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1民初3917号原告：常州市东方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丽华路勤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孟荣。委托代理人：刘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联威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安定路8号。法定代表人：吴杰。委托代理人：巢刚军，常州市新北区孟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吴朝俊，系江苏联威车辆部件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常州市东方汽配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公司）诉被告江苏联威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下称联威公司）合作经营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孟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朝俊、巢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装、设备、货物转让款645145.76元。2、判令被告以645145.76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12日，原告将工装、设备、零部件、半成品、成品等货物发往被告。2011年10月，原、被告双方签订联威公司与东方公司财务结算基本框架协议，约定零部件、半成品、成品按照零部件进货价格核算；设备按照购入价格的50%核算，其他物品按照够付价格50%核算。2011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联威公司与东方公司结算要求，双方确认截止2011年10月20日止，被告欠原告转让款4310545.76元。2011年10月3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确认书，确认欠款金额并同意在天津一汽夏利股份有限公司和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欠被告的货款中直接按批次支付给原告，最后付清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此后，被告陆续支付转让款3665400元，尚欠645145.76元。原告于2014年5月27日起诉至法院，被告在新北公安局提出控告。被告认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孟荣擅自收取3665400元属于挪用资金，后新北法院以先刑后民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此后，新北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6）苏0411刑初4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孟荣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张孟荣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案件发回重审。在新北法院两次开庭后，定于2019年4月19日宣判。新北区检察院于宣判前一天撤回起诉。即张孟荣无罪，并可申请国家赔偿。原告的买卖合同符合起诉条件。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联威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不实，证据不存在关联性。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然是根据张孟荣挪用资金时间倒推计算，制作的虚假证据。货物是原告存放在被告处，被告也不需要原告的货品。双方买卖关系不成立，公安机关笔录可以证明相关事实。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分别提供的，双方无异议的证据、经过司法机关查证并保存原件的证据、询问笔录、检验报告，及不起诉决定书、民事裁定书、刑事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并记录在卷。对于原告提交的货物清单、财务结算基本框架，结算要求、确认书、联威公司电子明细账、文件发放登记表，董事会决议等作为本案关键证据,虽然存在部分瑕疵，但可以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记录在卷。原告的证明主张，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提交的相关调查笔录等证据，来源有效，可以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相关证明主张本院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及被告均是汽车配件生产企业，先后与天津一汽等企业存在业务关系。张孟荣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系持有被告股份的股东（持股比例18%）。2010年7月28日，经被告董事会决定，任命吴杰为被告的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命张孟荣为公司总经理。在业务运营过程中，原告将其所拥有的资产（设备、半成品等）、人员并入被告公司；原告在天津一汽等企业的业务也由被告接手供货，原告不再经营已经转移到被告的业务。2010年底，原告将部分产品及设备交给被告。原告的工作人员沈海燕制作货物清单一组，该清单加盖有被告的公章，并由被告的股东施荣方签字确认。原告持有名称为《江苏联威车辆部件有限公司2012年第一次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打印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载明东方公司转给联威公司款项按照结算基本框架为依据，张孟荣该年度6月份前从天津一汽催要回的360万元货款直接支付给东方公司及张孟荣，剩余款项在2012年终由联威公司在主机厂（天津一汽等）支付的货款中直接支付给东方公司。该会议决议仅有张孟荣及施荣方签字，未见其他表列姓名的签字，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原告另持有无打印或签署时间的结算基本框架，该框架载明东方公司转给联威公司的所有设备按照东方公司购入价50%核算，其他如周转架等按照购入价50%结算，该工作由施荣方实施，于2011年10月25日完成。该框架协议仅加盖原、被告公章，无经办人或其他人员签字。原告另持有加盖联威公司和东方公司印章的联威公司与东方公司结算要求（2012年8月30日）及加盖联威公司印章确认书一份（2012年10月30日），载明联威公司至2011年10月20日结欠原告转让款4310545.76元。结算要求载明的付款时间为截至2012年8月逐月平均支付。确认书载明的分期付款时间并非结算要求载明的平均支付，最终付款日期至2012年5月28日。经原告确认，在此期间累计收到被告的款项3665400元。本院其他卷宗另附有联威公司2012年6月13日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复印件，该决议仅有张孟荣和施荣方签字。原、被告双方均否认持有原件。原告认可该决议真实性及张孟荣签字的真实性。被告否认该决议的真实性。2014年3月26日，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对张孟荣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期间包括但不限于张孟荣、施荣方、沈海燕、郭洪明、张留网、邵庆国、李德刚等接受了询问并形成笔录，相关笔录中的各自分别陈述存在矛盾。2017年5月31日，本院在经过庭审质证并形成笔录后，作出张孟荣有罪的认定的（2016）苏0411刑初447号一审刑事判决。因张孟荣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刑事判决，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案件重审过程中，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对张孟荣案件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后新北区检察院以张孟荣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作出新检诉刑不诉（2019）4号不起诉决定书。刑事案件办理期间，原告曾于2014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到庭进行了答辩、举证并形成笔录。因案件涉嫌刑事犯罪，本院2014年8月18日以（2014）新孟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在其法定代表人刑事案件终结后诉至本院。案件审理中，被告曾以保管费为由作出反诉要求，经本院依法释明，被告未缴纳反诉费，该事项未进行实质审查。本院认为，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应当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并承担因举证不能或在证据对抗中不能形成优势地位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在张孟荣系因存疑不起诉之理由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相关事实亦应由各方按照民事案件举证要求提供证据并进行对抗。原告持有的加盖有被告印章的财务结算基本框架，结算要求、确认书、并持有由被告股东及经办人签名的货物清单，相应的证据应当在证据链中处于主导地位，并相对于其他证据而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虽然对于该部分证据及形成过程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明显不同，且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有关人员的陈述矛盾，但在不同的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中，对于货物的流转、保管、使用情况，天津一汽货款结算情况，各被询问人之间亦存在冲突，故相应笔录仅能作为综合定案的参考。在本院对张孟荣作出的有罪判决被撤销，相关询问笔录未进行最终认定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相应的仅有被告盖章的部分证据形成过程仍属于存疑状态。但是，结合原告收取被告设备、物料的情况，以及被告向天津一汽出具财务结算手续情况；再结合被告与原告业务接续关系，无证据证明双方的货物交接存在其他合理事由的客观事实，综合考虑各询问笔录的内容及效力，本院认为，在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存疑证据中公章及施荣方签字效力，且被告对施荣方是否存在与原告及张孟荣进行串通或其他重大失职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对接收原告货物的理由及法律关系亦难以作出恰当举证的情况下，原告的证据在双方证据对抗中应属于略占优势地位。综合各方陈述及刑事案件最终结果，及现有证据显示原告主张所涉货物并不属于施荣方或东方公司向被告出资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应付原告货物对价的事实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即双方的结算框架协议具有货物转让的要约、承诺特征，被告接收原告的货物，并长期占有，且原告持有经被告盖章的结算依据，被告应按照相应结算依据确定的金额承担支付对价的义务。被告所作的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然是根据张孟荣挪用资金时间倒推计算，系制作的虚假证据；货物是原告存放在被告处，被告也不需要原告的货品；双方买卖关系不成立，公安机关笔录可以证明相关事实的辩解，理由失当，证据略处于劣势地位，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请求，鉴于原告法定代表人在被告公司职务的特殊性，以及张孟荣在款项流转过程中的行为，其作为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威公司的总经理，在处理与其关联的业务中确实存在着未合理经被告法定代表人确认的基本道德要求下的明示及批准、留痕义务，该行为虽因存疑未认定为犯罪，但亦属于存在一定过错；再结合原告及张孟荣对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张孟荣签字的认可（虽然被告不认可），足见原告对于付款时间变更及付款的条件（即应为2012年6月后付款而原告已经提前获得，以天津一汽等主机厂货款结算款为支付款项等）予以认可；在无证据显示张孟荣另行从天津一汽等主机厂催要回后续货款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债务利息（违约金）应自本次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告的计算标准亦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核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联威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常州市东方汽配有限公司工装、设备、货物折价款645145.76元。二、被告江苏联威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常州市东方汽配有限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常州市东方汽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2元，由原告常州市东方汽配有限公司负担5126元，被告江苏联威车辆部件有限公司负担5126元；该款原告常州市东方汽配有限公司已经预缴，由被告江苏联威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赵世友人民陪审员  巢松发人民陪审员  恽国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恽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