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冀06刑终194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展金玉，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捕前住本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4月30日被顺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顺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14日由顺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辩护人蒋福安，河北理彬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展金玉犯寻衅滋事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冀0636刑初1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展金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展金玉，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以来，被告人展金玉以土地确权公示数据错误为由，向相关部门反映诉求，其所反映问题经顺平县农业局、保定市农业局、顺平县高于铺镇人民政府答复并签订协议书、进行补偿后，仍以同一事由多次在全国“两会”、“一带一路”会议等重大会议、活动期间，到国家相关部门进行信访登记，以访施压，索要“赔偿款”。2019年4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展金玉再次索要“赔偿款”时，时任高于铺党委书记刘某1及朱某1迫于维稳压力，被迫支付60000元。案发后，顺平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2日将展金玉存于顺平县高于铺镇王各庄信用社的60000元涉案资金予以冻结。2019年11月19日本院裁定解除冻结，次日由本院对该涉案资金予以冻结。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顺平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3、高于铺镇政府会议室监控视频、展金玉信访相关材料，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案发现场展金玉索要六万元钱的情况；4、展金玉农村信用社账户业务凭证，王各庄信用社外厅监控视频，附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2019年4月28日展金玉收到朱某1转账6万元整。5、展金玉信访记录相关材料，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展金玉信2017年以来信访及答复情况。6、户籍证明信，证实,刘某1、刘某2、展金玉、于某、朱某1基本信息。7、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2019年7月12日冻结展金玉在顺平县信用社名下60000元。8、协同查核党员身份信息的复函，证实未查到展金玉党员身份信息。9、关于亭北庄某举报有关问题的书面说明，附调取证据清单，内容同其证言及镇政府答复意见基本一致。10、证人刘某2（高于铺镇人民政府镇长）证言，证实展金玉于2016年开始上访，以土地确权亩数不对为由上访反映问题。2017年展金玉要求按5.19亩确权，把地埂石界弄好，当时镇政府与展金玉签订了协议，同时补偿展金玉损失一万元。2018年展金玉提出要五万元赔偿。因为没有政策依据,没答应她的要求。2019年，展金玉非要六万块钱，朱某1和刘某1怕展金玉再去上访，个人给了展金玉六万块钱。11、证人于某（高于铺镇亭乡北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证言，证实大概2015年、2016年的时候，以土地确权亩数不对为由开始向县农业局反映，农业局答复后，又向保定市农业局反映。近三四年来，多次在全国“两会”等北京重大活动期间，到北京市国家相关部门上访反映问题，一年得去个十次、八次的。2017的2、3月份，展金玉到北京上访，其给她做过工作。大概是2017年10月份，镇政府已经给展金玉解决过此事。2018年3月份，展金玉被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回后，其和镇上工作人员给她做工作。2019年的3、4月份，展金玉在全国“两会”前、“一带一路”会议前，又到北京上访。3月6日，展金玉被接回，在镇政府，刘某1书记接待了展金玉，展金玉要六万元的赔偿。2019年4月26日，展金玉和胡玉存在国家信访局连续三天排队上访登记被接回，4月27日下午，其到镇政府见到展金玉两口子，刘某1书记和朱某1主席在镇政府会议室和展金玉谈的。展金玉要六万元，说是上访的费用，农业局做假证的损失等，少了不行，要不还去上访。4月28日下午，刘书记说展金玉非要六万块钱，就让国才自己出，他包着这个村。展金玉说不管谁出，反正得给她六万块钱。朱某1跟展金玉说给钱，得打条，写保证书。朱某1打印了保证书和收条，展金玉看了说不行，她就用笔在收条上改好，让国才照着改了，才签了收条，没签保证书。后来朱某1就跟着展金玉两口子去了信用社。12、证人曾某证言，证实其和展金玉是地邻，地名儿叫“包袱地”，其与展金玉因为土地发生过矛盾纠纷，她因为地里的事儿上访告其。2015年和2016年土地确权时，展金玉说其占了她家的地，就开始上访告其，2019年春天的时候其在自家地里点了一些杂草，展金玉说那些草是她家的猪饲料。2015年5月份，因土地确权的事，和展金玉发生过口角，展金玉就开始在村里、镇上反映。2016年3月份村里进行第二次土地确权更正公示，展金玉发现两次确权公布的土地面积不一致后，就开始各种上访、告状、折腾。2018年冬天其回家到地里看山楂树，发现展金玉家地里长了好多杂草，有一部分杂草从两家地交界处长到其种的树上，影响树生长，其就把长到树上的杂草钩下来烧了。展金玉知道后，就说其烧了她的猪饲料了，她为这个事也告其。13、被害人朱某1（顺平县高于铺镇人大主席）陈述，其现在主管高于铺镇的信访稳定工作，分包亭乡北庄村工作。其是来报案的。下午，其和镇党委书记刘某1被顺平县高于铺镇亭乡北庄村的展金玉以进京上访要挟，索要了60000块钱。展金玉因反映土地确权问题，近三四年来，多次到北京市上访反映问题，在“十九大”前夕、2018年“两会”前夕、2019年“两会”、“一带一路”等北京重大活动期间，多次到北京市国家相关部门上访反映问题。大概是2016年，县土地确权工作开展以来，展金玉以其土地亩数两次公示不一致为由，开始上访反映问题。2017年“十九大”前夕，展金玉到北京上访，劝返后，按其提出的地亩数5.19亩进行确权登记，同时补偿展金玉一万元钱，并表示不再就此事上访。2018年2月份开始，展金玉又以镇政府未落实协议为由，到国家信访局等地上访，不断以访施压，全国“两会”期间，镇政府工作人员再次到京劝返展金玉后，陪同展金玉到确权公司签字确权5.19亩土地；2019年“两会”期间，展金玉又到北京国家信访局登记施压，并提出赔偿60000块钱的要求。但是展金玉提出的赔偿要求没有任何依据，镇政府无法满足其要求，2019年4月22日至24日，展金玉在“一带一路”北京高峰论坛前，连续三天到国家信访局登记来访。4月24日，镇党委书记刘某1和其到北京市劝返展金玉，展金玉提出解决问题、赔偿损失后才能回顺平，否则不回顺平。刘某1和其商量后答应展金玉回顺平解决问题，展金玉才同意回来。展金玉扬言解决不了还去北京上访。展金玉坚持要60000块钱赔偿，谈到最后，展金玉说不管钱谁出，她就要60000块钱。展金玉提出要60000块钱，没有政策或法律法规支持。为了不让她继续上访，刘某1跟其商量后，约展金玉下午到镇政府去，北庄村的支部书记于某也在场。展金玉坚持要60000块钱，并按展金玉说的改了条子，并在条子上签了字，但不签息诉罢访保证书。签字后，展金玉就和其去了王各庄信用社，展金玉拿着一张银行卡，其用的工资卡，在柜面上给她转了60000块钱，她随后就办了定期存款，把60000块钱存了定期。其给了展金玉钱以后就后悔了，就报了警。其的工资卡是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的，卡号是62×××69。展金玉的卡也是信用社的，卡号是62×××12。14、被害人刘某1（顺平县高于铺镇党委书记）陈述，其是来报案的。其和镇人大主席朱某1被高于铺镇亭乡北庄村的展金玉以进京上访要挟，索要了60000块钱。展金玉因反映土地确权问题，近几年来，多次在敏感期到北京重复登记上访，2019年“两会”前夕、“一带一路”前夕又到北京市国家相关部门连续登记上访施压。15、被告人展金玉供述，2019年3月3日至3月6日，2019年4月22日至24日，其去北京上访。其因自家的承包地被地邻曾某挖了地边，土地亩数确权公示被偷改动的事。这时2015年、2016年发生的事，从2016年10月份开始反映问题，县农业局受理的，2017年6月7号，农业局给了答复意见书，其对答复意见书内容不认可，又向市农业局提出复查，这个还没给复查答复。2019年3月3日晚，其和丈夫胡玉存从保定火车站坐火车去北京上访反映问题，3月4日到的北京市国家信访局，当天是其进去登记上访的；出来后，继续在国家信访局门口排队，想继续登记信息，3月6日继续排队登记上访信息。3月6日，其看到高于铺镇刘书记给其发的信息说让其回顺平解决问题。然后，东亭乡村干部海宽、信访局齐局长都给其打了电话，劝其回顺平，因为2018年3月份，从北京接回后，于某就说过给五万块钱，当时就是为了不让其再上访，但是后来没给钱。其要这六万块钱，一是曾某偷挖其家的地边；二是曾某偷改确权公示亩数；三是村委出具的改错单；四是测绘人员改地亩数；五是县农业局出假证；六是刘某2找证人做假证；七是高于铺镇不落实“十九大”前跟其签的协议和2018年全国“两会”前签的协议；还有对高于铺镇的答复不认可，2018年其因到石家庄省信访局上访被训诫，2018年10月高于铺镇接访时截了其一个书包，价值3000元钱，2019年1月，其地里的草被烧，高于铺镇不作为，朱某1不叫环保局受理，这些草是猪饲料；2019年3月，曾某卖树苗时，碾压其家的地；还有就是地里有二亩半土地没法耕种的损失；上边说的都是其的损失。其不光是在北京有活动或会议的时候去北京上访，平时也去北京上访，一个月去一次，去国家信访局、组织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退役军人事务部也去过。但是平时去北京上访，也没有人劝返或给解决，登记后个人回来了。只有在北京有重大活动或会议时，去北京上访才有人接其，说解决问题的事。其上访的最终目的是处理相关人员，出口气；要复查答复意见书，再就是解决土地问题，赔偿损失。2019年4月22号其和丈夫去北京上访。4月28号下午，朱某1在王各庄信用社给其转的六万块钱。其在收条上签字了，息诉罢访书没签字，签字后，朱某1就领着其去的王各庄信用社，其又办了存折，把60000块钱存到存折里面。16、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高于铺镇政府会议室的位置、布局。17、2019年4月27日高于铺镇政府会议室监控视频和2019年4月28日高于铺镇政府会议室监控视频证实刘某3、朱某1接待展金玉的情况，展金玉明确表示赔付6万元到位就不出去了，刘某3、朱某1迫于维稳压力被迫支付6万元的情况。18、朱某1提供的录音，附接受清单，证实刘某3在北京接访时与展金玉谈话的情况，刘某3不出6万元赔偿款，不调整土地，展金玉不从北京回去，答应个人出后才同意回去。上述证据经质证，证据间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展金玉依法享有信访的权利，但不应滥用法律赋予的权利，故意在“两会”、“一带一路”等国家重大会议、活动期间，到北京市国家信访局等接待场所走访，经有关机关多次告知、劝说、训诫，直至被采取强制措施，仍拒不改正，并借上访之机向有关部门及人员索要钱财，其行为破坏了相关单位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同时也破坏了国家正常的信访秩序，且主观上表现出无故强要公私财物的目的，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展金玉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展金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非法所得6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回被害人朱某1。原审被告人展金玉上诉主要提出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实其主观上有寻衅滋事的意思表示，客观上没有没有扰乱公共秩序，没有影响国家机关的政策秩序，其上访是正常上访，其土地被侵占，无法确权是上访动机，其并没有主动无故索要钱款；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朱某1等人同意替代他人赔偿，属于赠与或者不当得利，可以依法律程序索回；其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展金玉没有无端寻衅，主观上没有无事生非和破坏社会秩序的目的，展金玉的行为事出有因，其承包的土地与地邻有纠纷，因面积不明导致地界无法确定，属于权属纠纷，应由行政机关裁决；六万元是朱某1主动给予，并非无端强行索要；展金玉的行为危害性小，不应按犯罪处理。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所依证据原审均已庭审质证，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展金玉滥用法律赋予的信访的权利，在其诉求已被相关部门受理、满足其最初土地确权面积的诉求、相关多个职能部门依法明确书面答复并告知诉讼权后，仍长期反复故意在“两会”、“一带一路”等国家重大会议、活动期间，到北京市国家信访局等接待场所走访，给基层组织和工作人员制造压力，经相关机关多次告知、劝说、训诫，直至被采取强制措施，仍拒不改正，并以息诉罢访为条件向有关部门及人员索要钱财，其行为破坏了相关单位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同时也破坏了国家正常的信访秩序，强行索要公私财物，数额达六万元，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展金玉及辩护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与依据上述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相悖，展金玉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辩称无罪的观点和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后果综合考虑决定原审被告人的量刑，量刑结果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曙光审判员  张彦林审判员  齐金谦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