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4民初1436号 原告：王竹萍，女，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祥忠，浙江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敏，浙江松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毛丽君，女，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被告：路志坚，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西屏街道进士三区9幢4号。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树法，浙江君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俊慧，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原告王竹萍与被告毛丽君、路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被告毛丽君申请追加第三人沈俊慧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3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9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竹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祥忠、张皓敏，被告毛丽君、路志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树法，第三人沈俊慧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毛丽君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竹萍起诉称：被告毛丽君与路志坚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系同事、朋友关系。2004年起，两被告开始陆续向原告借款，借款约定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每半年结息一次，截止到2018年5月30日经结算，被告尚欠本息1793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给原告，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半年付息一次。借款半年后，两被告未依约结息。经催告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毛丽君、路志坚归还原告借款179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毛丽君答辩称：1、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实际出借款项交付方成立并生效。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原告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对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2、除本案1793000元的借条外，还有511000元、544000元两张借条，原告提供的三份借条金额，并非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借款均以每6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每月利息为2%计算。若到期第三人不能支付利息的，原告就将利息部分重新出具一份新借条，或将利息金额结算到后期借款本金中重新出具一份借条，最后再把多张借条整合后出具了目前的三张借条。故本案借条中的借款1793000元系“利滚利”计算的。按照第三人沈俊慧的陈述，从2010年开始实际向原告陆续借款共计1277400元，利息为1351968元，合计应欠2629368元，扣除已还款2286500元，其中200000元系沈俊慧配偶吴宝兴于2015年6月初归还（该200000元待提供凭据），故尚欠原告共计342868元（详见计算清单）。3、被告毛丽君、路志坚不是适格被告，应由第三人沈俊慧直接归还原告所借款项。首先，被告路志坚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被告家庭使用；其次，被告毛丽君出具借条，是由于第三人沈俊慧向原告借款时，因原告在外地，故委托被告毛丽君代为出具借条，故原告对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沈俊慧是明知的，借款除512400元外均直接交付给了第三人，之后原告也直接向第三人沈俊慧主张还款并由双方进行结算。故根据合同法规定，第三人沈俊慧才是借贷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由第三人沈俊慧归还原告借款，与两被告无关。4、根据举证责任规定，原告应对其出借给被告具体借款金额予以举证，由其证明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并生效。现原告仅能提供2014年6月4日的借款512400元的凭证，且不能明确系三份借条中的具体哪一笔。因此，除了512400元外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原告无法证明最初的借款金额。故结合本案事实，应依据实际借款人沈俊慧自认的已借本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依法判决，并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5、本案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因原告多次无故以申请延期举证和核对账目为由，阻碍法院依法审判，而本案的利息高达月息2分，因原告的迟延导致诉讼至今，利息越来越多，故延期举证期间的利息不应继续支付，提请法院酌情减少利息。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对合理金额部分直接由第三人沈俊慧承担还款责任（详见代理词及补充意见）。 被告路志坚答辩称：对借款不知情，其家庭并未使用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第三人沈俊慧答辩称：第三人向原告借款是事实，因被告毛丽君与原告系同事、朋友关系，故原告要求由被告毛丽君代为出具借条，但借款的使用、结算、还款均由第三人沈俊慧承担，与被告毛丽君无关。被告路志坚对被告毛丽君代为出具借条根本不知情，其他内容与被告答辩一致。综上，请求法庭判令借款与两被告无关，并对合法合理的借款直接由第三人沈俊慧归还原告。 原告王竹萍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借条一份，待证2018年5月30日，经结算，被告毛丽君尚欠原告借款1793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计算，借期1年的事实； 2、中国工商银行松阳支行交易明细一份，待证2014年6月4日，原告以汇款方式借款给被告毛丽君512400元，而被告制作的计算清单并没有该款项，故被告的结算清单不是事实，虽然庭后更改了推算，但均为被告单方推理，没有任何依据，并且说明其推理不具有唯一性。 经质证，被告毛丽君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毛丽君系代第三人沈俊慧出具借条，借款由沈俊慧使用，与被告无关，且借款1793000元是通过计算复利结算后的金额，具体借款本金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毛丽君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512400元系第三人向原告的借款，且原告不能明确该512400元在三份借条中如何结算，也无法证明其他借款如何进行交付，同时该款项能够与被告提供的计算清单相互对应，并证明了“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清单”系原告制作。 经质证，被告路志坚对证据材料1、2不知情，且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产生活，与被告无关。 经质证，第三人沈俊慧对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系被告毛丽君代为出具，且512400元虽转至被告账户但借款均由第三人沈俊慧使用，与被告毛丽君无关，且被告路志坚根本不知情。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经当事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毛丽君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借条二份，待证2016年5月30日、11月30日，被告毛丽君代第三人沈俊慧出具的借条中，原告在借条空白处列式计算“利滚利”的过程，及经结算截止2018年5月30日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与重新出具的借条一致的事实； 2、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计算表一份，待证原告对沈俊慧的借款列式计算“利滚利”的过程并制成表格且与之后出具的三张借条相互印证的事实； 3、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计算清单一份，待证原告列式计算其“利滚利”本息过程及包括本案借条在内的三张借条的金额如何计算的事实； 4、账户明细对账单九份，待证第三人沈俊慧已偿还借款共计2086500元，其中由毛丽君经手偿还466500元、纪美娥偿还300000元，此外沈俊慧丈夫于2015年6月初偿还200000元（待提交凭证），故共计偿还2286500元的事实； 5、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一份，待证2019年1月至6月24日，原告与沈俊慧之间通话频繁，因沈俊慧系实际借款人，原告均向沈俊慧进行催款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材料1、3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陆续向被告出借款项以及被告也陆续还款，但因时间过长已无法回忆具体结算情况，也不能确定最初借款以及结算的利息情况；对证据材料2不知情，并非原告制作，且不予认可；对证据材料4,原告曾收到纪美娥代沈俊慧还款是事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沈俊慧与原告之间债务已结清，对于其他转账还款，均已在双方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前结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2019年2月3日、3月12日、5月20日，第三人沈俊慧代被告还款的38000元、62000元、20000元虽未书面约定偿还哪笔借款，但原告已在511000元的借款中予以扣除；对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无异议，因第三人沈俊慧拖欠被告借款，故被告毛丽君提出由原告直接向沈俊慧催要借款。 经质证，被告路志坚对上述证据材料表示不知情。 经质证，第三人沈俊慧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3、5，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材料2，无法证实其来源，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材料4，除2019年2月3日、3月12日、5月20日，第三人沈俊慧转账的38000元、62000元、20000元外，其他款项已结算，不应重复计算。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毛丽君、路志坚系夫妻关系。被告毛丽君曾向原告王竹萍借款并出具借条。其中，2016年5月30日，经结算，被告毛丽君向原告王竹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今向王竹萍借到人民币壹佰壹拾肆万元整，利息按月息贰分利计息，每半年付息壹次，借期为壹年”。2016年11月30日，经结算，被告毛丽君尚欠利息136800元，为此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今向王竹萍借到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元整，利息按月息贰分利计息，每半年付息壹次，借期为壹年”。因到期未还款，双方以借条中的1140000元、136800元为基数，每6个月为一结算周期的方式，将结算后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继续计算利息。经结算，截止2018年5月30日，借条为1140000元的借款本息之和为1601617.9元；金额为136800元的借条本息之和为192110.95元，上述两项共计1793728.85元。故由被告毛丽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今向王竹萍借到人民币壹佰柒拾玖万叁仟元整，利息按月息贰分利计息，每半年付息壹次，借期为壹年”。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还本付息。故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求。 另查明，原、被告之间尚有其他借款未结清。其中，被告毛丽君分别于2018年4月9日、同年6月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511000元、544000元，均约定利息按月息20‰计算，每半年付息一次，借期一年。上述两笔借款当事人已在（2019）浙1124民初1433号、（2019）浙1124民初1434号案件中另案处理。 再查明，2019年2月3日、同年3月12日、同年5月20日，第三人沈俊慧分别转账至原告王竹萍账户38000元、62000元、20000元。 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王竹萍申请，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路志坚、毛丽君的银行存款3000000元及相应价值财产的查封。 本院认为：被告毛丽君向原告王竹萍借款，经结算后出具借条，除利息计入本金计算的复利超过法律规定外，借款合同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主体；二、借款金额的认定；三、被告路志坚是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推定为债务人，具有被告主体资格。本案中，被告毛丽君系以其本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按借条所载内容认定借款关系成立于原告与被告毛丽君之间，由被告毛丽君向原告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至于被告毛丽君向原告借款后款项实际使用情况，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故被告毛丽君辩称第三人沈俊慧系实际借款人，应由第三人沈俊慧偿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还款，借条记载的1793000元系双方对此前借款本息结算后共同认可的金额，双方对借款的实际情况及共同结算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仅能查明至2016年5月30日止，被告毛丽君尚欠借款为1140000元。而对该款是否为前期借款本息结算之后的金额以及具体结算经过，原告仅能提供借款期间部分款项交付证明，被告仅能提供其单方制作的推算过程说明，均无法证实借款、还款的实际情况以及确定借款金额。为此，本院根据当事人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和举证情况，综合当事人利益平衡保护和依据公平原则，以2016年5月30日的欠款114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息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继续计算利息。截止2018年5月30日，被告毛丽君尚欠借款1140000元、利息547200元（本金1140000元×24%×2年=547200元）。 因原、被告之间尚有其他借款未结清并已另案处理，本院查明（2019）浙1124民初1433号案件中，2018年4月9日金额为511000元的借款先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2019年2月3日、3月12日、5月20日的还款38000元、62000元、20000元应先抵充该案所欠的债务，不在本案中抵扣。 三、被告路志坚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路志坚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无证据证明被告路志坚具有追认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诉争借款金额较大，已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主张被告路志坚从事房地产开发等经营活动，该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丽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竹萍借款11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毛丽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竹萍借款的前期利息547200元； 三、驳回原告王竹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87元，由原告王竹萍负担2140元，被告毛丽君负担22447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竹萍负担500元，被告毛丽君负担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苏红 审 判 员  杨宗磊 人民陪审员  周建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钱依洋 代书 记员  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