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克云，男，194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书贞，女，194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桂云，女，1967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红艳，女，198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川，男，199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伟，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追加被执行人）:高海艳,女,1978年9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运宏，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海城市巨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响堂管理区张家委。法定代表人：李刚（已故）。上诉人李书贞、孙克云、马桂云、孙川、孙红艳因与被上诉人高海艳、原审第三人海城市巨远运输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克云等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刚（已故）系夫妻关系。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执字第398-21号执行裁定书，是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法律规定依法追加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该裁定合理合法，被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2.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记载，第三人成立于2008年4月7日，出资人为李刚和被上诉人夫妻二人，2011年5月13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公司股东也只有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就是所谓的“夫妻股东”，该公司的注册资金是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开办的公司，所以该公司就是“夫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57条第三款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夫妻股东”虽然是两个自然人股东，从形式上看并不等同于“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但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类型为共同共有，即一个主体（夫妻）对一个客体（夫妻共同财产）拥有所有权。从这个角度讲，夫妻二人的两个股权本质上是一个客体（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公司”只有一个股东（夫妻双方），即“夫妻公司”是一人公司。“夫妻股东”若不能举证证明曾对婚后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则“夫妻公司”应被认定为一人公司。第三人“夫妻公司”是一人公司，作为“夫妻股东”的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就可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所以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执字第398-21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裁定符合法律的规定。3.被上诉人系第三人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情形下，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属不当。4.《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财产及第十九条规定的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其婚前财产或婚后所得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而第三人公司设立于双方结婚后，故应认定第三人的注册资本来源于李刚、高海艳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未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财产是否混同的事实查清而作出的不当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高海艳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人于2008年4月7日成立，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截止一审判决前该公司应为经营状态并未注销或吊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要求法院按照一人公司的相关法律法规追加被上诉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只对其公司的全部财产承担债务责任，那么本案的第三人的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本案的债务应有第三人在公司的财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海艳虽系股东之一，但拖欠的债务无需由高海艳以个人财产用于偿还。2.上诉人上诉状中称高海艳与原审第三人股东李刚为夫妻关系，以夫妻关系为由要其承担法律责任，同时上诉人称的夫妻股东在法律上没有任何相关解释，系上诉人自传的称呼，因此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也无任何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其上诉状中所引用的公司法第57条规定。3.上诉人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需提供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相关证据，因原审第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公司法第63条规定的一人有限公司，故被上诉人无需提供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的相关证据。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婚姻法第17条规定，因本案是原审第三人所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按照公司法第3条规定由公司在公司的财产限额内承担债务责任。本案是由于原审第三人在经营期间所拖欠的债务，公司法是对公司的特别约定，因此本案不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如按上诉人的逻辑认定，那么李刚的父母也应追加为本案被告，因此要求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正。高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停止追加原告为本案被执行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不承担本案被告各项损失199299.52元及案件受理费595元、执行费2890元及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因交通事故一案由本案第三人巨远公司赔偿本案五被告各项损失199299.52元。后巨远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刚于2015年6月死亡。该判决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青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5）青执字第398-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巨远公司股东高海艳为被执行人并裁定由高海艳支付孙克云、孙川等五人各项损失及执行费等费用；（2015）青执字第398-2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高海艳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认为高海艳与其夫李刚用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出资成立巨远公司、共同行使管理权，则共同享有公司股权，故巨远公司形式上股东人数为复数，但实际只有一个股东，且高海艳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因此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是严谨的行为规范。《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一个自然人只能投资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应当在公司登记中注明。因此，《公司法》的“一人公司”应为狭义的一人公司，即股东只有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全部股份由一人拥有，股东人数的唯一性是其基本法律特征。《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公司人格否定制度是直接对前提为一人公司的人格否定，而不是将多股东公司推定为一人公司、也不是将实际一人控制的公司扩大为一人公司后将其人格否定。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巨远公司为高海艳、李刚二人投资设立的具有两个股东的公司，即使高海艳、李刚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设立并通过其中某一人进行管理经营，也不能否定其非一人公司的特性。因此，本案不能追加高海艳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不得追加高海艳为被执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遂缺席判决：不得追加原告高海艳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五被告均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的股东系李刚、高海艳，故该公司并非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主张李刚、高海艳系夫妻关系，就是夫妻股东、夫妻公司，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青县人民法院以（2015）青执字第398-2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原审第三人股东高海艳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令本案不能追加高海艳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书贞、孙克云、马桂云、孙川、孙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书贞、孙克云、马桂云、孙川、孙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青县人民法院（2015）青执字第398-21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胡希荣审判员  范秉华审判员  潘艳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