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纳可信机械设备制造（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翔浦路19号2号单元。法定代表人：GEOFFROYJEANLEONYOU，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栋，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尔卡多（外文名：CAMPANILERICCARDO），男，1958年1月19日出生，意大利共和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禹业航，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纳可信机械设备制造（苏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尔卡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可信机械设备制造（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可信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瑞尔卡多返还纳可信苏州公司已付经济补偿金237500元、多付2017年度MBO工资55778元，并赔偿损失577143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瑞尔卡多负担。事实与理由是：一、瑞尔卡多系单方解除与纳可信苏州公司的劳动合同，纳可信苏州公司从未提出过解除。关于聘用问题，瑞尔卡多与纳可信苏州公司的母公司NEXIONSPA.一直处在协商状态，NEXIONSPA.也未实际强行调整瑞尔卡多的岗位，2009年至2015年期间，瑞尔卡多与NEXIONSPA.建立劳动关系，根据瑞尔卡多在纳可信苏州公司的工作情况，即使劳动关系解除须付经济补偿，数额也应为54593.75元。二、根据NEXIONSPA.和纳可信苏州公司、瑞尔卡多约定的MBO工资的计算基数以及操作惯例，MBO工资的计算基数应为15500欧元而非人民币180000元，即使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数为后者，双方也以实际行动变更了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三、案外人徐婷依法无权获得高额离职补偿，瑞尔卡多利用职务之便与徐婷订立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滥用职权、严重失职行为，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瑞尔卡多辩称：关于经济补偿，系NEXIONSPA.领导层对其不满而擅自调整岗位职务，调整方案尤其是薪资部分远低于其在纳可信苏州公司的报酬标准，且已安排其他人来顶替其职务。其于2009年起就在纳可信苏州公司工作直至2018年4月，薪资由NEXIONSPA.确定但工作地点及内容均与纳可信苏州公司相关。在2016年其与纳可信苏州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MBO工资的基数为180000元。其与案外人徐婷订立协议前，就相关事项咨询过纳可信苏州公司的法律顾问，且有关协议版本也是由法律顾问提供的，其不存在任何过失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纳可信苏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瑞尔卡多返还纳可信苏州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237500元；二、判决瑞尔卡多返还纳可信苏州公司多支付给其的2017年度MBO工资55778元；三、判决瑞尔卡多赔偿纳可信苏州公司损失577143元。一审法院查明：纳可信苏州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4日,瑞尔卡多自2009年1月14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为纳可信苏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8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瑞尔卡多受聘担任纳可信苏州公司的总经理，直接向NEXIONSPA.汇报（当前为Mr.ClaudioSpritell）：并约定纳可信苏州公司有权根据业务需要或瑞尔卡多的工作能力和工作表现，调整瑞尔卡多的工作岗位，瑞尔卡多应服从纳可信苏州公司的安排；合同第四项劳动报酬约定瑞尔卡多每月工资为税前人民币80000元，并约定年终奖标准为税前人民币180000元，根据公司设定的目标决定，设定目标会通知瑞尔卡多，奖金在第二年3月31日或之前支付。纳可信苏州公司为瑞尔卡多出具解聘关系证明，明确双方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3月28日，瑞尔卡多向李俊红发送邮件，表示因首席运营官以及首席执行官单方面原因，2018年4月底，其与纳可信苏州公司的合同将终止，并表示合同终止赔偿金为213750元及管理绩效奖金（MBO）157500元。李俊红对瑞尔卡多核算的金额提出异议，表示赔偿金为95000×2.5=237500，不应为95000×2.25=213750，建议瑞尔卡多咨询律师。瑞尔卡多回复李俊红是对的，金额为237500元。2018年4月23日的聘用函显示，聘请瑞尔卡多担任NEXIONSPA.的工业发展部经理，年薪总额将为90000（九万）欧元，分为13个月薪支付，其中包括附加非竞争协议所需支付的8000（八千）欧元。根据评估，入职一年后年薪将涨到95000（九万五千）欧元。自2018年开始将支付金额为20000（二万）欧元的管理绩效奖（MBO），根据MBO计划的规定，每年将根据公司设定目标提供100%奖金。2018年4月26日，瑞尔卡多发送电子邮件，表示：“目前的情势让我别无选择，只好对你们的选择采取行动，选择辞职。另外我对于你们的提议，不论是经济方面的降级还是职务方面，都感到无法接受。”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婷原系纳可信苏州公司的员工，担任大客户经理与市场部经理。2018年3月29日，徐婷与纳可信苏州公司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双方于2009年3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因徐婷向纳可信苏州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协商一致订立该协议，约定纳可信苏州公司向徐婷支付经济补偿金、补贴、奖金、加班费、未休年假补贴、其他报酬等合计379383元及两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97760元。瑞尔卡多提供其与律师的沟通邮件，以证实其就与徐婷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赔偿咨询律师。一审法院再查明：纳可信苏州公司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因瑞尔卡多在纳可信苏州公司处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系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7日决定不予受理。纳可信苏州公司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解聘关系证明、聘用函、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苏园劳仲不案字〔2019〕第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已支付的补偿金。首先，纳可信苏州公司虽主张双方已就变更岗位达成一致、被告单方反悔，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瑞尔卡多岗位变更后的薪酬与双方的合同约定标准降低，瑞尔卡多对此提出异议故未同意签订新的聘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系纳可信苏州公司提出解除，因纳可信苏州公司调整瑞尔卡多岗位、降低瑞尔卡多薪酬。其次，瑞尔卡多自2009年1月起在纳可信苏州公司工作、担任纳可信苏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确认瑞尔卡多已办理就业许可证，瑞尔卡多核算的经济补偿金额已经纳可信苏州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纳可信苏州公司已实际支付。而纳可信苏州公司经核算已支付瑞尔卡多的经济补偿金超过法定标准部分30043.75元，并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已支付的奖金。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奖金的核算基数及核算方法，但双方系对奖金计算基数存在异议，纳可信苏州公司已支付的奖金计算基数符合合同约定，且瑞尔卡多核算的奖金已经纳可信苏州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故纳可信苏州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首先，纳可信苏州公司与员工徐婷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纳可信苏州公司虽主张系徐婷辞职，但解除协议中仅明确徐婷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明确解除系因徐婷个人原因，且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次，瑞尔卡多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就纳可信苏州公司解除与徐婷劳动关系的赔偿方案已咨询律师，表明瑞尔卡多已履行工作职责，故纳可信苏州公司主张瑞尔卡多造成其损失并要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RiccardoCampanile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纳可信机械设备制造（苏州）有限公司30043.75元。二、驳回纳可信机械设备制造（苏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采用银行转帐方式支付，应汇入纳可信机械设备制造（苏州）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或者汇入该院账户（开户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苏州斜塘支行；账号：10×××89）。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纳可信机械设备制造（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纳可信苏州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提出如下异议：一、纳可信苏州公司与瑞尔卡多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2016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非一审查明的2018年1月1日；二、纳可信苏州公司、NEXIONSPA.与瑞尔卡多一直在协商瑞尔卡多调回欧洲总部任职事宜，纳可信苏州公司未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应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明确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瑞尔卡多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提出如下异议：2018年4月26日，瑞尔卡多发送电子邮件，表示的是“只好认识到你们解雇我的决定”，而非一审查明的“只好对你们采取行动，选择辞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明确提出异议。二审调查中，上诉人纳可信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瑞尔卡多均向本院表示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二审核查，结合现有证据，对纳可信苏州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异议确认其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所提出的其他异议，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根据纳可信苏州公司章程，该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设总经理1人，负责生产和经营管理工作。2011年5月11日，纳可信苏州公司出具章程修正案，明确根据公司最高权力机构2011年4月18日的决议（或最高权力行使人的决定），将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改为总经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上述事实，有纳可信苏州公司一审提供的章程、章程修正案及二审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对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存在聘用合同的，视为商主体之间的合同，发生争议，从其约定。但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且参与日常生产经营管理的，与企业发生用工争议，应按劳动关系处理。关于返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瑞尔卡多在纳可信苏州公司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虽属高级管理人员，但其同时又依法获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的行政许可，与公司订有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双方均应按约恪守执行。现纳可信苏州公司已出具解聘关系证明，同意瑞尔卡多注销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并且支付了瑞尔卡多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理应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对劳动关系解除事宜予以了结。公司在诉讼中再主张双方处于劳动合同变更协商状态，与其履行补偿义务的行为明显相悖。从相关邮件看，瑞尔卡多对经济降级和职务调整（调回欧洲总部任职）均无法接受，迫其作出辞职决定的事实依法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系由纳可信公司提出解除，并不准确。然而，瑞尔卡多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示一旦作出并到达公司，双方就聘用问题仍处在磋商当中的观点即无法成立。至于经济补偿年限，一审法院已查明瑞尔卡多自2009年起在纳可信苏州公司任职，现公司主张从双方2016年订立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时起算，于法无据。关于返还多支付的2017年度MBO工资问题，双方在2016年1月1日起实行的劳动合同第四项劳动报酬中，已经约定瑞尔卡多的年终奖金标准为税前180000元。且纳可信苏州公司已据此标准实际给付。现公司提出因该标准中包含外派转移费和外派补贴，应予在180000元标准中扣除，MBO工资标准实为15500欧元，不符合同约定，依法不应采纳。至于纳可信苏州公司主张瑞尔卡多滥用职权，给予案外人徐婷离职补偿，据此要求赔偿公司损失577143元，既未能举证证明徐婷依法不应获取补偿，又未能举证证明瑞尔卡多在履职过程中存有过失，故相关诉请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相关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纳可信机械设备制造（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岑审判员 林李金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