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3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云仪，男，汉族，1990年6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建放，男，汉族，1989年8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云仪、叶建放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云仪、叶建放在线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云仪、叶建放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华视聚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缝纫机乐队》是否来自于优酷网的事实并未查清，仅以未出现logo就认定播放来源并非优酷网是错误的；二、原一审被告温州好西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温州好西好公司）搭建的爱皮影院（vip.325401），网站程序源代码来自网络免费下载，视频播放解析来自于第三方“思古解析”，并非蔡云仪、叶建放研发；三、爱皮影院存在时间仅有1个月零5天，造成影响力极其微小，也未给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带来损失；四、本案涉及的问题除了时间戳视频证据，其他都非维权必要支出，蔡云仪、叶建放在接到北京华视聚合公司通知当天即关闭了爱皮影院，北京华视聚合公司维权效果已经达到，无需后续的诉讼行为。北京华视聚合公司未发表上诉答辩意见。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温州好西好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网站爱皮影院提供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温州好西好公司赔偿北京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用3000元和公证费用1500元，以上合计204500元；3.判令温州好西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北京华视聚合公司经过合法的授权，取得《缝纫机乐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发现温州好西好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爱皮影院上提供《缝纫机乐队》的在线播放服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缝纫机乐队》片头显示出品人为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签署授权书，将《缝纫机乐队》的经营、发行和销售的权利，授予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予的权利包括互联网传播，具体包括：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使用方式包括且不限于点播（包括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直播、P2P、下载等；终端包括且不限于PC、手机及PAD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及机顶盒，可穿戴设备、投影设备、IPTV、数字电视等；传播网络包括且不限于互联网、3G/4G/5G等通信网络、局域网等。本权利还包括移动增值业务、与通信运营商（包括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的移动终端视频业务独家权利（即基于手机等移动视频终端的节目点播的独家权利）、以PC为终端与基础电信运营商（包栝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建立的合作频道的独家播映权利、被授权方与第三方建立合作平台的独家播映权利。2017年8月31日，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将该片的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予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即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通过各种传输技术和传输网络进行传输，在不同地理场所，以计算机、电视机、手持移动设备、手持数字影音播放设备、机顶盒，以及其他具有网络接入功能的播放器等设备为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为公众提供流媒体点播、下载（含缓存）、回看、定时播放（如直播、轮播、排播）服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与运营商合作开展电信增值业务、P2P客户端传播、移动设备传播、局域网传播（网吧、高校、酒店、KTV等）、附设类播映（船舶、集体客运等）、点播院线内的播放(通过互联网或电影技术系统，以实时点播、轮播、下载播放等方式，向群体性观众提供营利性电影放映服务），以及网络电视播映，即通过互联网电视（OTT)、IPTV、数字电视的方式进行传播（但不含电视台广播权）的权利，以及其他通过信息网络，通过具有网络接入功能的设备进行传播的权利。被授权方有权对在授权期限和区域内侵犯其授权权利的侵权者追究法律责任，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等措施，有权收取并享有全部赔偿。被授权方有权将上述权利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的整个期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同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和授权区域不变。2018年5月1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做出（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188号公证书，对上述文件做了公证。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再次将上述权利授予北京华视聚合公司，授权区域不变，但授权期限改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爱皮影院为温州好西好公司开设。进入爱皮影院主页，网页上方设有“电影”、“热剧”、“MV”等选项。点击“电影”，可进入爱皮影院的一个新界面，网址为vip.325401.cn/movie.php。在该页面内搜索栏搜索“缝纫机乐队”，点击回车，页面上端为电影《缝纫机乐队》的搜索结果，其下方有“请点击视频”和“手机观看”两个选项。在“手机观看”选项右下方，有优酷播放线路字样。点击“请点击视频”，不经跳转，在爱皮影院页面内，可以观看电影《缝纫机乐队》。播放时地址栏显示为“vip.325401.cn/splay.php?=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lwODg3ODEwNA==.html？”后接一串字符串。在页面内所播放的《缝纫机乐队》，并无优酷的水印。而在优酷视频网站内观看《缝纫机乐队》，所播放的影片有优酷字样的水印。在爱皮影院播放《缝纫机乐队》时，页面右侧有“会员专享福利，输入邀请码即可领取”“加微信：×××有惊喜”的广告。温州好西好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云仪当庭承认，该微信公众号为其个人的公众号。经北京华视聚合公司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显示申请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文件名称为爱皮影院—时间戳.mp4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上述爱皮影院内播放《缝纫机乐队》的过程及屏幕录像进行了时间戳认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爱皮影院现已关闭。北京华视聚合公司为此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并当庭放弃主张公证费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录像、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故《缝纫机乐队》著作权属于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营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有。根据北京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确定，其已合法获得该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从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当庭出示的经过时间戳认证的录像可以看出，在爱皮影院（域名vip.325401.cn)内搜索到《缝纫机乐队》后，点击可以直接播放，播放过程未发生跳转。至此，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已完成了温州好西好公司侵犯其网络信息传播权的初步证明责任。温州好西好公司虽称本案涉及的《缝纫机乐队》是直接链接至优酷视频，通过第三方解析程序进行播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首先该片在播放时并未转到优酷页面,其次播放的影片上也没有优酷的水印，单凭播放时显示地址不足以证明影片播放源。故对温州好西好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温州好西好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网站中播放《缝纫机乐队》，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已经获得授权以该公司名义进行维权，故温州好西好公司应向北京华视聚合公司进行赔偿。因双方均确认爱皮影院网站已经关闭，故对北京华视聚合公司要求温州好西好公司停止在爱皮影院中播放《缝纫机乐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温州好西好公司经营规模、爱皮影院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北京华视聚合公司支出的公证费为合理维权费用。关于律师费，北京华视聚合公司为此案支出的3000元律师费属于合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温州好西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30000元；二、温州好西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蔡云仪、叶建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1905电影网页面截图，证明《缝纫机乐队》于2018年2月18日即可免费播放，热度、关注度都已经没有；2、蜗牛影院和爱皮影院的对比图，证明除了网站logo外，两个影院界面一致；3、网址标准规范解析及相关证据，证明爱皮影院的视频源来自于第三方网站，爱皮影院并未直接提供《缝纫机乐队》。本院另查明：原一审被告温州好西好公司经简易注销程序，于2019年6月3日注销。温州好西好公司股东为蔡云仪、叶建放。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北京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缝纫机乐队》权属证明文件、授权合同等证据，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对《缝纫机乐队》享有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缝纫机乐队》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独立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原一审被告温州好西好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其股东为蔡云仪、叶建放，故蔡云仪、叶建放应为本案当事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中争议焦点问题为：蔡云仪、叶建放是否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系指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即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作品。权利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蔡云仪、叶建放主张其并未直接提供《缝纫机乐队》。本院认为，蔡云仪、叶建放于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播放过程未发生跳转、无网站的水印，不能据此确认视频源来自于播放网站。第二，在爱皮影院搜索《缝纫机乐队》后显示的搜索页面中，显示“全网搜索（来自爱奇艺/优酷/腾讯/乐视等）”，《缝纫机乐队》播放栏右下方显示“优酷播放线路”，播放网址“vip.325401.cn/splay.php?=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lwODg3ODEwNA==.html？”，其中包含http://v.youku.com，该网址指向优酷网，虽然播放网址包含很多内容，但是http协议后接的服务器主机地址仍能够确定为优酷网。本案播放过程并未显示跳转页面，但通过证据中显示的相关信息，可以认定蔡云仪、叶建放通过技术手段获取了《缝纫机乐队》在优酷网的播放地址，并在爱皮影院提供播放服务，爱皮影院的播放链接仍旧指向优酷网的视频源。因此，虽然在整个播放过程中并不存在跳转过程，但播放的视频源来自于优酷网，并非存储于爱皮影院的服务器中，蔡云仪、叶建放并未直接提供《缝纫机乐队》，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北京华视聚合公司并未主张蔡云仪、叶建放实施了间接侵权行为，故在蔡云仪、叶建放并未直接提供涉案作品的情形下，北京华视聚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蔡云仪、叶建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