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男，1975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2002年8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3。系黄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婆贵生，女，1943年6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系黄某3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忆，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女，1984年7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2006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4。系黄某2之母。 上诉人黄某3、黄某1、婆贵生因与被上诉人黄某4、黄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9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3及其与上诉人黄某1、婆贵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忆，被上诉人黄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3、黄某1、婆贵生上诉请求：一、请求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田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9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根据案件的客观事实依法作出客观公正判决；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就被上诉人婚前与婚后所享有林地、耕地是否进行过调整进行调查核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结婚前同属于八渡瑶族乡合塘村村民小组，被上诉人于1984年7月2日出生，生产责任承包到户是1980年，被上诉人时年4周岁，被上诉人属于其家庭户成员，集体划分给其应有的耕地、土地承包份额。××××年××月××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婚，被上诉人也将户口迁入上诉人家庭户，但因双方属于同一村民小组，集体未对被上诉人原来享有的林地、耕地进行过调整，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还是属于同一村民小组。由于林地、耕地所有权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合塘村民小组集体对被上诉人婚前婚后的林地、耕地均没有进行过调整，因此，被上诉人仍对婚前享有的林地、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鉴于上述原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婚前至始至终不享有上诉人家庭户的林地、耕地承包经营的分割权，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调查核实，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主观上以《自愿离婚协议书》为据，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林地、耕地分割使用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年××月××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感情破裂到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登记手续，其中《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共同财产分割约定“双方结婚的房子各一栋，土地各一半”。双方对于“土地各一半”的约定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家庭户的土地所有权归合塘村民小组，家庭户只享有土地的承包使用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本属于合塘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再次是被上诉人虽然与上诉人结婚后将户口迁入上诉人家庭户，但合塘村民小组并未将土地进行过调整，被上诉人只享有婚前所享有的土地份额承包经营权，原则上不再享有上诉人家庭户承包经营土地的份额。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离婚后于××××年××月××日已将其与黄某2的户口迁至田林县，而上诉人家庭户于2018年因瓦村电站建设获政府征用补偿，原则上被上诉人不应享有家庭分割征地补偿份额46401元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在对此事实进行认定时未能依法律规定进行充分考虑，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黄某2的实际监护人、生活费和教育费问题实际由谁承担的认定也存在错误。××××年××月××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并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大儿子黄某1跟随上诉人生活，次子黄某2跟随被上诉人生活。离婚后黄某2与被上诉人黄某4的户口于××××年××月××日一并迁出，入户在田林县，但离婚后，黄某2实际一直跟随上诉人黄某3生活，黄某2从幼儿园至今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全部都由上诉人黄某3负责承担（除有一年时间跟随被上诉人黄某4到南宁读小学三年级外，从小学五年至初级中学教育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黄某3承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黄某2实际跟随哪一方生活、接受教育期间的教育费、生活费和医疗费实际由哪一方承担等这一系列问题并没有进行客观事实进行认真核实调查，因此，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谨慎的审判原则，一审法院应当在审判前，对案件客观事实进行认真调查核实，在对事实进行充分的核实后方能认定，然后综合全案证据和客观事实进行公正的判决，但一审法院却疏漏了这一重要环节，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允，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田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9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依法登记在黄某3名下的土地，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主张要分割登记在黄某3名下的2.4亩承包地。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主张分割上诉人所得征地补偿款，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某4、黄某2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某4、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分割位于“坪个飞”（地名）、“岩世”（地名）两块林地及“渭妹六”（地名）林地中的3.24亩总计86.44亩林地承包权；位于中相邻岑兵、岑秀英的田地及相邻岑秀项、苏卜烈的田地总计0.95亩土地承包权；位于村口公路下面的菜园的一半面积给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分割获得的197002元征地补偿款的40%,即78800.8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黄某4与被告黄某3均系田林县八渡瑶族乡合塘村人，原系夫妻，双方于××××年××月××日在八渡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原告将户口转到被告户籍名下并与被告家人共同生活，2002年被告黄某3与其兄弟姐妹分家，其父亲跟随黄某3哥哥生活，母亲婆贵生则跟随黄某3和原告黄某4一同生产生活。××××年××月××日生育大儿子黄某1（现就读于南宁技术学院），××××年××月××日生育二儿子黄某2（现就读于田林县初级中学），××××年××月××日在田林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子女抚养：大儿子黄某1跟随父亲（黄某3）生活，二儿子黄某2跟随母亲（黄某4）生活，各自抚养；二、共同财产分割：双方结婚的房子各分一栋，土地各一半……”，但该协议并未就所要分割的土地明细予以列明。协议离婚后，原告自立新户，并将黄某2的户口一同转出。根据田林县林权管理办公室出具的《申请林权证发（换）证现场勘查表》显示，登记在被告黄某3名下的林地总面积为216.1亩，其中：1.“渭雄”（小地名，下同）12.8亩，主要树种为八角，造林年度为2005年，区级公益林；2.“地团”（小地名，下同）8.6亩，主要树种为杉木，造林年度为1995年；3.“坪个飞”（小地名，下同）75.5亩，主要树种为油桐，造林年度为1998年；4.“岩世”（小地名，下同）7.7亩，主要树种为油桐，造林年度为2003年，区级公益林；5.“拉岩树”（小地名，下同）7.4亩，主要树种为油桐，造林年度为1996年；6.“渭妹六”（小地名，下同）23.6亩，主要树种为油茶，造林年度为1993年；7.“巴来历”（小地名，下同）15.4亩，主要树种为油桐，造林年度为1998年，区级公益林；8.“岩马”（小地名，下同）65.1亩，主要树种为油桐，造林年度为2002年。2016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在“岩世”、“拉岩树”、“巴来历”种植杉木，“渭妹六”林地中有公路隔开，原告亦在同一时期在“渭妹六”种植了约4亩的杉木。被告黄某3认为，“渭雄”、“地团”是其姐姐分给被告的，“坪个飞”、“岩马”是其哥哥分给被告的，现在这些地都是荒地；“岩世”、“拉岩树”是其父母留下来的，但是原告黄某4没有经过其同意就去种植了，同时“渭妹六”亦是其父母种植后分给被告的，不属于婚后共同财产，但原告黄某4也去种植了；“巴来历”是原告家分给原、被告的，可以给原告。2018年5月23日，八渡瑶族乡合塘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一份证明，并附有一份黄某3承包地块示意图，证实黄某3名下有三块承包耕地共计2.4亩（1.45+0.32+0.63），承包方编码为451029205213030017。被告黄某3认为，该田地是其父母留给被告的，不属于婚后共同财产。2018年10月24日，田林县水库移民工作管理局出具了一份《证明》，其内容为“兹证明八渡瑶族乡合塘村黄某3所有的“六康北”（小地名，下同）53、37号林地共计14.24亩被瓦村水电站建设征收，土地安置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共计197002.01元”。2018年10月26日，被告提交的广西田林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出具的黄某3多笔交易查询单显示，2018年6月4日，被告黄某3650801262204001049账户，收到了瓦村电站库区淹没实物为摘要内容的征地款116002.01元。被告黄某3认为，征地款到账的只有116002.01元，其余的是集体直接拨付给租地老板的青苗补偿费。原告黄某4在庭审中亦认可，“六康北”是其2008至2009年去开的荒，被告租给了老板种植甘蔗，该地被征收的时候地上都是老板种植的甘蔗。 另查明，2018年5月，原告就离婚后财产纠纷将被告黄某3诉至该院，要求分割房屋、土地及征地补偿款，该院以（2018）桂1029民初460号判决书判决了涉案房屋的居住和使用权，为此，原告再次就本案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自愿离婚协议书》、八渡瑶族乡合塘村民委出具的《证明》、《承包地块示意图》、《申请林权证发（换）证现场勘查表》、田林县水库移民工作管理局出具的《证明》、（2018）桂1029民初460号判决书、广西田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出具的黄某3多笔交易查询单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黄某4与被告黄某3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并依此办理了离婚，协议书中对子女抚养以及财产分配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于遵守。原、被告五人均系田林县八渡瑶族乡合塘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土地均依法享有承包的权利，根据本案的查明，登记在被告黄某3名下的林、地，均系原告黄某4与被告黄某3婚后所得，征地补偿款亦是基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土地而拨付，为此，两原告做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理应对上述林、地和财物予以分配。被告黄某3认为，涉案林、地大部分都是其父母、哥、姐分给自己的，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分割，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离婚后，家庭成员的分户情况，上述财产应按家庭成员的比例予以分配，即两原告占40%，三被告占60%。本案中，登记在被告黄某3名下的林地共有8块216.1亩，田地3块2.4亩，为此，两原告可享有的林地为216.1亩×0.4＝86.44亩，田地为2.4亩×0.4＝0.96亩。根据双方庭审的陈述，原告黄某4认为：“渭雄”现尚种有一些桐果树、竹笋和八角树，“地团”为荒地，“坪个飞”种有约1000株的松木，“岩世”为荒地，“拉岩树”和“渭妹六”加起来约种有2000株的松木，“巴来历”和“岩马”则为荒地；被告黄某3认为：“渭雄”、“地团”和“坪个飞”均为荒地，“岩世”、“拉岩树”和“渭妹六”原告去种了一些松木，“巴来历”是原告家分给的，“岩马”为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该院认为，结合本案所查明的情况并参考原、被告双方的意愿（原告要求分割“坪个飞”、“岩世”以及“渭妹六”中的3.24亩），从有利于保护妇女权益以及便于林地分割登记办证的情况出发，“渭妹六”不宜一分为二，该院酌情认定，两原告对“坪个飞”（75.5亩）、“岩世”（7.7亩）以及“拉岩树”（7.4亩）共90.6亩的林地享有分割使用的权利。同时，亦对黄某3名下三块承包耕地2.4亩中的0.32亩及0.63亩（2.4亩×0.4＝0.96亩）两块承包地享有分割使用的权利。关于征地补偿费的问题，田林县水库移民工作管理局虽然出具了“黄某3所有的“六康北”53、37号林地共计14.24亩被瓦村水电站建设征收，土地安置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共计197002.01元。”的证明，但根据广西田林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出具的黄某3多笔交易查询单显示，实际到账的征地款为116002.01元，并且原告亦认可其甘蔗地系老板租种的事实，为此，在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院认定，涉案征地补偿款为116002.01元，两原告应当获得的分割金额为116002.01元×0.4≈46401元。关于公路下面的菜园问题，被告黄某3虽然予以认可该菜园并同意可由原告种植使用，但双方均未提供该菜地的相关土地权属证明，为此，本案不予分割，原、被告双方可就诚实信用以及当地善良风俗原则合理使用该园地。原告黄某4与被告黄某3虽然已离婚，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永不磨灭的是两人为孩子所留下的那份骨肉亲情，在今后的生产生活中，望原、被告双方都能以血脉亲情以及孩子和老人的健**活为重，为孩子的将来多一份关心和考虑，和睦相处、包容以待，为自己曾经的姻缘、为自己为人父母尽一份应有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以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某4、黄某2依法对登记在被告黄某3名下的“坪个飞”（75.5亩）、“岩世”（7.7亩）以及“拉岩树”（7.4亩）共90.6亩的林地享有分割使用的权利，其余“渭雄”（12.8亩）、“地团”（8.6亩）、“渭妹六”（23.6亩）、“巴来历”（15.4亩）、“岩马”（65.1亩）林地125.5亩由被告黄某3、黄某1、婆贵生共有；二、原告黄某4、黄某2依法对登记在被告黄某3名下的三块承包耕地2.4亩中的0.32亩及0.63亩两块承包地享有分割使用的权利，其余1.45亩由被告黄某3、黄某1、婆贵生共有；三、被告黄某3、黄某1、婆贵生向原告黄某4、黄某2连带支付家庭分割征地补偿款份额46401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元，由原告黄某4承担364元，被告黄某3承担51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9）桂1029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某2由黄某3抚养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现黄某2跟黄某3住，但其也给抚养费。本院认为，该判决2019年12月3日作出。而本案一审判决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该判决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本案一审判决时，黄某2跟随被上诉人生活且处于原告诉讼地位，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审判决有误，仅作参考依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上诉称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村集体划给被上诉人耕地、林地承包份额，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事实依据。生产责任承包到户是1980年，被上诉人于1984年7月出生。生产责任到户时被上诉人尚未出生。上诉人称因村集体未对耕地、林地进行过调整，被上诉人仍对婚前享有的林地林权享有承包经营权，而不享有上诉人家庭户的林地、耕地承包经营的分割权，没有政策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年结婚，成为上诉人家庭户成员，即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相关权利。现登记在上诉人黄某3名下总面积216亩林地系上诉人黄某3与其兄弟姐妹分家后也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婚后取得。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作为共有人依法享有共有权利。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离婚后仍在另立新户居住，依然系合塘小组村民，对村集体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主张对共有林地承包经营权利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从保护妇女合法权益出发，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所作出的该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上诉人黄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