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旷远集团（长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潇湘南路一段509号旷远画境美苑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建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靖雯，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一婧，女，汉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堃，湖南怀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裕纯，男，汉族，1984年12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堃，湖南怀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旷远集团（长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旷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一婧、刘裕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旷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伟、甘靖雯和被上诉人尹一婧、以及尹一婧、刘裕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旷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需退还团购费2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关键问题就是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返还团购费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团购费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购房合同之日起算，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就知道具体房款，而且在一审判决中提到的陆彪案判决与本案无关。2.收取团购费实际上属于开发商与购房者按约定自愿分摊销售费用的一种行为。双方签订购房合同时，上诉人已经在原价基础上给予了被上诉人优惠价格。一审法院认定收取团购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逾期交房违约金诉讼时效从约定交房之日起算，另一方面认定返还团购费的诉讼时效以陆彪案的生效判决时间为准，采取双重标准，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尹一婧、刘裕纯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取的被上诉人两万元的费用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因果关系，即两万元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第二，被上诉人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作为一般的民事主体，其法律意识相对于上诉人或者专业法律人员较弱是客观事实，且其在一审之前也未委托律师或法律工作人员代理诉讼，其完全有可能对于自身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没有考虑到。只有在其他类似案件已经作出生效法律判决，确认上诉人行为违法的情况下才能确认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故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的认定无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一婧、刘裕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旷远公司退还尹一婧、刘裕纯20000元；2.判令旷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一婧、刘裕纯与旷远公司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尹一婧、刘裕纯购买旷远公司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一套，房屋面积为152.2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9785.89元，最终成交价为14900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加银行按揭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尹一婧、刘裕纯依约向旷远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旷远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给了尹一婧、刘裕纯。2018年9月7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涉案同小区业主陆彪因旷远公司向其开具代收团购费的收据，但旷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该项费用的合法依据，故判决旷远公司向陆彪返还团购费8000元。另查明，2015年11月22日，旷远公司向尹一婧、刘裕纯收取了团购费20000元，并出具了涉案房屋代收费的收据。尹一婧、刘裕纯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旷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尹一婧、刘裕纯团购费20000元的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旷远公司应向尹一婧、刘裕纯退还收取的该笔款项。旷远公司抗辩尹一婧、刘裕纯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尹一婧、刘裕纯在缴纳团购费时并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直到2018年9月7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436号生效民事判决，尹一婧、刘裕纯方知旷远公司代收团购费侵犯其自身权利，所以尹一婧、刘裕纯要求旷远公司返还团购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旷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尹一婧、刘裕纯20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旷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旷远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认购协议》；证据2.缴费确认单；证据3.签约审批表；证据1-3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参加团购活动，在房屋总原价1855702元的基础上享受交20000元抵200000元的团购优惠以及特批折扣后以商品房优惠后的折后价格1490000元与上诉人签订认购协议，认购涉案房屋。证据4.《分销合作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楼市公司约定由楼市公司推荐客户至旷远公司购房，其中由旷远公司代收团购费的，按照结算标准向楼市公司支付全部代理结算费。证据5.旷远洋湖18克拉团购优惠网站动态资讯、微博广告合集，拟证明在2015年-2016年期间上诉人为了促销商品房采用当时行业通行的办法引进了电商、中介开展团购活动。被上诉人尹一婧、刘裕纯质证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果要采纳就要对上诉人进行罚款。对证据1《认购协议》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购协议是对平方米的单价和总房价进行确认，没有对优惠的显示。证据2-3签约审批表及缴费确认单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和确认，不能作为证据。对证据4《分销合作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收取团购费违反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且该分销协议的合作期限是2016年7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而本案是在2015年交纳的费用。证据5中广告的发布主体是上诉人，关于团购费到底是上诉人收取还是上诉人代数码公司收取的问题，前后矛盾。上诉人的五份证据不能证明收费是合法的。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发布的宣传广告中虽然提及了团购费的概念，但是在其楼盘价不超过6300元，但是本案件房屋价格高达9785.89元，已经远远高出原来的价格。因上述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而上诉人旷远公司无正当理由在一审期间未予提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接纳并依法对上诉人予以罚款。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认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签订，被上诉人对三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5楼盘销售优惠广告系网页打印，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证据2-3签约审批表与缴费确认单虽系上诉人制作，但可以体现购房优惠内容，且与其他证据内容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4《分销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与本案收取费用的时间不一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一审采信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二审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案涉楼盘（推广名为旷远洋湖18克拉）通过腾讯、网易、大湘网、房天下等网站发布销售优惠广告，内容为《旷远洋湖18克拉88m2-130m2清盘特惠团购交8千抵4万》《洋湖垸叠墅交2万抵20万》等。2015年11月22日，尹一婧、刘裕纯与旷远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并交纳了定金30000元和本案诉争费用20000元。旷远公司提交的缴费确认单显示房屋原总价1855702元，折后总价1500000元。2016年3月25日，旷远公司与尹一婧、刘裕纯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1490000元。旷远公司提交的签约审批表显示，房屋原总价1855702元，折后总价1490000元。上述签约审批表、缴费确认单虽系旷远公司单方制作，但缴费金额、日期等内容均与双方约定及实际情况一致，签约审批表、缴费确认单中载明的优惠内容，与案涉楼盘销售广告亦可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并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旷远公司在楼盘销售广告中明确“高层住宅交8千抵4万，洋房交2万抵20万”，被上诉人向旷远公司交纳20000元并以折后优惠价格认购了房屋，之后双方以折后优惠价格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向旷远公司交纳20000元即表示双方就房屋折抵优惠事项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旷远公司收取这2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同时，双方以折后优惠的认购价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表明旷远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优惠义务，被上诉人仍要求返还，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涉案的20000元应予返还不当，应予纠正。旷远公司提交的签约审批表、缴费确认单中载明的20000元享优惠内容，与案涉楼盘销售广告可相互印证，依法可以采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反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其向旷远公司交纳20000元并非与旷远公司达成优惠合意，与本案证据和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交纳这20000元时不知用途，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旷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涉案20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7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一婧、刘裕纯要求旷远集团（长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被上诉人尹一婧、刘裕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吴树兵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月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