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再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昊，女，1979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云，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刚，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萌，女，1972年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钟晖，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棘，男，1972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蒋昊因与被上诉人朱立萌、原审被告林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立萌对蒋昊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司法解释），虽该解释施行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原一审判决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但非因蒋昊原因，蒋昊未参加本案原一审程序，未收到原一审判决书，也未能行使上诉权利，且原一审判决生效日期应为2018年1月28日，则当时夫妻债务司法解释已经生效，故再审期间也应当依据该司法解释认定夫妻债务性质；2、根据2017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夫妻债务通知）规定，“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予以纠正。”据此本案亦应依法纠正；3、本案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就系争债务款项实际用途及蒋昊对债务是否知情等均未明确认定，再审一审判决关于款项用途的表述没有证据证明，且蒋昊直至原一审判决生效执行后才知晓债务存在，当然不可能在此之前对系争债务作出特别约定，但蒋昊对林棘所有对外借款行为均表示不同意，且该表示曾向朱立萌作出，朱立萌对此明知，朱立萌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具有真实性；4、就债务发生期间的大额消费即购房一节，蒋昊、林棘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资金来源，故再审一审以此认定系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朱立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夫妻债务通知不是司法解释，不能在判决中直接援引，且本案也不存在上述通知所涉及的情形，再审已经解决了蒋昊是否到庭应诉的问题，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本案债务真实存在，朱立萌不存在恶意与林棘串通坑害蒋昊的情形，根据银行资金往来记录统计分析，涉案借款的实际用途是夫妻双方家庭生活和购房，再审一审据此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有依据的。原审被告林棘表示同意蒋昊意见，蒋昊对林棘的借款不知情，购置房屋是林棘出售其与父母共有之房屋后购置的，林棘认可向朱立萌借款，但不认同由不知情的蒋昊承担债务。朱立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林棘、蒋昊共同返还朱立萌借款本金365万元，并按年利率6.9%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朱立萌与林棘系大学同学关系，林棘与蒋昊系夫妻关系。2011年至2014年期间，林棘先后向朱立萌借款550万元，后林棘归还了部分借款。2016年12月27日，林棘出具借条，载明：“2011年10月起林棘因公司运营和投资需要，共收到朱立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出的人民币550万元，后归还部分，从2015年8月1日起，林棘仍欠朱立萌共计人民币370万元整，至2016年12月底，朱立萌收到林棘归还欠款人民币1万元整，尚未归还给朱立萌的借款共计369万元整，现双方约定：从2017年1月起每月20日前林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固定归还不低于人民币2万元，期限两年，到2018年底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可以提前还清，利息按照当年度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个人房屋抵押贷款五年以上的年利率结算，如到期未还清，按年利率之2%计算逾期利息。立此为据。”林棘于2017年1月、2月分别归还2万元后未再按约履行。2017年11月1日，朱立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林棘、蒋昊共同返还朱立萌借款本金365万元，并支付利息。次日，朱立萌向林棘、蒋昊发出通知函，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林棘、蒋昊的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林棘本人到庭应诉并向法庭提供了妻子蒋昊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代理蒋昊参与诉讼并认可朱立萌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04民初26621号民事判决：林棘、蒋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给付朱立萌36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9%的标准共同给付朱立萌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6月4日，蒋昊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因蒋昊的银行卡被冻结，向一审法院咨询后，方才得知林棘隐瞒蒋昊对外借钱，无法还款后，被诉至一审法院。林棘为了不让蒋昊知道对外负债之事，在授权委托书上仿冒了蒋昊的签字，代理蒋昊参加了庭审并认可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林棘的行为剥夺了蒋昊参加庭审和辩论的权利，要求撤销（2017）沪0104民初26621号民事判决。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审中《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授权委托书》上“受托人”处的“蒋昊”、《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当事人（签章）”处的“蒋昊”与蒋昊的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经鉴定，非蒋昊书写。同时，林棘亦承认均系其代签。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4民申3号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一审中，蒋昊表示夫妻收支是相对独立的，系争债务发生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蒋昊有独立的职业、稳定的收入，不需要依靠林棘的收入来维持家庭生活的共同开销，系争债务实际用途是林棘公司运营和投资需要。蒋昊认为本案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夫妻债务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系争债务金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系林棘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朱立萌则认为，林棘并未将全部借款用于投资，且投资后获得收益，部分钱款转入蒋昊及儿子的银行账户，蒋昊虽未在借条上共签，但其应该知道借款的事实，且亦同意林棘出售一套房屋用于归还朱立萌的部分借款，上述住房虽非蒋昊名下，但蒋昊在出售房款中亦有财产份额。林棘、蒋昊将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共同投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审一审另查明，对于林棘向朱立萌的借款，林棘与蒋昊之间未作特别约定。再审一审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棘认可朱立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棘依法应当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林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朱立萌的借款是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共同承担。首先，就法律适用而言，原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月10日，夫妻债务司法解释尚未实施，根据法律规定，处理申诉案件和按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应适用原审审结时应当适用的法律或政策，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其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承担共同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又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对于林棘向朱立萌的借款，林棘与蒋昊之间并无约定，且蒋昊未能举证该笔借款系林棘个人债务，因此林棘所借款项，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蒋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朱立萌要求林棘、蒋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林棘、蒋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给付朱立萌36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9%的标准共同给付朱立萌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78.40元由林棘、蒋昊共同负担；保全措施申请费3,020元，由林棘、蒋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朱立萌的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林棘与蒋昊的夫妻共同债务。蒋昊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夫妻债务司法解释一节，本院认为夫妻债务司法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实行，本案原一审判决作出时间在此之前。故再审一审未适用夫妻债务司法解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林棘借款用途一节，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借款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及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认同。蒋昊上诉认为借款为林棘个人借款之主张，与林棘、蒋昊及其子女之间资金往来情况及借款期间家庭重大开支情况等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蒋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上诉人蒋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沈 洁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