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宁,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瑶,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忠,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任建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工程是2010年施工,即使按照欠条出具的时间即2012年4月27计算,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实施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本案中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4月27日,时效期限届满的时间应为2014年4月27日,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张某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不足以产生时效中断的后果。根据法庭询问,张某与本案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并且,关于被上诉人证明自己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只有这一个,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仅靠一份证据是不能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需要被上诉人提交其他证据对主证据的证明力予以增强、补充、有效解决证明基础性事实证据欠缺或不足的问题,否则不足以作为定案的根据。3.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记载被上诉人提供了“在村委会任职的两名证人出庭证明多次主张权利”，通过庭审笔录可以看出,只有张某的出庭与是否主张权利有关,另一证人并无任何关于主张权利的陈述。一审法院未仔细审阅庭审笔录,导致对证人证言部分事实认定错误。4.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任建忠未主张过权利。魏桥镇经管站出具证明一份,并附有经办人签字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了2010年被上诉人进行施工时未召开过村两委的任何会议,村委账目上也一直未有涉案工程账目。2014年12月份新的村两委成员上任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印证了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已过的说法。二、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书面的施工合同,口头合同无效,但原审法院未审查合同的效力问题,支持了关于利息的诉求,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所称的《施工合同》并不存在,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就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未作实质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应当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道路的铺设施工合同，且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故该口头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要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证人张某的陈述,被上诉人进行垫资施工,但并未提及约定垫资利息的事情,也未有合同对利息进行约定,因此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求。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内容真实性以及是否属于张某与任建忠相互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账目上一直未有涉案工程的账目。被上诉人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时,并不具备建筑资质,并且工程施工完毕后相关部门未进行验收,也并未对施工量、价格等进行鉴定,经管站也未有该工程的账目明细。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中,施工用沙为360平方米,石子414.8方,折混凝土600方,按照400元/方混凝土结算。但实际上用量并未通过专业的鉴定部门进行测量及计算,原村委主任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无法排除为了获取利益,两人相互串通的嫌疑。因为据上诉人了解,当时混凝土的市场价格为170元至180元之间,但被上诉人主张按照400元/方来计算,远远超过市场价格,显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进行佐证,证明是否施工完毕、质量是否合格、工程价格是否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为被上诉人不能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举证,将导致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任建忠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以及原村委会负责人张某到庭作证情况,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事实的存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3266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任建忠为被告丁家庄村委会硬化路面，双方约定按混凝土400元／方计算。后原告按约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11月10日竣工。2012年4月27日,由时任被告丁家庄村委会主任的张某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因2010年秋后修路欠到施工队任建忠工料费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施工用沙360方石子414.8方折混凝土600方双方协商按400元／方混凝土结算。经办人：张某见证人：纪绪臣、张长江张风银纪荣禄收料人：王兰信褚荣先村两委签字：张某施工方收料人：魏桥镇丁家村委会2012年4月27日”。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丁家庄村委会将修建村道路工程发包给任建忠,任建忠按约施工完毕,该工程已投入使用。经双方结算,丁家庄村委会尚欠任建忠24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丁家庄村委会应立即支付该款项。原、被告双方并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故丁家庄村委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0年11月10日起至原告自己主张的结束日期2019年3月27日，工程款利息具体数额为119134.93元(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27日的利息），任建忠仅要求丁家庄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利息86652元,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且不侵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丁家庄村委会应支付任建忠工程款240000元及利息86652元,合计326652元。任建忠提供了曾在被告丁家庄村委会任职的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经庭审询问,证明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故被告丁家庄村委会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任建忠工程款及利息326652元。如果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0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7970元,由被告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上诉人与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被上诉人未签订过书面的《施工合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关于本案的时效问题,根据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及被上诉人任建忠,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尚欠被上诉人任建忠工程款240000元,证据充分。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主张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其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成立。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任建忠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口头协议约定,且对于被上诉人任建忠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进行路面硬化施工及已经投入使用的事实,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未予否认。在被上诉人任建忠为该村垫资施工路面硬化时,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对施工人、施工合同的签订、施工材料、价格结算等,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任建忠的村庄路面硬化施工协议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为被上诉人任建忠出具的欠条问题，该欠条的书写格式及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主张原村委会主任与被上诉人任建忠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不排除为获取利益而出具欠条。对此,根据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该项主张成立。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约定依法支付拖欠被上诉人任建忠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邹平市魏桥镇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