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民初6463号 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686691140D(1/1)，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三江东路2幢1层、3层。 诉讼代表人：童刚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福军，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告：严子良，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告：林秋红，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告：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587760278X，住所地江山市四都镇傅筑园村儒林底自然村166号。 法定代表人：严子良，董事长。 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衢州分行）与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商银行衢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秋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招商银行衢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3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1月20日利息为2451987.29元，之后按照合同约定据实计算）；2.判令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0日，借款人浙江纪元高压电器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称纪元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编号：2018年江贷字第007号），约定：1、纪元公司向原告贷款1950万元用于借新还旧，贷款期限6个月，年利率6.52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2、纪元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未按时付息则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复息；3、纪元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的，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费用，均由纪元公司全数承担；4、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5、双方还就其他方面做了相应约定。同日，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各向原告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一份（编号：2018年江贷保字第007-1号、2018年江贷保字第007-2号、2018年江贷保字第007-3号、2018年江贷保字第007-9号），承诺：1、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纪元公司编号2018年江贷字第007号《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保证期间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至借款到期之日另加三年；3、各方还就其他方面作了相应的承诺。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借款人纪元公司提供借款1950万元。但自2018年8月20日起，借款人纪元公司便未能按时足额偿还上述借款利息，且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也未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截至起诉之日，只归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现借款人纪元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30万元及相应利息。期间，原告多次催收，均无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被告姜福军答辩称，首先，本案所涉贷款主体是纪元公司，由互保企业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进行担保，由于银行贷款机制的原因，必须由贷款企业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担保，才造成了答辩人夫妻作为贷款的担保人。因纪元公司的股东为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答辩人作为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了配合银行的贷款机制和要求，答辩人夫妻无奈之下才被列为担保人并签字。原告的该条款实质是霸王条款，此种贷款机制也实质上突破了公司的有限责任范围，加重了公司股东的责任，也与公司法的精神相悖，同时，也与目前所提倡的营造良好营商环境的要求背道而驰。目前，包括贷款主体纪元公司在内的九家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也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该笔债权。同时，由于破产背景十分复杂，江山市人民政府也曾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基于上述情况，原告已申报破产债权，答辩人个人已毫无清偿能力，商请原告与担保单位根据政府会议纪要精神，对相关担保责任和债务问题进行协商和妥善处理，并期望原告向上级银行建议免除答辩人个人担保责任。其次，因纪元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且原告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主张的利息、罚息、复息应停止计算，不应得到支持。第三、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依据只有一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6万元，但该笔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入账或实际产生的依据缺失，也无相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入账凭证（特别是入账凭证）予以佐证。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数额明显高于银行同业间与律所合作收取的代理费数额，因此，答辩人认为，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无法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夫妻作为本案所涉贷款的担保人属实，但存在诸多因素，有银行的贷款机制问题，也有企业的相互担保问题，单纯从法律角度作出裁判并不利于纠纷的解决，答辩人建议原告能够尊重历史、尊重损失，免除利息、罚息，商请原告与担保单位根据政府会议纪要精神，对相关担保责任和债务问题进行协商和妥善处理，并期望原告能给予失败且诚信的企业家理解、包容和生存机会，向上级银行建议免除答辩人个人担保责任。 被告严子良、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借款人纪元公司向原告借款及被辩人提供保证是事实。鉴于借款人纪元公司及姜福军、林秋红已无力还款，已对担保人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被告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是以进出口贸易为主，今年还有3000万美金的出口，如果纪元集团、姜福军、林秋红不能及时清偿该笔贷款，在破产清算结束后，被告也将为此陷入困境，如果由被告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该笔贷款，希望能在利息、罚息、复息方面给予最大的优惠，能让被告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存活下去，可以继续经营，继续为社会做出贡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0日，借款人纪元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编号：2018年江贷字第007号），合同约定：纪元公司向原告贷款19500000元用于借新还旧，贷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52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纪元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未按时付息则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复息；纪元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的，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费用，均由纪元公司全数承担；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此外，双方在合同中还就其他方面也做了相应约定。同日，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书》（编号：2018年江贷保字第007-1号、2018年江贷保字第007-2号、2018年江贷保字第007-3号、2018年江贷保字第007-9号），在担保书中分别承诺：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纪元公司编号2018年江贷字第007号《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融资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或其他债务到期之日或垫款之日起另加三年；担保书是独立、持续有效、不可撤销和无条件的，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不受债务人与任何单位签订的任何协议、文件的影响，也不因债务人的欺诈、重组、停业、解散、清算、破产、营业期限届满等任何变化而变化。此外，各方还就其他方面作了相应的承诺。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借款人纪元公司提供借款19500000元。自2018年8月20日起，借款人纪元公司便未能按时足额偿还上述借款利息，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也未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至起诉之日，已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3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未归还。现原告诉至本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另查，2019年1月18日，债务人纪元公司被依法裁定进入重整程序。2019年10月18日，债务人纪元公司被依法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已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该债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债权人起诉的对象，也即在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本案原告是否可以直接起诉保证人，是否需中止审理，等待破产案件的处理结果。依照《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内提出。由此可见，在主债务人破产后，债权人既可以起诉债务人，也可以起诉保证人，也可以同时起诉，不受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的影响。如同时起诉两者的，在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接管财产及营业事务前，应按照《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中止诉讼（该诉讼为破产案件受理前已经开始而尚未审截的有关债务人的诉讼），接管后，应当恢复审理。如果债务人仅起诉保证人，因为不是“有关债务人的诉讼”，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不应当中止诉讼。因此，本案中，原告招商银行衢州分行作为债权人，在主债务人纪元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仅起诉保证人即本案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实际上就是主债权停止计息的效力是否及与保证人的问题，在本案中也就是原告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息是否应停止计算。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那么基于主债权的担保债权范围是否也应当受此限制。本院认为，首先，《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是针对破产债务人的特殊规定，连带保证债权不应停止计息。其次，《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合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也印证了破产相关规定并不及于保证人。再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亦表明保证担保的范围不因主债务人破产而变化。最后，如果担保债权因主债务人赔偿而缩小，有违当事人订立担保的初衷，不符合担保关于主债权得以实现的基本功能。因此，本院对于被告提出的要求对原告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息停止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提出原告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只有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未能提供相应的代理费发票及入账凭证予以佐证，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无法成立。在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付款回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原告已按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约定，向代理人所在的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0000元。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证据确凿，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本案判决主文的表述问题，是否应当在判决中明确表述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还是与一般的连带保证责任表述的主文相同。本院认为，虽然在判决主文中明确表述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解决了债权人可能双重受偿问题，但因破产程序往往耗时较长，债权人要等到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才获清偿，保证人却因债务人破产而获得了期限利益，且在此期间保证人可能转移财产，使债权人无财产可供受偿，且双重受偿问题在执行过程也可予以解决。因此，与一般的连带保证责任表述的主文相同的方式更好，同时，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至于能否获得清偿，则存在一定的风险，这属于保证责任必须承担的风险。 综上所述，债务人纪元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未按约还本付息，已属违约。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自愿为债务人纪元公司的该笔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债务人无力清偿债务时，未能按约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借款本金193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2451987.29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据实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浙江纪元高压电器开关有限公司追偿; 二、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律师代理费6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860元，减半收取759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0930元，由被告姜福军、严子良、林秋红、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建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徐春波 书记员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