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坤，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亮，济南市中嘉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69年12月23日出生，住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善坤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5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善坤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5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丽的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丽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①一审法院庭审时，刘善坤主张没有借过张丽的任何款项。张丽不具备出借48万元款项的能力，而且将涉案48万元以现金的形式交付不符合常理。刘善坤是与案外人朱振河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且刘善坤提交的证据中均有朱振河的签字。因此，刘善坤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朱振河为该案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以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没有追加朱振河参加诉讼；②张丽曾在五年前就涉案款项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刘善坤当时认为张丽不具备出借能力，而且对于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予以否认。该案庭审终结后，经历了一年半的时间，张丽就该案申请撤诉，又经历了三年的时间，张丽就同一事实和同一理由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第一次起诉时已经对案件实体进行了审理，而且张丽第一次起诉时的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张丽的起诉；③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后，案件的承办法官为焦庙法庭的李思强，后该案又被转到现在的承办法官钟同岭名下。该案件的原承办法官并没有出现工作变动的情形，两个不同地域的派出法庭之间相互擅自转移案件，且未向刘善坤送达关于承办法官变更的任何法律文书，未在开庭前告知案件审理人员的组成通知，该案件的任意流转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①刘善坤与张丽并不认识，更不会有所谓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案外人朱振河未到庭的情况下，却认定朱振河介绍刘善坤与张丽认识并产生借贷关系。该部分查明的事实可见朱振河在本案中重要的主体地位，但却不追加其参加诉讼，显然本案遗漏当事人，应当发还重审；②刘善坤与案外人朱振河之间实际借款金额为36万元，刘善坤已经向朱振河还款88万元，已经双倍支付了所借款项。在刘善坤与朱振河进行借款往来期间，朱振河以其身份特殊为由要求刘善坤书写了多份不针对朱振河的借款合同及借条等，后来朱振河又以代替刘善坤收取还款为由书写收条。本案为典型的案外人朱振河与张丽相互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张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刘善坤主张没有借过张丽的任何款项，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中张丽提供了借款合同、收到条、刘善坤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实刘善坤对借款事实是认可的。此外，借款后刘善坤于2013年6月5日偿还15万元、8月6日偿还10万元、2014年5月26日偿还5万元，刘善坤偿还借款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其在张丽处借款的事实。刘善坤一审中提交的齐河县人民法院2014年7月31日及12月24日的庭审笔录中，刘善坤认可尚欠张丽50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张丽撤诉后再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朱振河是本案借款的居间介绍人，而非本案的债权人。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朱振河为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4.刘善坤主张向朱振河还款8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刘善坤每次给朱振河还款都由朱振河出具了收据，刘善坤已经偿还的款项，一审判决中已经扣除。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刘善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善坤偿还借款4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刘善坤承担。张丽针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丽与刘善坤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刘善坤书写的收到条各一份，证明刘善坤因工程建设需要资金，于2010年3月23日向张丽借款48万元，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两年，而且刘善坤收到了张丽的出借款项48万元。刘善坤质证意见：对借款合同和收到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①刘善坤并未借过张丽的款项，而是向案外人朱振河借款。该合同书和收到条也是应朱振河的要求书写，涉案款项刘善坤并未收到，款项并未实际交付。②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年，到张丽于2014年1月6日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了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假设该借款存在的话张丽也已经丧失了胜诉权。该合同涉及的款项是48万元，结合当地的经济发展情况，48万元应当属于数额巨大，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说明涉案款项并未实际交付。证据2.案外人朱振河关于刘善坤向张丽借款情况说明及借款支付方式说明各一份。证实张丽向刘善坤出借款项，是通过朱振河居中介绍，后期的催收也是由朱振河代办。并提交朱振河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刘善坤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本人应出庭作证，且应庭前提交申请。张丽提交的证明材料是一审开庭当日书写，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形式。另外，朱振河在上一个撤诉案件中是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不符合作为证人的法律规定。证据3.2012年4月6日刘善坤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实刘善坤在山东兆晟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了建筑工程，该公司拖欠刘善坤工程款，张丽在找刘善坤催要借款时，刘善坤承诺直接在公司的工程款中支付张丽的借款。该承诺书中有山东兆晟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卢现嵘签字同意。后因卢现嵘溺水死亡，故未能履行。该证据说明刘善坤对该借款是认可的。刘善坤质证称：该承诺书是按照朱振河的要求书写，而且该承诺书中也注明由朱振河代办更能说明朱振河是实际出借人，与张丽无关系。刘善坤就答辩意见提交证据1.2014年7月31日及2014年12月24日庭审笔录，证明张丽曾就本案事实提起过诉讼。张丽质证称:对庭审笔录没有异议。在张丽的庭审笔录中第9页，刘善坤明确认可尚欠张丽50万余元。另外，以前的撤诉不影响本案的重新起诉。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案件承办人从(2014)齐赵民初字第223号卷宗复印了朱振河手写的收条三张,其中2013年6月5日王守军代替刘善坤转交张丽款15万元。朱振河在这条中注明尚欠50万元，2013年8月6日王守军代替刘善坤转交张丽款10万元，2014年5月26日刘光平代替刘善坤转交5万元。自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5月26日，由朱振河代替张丽收到刘善坤还款30万元。关于上述三张收条经张丽、刘善坤双方质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是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张丽与刘善坤是通过朱振河介绍认识的，刘善坤与朱振河是亲属关系，刘善坤称朱振河为姑夫。张丽与刘善坤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书，刘善坤因工程建设需要向张丽借款48万元，使用期限2年，月利率3%。合同签订后，刘善坤于当日给张丽书写收到条“收到张丽现金48万元整，与合同金额相符”。2013年6月5日刘善坤通过王守军向张丽还款15万元（朱振河代收）、2013年8月6日通过王守军还款10万元（朱振河代收）、2014年5月26日通过刘光平还款5万元（朱振河代收），以上刘善坤共计偿还张丽30万元（三张收条均未注明收取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张丽于2014年提起诉讼，于2015年7月30日提出撤诉申请，因双方债权债务纠纷张丽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刘善坤提出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张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朱振河是张丽、刘善坤双方民间借贷的中间介绍人，认定张丽、刘善坤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借款额为本金48万元。根据朱振河因代收款于2013年6月5日书写的15万元的收条中的记明，此时尚欠张丽50万元，结合（2014）齐赵民初字第224号卷中的庭审笔录中的记载（记载内容：张丽称“刘善坤偿还了15万元，经过结算尚欠48万元本金及利息2万元”，刘善坤辩称“所有朱振河经手的款项太多，我偿还了15万元以后尚欠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3年6月5日刘善坤尚欠张丽借款本息共计50万元（含本金48万元、之前的利息2万元），此后刘善坤于2013年8月6日偿还10万元，2014年5月26日偿还5万元。刘善坤后来的两次还款中，应当减去张丽于（2014）齐赵民初字第224号庭审中自认的利息2万元，故刘善坤于2014年5月26日尚欠张丽本金33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调整为月利率2%。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4年5月26日始计算。本案庭审后,刘善坤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朱振河为第三人的申请书,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刘善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张丽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6日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5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丽负担1250元，张善坤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善坤提交自己整理的还款明细表一份，证明自2009年12月5日至2011年3月已经向朱振河还款16笔，共计81.9万元。其中2009年12月5日还款4万元、2010年5月16日还款3000元、2010年6月14日还款2万元、2011年3月19日还款1万元、3月30日还款16000元，上述5笔还款共计89000元，朱振河均出具了收条。张丽质证意见：还款明细表是刘善坤自己整理的，而且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3月23日，对于该日期之前朱振河的收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该日期之后朱振河出具了收到条的收款无异议，但是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扣除了刘善坤偿还的款项。本院认为，刘善坤所提交的还款明细表系自行整理，只有部分还款有朱振河的收到条，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全部偿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善坤向张丽借款48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刘善坤向张丽出具的收到条为证。刘善坤主张实际出借人为朱振河，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张丽起诉刘善坤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未追加朱振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3.一审法院对该案承办法官的调整是否构成程序违法。针对焦点一，张丽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刘善坤出具的收到条等债权凭证上出借人均为张丽，刘善坤偿还的30万元款项也是通过朱振河支付给了张丽，因此，张丽与刘善坤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朱振河只是该笔借款的中间介绍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未追加朱振河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丽撤诉后又重新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针对焦点三，案件承办人的变更系法院内部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和工作需要进行的正常调整，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违反法律程序的范围，对刘善坤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善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刘善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