生多次提出异议，那么一审法院有义务对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债务是否产生进行审查，不应偏听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退一步讲，即使借条是危伟东出具的，但也不能证明借款有实际发生。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是出具借条之后两个月才发生的汇款，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危伟东合伙投入的股金。另，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期，一审法院在时效上认为工程结算日与工程完工结算属不同的时间概念，明显错误。本案的借条日期是2011年9月10日，距现在已经长达8年之久，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时效中断的情况之下应该从2016年2月4日开始计算，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同时又由继承人来承担责任，上诉人危某1、危某2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22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完全可以证明戴红英属危伟东的继承人。在一审中其与叶某都提出追加戴红英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决定，明显存在程序不当。3、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上诉人危某1、危某2认为戴红英是本案的必要参与人，本案的借款时间是2011年期间正是戴红英与危伟东同居生活期间，戴红英对借款清楚，而二上诉人不清楚。其次，戴红英与危伟东已形成实际继承的事实，戴红英也应当承担责任。4、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叶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借款是否成立、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本案诉讼主体是否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等问题都已经查明。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危某1、危某2作为危伟东的子女，继承了危伟东的遗产，也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清偿本案的债务。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危某1、危某2偿还原告本金200,000元，利息368,000元（按月利率3分计算），合计568,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危某1、危某2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起按年利率3分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危某1、危某2的父亲危伟东于2011年承建圭峰镇张家塘、岩头水库除险加固维修工程，因缺少工程费用，遂与原告等人合伙承建该工程，约定每个合伙人需投入前期费用200,000元。2011年9月10日，危伟东因水库前期费用需要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叶某张家塘、岩头水库前期费用二十万元整，年息三分计算，工程完工结算后一次性归本金利息，此据，具借人：危伟东，2011年9月10日。”后因工程推迟开工，原告于2011年1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汇付给危伟东200,000元。张家塘、岩头水库施工期间，原告等人退出合伙，未签有退伙协议，该水库工程由危伟东继续承建。2015年2月10日，危伟东与上饶远大公司就岩头水库工程进行结算，危伟东以借为名结算工程款371,227元。2016年2月4日，危伟东从江西中泽建设公司结算张家塘水库扫尾工程款99,960元。张家塘、岩头水库工程款结算完毕后，危伟东未归还原告借款本息，为此，原告等人于2017年6月26日向弋阳县纪检委检举揭发危伟东在上述两水库工程维修中利用职权变相贪污工程款，未分给原告等人投资收益等，但未有处理结果。2019年1月5日，危伟东突发脑溢血去世，于2019年1月7日火化。2019年1月9日，原告找戴红英（戴红英与危伟东系同居关系）催要借款，但未果。之后，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危某1、危某2在继承其父亲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息。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9）赣1126民初8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危某1、危某2所有的银行存款600,000元或者查封相应价值的财物。2019年7月31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为此，本院依法作出（2019）赣1126民初86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上述财产的冻结或者查封。另查明，危伟东生前共生育一子一女即被告危某1、危某2，危伟东父母先于其去世多年，危伟东离异后未再婚。2019年1月23日，被告危某1、危某2作为另案原告提起占有物返还之诉，要求戴红英归还父亲遗产290余万元，以及归还遗物等，该案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为此，本院依法作出（2019）赣1126民初2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由本案被告危某2继承其父名下位于弋阳县弋江镇环城路桂花园（二期）17号6幢5-209商品房一套；本案被告危某1继承了危伟东名下大众轿车（车牌赣Ｅ×××××号）一辆，以及危伟东的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等。另外由戴红英支付20万元给被告危某1。该调解书确认危伟东去世后戴红英取走的190万元现金，被告危某1、危某2不得再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危伟东生前债务，被告危某1、危某2不承担任何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诉请能否获得支持；3、被告危某1、危某2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是否为承担案涉债务的主体。一、关于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的问题。判断民间借贷关系的要件以及当事人主张还款的条件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2、借贷行为是否已实际发生；3、履行期限是否已届满；4、借款人是否尚未偿还借款。本案中危伟东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清楚，证据有效，借款用途为水库前期费用，借条约定年息3分，工程完工结算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利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条出具后原告转账20万给危伟东，虽然是在借条出具后两个多月才转账，但是危伟东借款用途为水库工程前期费用，借条出具时工程未实际开工，不能否认原告转账20万给危伟东的事实，由此可见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张家塘、岩头水库维修工程已于2016年2月4日完工结算，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水库工程完工结算后危伟东确未偿还原告借款。原告认可包括借款在内共花费50万用于水库工程。后原告退出合伙，承认合伙投资款项部分危伟东已返还。被告危某1、危某2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为合伙投资款以及原告与危伟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案涉款项系危伟东因需工程前期费用向原告的借款。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法律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借条约定在工程完工结算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利息。经审查本院确认张家塘水库工程完工结算日为2016年2月4日，岩头水库工程完工结算日为2015年2月10日。本院认为工程结算日与工程完工结算后应属于不同的时间概念，借条中的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因此，原告可在2016年2月4日之后催告危伟东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被告危某2辩称原告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其诉请不应支持等，其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危某1、危某2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危某1、危某2是否为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被告危某1、危某2系危伟东的法定继承人，按照（2019）赣1126民初2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危某1、危某2分别继承了其父亲危伟东的大众牌轿车一辆、位于弋江镇环城路桂花园17号6幢5-209号房屋一套以及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等遗产，且该遗产价值明显高于危伟东所欠原告债务。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危某1、危某2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危某1、危某2辩称已生效的（2019）赣1126民初2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危伟东生前债务均由戴红英偿还，被告危某1、危某2不承担责任，戴红英是危伟东名下财产的实际控制人等。本院认为，（2019）赣1126民初222号民事调解书是关于被告危某1、危某2与戴红英就分家析产及遗产继承纠纷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且由本院确认协议内容而制作的，在被告危某1、危某2与戴红英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但该民事调解书中并不能免除被告危某1、危某2作为危伟东的法定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其父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缴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被告危某1、危某2辩称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危某1、危某2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但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应以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准。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由被告危某1、危某2按年利率3%支付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利息的起付日期应从危伟东实际收到借款次日起计算。至于被告危某1辩称应追加戴红英为本案被告，戴红英才是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等，因被告危某1、危某2承认戴红英与危伟东仅为同居关系，不是法定继承人，且与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被告危某1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由被告危某1、危某2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借款并按年利率3%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危某1、危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付原告叶某借款200,000元；二、由被告危某1、危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原告叶某支付自2011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3%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危某1、危某2提交了2019年10月28日戴一伟诉危某1、危某2亲属关系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戴红英与危伟东从2010年起就开始同居了，虽然没有办理结婚证，法律上也明确规定本案债务戴红英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叶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叶某未提交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危某1、危某2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戴一伟诉危某1、危某2亲属关系纠纷一案，因二上诉人自认戴一伟已撤回起诉，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危伟东向叶某借款200,000元，有危伟东向叶某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汇款凭证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上诉人危某1、危某2虽对借条以及债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条约定在工程完工结算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利息，属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叶某于2019年5月9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危某1、危某2诉称本案债务不存在以及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叶某放弃追加戴红英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对于危某1提出追加戴红英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已当庭作出明确答复，故上诉人危某1、危某2称一审法院对其与叶某提出追加戴红英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未作任何决定，明显存在程序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戴红英与危伟东仅为同居关系，不是法定继承人。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222号民事调解书是关于危某1、危某2与戴红英就分家析产及遗产继承纠纷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的协议，在危某1、危某2与戴红英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但该民事调解书中并不能免除危某1、危某2作为危伟东的法定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其父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对此，原审法院未追加戴红英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上诉人危某1、危某2与戴红英之间的争议可另行起诉。故上诉人危某1、危某2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危伟东死亡，叶某起诉危某1、危某2对危伟东生前所欠债务在其继承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加以偿还，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虽有不妥，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危某1、危某2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元，由上诉人危某1、危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