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康桥社区皂果路886号。法定代表人：张维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弘玻，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国（唐弘玻之父），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审被告：赵克林，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上诉人湖南天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弘玻、原审被告赵克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被上诉人唐弘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国，原审被告赵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鹰建设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唐弘玻请求法院判令由赵克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由天鹰建设公司对赵克林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直接免去主债务人赵克林的还款责任，判令天鹰建设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属于超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上加盖的天鹰建设公司的行政公章系伪造，一审判决采信该《协议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天鹰建设公司没有在赵克林出具的借条以及承诺书上签名盖章，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赵克林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唐弘玻辩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赵克林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正确。答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克林辩称，与唐弘玻的借款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天鹰建设公司没有关联；赵克林不知晓加盖行政公章的事实，只在《协议书》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承诺书是应唐弘坡父亲的要求所写，借款仅362万元，已偿还482万，和唐弘玻的多笔经济往来中仅涉案《协议书》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唐弘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克林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60000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后续另计）；2.天鹰建设公司对赵克林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赵克林、天鹰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天鹰建设公司出具《湖南天鹰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就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建设工程委托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理部负责施工方现场项目管理，聘任赵克林为该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对施工项目自开工准备至竣工验收，实施全过程、全面管理。该责任书第四条资金管理规定，建设单位所拨的工程款必须全部进入公司指定账户，在工程款到账后，公司保证按形象进度和成本目标在48小时内（节假日除外）拨付给项目经理部，公司财务部负责监督使用；严禁项目经理部用白条或项目经理部印鉴向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严禁个人以项目经理部名义或公司名义向外借款和任何形式的融资。2015年12月28日，湖南天鹰建设有限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甲方）与唐弘玻（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甲方因承建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建设资金，向乙方借款投入项目建设，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借入项目建设资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唐弘玻、高闽南各壹百万元整。甲方分别向两人出具收据各壹佰万元整；二、双方同意借款利息另行计算和支付；三、双方同意借款期限为陆个月，从乙方汇款到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之日起计算；四、甲方承诺借款到期后优先从本公司拨付给本项目部的工程建设款中优先偿还，甲方无任何异议。该协议有赵克林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湖南天鹰建设有限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理部和天鹰建设公司公章，乙方有唐弘玻、高闽南签字。协议签订后，唐弘玻向赵克林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6年10月1日，赵克林向唐弘玻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唐弘玻人民币壹佰万元，按月2%付息。息已付至2017年4月。借款人赵克林。2019年7月3日，赵克林向唐弘玻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原欠唐弘玻的200000元，因本人目前困难，双方约定从2019年7月底之前付50000元，以后每个月底付50000元，付完为止。另查明，本案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6月6日。关于天鹰建设公司主张赵克林在2015年12月28日与唐弘玻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天鹰建设公司公章系赵克林私刻的事实，天鹰建设公司提供了天鹰建设公司2008年、2015年该公司公章《交接记录》予以证明。唐弘玻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天鹰建设公司提供的《交接记录》系天鹰建设公司内部的资料，该资料仅能够证明2008年2月25日天鹰建设公司开始启用《交接记录》中所记载的印章，不能直接证明《协议书》上加盖的天鹰建设公司的印章与《交接记录》中登记备案的公章有出入，亦不能证明天鹰建设公司对外未使用《协议书》上天鹰建设公司的该枚印章，据此法院不能确认《协议书》中天鹰建设公司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的事实，故对天鹰建设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承诺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克林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唐弘玻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书》中甲方借款人为湖南天鹰建设有限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部，赵克林为天鹰建设公司聘任的该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负责人，且《协议书》上加盖天鹰建设公司印章，故赵克林向唐弘玻的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天鹰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唐弘玻借给赵克林的1000000元进入赵克林的个人账户而非天鹰建设公司的账户，虽《协议书》中加盖了天鹰建设公司的公章，但2016年10月1日赵克林另外向唐弘玻出具了一份《借条》，应视为对借款《协议书》内容作出变更，故赵克林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天鹰建设公司与该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部所签《湖南天鹰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规定“严禁个人以项目经理部名义或公司名义向外借款和任何形式的融资。”但天鹰建设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且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公章系赵克林私刻的事实的情况下，应视为天鹰建设公司确认了借款《协议书》内容，故赵克林向唐弘玻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关于天鹰建设公司认为2016年10月1日赵克林向唐弘玻出具《借条》及2019年7月赵克林向唐弘玻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协议书》内容作出变更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天鹰建设公司、赵克林与债权人唐弘玻并未达成由赵克林取代天鹰建设公司承担全部债务的债权转移合意，赵克林向唐弘玻出示借条的行为并不约束天鹰建设公司，天鹰建设公司并未脱离原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贷合同关系，对天鹰建设公司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天鹰建设公司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唐弘玻对案涉借款虽没有找天鹰建设公司进行催讨，但赵克林系天鹰建设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唐弘玻有理由相信赵克林作出的意思表示亦代表天鹰建设公司，唐弘玻一直向赵克林主张权利，可以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遂判决：一、湖南天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弘玻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月息2%标准支付从2018年6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唐弘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天鹰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赵克林提交的银行流水转款凭证，拟证明其与唐弘玻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的情况以及其向唐弘玻借款330万元，已偿还482万元的情况。唐弘玻质证认为，其与赵克林确实存在多次多笔经济往来，均系借款关系，银行流水的转款凭证是真实的，但对于赵克林主张的已将全部欠款偿还完毕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唐弘玻尚欠案涉借款没有偿还。天鹰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赵克林应已将案涉欠款还清，唐弘玻不能将赵克林所偿还的欠款与赵克林私人借的其他款项予以区分。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质证意见，对于赵克林提交的银行流水的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唐弘玻与赵克林存在其他的多笔多次的往来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唐弘玻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但对于赵克林主张的已将唐弘玻的所有借款均已还清的主张，因赵克林一审放弃权利未参加诉讼，二审时亦未对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案涉借款未予偿还的事实提出上诉，因此赵克林的该主张不属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审查明，唐弘玻与赵克林之间存在多次多笔经济往来，均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从赵克林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赵克林于2016年1月6日至2018年9月19日共分22次向唐弘玻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大笔金额有：2016年11月1日向唐弘玻转款2000000元、2017年4月11日向唐弘玻转款450000元、2018年1月16日向唐弘玻转款50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天鹰建设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首先，唐弘玻与赵克林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涉及金额远超1000000元，均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仅案涉发生于2015年12月28日的1000000元借款凭证上加盖了天鹰建设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以及赵克林的签名确认；其次，从赵克林于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凭证显示，赵克林于2016年1月6日至2018年9月19日共分22次向唐弘玻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于2016年11月1日向唐弘玻转款2000000元、于2017年4月11日向唐弘玻转款450000元、于2018年1月16日向唐弘玻转款500000元；而本案案涉100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28日，借款期限仅为陆个月。鉴于上述事实，赵克林主张认为已将案涉1000000元借款偿还清结，只是未将案涉借款的《协议书》及时收回；唐弘玻主张认为，赵克林偿还的款项系偿还的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且赵克林就本案案涉借款于2016年10月1日又重新向其出具了借款1000000元的借据。本院认为，从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诉讼主张分析，其一，赵克林于2016年11月1日、2017年4月11日、2018年1月16日分三次共向唐弘玻转款涉及金额2950000元，而唐弘玻认为系偿还的其他款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一事实，即无证据证明该三笔转账还款与案涉借款无关联的事实；其二，唐弘玻认为赵克林于2016年10月1日重新出具的1000000元借据，即是由2015年12月28日有天鹰建设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以及赵克林的签名确认的《协议书》中涉及金额1000000元借款转化而来，现从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分析，无法得出二者存在必然因果联系，而且在2016年10月1日由赵克林出具的借据上也无天鹰建设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其三，除案涉《协议书》加盖有天鹰建设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涉及金额1000000元外，赵克林与唐弘玻之间还存在其他大量的民间借贷往来，而赵克林于2019年7月3日向唐弘玻出具的双方之间尚欠200000元的《承诺书》上，承诺人处也并无天鹰建设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理部的公章。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赵克林与唐弘玻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至2019年7月3日赵克林尚欠唐弘玻200000元，对此一事实，唐弘玻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但唐弘玻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此200000元欠款与加盖有天鹰建设公司经泽·星都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理部公章的《协议书》中涉及的1000000元借款之间存在必然因果联系，该笔欠款应由借款人赵克林予以偿还。故一审判决该200000元欠款的偿还主体系天鹰建设公司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二、赵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弘玻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月息2%标准支付从2018年6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唐弘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唐弘玻负担595元，由赵克林负担2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唐弘玻负担860元，由赵克林负担3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审 判 员 严钦华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陈晶晶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