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磊，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格瑞德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孔祥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宋，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旭，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继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磊、山东格瑞德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条款，依法改判格瑞德公司支付孙磊工程款4683667.43元，并判令格瑞德公司以4683667.43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孙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一、二审全部受理费、鉴定费由格瑞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障费扣除，且错误的将圆木款认定为甲方供应主材，导致漏计工程款高达1205806.9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扣除企业管理费550500.59元、社会保障费70278.7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格瑞德公司向长清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认可以《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版）（下称“06定额”）作为鉴定依据，同意受06定额标准的约束，故应当承担以该定额为标准计算出来的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障费，一审法院扣除部分企业管理费和社会保障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将圆木认定为格瑞德公司供应的主材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法规规定，且与事实不符，导致漏计工程款34527元。首先，《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注释中明确主材为装置性材料，不包含木材；其次，一审中孙磊提交的《电力工程发承包安全管理协议》第一条明确甲方供材范围仅限于钢筋水泥不包含木材；最后，格瑞德公司庭审中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木材是由其采购并提供给孙磊。一审法院将圆木款认定为格瑞德公司供材显然违背了合同约定和民事证据基本规则，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格瑞德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3477860.53元）基础上加企业管理费（1101001.18元）、社会保障费（70278.72元）圆木款（34527元），共计4683667.43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计算基数均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孙磊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违法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1）《工程施工协议》第六条第3款明确约定质保期一年期满后，格瑞德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2006年1月17日（最后一份签证落款日期）案涉分包工程便已经完工，格瑞德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并于质保期满后返还质保金；（2）案涉工程投入使用长达十余年，格瑞德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孙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交付使用的确切时间，格瑞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落款日期为2008年，早在2008年时十六里河输电线路整体工程（包含铁塔塔基工程）已交付使用并完成审计，此时工程款利息应当起算。格瑞德公司拖欠孙磊工程款长达十余年时间，而原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顾，给孙磊造成了近400万元利息损失。2.企业管理费是工程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没有计算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通知》第一条第1款明确：“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按费用构成要素组成划分为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电力工程属于建筑安装工程的一个分支，企业管理费作为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已经是司法实践的共识和常识，原审法院将企业管理费独立于工程款，且未计算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明显偏袒格瑞德公司，严重损害了孙磊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将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障费、原材料款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判决认定的计息基数、起算时间均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磊上诉请求。格瑞德公司辩称，孙磊在一审起诉状和债权转让协议中已经表明其是以第三人的名义承揽工程是挂靠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仅扣除一半管理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孙磊主张自2006年1月17日完工之日起作为利息起算时间，那么至2018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与一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明确相悖，应当择一适用。长兴建设公司未作陈述。格瑞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孙磊对格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涉案工程一直未进行最终结算，债权债务数额不明确”，涉案工程是否进行最终结算与诉讼时效并无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格瑞德公司与孙磊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若孙磊认为格瑞德公司未支付完毕工程价款，在此之后两年内格瑞德公司未再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下，按照合同约定、或按照孙磊主张的2016年1月交付涉案工程、或按照格瑞德公司2016年1月23日最后一次向孙磊付款来计算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孙磊的债权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孙磊提供的2010年10月26日《紧急通知》成立，那么自2010年10月27日起两年内孙磊仍未向格瑞德公司主张过权利，现孙磊以涉案工程未竣工结算、未对工程价款达成一致从而未向格瑞德公司主张权利实为放弃权利的表现。因此，不论按照哪个时间点计算，孙磊于2018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2.孙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为“工程量签证单”，从形式看，作为鉴材的“工程量签证单”业主单位未盖章确认，格瑞德公司从未认可；从内容看，工程量签证单中多处自相矛盾，签证中土石方工程量虚量较大，远大于图纸土石方量或实际工程数量；从结果看，根据“工程量签证单”鉴定的工程造价远大于格瑞德公司提交的国网山东电力公司对全部案涉工程出具的审计结果，因此“工程量签证单”明显不能反应涉案工程的真实工程量，不能作为本案鉴材。3.在鉴定机构第一次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的鉴定意见为全部鉴材工程造价7585266.67元，扣除土石方争议部分造价6201061.01元，其中有争议的土石方量工程造价约为70.76万元，但在“修改调整报告”中对争议部分未进行说明，直接列入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中，从而得出修改调整后工程造价为6548861.71元，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鉴定报告调整依据，该争议土石方量工程造价应在因鉴定报告中扣除。4.关于降阻剂，格瑞德公司已向法庭提供购置降阻剂的材料计划单和出入库证明，整个涉案工程格瑞德公司有项目部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孙磊主张降阻剂是由其购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亦未提供证据反驳格瑞德公司，因此，降阻剂费用361049元应从因鉴定报告中扣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孙磊起诉状中和债权转让协议表明，孙磊以第三人名义承揽工程，是挂靠关系，孙磊是涉案工程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根据住建部发布的建标［2013］44号文对企业管理费的定义，企业管理费是指建筑安装企业组织施工生产和经营管理所需的费用，孙磊显然不属于建筑安装企业范畴，不适用计取企业管理费。2.孙磊通过工程鉴定的方式已经取得了高额利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非法所得应予收缴”的规定，孙磊获得利润应予扣除，在孙磊利润未予收缴的情形下，再计取企业管理费明显属于超额收入。3.即使孙磊存在管理的情形，但孙磊作为个人其支出的工资成本低，管理人员为无证人员，未支出挂靠费用，其管理成本远远低于正常企业，一审法院按照550500.59元计取企业管理费明显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孙磊的诉讼请求。孙磊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新疆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与乌鲁木齐市一0四团青年服务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诉讼时效问题的复函》（法经【1993】248号）中明确：“新疆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向乌鲁木齐市一○四团青年服务公司追索多付工程款属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结算纠纷。其诉讼时效应从验收结算之日始计算”，孙磊与格瑞德公司并未结算，故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问题。2.关于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障费承担，提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民终5819号民事判决书，济南中院认为，工程造价经法院委托由鉴定机构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证据做出，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工程造价确定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造价中不包含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障费等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改判。3.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终3543号、（2018）鲁民终4916号、（2019）鲁民初397号判决认为，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于2006年1月完工，3月份便已经交付使用，整个工程投入使用已经长达十余年时间，如格瑞德公司对交付的时间不认可，应当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作为利息损失起算时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给孙磊造成巨大损失。长兴建设公司述称，本案没有超过诉讼，工程款的结算及利息应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孙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瑞德公司支付孙磊工程款7050201.26元；2.判令格瑞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款本金7050201.26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即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格瑞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9日，山东格瑞德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长清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该合同约定，甲方将220KV十六里河线路铁塔基础工程委托乙方施工，施工范围为：新建110KV十六里河线路32#-64#铁塔基础33基，工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质量标准第2项约定，乙方施工应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材料供应约定，工程所用主要材料由甲方购置，地材由乙方购置，采购方负责保证质量。付款及结算方式第1项约定，工程估算额为182万元，根据工程要求按30%支付预付款。随后根据工程进度支付预付款，工程完工后据实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量增加及变更部分，根据甲方代表和现场监理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为准，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据实结算。经审计认可后的工程决算额为结算依据，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结算，并按10%留足质保金。工程保质期为一年，到质保期后，由甲方对工程进行复查，如达到质量要求，全部返还质保金，否则质保金予以扣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双方加盖单位公章并有负责人签字。后山东格瑞德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格瑞德公司，长清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长兴建设公司。长兴建设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孙磊实际施工。工程完工后，格瑞德公司出具工程量签证单及图纸90页，该签证单加盖有山东格瑞德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和监理单位监理丁传民“情况属实”签名。双方当事人认可2005年4月5日至2006年1月23日，格瑞德公司分七笔共支付给长兴建设公司工程款197万元。2010年10月26日格瑞德公司向十六里河工程各施工单位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十六里河工程所有包括土建、线路架设等在内的各施工单位，在2010年11月11日之前，根据已发到各施工单位的《初步审核结算书》，以书面的形式将《结算反馈意见》返回给格瑞德公司生产经营部，我公司将尽快结算，对争议较大的结算，公司将组织外审，审计费用由施工单位负责。2018年9月21日长兴建设公司（甲方）与孙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2005年-2008年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揽工程，期间，乙方以甲方项目负责人或经办人、联系人等名义自行组织施工，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上述期间乙方与发包单位的合同虽然以甲方名义签署，但实际施工均由乙方完成。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拥有的债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合同项下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转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全部款项及相应请求权、抗辩权。后孙磊诉至一审法院，向一审法院提供《工程结算书》一份，工程造价为9050201.26元。格瑞德公司不认可，孙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在征求双方意见后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4日出具鲁舜鉴字（2019）00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全部鉴材工程造价7585266.67元，扣除土石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6201061.01元。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有异议，2019年5月27日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给予书面回复，双方仍有异议。2019年8月15日鉴定人出具了对造价鉴定报告书（异议答复及修改调整报告）：（一）原定工程造价7585266.67元，（二）修改调整后工程造价6548861.71元，其中1.取消部分塔基人工背料协议单价费用676572.00元，2.增加部分塔基人工背料定额费用231374.11元，3.子项修改内容工程造价20442.50元，4.取消社会保障费70278.72元，5.扣除甲供主材料费500485.85元。修改调整后工程造价6548861.71元中含降阻剂361049元、人工剔凿与爆破差距293868.59元、企业管理费1101001.18元、税金198878.35元。孙磊为此支付鉴定费14万元。双方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异议答复及修改调整报告）异议的认定，1.双方对扣除材料费有争议，孙磊认为扣除甲供主材料费500485.85元中不应扣除圆木款34527元，格瑞德公司认为降阻剂361049元属于甲方提供应当扣除。鉴定人认为双方没有提供施工中采用什么类型的模板，圆木款是根据理论计算得出，应当扣除，降阻剂是理论计算得出，格瑞德公司提供使用降阻剂单证，但没有施工人的签字，并且工程量签证单中含有降阻剂，因此，孙磊要求计算圆木款3452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格瑞德公司要求扣除降阻剂361049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2.格瑞德公司主张应当扣除有争议土石方量70.76万元，人工剔凿差额29.39万元，因鉴定根据是孙磊提供的签证单，所以，格瑞德公司要求扣除有争议土石方量和人工剔凿的证据不充分，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格瑞德公司认为孙磊挂靠长兴建设公司承揽工程,工程结算时，不应涉及企业管理费，企业管理费1101001.18元应在鉴定数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管理费是施工企业经营管理中支出的各种费用，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归谁享有和如何分配，考虑到格瑞德公司和长兴建设公司都有一定的管理行为，双方应共同享有，平均分配，长兴建设公司将自己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孙磊，其享有的部分550500.59元归孙磊所有。4.孙磊提出取消定额子项的异议，格瑞德公司提出对修改报告第8条、第10条、第11条、第12条的异议，属于专业技术问题，以鉴定机构答复为准。另查，孙磊主张施工中因损坏村民石头、自来水管和迁坟补偿等支出22500元，并提供了补偿协议，但没有格瑞德公司人员签字认可，后孙磊放弃了该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第三人。本案格瑞德公司承包电力公司220KV十六里河线路铁塔基础工程后，将该工程的32#-64#铁塔基础33基转包给长兴建设公司，孙磊借用了长兴建设公司的资质进行了施工，因此双方于2005年3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二、孙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及标准。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孙磊借用长兴建设公司资质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已经使用，长兴建设公司将该工程的债权转让给孙磊，因此，孙磊要求格瑞德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孙磊单方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9050201.26元，格瑞德公司不认可，认为应根据该工程在总工程价款中的比例，享有工程款，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孙磊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双方对鉴定报告有异议，鉴定人给予了答复并就工程造价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工程造价为6548861.71元，含企业管理费1101001.18元、税金198878.35元。扣除企业管理费1101001.18元，已付工程款197万元，下欠工程款3477860.53元，企业管理费550500.59元，格瑞德公司应当支付给孙磊，因此，孙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格瑞德公司认为孙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孙磊认为工程款一直在结算中，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于2006年完工后双方没有及时进行结算，孙磊提供的2010年10月26日《紧急通知》，格瑞德公司也要求各施工单位尽快完成竣工结算，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结算结果，因此，涉案工程价款一直未进行最终结算，债权债务数额不明确，孙磊于2018年9月1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的施工协议约定“经审计认可后的工程决算额为结算依据，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和利息的计算方式，该工程虽然已经交付使用，双方一直在结算工程款中。因此，可从起诉之日2018年9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山东格瑞德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磊工程款3477860.53元；二、由山东格瑞德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磊工程款企业管理费550500.59元；三、由山东格瑞德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3477860.5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孙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磊二审中向法庭提交地脚螺栓收到条三份，最后一份为2006年3月4日，拟证明地脚螺栓在塔基施工时由孙磊保管使用，塔基施工完毕将地脚螺栓交付给格瑞德公司进行组塔放线，地脚螺栓收到条可以证明2006年3月4日塔基施工已经结束，孙磊将工程交付格瑞德公司使用，格瑞德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格瑞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质证称证明内容不能证实孙磊的证明目的。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二、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孙磊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长兴建设公司名义与格瑞德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孙磊作为长兴建设公司债权受让方，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经鉴定机构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6548861.71元，包含降阻剂361049元、企业管理费1101001.18元。关于格瑞德公司主张应扣除的降阻剂费用361049元的意见，因格瑞德公司与长兴建设公司签订的《安全管理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格瑞德公司供材钢筋水泥，降阻剂并不属于该协议约定的格瑞德公司的供材范围，格瑞德公司提交的领料单系单方制作，领料人处均无孙磊或长兴建设公司的签名盖章，故对格瑞德公司主张的降阻剂由其提供，该项费用应自工程价款中扣除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企业管理费，该项费用属建设工程费用中间接费用项目，是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组织施工生产和经营管理所需费用，有具体的计算及取费标准。本案中，建设方山东省电力集团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与总包单位格瑞德公司确认的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中，已就该项费用予以结算。格瑞德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长兴建设公司，其应参照与长兴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孙磊虽系借用长兴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但并不影响格瑞德公司与长兴建设公司之间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即工程款按合同约定结算不受施工主体资质的影响，故该项费用应按双方协议约定结算入工程造价中。一审法院以实际施工人孙磊系个人为由，判决格瑞德公司扣除企业管理费用的一半无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社会保障费，该费用属于建设工程费用中间接费用项目，是指企业按照国家规定标准为职工缴纳的社会保障费用，有具体的计算及取费标准，属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予计取。一审法院未将该部分费用计入工程造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格瑞德公司主张土石方量70.76万元应自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的意见，土石方量价款系鉴定机构以孙磊提交的施工签证为依据鉴定的，施工签证中均系孙磊制作的，且加盖了监理单位的公章，格瑞德公司亦以上述签证为依据加盖公章后向建设方主张全部工程的工程造价结算，故上述签证能够证实孙磊施工的土石方工程量，鉴定机构以此为依据结算该部分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对格瑞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磊主张圆木款34527元应予增加的意见，双方均主张圆木由己方提供，但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因格瑞德公司与长兴建设公司签订的《安全管理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格瑞德公司供材钢筋水泥，并未包含圆木，且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圆木属施工辅材，并非钢筋水泥等工程主材，故应认定圆木实际由施工方孙磊自行购买，故34527元圆木款应予增加。综上，涉案工程价款应为6548861.71元+社会保障费70278.72元+圆木款34527元=6653667.43元，已付工程款197万元，尚欠工程款4683667.43元。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格瑞德公司与长兴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第六条“付款及结算方式”部分，约定工程估算额为182万元，根据工程要求按30%支付预付款，随后根据工程进度支付预付款，工程完工后据实结算，并约定经审计认可后的工程决算额为结算依据。按10%扣留质保金，工程保质期为一年。该协议书仅约定经审计认可后的工程决算额为结算依据，但并未明确审计的主体、审计程序及审计期限等，因建设方与格瑞德公司就全部工程造价于2008年8月20日即已审计完毕，而涉案工程于2008年8月19日办理综合验收，孙磊虽主张其施工的部分工程于此之前即已竣工，并根据协议约定向格瑞德公司报送了结算资料，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具体的竣工时间，且格瑞德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向各施工单位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各施工单位于2010年11月11日前根据《初步审核结算书》将反馈意见书面返回给格瑞德公司生产经营部，因过期造成无法及时结算的，责任由施工方负责。据此，格瑞德公司将初步的审核意见已向各施工单位进行发送，要求施工单位反馈意见，但孙磊未提交证据证实按照格瑞德公司的要求及时反馈了意见，未能及时完成工程造价结算的过错应归因于格瑞德公司，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焦点三，涉案工程虽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格瑞德公司与长兴建设公司一直未结算工程款，故华森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格瑞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孙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格瑞德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磊工程款4683667.43元及利息（以4683667.4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孙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51元，鉴定费14万元，由上诉人孙磊承担67520元，上诉人山东格瑞德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承担133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1元，由上诉人山东格瑞德设计咨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