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12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中川镇兔墩村。 法定代表人：王钟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华，男，汉族，1964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荣，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周泽华，男，汉族，1983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篇，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王钟豪，男，汉族，1967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在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仲中案字第4544号《仲裁裁决书》执行***与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达公司）、王钟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星光达公司对兰州中院的查封、拍卖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兰州中院经审查作出(2019)甘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异议人星光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甘执复8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兰州中院重新审查。兰州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并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书》，异议人星光达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9月12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星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华、刘建荣，申请执行人周泽华的委托代理人陈篇、周文杰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中院查明，2015年8月6日，该院根据原告郑镇城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2015)兰民二初字第263号民事裁定，于2015年8月11日，查封了异议人名下土地编号:1、兰新国用(2013)第037号地块(面积46709平方米);2、兰新国用(2013)第039号地块(面积25675.1平方米)；3、兰新国用(2013)第042号地块(面积49341.4平方米)。(2015)穗仲中案字第4544号《仲裁裁决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向兰州中院申请执行。2016年1月28日，该院依据(2015)兰执字第399号执行裁定，作出(2015)兰执字第399号-1《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异议人名下土地编号:1、兰新国用(2013)第038号地块(面积22906.5平方米)；2、兰新国用(2013)第040号地块(面积5700.3平方米）；3、兰新国用(2013)第041号地块(面积38819.1平方米)。2018年3月5日，兰州中院根据周泽华的申请作出(2017)甘01执异404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周泽华为(2015)兰执字第39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12月6日，该院作出(2015)兰执字第399号《定向询价结果告知书》，确定案涉财产拍卖参考价为87，906.721万元(其中含建设用地329.542亩，均价113万元/亩，合计37，238.246万元。代征用地152.475亩，均价13万元/亩，合计1，982.175万元。地上附着物建安费合计48，686.30万元)。2018年12月11日，兰州中院作出(2015)兰执字第3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上述财产，并于同日作出了《拍卖通知书》。 兰州中院另查明，2018年9月25日，该院作出兰中法[2018]210号《关于涉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列案件集中执行的请示报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甘执他6号《关于兰州中院涉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列案件集中执行的函》，同意将全省涉甘肃星光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件集中由兰州中院执行。该院涉甘肃星光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件共21件，涉案执行总标的额507，646，753元(含抗行费，裁定中对21件案件逐一进行了列举)。 兰州中院还查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兰州市永登县人民法院、兰州新区人民法院共有涉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件19件，执行标的总额(含执行费)32，174，843元。截止目前，该院接到省外法院协助执行涉星光达公司案件6件，涉案执行标的额(含执行费)32，584，424.18元。 兰州中院认为，根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执他6号复函批示，该院统一执行省内涉及被执行人星光达公司系列案件40件，标的总计5.4023亿元;省外法院协助执行案件6件，标的总计0.3258亿元。以上46件总执行标的额达5.7281亿元。除此之外，仍有大量涉及异议人的债权人向本院申报债权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拍卖应当确定保留价”，因此，通过对系列案件等债权情况、异议人财产状况、拍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情况等诸多种因素综合考量，裁定拍卖上述查封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主张本案超标的查封、拍卖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星光达公司的复议请求概括有： 一、兰州中院对统一执行的案件底数不清，标的额超额计算，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利。 兰州中院发出拍卖通知后，星光达公司即提出了执行异议，而执行法官明知执行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加速挂到网上进行司法拍卖，直至司法拍卖结束，才进行执行异议的审查，第一次审查结果是56件执行案件，发回重新审查后确定为46件案件。兰州中院重新审查后作出的(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书》确定载明的46件涉案执行总标的额5.7281亿元金额仍然错误。其中相当一部分案件，星光达公司并非被执行人，应当剔除。兰州中院重新审查时仍将与星光达公司无关的7件案件列入执行，显然错误。其中第12、第16至第21共7件，执行标的总额49，568，802.18元，这7件执行案件与星光达公司没有债权关系。第12件和第21件是涉及兰州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案件，第16-20件是涉及中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案件、星光达公司均非案件的当事人，也没有查阅到法院追加星光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任何书面文书。兰州中院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要求查阅相关法律文书，兰州中院以“专案”为由拒绝查阅。 部分案件虚增执行数额的案件，应剔除虚增部分，与星光达公司有关的执行案件，有3件虚增数额。裁定书列举的第10号案件，依据(2015)兰民二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的(2016)甘01执170号案件，执行标的额确定为91，550，746元(即0.9155亿元)，判决书确定的实际执行标的额只为9，000，000元(即900万元整)，两者相差8255万多元。裁定书列举的第14号案件，广元德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起诉中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星光达的案件，生效判决第三项判决中宅公司立即退还广元劳务公司保证金800，000元，案件受理费与星光达无关，而兰州中院将本案执行标的列为8，971，443.21元，显然将保证金80万元、案件受理费等不应由星光达来承担的部分没有折抵，与生效法律文书不符，虚增了执行标的数额。裁定书列举的第15号案件，甘肃鹏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中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星光达公司的案件，生效判决第四项确定中宅公司立即退还鹏盛劳务公司履约保证金600，000元，案件受理费与星光达无关，而兰州中院将本案执行标的列为13，034，161.07元，显然将保证金60万元、案件受理费等都不应由星光达公司承担的费用没有折抵，与生效法律文书不符，虚增了执行标的数额。 与星光达公司有关的执行案件有4件系虚假诉讼，公安已经立案，并已经移送至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星光达公司最早异议时即已提出此问题，法院应停止虚假诉讼的执行。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书》中编号第5号的(2015)兰民二初字第283号、编号第6号的(2015)兰民二初字第285号、编号第7号的(2015)兰民二初字第286号、编号第8号的(2015)兰民二初字第263号，上述4件已被公安机关侦查认定为虚假诉讼的案件应剔除的执行金额约为1.34亿元。目前该4件案件已经移送至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我们亦早已将此情况反应给兰州中院执行局，但是并未引起重视。因为公安机关和检察院不给我们出具证明，我们无法向兰州中院主动提起再审，只能将情况反应给法院后，由法院首先停止执行，然后再审纠错。 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城关区法院、七里河法院、永登县法院、兰州法院涉及星光达公司执行案件共19件，执行标的总额为32，174，843元。省外法院协助执行涉及星光达公司的执行案件6件，涉案执行标的总额为32，584，424.18元。星光达公司至今不知道这部分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其内容，兰州中院也拒绝提供。 二、竞买星光达公司项目的兰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早在竞买前即已经强占项目施工现场，且已经违法销售强占的房屋，并用非法所得款项交纳竞买保证金。 三、兰州中院未依法重审本案。省高院经过审理并调取相关执行人的判决书，对星光达公司的复议请求给予支持，撤销兰州中院的裁定并发回重审。然而兰州中院并不对原裁定进行重新审理，在2019年5月22日待甘肃高院送达(2019)甘执复87号《执行裁定书》(落款日期为5月10日)后第二天就出具了(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书》，两天内就做到立案和审查及草拟新的法律文书的，显然只是删除部分比较明显与被执行人没有任何债权关系的执行人，重新编列各个区法院的19件案件，和省外6件案件，但这些案件判决书是否已经生效、是否是在执行局启动拍卖程序之前的立案执行的案件，(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书》并未说明。 综合以上理由，复议申请人认为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书》，明显存在超标的查封、拍卖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拍卖多项财产时，其中部分财产卖得的价款足以清偿债务和支付被执行人应当负担的费用的，对剩余的财产应当停止拍卖但被执行人同意全部拍卖的除外”的规定，请求本院依法查明。 本院查明，兰州中院在执行（2015）甘01执字第399号申请执行人周泽华与被执行人星光达公司仲裁裁决一案中，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交兰中法[2018]210号《关于涉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列案件集中执行的请示报告》，报告认为，因涉及案件当事人众多，多家法院处置被执行人财产会出现评估价格不统一、处置周期长等问题，故涉星光达公司案件宜由该院统一处置后按顺序受偿。该报告中载明兰州中院立案执行的涉星光达公司的案件共计13件，辖区基层法院22件。2018年10月12日，本院以（2018）甘执他6号复函，同意将全省涉星光达公司执行案件集中由兰州中院执行（复函中没有案件数及标的额的表述）。2018年11月22日，兰州中院经过向兰州市、兰州及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城乡规划局、城乡建设局等单位发函询价，确定星光达公司系列案件涉案六宗土地拍卖参考价为87，906.721万元。2018年12月11日，兰州中院作出（2015）兰执字第399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星光达公司所有的六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2018年12月18日，兰州中院发布公告，定于2019年1月18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涉案六宗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依法进行拍卖，拍卖参考价确定为61，534.7047万元（询价结果87，906.721万元的70%）。兰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以起拍价61，534.7047万元拍得上述标的物。2019年1月19日，兰州中院作出《成交确认书》。2019年2月19日，兰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规定期限内缴清了尾款49，234.7047万元，兰州中院遂作出拍卖成交裁定书。星光达公司不服兰州中院的查封、拍卖行为，以兰州中院的查封、拍卖严重超标的为由，向兰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2月21日兰州中院以（2019）甘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星光达公司的异议请求。该裁定确定兰州中院统一执行的涉星光达公司的执行案件为56件，总标的为6.2亿元，另有大量涉及星光达公司的债权人申报债权。星光达公司不服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提起复议后，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兰州中院重新审查。2019年5月23日，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再次驳回了星光达公司的异议请求。但该裁定认定涉星光达公司执行案件兰州中院有21件、辖区基层法院有19件、省外法院委托执行6件，共计46件，涉执行标的额为5.7281亿元，另有大量涉及星光达公司的债权人申报债权。（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送达后，星光达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院还查明，兰州中院在（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中对兰州中院执行的21件涉星光达公司的案件作了列举，裁定中认为统一执行的辖区基层法院的19件、省外法院委托执行的6件未作说明。本次复议审查期间本院要求兰州中院提供了46件统一执行案件的全部清单，并对这部分案件的当事人进行了核实。经核实，涉星光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为兰州中院的13件执行案件，其余案件星光达公司并非案件的被执行人（甘01执52号案件星光达公司被列为被执行人，但判决内容中星光达公司不承担责任，承担实体责任的是星光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钟豪，故未计算在13件案件之内）。（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从（2019）甘01执异22号执行裁定确定的56件核减为46件，核减的10件就是星光达公司并非案件的被执行人的部分案件。经核查，核减后的46件案件中除早先兰州中院在《关于涉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列案件集中执行的请示报告》中载明的由兰州中院立案执行的涉星光达公司的13件案件外，其余33件执行案件星光达公司也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的兰州中院列举的21件执行案件中的7件即属此种情况。这33件案件（含外省法院委托执行的6件）涉及的被执行人为中宅建设集团有限司（以下简称中宅公司）、甘肃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兰州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发实业公司）、甘肃港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进公司）、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白银区二建）等公司。这些公司是星光城项目的工程承包施工方，因欠付分包、供货等方的供货、劳务等款项形成诉讼成为被执行人，中宅公司、甘肃二建、港进公司、白银区二建等公司与发包方星光达公司存在工程款的结算关系，因“星光城”项目未及时进行竣工决算，星光达公司欠付中宅公司等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尚不能确定，因此，兰州中院将涉中宅公司、甘肃二建、兰发实业公司、港进公司、白银区二建等公司为被执行人间接涉及星光达公司的债务一并进行了统计，涉及总标的4.4436亿元，但星光达公司具体债务为多少，还有待其与施工单位进行结算后方能明确。 本院另查明，（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中列举的21件案件中，其中第10件（2016）甘01执170号案件，将执行标的900万元，误算为9000万元；第14件（2017）甘01执592号执行案件为扣减判决确认的80万元保证金；第15件（2017）甘01执593号执行案件未扣减判决确认的60万元保证金。对于兰州中院统一执行中未纳入的涉星光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当事人可以持生效法律文书作为依据申请参与分配，但这部分案件有多少，标的额有多少，兰州中院异议裁定中未作认定。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应当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截止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执异413号异议裁定之前，兰州中院统一合并执行的有明确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的案件为13件，在计算总执行标的额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予计算。兰州中院异议裁定中认定的46件案件中其余案件的被执行人不是星光达公司，这部分案件没有执行依据，不应纳入统一执行案件的范围。兰州中院将间接涉及星光达公司的案件一并纳入统一合并执行案件范围，导致执行案件的数量和总执行标的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为统一合并执行的案件，异议裁定的结果对于合并执行的其他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同样具有拘束力，但兰州中院异议裁定仅将（2015）甘01执字第39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列为当事人，其余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未作为当事人列入，导致这部分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丧失复议权，属于重大程序错误。鉴于本案存在的实体和程序上的错误复议法院无法纠正，故应当仍由作出异议裁定的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2019）甘01执异413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康天翔 审判员  李志钧 审判员  高子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文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