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合众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学府路628号（金鼎科技园）第1栋。法定代表人：易成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攀科，云南大韬律师事务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祁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双凤路水映长岛小区5A幢5A-1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叶显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跃飞，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云南合众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祁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联公司）、原审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超出18794.5元部分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大量瑕疵，原审判决无视证据瑕疵，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量销售清单，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事实，系主观臆断，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的瑕疵大致归纳为以下几类：1.清单中记载金额，但证据中未附任何单据，该部分金额为22253元，对于该部分，因直接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该部分货款不应得到支持；2.从证据形式看，由一部分仅有销售清单，却没有货运单予以支撑，该部分金额为232754元，对于该部分证据，原审被告**在销售清单上的签字行为，无法证实上诉人已经收到清单内所列的货物，且所有销售清单中均注明了清单内的货物是要送到上诉人的相应工地所在地进行交付的，对该部分货款，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3.剩余的部分证据，基本属于虽附有货运单，但货运单中均没有收货人的签字确认，而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该部分销售清单中均是原审被告**签字，与大部分货运单上指定对的收货人的姓名也不一致。在此基础上，结合**在一审庭审期间承认销售清单上的签字基本都是补签的事实，并通过观察比对**在清单中签名的笔迹、位置、方式等，可以判断**是在同一时间补签了大量销售清单，其在签字时，更本没有对清单内容进行核对，根无法确认清单内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祁联公司答辩：第一，上诉人在上诉所称事实不属实，被上诉人销售清单均由**签字确认，其签字的时候核对过。被上诉人已经把货物交付给**及其带班的班组，**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完全由上诉人承担；第二，我方和**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是代表了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二〇一八年六月份我和祁联公司对过账，后来又来公司对了几次账，对清楚账之后我就不清楚了。被上诉人要我承担一部分，我也是认可的。祁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货款192578.5元；二、判令两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向被告合众公司供应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被告**原系被告合众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8月离职。被告**离职前负责与原告联系发货并签收销售单据。2018年被告合众公司安排其员工李星光与原告联系发货并签收部分销售单据，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合众公司确定由李星光签收的货物共计210219.5元。原告主张被告**签收的货物总金额为537016元。被告合众公司对被告**签收的销售单据和签收货物的总金额有异议。被告合众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向原告支付款项445331元，通过合众公司昌宁分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款项64302元。另被告合众公司主张通过云南海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凤庆分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512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合众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供了送货单、销售清单以证明其与被告合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合众公司对其员工李星光签收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被告合众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合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针对原、被告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阐述如下：（一）原告供应货物总金额的认定。原告主张向被告供应货物共计747235.5元，对被告合众公司的员工李星光签收的货物210219.5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由被告**签字确认的货物总金额为537016元，被告合众公司提出异议，针对被告合众公司争议的主要问题，一审法院分析：①被告合众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销售单据和运输单据内容存在瑕疵，被告**签字的销售单据不能证明货物已经交付。原告提交的销售清单涉及被告**签名的，被告**认可是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中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的销售清单（证据第76页）记载数量2支、单价216元，金额合计为420元，一审法院认定合计金额420元为优惠价格，确认此单货款金额为420元。其中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的销售清单（补充证据第29页）涉及货款金额10215元，虽日期书写上有修改，但原告在证据之后附了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确认修改后的时间是实际交易日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日期为2018年11月20日的销售清单（补充证据第38页），货款金额为1076元，被告合众公司认为是在被告**辞职后签收的，因被告**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8月，此后被告**签收的货物应系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确认该笔货款由被告**承担。其他由被告**签字的销售清单，经计算货款金额共计535928元[即537016元-1076元-（432元-420元）]，系被告**在被告合众公司工作期间所产生的交易，被告**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合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②涉及西北沙河项目、保山工贸园区项目、罗平县安岗镇项目，被告合众公司辩称原告所主张的供应材料数量超出了计划用量，不予认可。被告合众公司计划用料数量不是最终实际供应材料数量，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收到了相应的货物，并称在用料过程中有增加材料的事实，所收到的材料并未用在其他项目上，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合众公司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③被告合众公司辩称销售清单记载的是货物数量和金额，而运输单记载的是货物件数，未记载金额，被告**签收的销售清单所涉及的货物金额不代表原告供应的货物数量。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合同，对货物检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被告合众公司作为买受人安排工作人员在接收货物时应当及时检验货物的数量，对供应的货物数量有异议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原告。被告**签字确认的销售清单均明确记载了货物数量和金额，原告通过汽车运输方式将货物交付至项目工地，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名时应当核实货物数量和金额，但被告**签字时并未提出数量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合众公司提出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向被告合众公司供应货物的总金额为746147.5元（即535928元+210219.5元），原告向被告**个人供应货物金额为1076元。（二）被告合众公司支付货物金额的认定。被告合众公司主张已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595213元，其中包括被告合众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原告支付款项445331元，通过合众公司昌宁分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款项64302元，通过云南海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凤庆分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款项51230元以及现金支付34350元。被告合众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涉及主体有合众公司、合众公司昌宁分公司、云南海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凤庆分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合众公司提交的以上三家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共计560863元（445331元+64302元+5123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被告合众公司主张的现金支付部分34350元没有相应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货款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被告**系被告合众公司的员工，其在任职期间与原告联系供应材料并签收有关销售清单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合众公司承担，被告合众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主张由被告**和被告合众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合众公司认为被告**在履职过程中签收单据不规范，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免除被告合众公司的付款责任。被告**离职后签收的一笔销售清单金额为1076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被告合众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剩余货款185284.5元（746147.5元-560863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1076元。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原、被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也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合众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祁联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85284.5元；二、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祁联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76元；三、原告云南祁联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152元，由被告云南合众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告**负担30元，由原告云南祁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离职申请表；2.**辞职申请；3.保山工贸园项目大门、围栏图片；4.保山工贸园项目大门、围栏合同；5.保山工贸园项目围栏发票；6.昆明西北沙河项目大门图片；7.西北沙河项目大门报销清单；8.保山工贸园项目波纹管购买发票；9.**借款现金27826元至今未交回公司的有关收条、借条；10.**经手材料采购至今未报账清单；11.《关于云南祁联商贸有限公司诉**、云南合众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工程材料纠纷一案的诉说》。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不是当事人，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4真实性不认可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6、8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7、9、10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1中对签字认可，但是对于内容不认可。**对于上述11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鉴于**与合众公司的关系及离职时间与本案认定具有关联性，**本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2予以确认；证据3至10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其观点下文综合评述。其余各方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祁联公司据以主张货款的收货清单对合众公司是否具有效力？合众公司是否尚欠祁联公司货款，货款金额应如何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原系合众公司员工，其离职前负责与祁联公司联系发货并签收销售单据，因此，**离职前代表合众公司向祁联公司签署的销售单据所确认的收货数量、金额对合众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合众公司主张**所签署的销售单据系其与祁联公司恶意串通出具，合众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据销售单据确认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是否遵守合众公司规定，合众公司在对外向祁联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是否有权要求**承担责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亦不影响合众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责任。关于合众公司主张的34350现金支付款项，其一、二审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元，由云南合众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