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2908号原告：刘守玉，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代理人：金鸿，江苏伟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吕山乡吕虹村。负责人：张玉德，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经营者。委托代理人：王祥年，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守玉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守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金鸿、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的负责人张玉德及委托代理人王祥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守玉的诉讼请求：1、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支付刘守玉工程款52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5044.38元（按每月2%从2019年1月21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535044.38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由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负担（刘守玉在诉讼过程中放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守玉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协议》一份，约定由刘守玉负责该工区水下土方的疏浚、外运，总量约10万立方米，每立方米9元，同时约定施工工期及价款支付。该疏浚工程履行期间及结束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支付部分工程款，但尚有余款未支付。2019年1月10日，经双方再次沟通后确认，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共结欠刘守玉工程款55万元，并约定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仅支付3万元。刘守玉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辩称：一、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与刘守玉确实签订过《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协议》，由刘守玉负责疏浚河道并进行土方外运，工程完工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支付刘守玉97万元，已经付清全部的工程款项。另外，当时还有一个公路段的工程没有签合同，做完之后另行支付23万元。二、刘守玉诉称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对账后确认结欠工程款不是事实，事实是刘守玉于2019年1月10日将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的经营者张玉德骗至江苏省无锡市，采取非法拘禁的手段迫使张玉德违背真实意思出具欠条。事后张玉德也到无锡市当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以经济纠纷为由没有处理。三、2019年2月份的时候刘守玉到长兴县张玉德家里催讨，当时因为刘守玉看病需要钱，张玉德向刘守玉出借3万元，并非认可结欠刘守玉工程款，张玉德保留向刘守玉要求返还3万元借款的权利。四、根据刘守玉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的协议，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事实上涉案工程在2013年已经竣工，即便存在所谓的工程款，其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守玉对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全部的诉讼请求。刘守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协议一份，拟证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将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工程转包给刘守玉，双方对单价进行约定。2、欠条一份，拟证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的负责人张玉德确认结欠刘守玉工程款55万元，约定2019年1月20日支付3万元，余款于2020年1月20日付清。3、计算单一份，证明刘守玉施工工程量共为1702567元。4、欠条一份，拟证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的负责人张玉德向刘守玉出具欠条的事实。5、汽车票一份，证明刘守玉于2016年10月到长兴县向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催讨工程款。6、诉讼（委托）代理委托协议一份，拟证明刘守玉起诉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支付律师代理费41300元。经刘守玉申请，本院准许证人孙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孙某是刘守玉的妻子，刘守玉从张玉德那里承包了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工程，当时证人孙某在工地烧饭。2019年1月份的一天，刘守玉让张玉德到无锡一个茶室去算账，经过算账后，张玉德写了一张欠条，当时证人孙某儿子的朋友王某也在现场，张玉德上午去的，下午5点多钟离开的。证人王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王某与刘守玉系朋友及老乡关系，与刘守玉的女儿也认识。2019年1月10日，刘守玉与张玉德在无锡市对账，证人王某也在现场。当时他们算好账之后，证人王某写了一个范本，让张玉德按照范本出具了一张欠条。2019年1月25日，证人王某也陪同刘守玉到长兴县向张玉德催讨，张玉德报警了，因为刘守玉看病需要钱比较急，张玉德先给了3万元。刘守玉起诉后是证人王某推荐的诉讼代理人，因为刘守玉比较难沟通，起诉状上刘守玉的联系人电话号码也是证人王某的电话号码。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欠条是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负责人张玉德在刘守玉及王某等人胁迫下出具的，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3系刘守玉单方面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对象；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守玉陈述该费用没有支付，即便要支付也不应由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负担；对证人孙某证言不予认可，因孙某系刘守玉的妻子，系利害关系人；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其也认可张玉德按照其要求书写欠条，因证人王某并非当事人，其采取非法行为的获取书面凭证，更加反证欠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7、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协议一份，拟证明长兴县交通工程公司将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交由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施工，约定单价每立方米12元，2012年8月20日进场施工，2012年12月20日全部完工。8、工程量结算表一份，拟证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与长兴县交通工程公司结算总工程款为1242484元。9、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负责人张玉德受胁迫出具欠条后向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梅村派出所报警。10、长兴县公安局李家巷派出所报警记录一组，拟证明刘守玉于2019年1月25日带王某向张玉德催讨，张玉德报警的事实。11、收条一份，拟证明刘守玉因看病需要，张玉德向其出借3万元的事实。12、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一份，拟证明张玉德在2019年1月10日上午10点至2019年1月10日下午18点均是被刘守玉及王某控制在无锡。13、记账凭证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收据一份、工程量确认单一份、工程量结算表一份，拟证明刘守玉施工部分包括水下土方93807立方米、路上土方2400立方米，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与长兴县交通工程公司结算每立方米12元，其中给刘守玉每立方米9元，给吊机承包人姜某每立方米3元。经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申请，本院准许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人姜某在庭审中陈述：2012年8月份的时候，证人姜某与刘守玉一起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承包疏浚长湖申航道工程，刘守玉负责挖土方，证人姜某负责吊运土方，2013年年底的时候工程完工。证人姜某工程款共计22万多元，已经全部结清，这笔钱是张玉德支付的，最后一笔4万元是2015年农历春节前，阳历是2015年了，当时和刘守玉一起去的，刘守玉那次结了6万元，至于刘守玉有无结清证人姜某不清楚。刘守玉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刘守玉计算的工程款为1702567元；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双方有经济纠纷，不能证明刘守玉胁迫张玉德出具欠条；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张玉德确实支付刘守玉工程款3万元；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刘守玉与张玉德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张玉德被控制在无锡；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张玉德与长兴县交通工程公司之间的结算，与刘守玉与张玉德之间的结算没有关联性；对证人姜某陈述真实性没有异议，按从其陈述看不能证明刘守玉工程款已经结清。经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申请，本院对长兴县公安局李家巷派出所吕山警组王明根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王明根陈述：王明根系长兴县公安局李家巷派出所吕山警组民警，在吕山警组工作十八年了，因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是辖区的企业，故与其负责人张玉德较熟悉。2019年1月中旬的一天，王明根在单位上班，张玉德找到王明根，讲到其在2019年1月10日被刘守玉叫到无锡的一个茶室，逼着写了一张五十几万元的欠条，问怎么办。王明根当时给所里分管刑侦的领导打电话请示，领导的意见是事情发生在无锡，应由当地警方处理，让其到案发地无锡报警，王明根就告诉张玉德到无锡去报警。后来听说张玉德也到无锡去报警了，当地派出所没有处理好。2019年1月25日的时候刘守玉到吕山要账，当时也报警处理了，因为不是王明根出警处理，具体情况不清楚。对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刘守玉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调查笔录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胁迫出具欠条；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经质证后认为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能够与张玉德事后到无锡市派出所报警相印证，也能够证明刘守玉与王某胁迫张玉德出具欠条的事实。本院对刘守玉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经庭审质证，并经审查后认证如下：（1）刘守玉提交的证据。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对证据2、4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系胁迫情况下出具，本院对该两份欠条系张玉德书写予以认可，对该两份欠条是否在胁迫情况下出具及是否能够证明待证对象将根据已经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系刘守玉单方制作，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也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5符合证据的真实性，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对象，本院不予认定；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刘守玉在庭审中陈述未支付该代理费，故本院不予认定。（2）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提交的证据。刘守玉对证据7、9、10、11、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证明对象能否成立，将根据已经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8、13系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与长兴交通工程公司的结算，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3）证人证言。证人姜某的陈述基本符合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孙某、王某的证言是否符合事实，本院将根据采信的损失和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4）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本院对王明根的询问符合法律规定，王明根的陈述符合逻辑，其与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8月20日，长兴交通工程公司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经营者张玉德）签订《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协议》一份，约定长兴交通工程公司将长湖申航道长兴段二标二工区（17K+733至19K+120）机场1.387KM范围内水下堤防疏浚外运并堆放（包括堆场费用），水下疏浚土方总量约10万立方米，单价12元/立方米，包含水下土方的疏浚、外运、场地堆放等所有费用，施工工程从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承包该工程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将水下土方疏浚、外运工程发包给刘守玉，将土方吊运发包给案外人姜某，并于2012年8月28日与刘守玉签订《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协议》一份，约定单价9元/立方米，包含水下土方的疏浚、外运所有费用，施工工程从2012年9月5日至2012年12月20日。刘守玉与案外人姜某施工于2013年年底完成施工。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与长兴县交通工程公司结算水下土方93807立方米、陆上土方2400立方米、老护岸基础拆除550米，工程价款合计1242484元。2015年春节前，刘守玉与案外人姜某最后一次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经营者张玉德处领取10万元工程款（刘守玉6万元、案外人姜某4万元），姜某共领取22万多元，已经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结清工程款。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与刘守玉未进行书面结算，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陈述其已经支付刘守玉97万元（刘守玉认可已经支付77万元）。2019年1月9日，刘守玉称上海有工程可以做，让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的经营者张玉德先到无锡会合。翌日，张玉德应约到无锡间茶馆后，现场有刘守玉及妻子孙某、刘守玉叫来的王某及王某的朋友吴新伟。张玉德按照王某的要求和格式出具欠条两份，一份载明“今张玉德结欠刘守玉工程款伍拾伍万元整，规定在2019年1月20日付款叁拾万元整，余款在2020年1月20日全部付清。”另一份载明“今张玉德结欠刘守玉工程款伍拾伍万元整，规定在2019年1月20日付款叁拾万元整，余款在2020年1月20日全部付清。任意一期逾期不还，债权人有权要求全部未还金额一次性追偿及月息2%的逾期利息，并要求债务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双方之间因此事产生的纠纷事宜在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出具欠条后，张玉德于当日下午5点左右离开。回到长兴县后，张玉德向长兴县公安局李家巷派出所吕山警组王明根警官反映其被刘守玉等人胁迫出具欠条并寻求帮助，王根明警官建议其到当地报案。2019年1月15日，张玉德向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梅村派出所报警，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梅村派出所以刘守玉与张玉德系经济纠纷，告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9年1月25日，刘守玉及王某到长兴县张玉德住处催讨工程款，张玉德向长兴县公安局报警，后长兴县公安局李家巷派出所出警，告知当事人通过正当法律途径解决。因刘守玉需要钱看病比较急，张玉德支付刘守玉3万元。后刘守玉按照欠条催讨未果，故纠纷成诉。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守玉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于2019年1月10日的结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其一，从2019年1月10日两份欠条的形成过程看，刘守玉虚构上海有工程让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经营者张玉德到无锡会合，到无锡后并未谈及上海的工程，而是找到王某等人将张玉德叫到茶室，结算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工程款项，张玉德在王某的要求下，按照王某写好的欠条书写两份欠条，在茶室停留至当日下午5点多钟，事后张玉德寻求长兴警方帮助并在无锡当地报警，本院有理由相信该两份欠条确在刘守玉及王某的要求下出具，并非张玉德真实意思表示。其二，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与刘守玉之间关于长湖申航道五标二工区水下土方疏浚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看，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从长兴县交通工程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土方疏浚、外运发包给刘守玉，将土方吊运发包给姜某。工程完工后，长兴交通工程公司共支付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工程款1242484元，姜某自认收到22万多元，在2015年春节最后一笔收到4万元已经结清。按照张玉德陈述，先前已经支付97万元加上2019年1月25日支付的3万元共100万元，双方款项已经结清。即便按照刘守玉自认已经收到77万元，剩余工程款也不可能是55万元。其三，从刘守玉催讨情况来看，刘守玉从张玉德领取最后一笔工程款6万元是在2015年春节，至2019年1月要求张玉德出具欠条已有四年之久，其并未举证证明期间向张玉德催讨，拖欠如此数额款项而未催讨违背常理。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张玉德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两份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义务对其主张举证，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刘守玉的举证，不能证明长兴吕山玉德疏浚队结欠工程款52万元，故对其要求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守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告刘守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立平人民陪审员  胡俊超人民陪审员  孙 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成毅书记员施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