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媛媛，女，1980年12月20日生，彝族，住建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有昌，男，1981年9月7日生，彝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建水县建水大道528号。法定代表人：丁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全，系建水县人民医院医务科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莉，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白媛媛、杨有昌因与被上诉人建水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或事实依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媛媛、杨有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公。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才导致上诉人胎儿胎死腹中，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有鉴定机构进行了论证，被上诉人构成侵权。鉴定意见书将医疗过错和患方风险认定为导致患者损害后果的共同因素，患方风险并不必然发生，并不是法律上可以担责的事由，不应当让患方为医方的医疗侵权行为买单，应由医方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提出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仅认定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低，且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三、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胎儿尚未出生便死亡，对胎儿尸体进行了尸检，必然会涉及到对尸体的处理，其应属于丧葬事宜的范畴，上诉人主张丧葬费52038.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该判决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上存在重大偏差，且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对赔偿责任比例及赔偿项目的处理及计算存在严重错误，恳请法院对本案进行公正审理。被上诉人建水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产生处理胎儿丧葬费事宜的实际经济支出。胎儿尸体经上诉人书面同意，交由被上诉人代为处理，对胎儿尸体丧葬费事宜的实际经济支出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如再要求赔偿丧葬费，则系双重赔偿，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系根据建水地区的经济水平作出，其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的200000元精神抚慰金系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认为患方存在风险不应成为减轻被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胎儿的死亡并非上诉人认为的系医疗过错导致胎死腹中，昆明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白媛媛的高血压是诱发胎盘早剥的高危因素之一，而胎盘早剥是引起胎儿缺氧死亡的原因，可见其自身病情与胎儿死亡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处置不到位也是另一种因素，上述两种因素缺乏任何一种均不会导致本案胎儿的死亡，故上诉人认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白媛媛、杨有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82.01元、患者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为980元、患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850元、护理费1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50元、丧葬费52038.5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鉴定费22000元，共计288150.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白媛媛、杨有昌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30日1时50分，原告白媛媛到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急诊入院待产，经基本检查后安排待产，经初步诊断：1.重度子痫前期；2.胎膜早破；3.孕2产1孕36周+1天头位活胎。待产期间因产妇血压增高，医生给予降压药物处理，后当日7时15分顺产出一男婴，该男婴无心跳呼吸，经被告抢救仍无自主呼吸，最终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23日，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男婴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有昌之子符合胎儿宫内窘迫，呼吸循环衰竭致死。2018年4月25日，经本院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建水县人民医院在为患者白媛媛及白媛媛之子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为：白媛媛入院后医方对其观察、评估、处置不足；2.医方存在的过错与白媛媛之子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参与度建议为50%。两次鉴定的费用分别为22000元、9000元，均系原告方支付。另查明，原告白媛媛自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5日在被告处共住院6天，经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结算，白媛媛此次的住院费用总计为2926.63元，原告预交了住院费1000元，期间原告另支付了挂号费、门诊费合计482.01元。2018年1月24日，原告杨有昌向被告出具《同意书》，表示同意将该男婴尸体交由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在为原告白媛媛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对产妇白媛媛入院后存在观察、评估、处置不足的情况，该过错行为是造成白媛媛之子胎死宫内后果的原因之一，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即50%予以确定。原告的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即住院费2926.63元、门诊费482.01元，合计3408.64元，其中原告预交了住院费1000元及支付了门诊费482.01元，其余1926.63元系被告垫付；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居住及工作情况的证明材料，按城镇居民及本地区标准计算，原告白媛媛的误工费确定为每天140元，住院6天，合计840元；护理费按每天150元计算，共6天，合计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共6天，合计600元；根据原告白媛媛生产的情况，营养费每天按50元计算，共6天，合计300元；交通住宿费根据原告为处理后续事务存在实际支出的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鉴定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两次共31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52038.5元的诉请，因原告方已将该男婴尸体交由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处理，原告也未提交其因办理安葬事宜具体支出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的诉请，结合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及相关规定，酌情确定为30000元。故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408.64元、误工费840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3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白媛媛、杨有昌因此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39048.64元（医疗费3408.64元、误工费840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31000元）的50%即19524.32元，扣除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已垫付的1926.63元，实际应赔偿17597.69元。二、由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白媛媛、杨有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白媛媛、杨有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原告白媛媛、杨有昌负担2715元，被告建水县人民医院负担2715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责任如何划分；二、对上诉人的损失如何计算？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白媛媛到被上诉人处待产，后产出之子胎死宫内。为此双方产生医患纠纷，在一审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建水县人民医院在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存在的过错与白媛媛之子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参与度建议为50%。虽然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亦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形，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结合案件相关事实，本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案件事实并参考鉴定意见，酌定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为5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损失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9048.64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丧葬费52038.5元的诉讼请求，因纠纷发生后上诉人同意将男婴尸体交由被上诉人处理，处理男婴尸体的相关费用也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合理开支，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及相关规定，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媛媛、杨有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0元，由上诉人白媛媛、杨有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王宏伟审判员 高 健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宾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