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镇马虎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镇马虎李村。法定代表人：李金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长河，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镇马虎李村村民委员会(下文简称“马虎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虎李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491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4185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占有涉案土地的依据系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而非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虽系复印件,但因抬头寺镇政府(下称镇政府)及上诉人均不掌握涉案合同,该复印件系抬头寺镇政府根据举报被上诉人的匿名举报信对其进行调查时被上诉人提交给镇政府的,且被上诉人也当庭予以承认,但其解释为当时拿错了。其次,两份合同在土地安置补助费及有无补偿预期收益方面均有不同的约定,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涉案两份合同为同一份合同,继而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土地系村集体的机动地，并非是以户为单位的承包地(人口地),更不是闲置地、废弃地。再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均能证实涉案土地是村里的机动地而非人口地。原承包人魏厚福转包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及期限，已违反了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为依法转包。(三)对合同中损害集体利益的内容原审判决未进行评价。涉案两份合同中均没有约定承包费的交纳时间及土地被征用和合同到期后对被上诉人补偿方面的约定,都存在严重侵害集体利益的情形。致使村集体在合同中只承担义务而没有权利可言,导致涉案合同事实上成为单务合同。(四)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的情形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中对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足可知李长利代表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具有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对虚假签名是知情的，且未签名的三人并不知道签订合同一事，也未授权他人代签,同时在合同上以村民代表名义签名的几人均系村干部，而无一人是村民代表,此举的目的就是欲把非法合同合法化。其次,如被上诉人所言既然已与魏厚福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并向其交纳了转包费用,但又与村委会签订期间重合的合同并约定重合的交费期间,但没有约定交费时间,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交纳承包费的真实意思,对此李长利是知情的。综上,足以证明合同签订人恶意串通的事实。(五)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魏厚福签订转包协议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关于村西南土地转让意见不符合召开村民会议的会议记录形式，不能证明就此事召开过村民会议。(六)合同签订至今被上诉人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但从未交纳过任何费用。涉案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承包费,而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如上所述,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签订系李长利与被上诉人等人恶意串通侵害集体利益且能排除合理怀疑,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涉案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二)两份涉案合同的签订系时任村支部书记的李长利一手操纵此事,村委会主任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且对此事并不知情,不能仅因为合同上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就将未召开村民会议的责任归咎于村委会。承包经营方案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便径行签订的行为不是程序瑕疵,而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三款之强制性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所代表的村集体利益未依法予以维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裁决。李长河辩称，被上诉人李长河与上诉人马虎李村委会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1.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是李长河与马虎李村委会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第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后，考虑到第一份的合同条款存在一定的问题，经过合同双方协商同意对相关条款进行了修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第一份合同的原件村委会已经收回。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是一份作废的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原件，有上诉人的公章，当时主持村委会工作的李长利的签字，有在场的村民代表签字按手印，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双方签订合同中明确说明涉案的土地性质属于闲置、废弃的土地，为了更好地利用土地资源，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主张涉案的土地是机动地，没有事实根据。该土地原属于林地种植的果树，果树砍伐后土地闲置，不属于机动地。上诉人早在2001年就将涉案的土地承包给了原承包人魏厚福，李长河是经过与魏厚福协商，经过上诉人村委会同意转包了涉案的土地，并且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在承包经营涉案土地的过程中，经李长河申请，马虎李村委会、抬头寺镇政府、德城区农业和农村办公室、德州市国土资源局等有关部门审批，批准了李长河开办马虎李养殖场的用地申请，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3.在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对土地被征用时土地补偿费以及安置补偿费的归属，以及乙方应有的补偿范围都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内容是合法的，不存在侵害集体利益的情形。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询问笔录是复印件，而且也没有询问人、记录人，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且上诉人提供的抬头寺镇政府的调查结果也只是证明涉案合同不规范，不存在违法行为。在村委会组织讨论通过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是否严格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也完全是由上诉人一方自己决定的。如果在讨论通过的程序中存在瑕疵，也完全是上诉人一方自己的过错造成的。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自2010年承包涉案的土地至今已经九年的时间，被上诉人不仅亲自经营，而且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因为村委会成员的变更和新老村委会成员工作问题之间的矛盾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这明显是在履行合同中不讲诚实信用、单方撕毁合同的违约行为。对上诉人不合法的无理要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6.关于土地承包费用的缴纳。土地承包合同中第四条明确约定：“承包每亩单价：乙方自2010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按每亩每年200元计算；乙方自2016年9月1日至2046年9月1日按每亩每年300元计算。”缴纳方式经李长河与魏厚福协商、马虎李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关于村西南土地转让承包意见”讨论通过：至2016年底土地承包费由魏厚福缴纳；2016年底至2040年（的土地承包费用）由李长河每年每亩300元缴纳，一年缴纳一次，缴费前大队提前通知。另外被上诉人李长河承包经营涉案土地期间，为村委会的零星工程施工，工程款及材料款未付，村委会承诺抵顶承包费用，但是双方至今没有结算，而且被上诉人要求双方结算，交清承包费用，村委会以还没有具体意见为由拒绝收取。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欠缴土地承包费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李长利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是捏造事实，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并一直履行至今。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马虎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被告清除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将土地恢复原状并支付土地使用费4185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0日，李长河与案外人魏厚福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协议》，约定魏厚福将承包的村西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李长河，土地位于马虎李村西林地，面积15.5亩，土地流转费为115000元，协议上有魏厚福、刘程兰、魏有刚、李长河、中间人李长胜签字捺印。同日，魏厚福出具收到条，收到李长河土地转让费115000元。2010年9月1日，马虎李村委会出具关于村西南土地承包转让意见，就魏厚福、李长河转让土地行为召开会议，参加人员有村干部8人，村民代表16人，明确魏厚福交纳土地承包费至2016年，2016年底至2040年由李长河按每年每亩300元交纳，一年交纳一次。参会人员就上述意见通过举手表决一致同意，全体通过，记录人为李永和。同日，马虎李村委会、李长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李长河承包位于马虎李村委会村西的15.5亩土地，承包期限30年，自2010年9月1日至2040年9月1日。承包每亩单价为自2010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按每亩每年200元，自2016年9月1日至2040年9月1日按每亩每年300元。上有李长利、李长河签字捺印及马虎李村委会盖章，村民代表李金香、祁吉珍、李长胜、李清顺、李金顺、李永和、魏厚福、李长利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其中祁吉珍、李金顺名字系由李金香代签。2011年1月，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李长河的马虎李村养殖小区进行登记备案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据此，李长河转包涉案土地，并与马虎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长利与李长河签订涉案合同时，其身份是马虎李村委会党支部书记，且该合同加盖马虎李村委会公章，故李长利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是马虎李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后与李长河协商签订的，没有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的情形，合同内容并没有损害公共利益。虽召开会议的程序存在瑕疵，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且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没有严格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责任全部在于发包方即本案马虎李村委会，故马虎李村委会以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要求确认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法保障合同的稳定性和承包方的利益，马虎李村委会要求李长河清除涉案土地上建筑物、恢复原状并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镇马虎李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元，由原告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镇马虎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为同一份合同；二是涉案土地的流转、承包程序是否合法；三是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当事人可以出示复制件、复制品。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复印件，虽其主张该证据系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镇工作人员调查时由被上诉人李长河本人提交，但该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载明李长河向该镇调查工作人员所提供的亦系复印件，且一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主张复印件的原件已不存在且予以必要的解释说明，并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原件一份予以佐证。因上诉人系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理应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承担证明责任。上诉人不能提供《土地承包合同》原件与其所提交的复印件核对，且被上诉人对该复印件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一审认为两份合同系同一份合同，该意见欠妥，但经一审组织当事人当庭质对，因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复印件载明的土地承包合同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签订时间、落款署名、合同标的、基本内容一致，仅承包每亩单价、安置补助费的归属问题不一致，一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并未实际影响判决结果。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关于涉案土地流转问题。经审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金杰在二审陈述中称“魏厚福大概是2001年承包的，承包期十五、六年，应是2017年春天到期，具体记不清了”、“魏厚福本人有合同，大队上的那份可能烧掉了”、“前期是果树地，后期种成了小麦、玉米”等，此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抬头寺镇政府及抬头寺派出所对马虎李村多位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魏厚福与被上诉人李长河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协议》以及李长河的法庭陈述能够高度关联、相互印证。根据农村社会生活经验和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原则，能够认定涉案土地系原种植林果、后种植农作物的一般耕地(非永久性基本农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系依法通过非家庭承包的其他方式取得，魏厚福系在先合法的涉案土地承包权利人，承包期限至2016年底届满。根据我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土地承包权是一种有期限物权，依法可以流转，在期限届满时归于消灭。《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前款所列土地在未用于调整之前,应当采取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承包期不得超过三年。”系对发包方即集体经济组织职责和义务的规定，适用主体并非土地承包权利人，且该条款系地方管理性规定，并非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作出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必然导致本案土地承包流转协议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因此，无论2010年3月魏厚福与被上诉人李长河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协议》，还是同年9月上诉人马虎李村委会与李长河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均系债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移行为即转让，期限为魏厚福剩余承包期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李长河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前款规定的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能够认定上诉人马虎李村委会同意涉案土地在2010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即魏厚福剩余承包期间由李长河取得债权性质的承包经营权，并确定魏厚福承包期限届满后自2016年9月1日至2040年9月1月由李长河取得物权性质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李长河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关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民主议定程序问题，根据涉案《关于村西南土地承包转让意见》的内容和文件，此应属于会议纪要性质的公文书证，虽未记录参会人员名单，无参会人员签字确认，但记录了开会地点、参会人数和涉案土地转让承包意见以及表决结果，有记录人李永和的签字和时间，加盖马虎李村委会的公章。且民主议定程序系发包方内部管理事务，相关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不适用合同无效的规定。加之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李长河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原件有多名村干部签字确认，该合同已履行近十年之久。故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民主议定的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对上诉人马虎李村委会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应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属对法律的误解和适用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审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系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来源抬头寺镇政府和抬头寺镇派出所提供，并非被询问人在本案的法庭陈述或法庭调查笔录，在证据形式上均应属于书证，但该证据的询问笔录主要是被询问人的陈述，其中仅有部分涉及李长河承包涉案土地并建养殖场问题，内容上存在传闻或猜测的性质和成分，客观上不能排除被询问人的主观因素。根据被询问人祁吉珍、李金顺、李金香的询问笔录进行分析，能够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上祁吉珍、李金顺的签字系李金香代签，但不足以证明2010年9月1日马虎李村讨论表决涉案土地承包时祁吉珍、李金顺二人未在现场，亦不足以证明此系李长利知情并串通、指使所致。根据李清顺的询问笔录，虽其不认可涉案合同上的签字和手印是其本人的，但没有他人的询问笔录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李永河、李金香的询问笔录，二人时任该村支部委员，对被上诉人李长河建养殖场与该村是否签有合同的问题，虽二人回答“不清楚”或“不清楚有没有合同”，但均没有对李长河与马虎李村委会于2010年9月1日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予以否定，且此二人均在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予以佐证。对于2010年9月1日组织讨论表决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时法定代表人即村委会主任未参加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现任村委会主任李金杰在法庭陈述中认可其为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并称没有参加的原因是当时李金杰已经退出工作范围。虽李金杰在该陈述中亦主张“李长利没有让我参加”，但因李金杰称没有将此向有关部门反映，故难以查明其所主张的真实性。综合分析本案事实和证据，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等情形，因其所提供现有证据证明力并没有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依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另，对被上诉人李长河一直使用涉案土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抬头寺镇政府对李国营、李长利、李长河等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综合分析，能够认定该养殖场修建时间系在在魏厚福的承包期间内，因实际承包权利人魏厚福未主张权利，且自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涉案土地已获有关土地行政部门审批并作为山东省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登记备案，被上诉人李长河改变涉案土地用途具有合法依据。对该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关于土地被征用时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的归属以及李长河应享有的补偿范围约定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未约定承包费的缴纳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以另行协商处理或依法主张权利，该合同瑕疵并非必然损害集体利益。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41850元，因超出上诉人的一审起诉请求范围，属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本院调解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另案主张权利。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合分析本案事实和证据，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损害集体利益，证据不足，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存在欺诈、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没有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的情形，合同内容并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认定涉案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镇马虎李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镇马虎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春笋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魏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