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8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洸珲，男，1969年1月5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雅,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燕，女，1978年10月25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上诉人杨洸珲因与被上诉人杨春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洸珲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杨洸珲与杨春燕口头达成的投资人变更协议；三、请求依法判令杨春燕协助杨洸珲办理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营业执照》投资人及酒店经营所需相关证件负责人的变更手续，变更为杨春燕；四、由杨春燕承担本案诉讼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未查明杨洸珲与杨春燕之间是否存在投资人变更协议，未查明杨春燕是否是实际投资人。杨洸珲的第一项请求即是解除杨洸珲与杨春燕双方口头达成的投资人变更协议。对于是否存在这个口头协议，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未审查。杨洸珲在诉状中主张：“2016年，杨春燕与其丈夫李文民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杨洸珲借款，杨洸珲先后分多次向被告提供借款119万元，后因杨春燕及李文民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杨春燕将其名下的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以下简称酒店）托管给杨洸珲收取经营利润清偿杨春燕欠杨洸珲的债务。2016年10月26日，酒店进行投资人变更，杨洸珲成为名义投资人，除收取利润外对酒店无任何实权。”这一事实陈述与（2017）云0802民初743号案件所形成的证据一致，该案的庭审笔录记载：“杨洸珲并非实际拥有人，转让是杨春燕提出的，杨洸珲没有处分权，合是意思表示是杨春燕发出的”、“钱是直接打给杨春燕……实际收款人为杨春燕，杨洸珲没有实际收到”。该案一审判决书中记载：“被告杨春燕、李文民辩称……酒店系被告杨春燕所有，期间虽然被告杨洸珲代管过一段时间，但所有权并未转移，被告杨洸珲自始至终未拥有过实权”。该案经过二审也已经确定“杨春燕、李文民作为长禄新瑞大酒店的实际投资人，且收取了转让款”，上述所有材料证明及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了杨春燕才是酒店的实际投资人，而之所以会变更成杨洸珲，其在曾向法庭提交过的《情况说明》予以解释，那是因为杨洸珲与杨春燕双方存在债的关系，以变更登记经营者的方式，收取利润，收回杨洸珲的出借款项。这些证据已经充分能够证明杨洸珲所述属实，而且也是杨春燕自认的事实，杨春燕未到庭视为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没有理由不予认定。一审对证据不予采信理由错误。虽然在与蔡彬一案中，双方的内容关系及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蔡彬，但对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具有约束力的，是真实有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杨春燕欲以经营利润来还清债务的酒店已经被迫停止营业并被出租人收回，杨洸珲已经丧失了收取该酒店经营利润的可能性，而且现杨春燕已下落不明无法联系，根本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债务清偿协议，这情形已经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关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的规定。 杨春燕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洸珲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杨洸珲与杨春燕口头达成的投资人变更协议；2.判令杨春燕协助杨洸珲办理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营业执照》投资人及酒店经营所需相关证件负责人的变更手续，变更为杨春燕；3.由杨春燕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普洱长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春燕签订《租赁合同》，将位于租给杨春燕经营长禄新瑞大酒店，经营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至2033年6月15日。2017年12月4日，长禄新瑞大酒店的出租人普洱长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承租人杨春燕未向其交纳租金及隐瞒长禄新瑞大酒店转让事实为由，于2017年12月15日将长禄新瑞大酒店收回，现长禄新瑞大酒店已停止营业。2016年1月27日，杨春燕投资300万元，注册登记了个人独资企业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2016年10月26日，杨春燕又将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转让给杨洸珲，并进行了变更登记。2016年12月1日，杨洸珲将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转让给陈丽，并进行了变更登记。2016年12月1日，杨洸珲与蔡彬签订了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转让协议》，杨洸珲自愿以438万元向蔡彬转让长禄新瑞大酒店100％的股权。同日，蔡彬与陈丽签订了《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书》约定陈丽系名义投资人，实际投资人为蔡彬，同日，杨洸珲将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转让给陈丽，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同日，蔡彬、杨洸珲、杨春燕达成协议，杨春燕收到的蔡彬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股权、经营权转让款183万元作为抵消杨春燕之前对蔡彬183万元债务。之后，蔡彬的妻子彪越分别于2016年12月6日向杨洸珲汇款105万元、2016年12月7日向杨洸珲汇款30万元、2016年12月8日向杨洸珲汇款20万元、2016年12月13日向杨洸珲汇款70万元，合计225万元，作为向杨洸珲支付的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股权转让款。2016年12月14日，杨春燕共收到杨洸珲收取蔡彬支付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股权转让款136万元。2017年3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蔡彬、陈丽与杨洸珲、杨春燕、李文民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云0802民初743号判决：驳回蔡彬、陈丽的诉讼请求。蔡彬、陈丽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2月27日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8民终21号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思茅区人民法院（2017）云08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蔡彬与杨洸珲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三、杨洸珲、杨春燕、李文民应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共同向蔡彬、陈丽一次性返还转让款4080000.00元；四、杨洸珲、杨春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共同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224000.00元；五、驳回蔡彬、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2018年7月10日，杨洸珲与陈丽将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内容：杨洸珲投资300万元，投资方式个人财产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本案中，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系被告杨春燕出资300万元于2016年1月27日注册登记了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10月26日又将普洱市思茅区长禄新瑞大酒店转让给原告杨洸珲,并进行了变更登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是个人独资企业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洸珲所举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杨洸珲所主张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杨洸珲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杨洸珲请求解除杨洸珲与杨春燕口头达成的投资人变更协议，无事实依据，其他诉讼请求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杨洸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洸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杨洸珲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本院审查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长禄新瑞大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杨洸珲是该酒店的投资人。杨洸珲认为，其与杨春燕有口头协议且依据杨春燕在另案中的自认，杨春燕才是长禄新瑞大酒店实际投资人，现酒店已经被出租人收回，应当解除其与杨春燕的口头达成的投资人变更协议，将长禄新瑞大酒店变更登记给杨春燕。本院认为，杨洸珲提供杨春燕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及当时杨春燕与案外人李文民提交的《情况说明》、《委托书》，作为本案杨春燕是长禄新瑞大酒店实际投资人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院认为，构成当事人自认的要件之一是该自认行为需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即诉讼中自认。本案中，杨春燕在另案中的陈述及提供的《情况说明》、《委托书》属于杨春燕诉讼外的自认。在我国法律中并未明确规定当事人诉讼外自认能产生与诉讼中自认同样的法律效果。另，该陈述及相关证据亦未被生效判决书所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认定杨洸珲的诉请，无证据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退一步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即使杨春燕是长禄新瑞大酒店实际投资人，亦不必然产生将杨洸珲名下的长禄新瑞大酒店变更登记给杨春燕的唯一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杨洸珲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洸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洸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田 田 审判员 邱继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