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梦欢，女，1992年8月2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刚，系毛梦欢之父，男，1969年4月15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常州市局前街185号。法定代表人：华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锦绣路2号市政务服务中心1-2号楼7-9层。法定代表人：彭伟中，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琴，该中心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晖，该中心医疗科科员。上诉人毛梦欢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原审第三人常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保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梦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二审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4.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道歉。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二、根据医疗损害鉴定书作出的鉴定：由于被上诉人的漏诊，对常规检查已提示的异常情况，未作进一步的病因鉴别，就要终止妊娠，打掉胎儿，迫使上诉人在十五天中打掉两胎儿，失去两孩子，那种痛失自己孩子的无助，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上诉人都无法解脱，对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如果说此次医疗纠纷仅以上诉人是否构成伤残来衡量相关赔偿标准，显而易见是对被上诉人不负责任行为的一种庇护，对上诉人的一种不公平的伤害。所以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明辨事理，在公平、公正的法治社会保护弱者。第一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社保中心述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毛梦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一医院赔偿1.医疗费166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420元、营养费8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1013021.7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社保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毛梦欢因在第一医院就诊而通过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共计2282.83元予以返还；2.诉讼费由毛梦欢、第一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原告因“停经50+天，发现盆腔包块一周，要求人流”至被告处就诊。查B超提示早孕，左侧附件囊肿。诊断：“1、早孕药流；2、左附件囊肿”。予行药流+无痛清宫术。予米非司酮、米索前列醇等药口服。12月14日，原告再次至被告处行无痛清宫术。12月25日，原告因“左附件包块、药流术后14天，下腹痛半月”再次至被告处就诊，诊断：“1、人工流产术后；2、早孕；3、双子宫；4、阴道流血”，收住入院。入院诊断：“1、早期人工流产术；2、双子宫，其他的。”12月26日在B超引导下行“终止妊娠刮宫术”，术后予抗感染对症处理，于12月28日出院。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镇江市医学会对被告第一医院在对毛梦欢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毛梦欢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镇江市医学会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认为：1、2018年12月25日患者门诊就诊，根据患者病史、临床表现、B超检查结果，医方诊断“1、人工流产术后；2、早孕；3、双子宫；4、阴道流血”正确，有行“药流+终止妊娠刮宫术”指征，手术操作未违反诊疗规范；2、根据病历资料分析，医方12月11日、12月25日两次B超检查均未提示双胎妊娠，现有病历资料中也未见有2次终止妊娠病理报告，双子宫双胎妊娠证据不足；3、医方在对患者治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根据病历资料分析，12月11日医方行B超检查漏诊“双子宫”、（2）医方两次终止妊娠均未行病理检查、（3）现有病历资料中未见有门诊药流相关知情同意书；4、根据12月11日门诊病历资料记载（患者主诉“停经50+天，发现盆腔包块一周，要求人流”）及现场调查记录（看到肿瘤指标异常升高，向她交代有这种（肿瘤）可能性，让她自己选择）综合分析，医方在B超提示左侧附件囊肿，CA125数值升高（710u/ml）时，告知患者有肿瘤的可能，但未告知患者可行进一步相关检查，如其他肿瘤相关指标检查、复查CA125等，待明确诊断后再决定是否终止妊娠。由于医患双方对医学知识了解的不对等，医方告知不全面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选择是否立即终止妊娠，与患者选择立即终止妊娠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双子宫畸形临床较为少见，B超诊断有一定漏诊率，合并妊娠后诊断双子宫的漏诊率相应增加，也一定程度增加了药流+刮宫术失败的风险。医方漏诊“双子宫”、未行病理检查等过错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行药流+刮宫术的次数，增加了患者的痛苦和治疗时间；5、毛梦欢目前不构成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至被告处治疗，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镇江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载明：被告告知不全面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选择是否立即终止妊娠，与患者选择立即终止妊娠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医方漏诊“双子宫”、未行病理检查等过错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药流+刮宫术失败的概率，增加了患者的痛苦和治疗时间。一审法院参考上述鉴定意见，酌情确定由第一医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在第一医院就诊期间，通过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2282.83元，由被告按80%的比例返还社保中心。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原告现金支付医疗费1667.7元，统筹基金支付医疗费2282.83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50元/天*3天，计150元；3、营养费以12元/天*3天，计36元；4、护理费以60元/天*3天，计180元；5、原告的损害虽不构成伤残，但考虑到原告的诊疗过错行为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原告的痛苦和治疗时间，酌情确定为30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7、鉴定费10000元，合计17816.53元，由第一医院赔偿80%，计14253.22元（其中，医药费1826.26元支付给社保中心，剩余的12426.96元支付给原告），其余由原告自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毛梦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2426.96元。二、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182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三、驳回毛梦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常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3元，由毛梦欢负担10000元，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38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的承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反之，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一般不予支持。上诉人毛梦欢至第一医院治疗，由于第一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告知不全面，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选择是否立即终止妊娠，与患者选择立即终止妊娠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医方漏诊“双子宫”、未行病理检查等过错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药流+刮宫术失败的概率，增加了患者的痛苦和治疗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简单地仅以是否构成伤残来判断精神抚慰金的适用，而是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虽然没有造成残疾的后果，但上诉人遭受的精神损害却是十分严重的，判令被上诉人承担3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恰当。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0万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费用，按照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依法由当事人负担。本案一审中，由上诉人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被上诉人的过错、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对于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80%，毛梦欢自行负担20%，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毛梦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465元，由毛梦欢负担4000元，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毛梦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