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生华，男，1970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卫斌，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娟，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加明镇。法定代表人：杜建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留，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铭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泉乡新城商铺13栋1号。法定代表人：张苑轩，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有彬，男，196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英，女，1976年3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云南美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生华、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宁铭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以公司）、先有彬、马超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生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2、改判确认加明公司与铭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3、由加明公司以12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8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114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8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确认其与加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无过错。事实和理由：其与加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铭以公司与加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形成，其虽不是《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合同相对人，但属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确认《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已确认其与加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6条的规定，加明公司应承担自其支付保证金之日起至实际全部退还保证金之日止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华宁陶文化创意园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华宁宁成实业有限公司，而非铭以公司，加明公司明知铭以公司并非该项目建设主体，仍然以《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为基础与其签订了《合作协议》，最终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故其对于《合作协议》的无效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加明公司辩称，陈生华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合作协议》里陈生华承诺认可《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并以此为条件来承揽本案工程，且已缴纳保证金，现又以合同无效要求返还保证金、支付利息，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铭以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先有彬、马超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生华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加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生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先有彬、马超英是借用加明公司的名义与铭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之后，先有彬、马超英又借用加明公司名义与陈生华签订《合作协议》，并向陈生华收取保证金和资金占用费。陈生华明确表示认可《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保证金数额和退还条件，以此作为承揽工程的条件，之后却在不符合约定条件的情况下以《合作协议》无效为由，要求返还所交纳的保证金和资金占用费，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再者，即便加明公司应承担返还保证金和资金占用费的责任，作为《合作协议》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的先有彬和马超英也应承担民事责任，加明公司并未实际取得保证金和资金占用费，法院不应仅判决加明公司承担返还义务，而不判决先有彬和马超英承担责任。陈生华辩称，不同意加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先有彬是加明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先有彬手上的公章是加明公司向先有彬进行了交接，并非借用。因此，先有彬及盖有公章的合同代表的是加明公司，法律后果应由加明公司承担。其次，加明公司在明知铭以公司无权开发华宁陶文化创意园项目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之后又以此为基础，让其与加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致其支付了234万元的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上述两份协议应为无效，无效合同应相互返还，并由加明公司对其的损失进行赔偿。铭以公司述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先有彬、马超英述称，本案陈生华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先有彬、马超英承担责任，其二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先有彬的身份是加明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加明公司已向先有彬移交了公司的行政印章，这是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并非其二人借加明公司的名义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并没有先有彬、马超英的签名，也不能够认定该项目与其二人有任何合同关系，其二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马超英收取234万元款项是因马超英先将自己的210万元借给加明公司用于支付保证金，陈生华根据加明公司的指示将234万元汇给马超英，当天加明公司就汇给了铭以公司。陈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加明公司与铭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2、确认陈生华与加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3、判令加明公司向陈生华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23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2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8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剩余114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合计211.6万元），共计44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加明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先有彬签订《合作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为拓展云南省建设市场业务，甲方确定在云南省设立分公司并指定由乙方承包经营，经营区域为云南省行政区划内经甲方书面授权的区域，承包期限为两年零八个月（至2017年8月19日止），分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每年向甲方承担管理费用、人员证件使用费用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分公司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4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40万元。马超英在该合同书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先有彬与加明公司签订2015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在云南分公司总经理处签字。2015年4月5日，加明公司向先有彬移交公司营业执照1本、资质证书1本、税务登记证书1本，公司行政印章（5105210002790）1枚、法定代表人杜建勋私章（5105210002973）1枚等。2015年4月6日，铭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加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华宁陶文化创意园建设工程交由乙方总承包施工，协议书抬头乙方处及落款处加盖有“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105210002790）”印章。2015年8月5日，铭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加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作补充协议》，对华宁陶文化创意园建设项目相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5年8月8日，加明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生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华宁陶文化创意园建设项目工程项目的合同条款以加明公司与铭以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基本合同，甲方于2015年4月13日为乙方垫付工程保证金贰佰壹拾万元，乙方将此款的资金占用费贰拾肆万元在2015年8月20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合作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105210002790）”印章，陈生华签字捺印，先辅彬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同日，陈生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超英卡号为62×××06的账户转款120万元。2015年8月21日，陈生华在2015年4月6日铭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加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落款后加注：“同意以上条件陈生华2015年8月21日”字样。同日，陈生华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超英卡号为62×××06的账户转款114万元。另查明，陈生华无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加明公司与铭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签订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进行确认，陈生华无权要求确认，故对于陈生华要求确认加明公司与铭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加明公司将其与铭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项目转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陈生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加明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工程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应当返还陈生华。陈生华要求加明公司退还保证金2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4万元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陈生华要求加明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因合同无效，不能再依据无效合同获利，故不予支持。但陈生华与加明公司对于上述合同无效的过错相当，因合同无效致陈生华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用损失，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参照建设工程施工案件中，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按陈生华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之日确定，即2019年6月5日。关于加明公司提出《合作协议》系先有彬签署，非本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因先有彬持有加明公司行政印章，对外具有代表公司意愿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陈生华保证金人民币2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4万元，合计234万元；二、自2019年6月5日起至上述第一款确定金额还清之日止，由被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陈生华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陈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除加明公司外，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加明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2019）川05民终9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先有彬与加明公司之间不是劳动或雇佣关系，而是先有彬借用加明公司的资质，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该判决现已生效。经质证，陈生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判决与其没有直接关系，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时，先有彬代表加明公司是没有疑问的。铭以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先有彬、马超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合同主体是加明公司，并不是加明公司云南分公司，且先有彬并未在该合作协议里出现，先有彬、马超英不是该项目的行为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陈生华上诉要求确认加明公司与铭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但陈生华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且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陈生华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主体资格，一审对陈生华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先有彬借用加明公司的资质，并以加明公司的名义与陈生华签订合同，双方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现陈生华起诉要求合同相对人加明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因陈生华在本案中并未要求先有彬、马超英承担责任，故加明公司上诉认为即便该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先有彬、马超英也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加明公司与先有彬、马超英之间的责任问题，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关于费用返还及利息计算。加明公司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项目转包给无工程施工资质的陈生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法律有关合同无效后果的规定，加明公司应返还陈生华支付的保证金和资金占用费234万元。加明公司上诉认为不符合约定条件而不应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自陈生华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所产生的利息系资金本身的孳息，并非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故利息应从陈生华实际付款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即第一笔款项120万元，自2015年8月8日起；第二笔款项114万元，自2015年8月2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认定自陈生华起诉之日起计算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生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加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生华支付保证金、资金占用费234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的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21日起的利息，以23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陈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48元，减半收取21224元，由陈生华负担9975元，由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