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大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横档村南沥海边。 法定代表人：何永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洪，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王善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军，广东競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大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大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大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山大友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山大友公司实际已向宁波市政公司交付了货值为1141410元的内衬PVC顶管，一审法院仅凭宁波市政公司提交的一份不真实的《材料结算单》就认定双方之间完成了结算，严重错误。中山大友公司提交的施工记录表、产品送货单等已证实中山大友公司向宁波市政公司交付了顶管共计2551米，虽然案外人冯先德、徐圣森、冯旺来非涉案合同约定的签收代表人员，且有些顶管规格并非涉案合同约定的规格，但宁波市政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付款800040元的行为系对上述3位案外人签字行为的确认。此外，中山大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莞市雄一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顶管1777米都是由中山大友公司供应；二、宁波市政公司提交的《材料结算单》不是中山大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单缺乏结算依据，其中顶管价格与涉案合同约定的顶管价格不一致，是为了开具发票而制作，双方真正的结算依据是中山大友公司提交的对账汇总表；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已经完毕，对中山大友公司要求鉴定顶管数量的申请不予准许，是错误的。中山大友公司供应的顶管上都印有“中山大友”字样，顶管埋在地下不会发生化学、物理变化，具备鉴定条件，所以在本案中有必要通过鉴定来确定顶管数量。 宁波市政公司辩称：宁波市政公司与中山大友公司仅是材料采购关系，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具体施工都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宁波市政公司提供的《材料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彼时中山大友公司已经供货完毕。因中山大友公司向宁波市政公司提出2018年9月1日之后价格需要调整，但结算时间及开票时间均超过了2018年9月1日，所以双方协商变通处理，将结算单价格进行调整，对送货日期也进行变更。涉案《材料结算单》中并没有说明系部分结算，也没有备注未结算内容，所以该次结算就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东莞市雄一建筑有限公司与中山大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何永雄，东莞市雄一建筑有限公司与宁波市政公司、案外人冯立之间的诉讼目前仍在二审阶段，所以东莞市雄一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山大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波市政公司立即支付中山大友公司货款341370元；2.判令宁波市政公司支付中山大友公司利息3110元（利息以34137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2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之后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中山大友公司（乙方、供应方）与宁波市政公司（甲方、采购方）签订《PVC顶管材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PVC顶管用于东莞市洪梅镇2016-2018年截污次支管网工程第一标段；采购材料规格型号为：3S接口内衬PVC顶管，型号500mm*1000，数量1650米，含税总金额709500元（单价430元/米）；3S接口内衬PVC顶管，型号600mm*1000，数量1650米，含税总金额775500元（单价470元/米），合同总价共计1485000元，该金额不作为最终甲方支付依据，实际金额按照双方盖章确定的结算单为准；以经甲方许兴雷签字以及乙方何永雄签字并盖乙方公章的“材料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付款方式采用网银支付，甲方安排付款之前，乙方必须按照合同条款提供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未能及时提供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传真、短信、微信等）供货通知起48小时内应将材料及时送到甲方指定工地，甲、乙双方必须指派专人负责本项目的材料供应事宜，甲乙双方指定签收人签收，其他签收和采购申请均视作无效；实际供货总量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如需加量必须增签补充合同，否则超过合同金额部分的量甲方不予认可等等”。合同签订后，中山大友公司陆续向宁波市政公司供货。2018年11月，双方签署《材料结算单》一份，载明上述工程标段及合同项下材料明细：3S接口内衬PVC顶管，规格500mm*1000，数量1023米，含税总金额470580元（单价460元/米）；3S接口内衬PVC顶管，规格600mm*1000，数量646米，含税总金额329460元（单价510元/米），总价共计800040元。该《材料结算单》由涉案合同载明的许兴雷及何永雄签字，并加盖中山大友公司公章，中山大友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1日，宁波市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山大友公司支付货款800040元。另，2018年9月1日，中山大友公司曾发《调价函》给宁波市政公司，告知由于原材料大幅度上升，从2018年9月1日起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管材单价500mm含税单价460元/米、600mm含税单价510元/米，宁波市政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由卢焰龙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大友公司、宁波市政公司签订的《PVC顶管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中山大友公司提供的工作记录表及产品送货单能否证明双方未结算完毕，宁波市政公司是否尚欠付中山大友公司货款。中山大友公司主张宁波市政公司提供的《材料结算单》系中山大友公司为了尽快收回货款而依据宁波市政公司要求进行的部分结算，并非双方之间最终的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山大友公司作为出卖人主张宁波市政公司拖欠货款，其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宁波市政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宁波市政公司提供由中山大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中山大友公司公章的《材料结算单》证明双方已经对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进行了结算，中山大友公司提出《材料结算单》系为收回部分货款而制作，但中山大友公司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的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此时供货已经完成，结算单中并未载明双方之间的结算仅针对部分货款，中山大友公司亦无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中山大友公司提供的工作记录表、产品送货单、结算单复印件中签名的人员均非合同约定的有权签收或对账的人员，宁波市政公司对签名人员的身份不认可，中山大友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上述材料中签名的人员可以代表宁波市政公司签收或对账，而且中山大友公司在双方结算之后另行制作的结算单亦未载明其所称的部分结算情况。此外，中山大友公司提供的工作记录表、产品送货单、结算单复印件中还涉及超出合同约定规格型号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大友公司主张宁波市政公司尚欠货款341370元证据不足，中山大友公司要求宁波市政公司支付货款3413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山大友公司申请对工程顶管数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已施工完毕，中山大友公司该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及合理性，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山大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7元，减半收取3233.50元，保全费2242元，合计5475.50元，由中山大友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宁波市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中山大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5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冯立在该案中对中山大友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顶管施工记录表等予以认可，进而证明宁波市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11月16日《材料结算单》不是中山大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800040元仅是部分货款，应该在本案中追加冯立作为当事人；2.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500号民事判决书、劳务协议、东莞市雄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何永雄）顶管施工、工作记录表、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东莞市麻涌镇2015-2017截污次支管网工程第一标段记录表共一组，拟证明冯立挂靠在宁波市政公司，冯先德、徐圣森、冯旺来均由冯立雇佣，该三人均能够代表宁波市政公司签收货物；3.顶管照片一组，拟证明工程使用的顶管均由中山大友公司提供。经质证，宁波市政公司发表意见如下：1.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5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而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501号民事判决目前尚未生效；2.宁波市政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自行向中山大友公司采购顶管材料，只是将劳务发包给冯立，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宁波市政公司和中山大友公司，与冯立无关；3.顶管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两份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案由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中（2019）粤1971民初950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2019）粤1971民初9501号案件所涉工程虽为本案所涉工程，但因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两案的诉讼主体并不一致，法律关系性质亦不相同，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中山大友公司的证明意见不予采信。 据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系双方之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中山大友公司并不否认涉案2018年11月16日《材料结算单》的真实性，但其主张该份结算单并非其真实意思，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中山大友公司应承担进一步的证明责任。然从现有证据来看，中山大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1月20日对账单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宁波市政公司盖章或相关授权人员签名确认，且该汇总表中统计的顶管数量（2551米）与冯立在（2019）粤1971民初9501号案件中确认的顶管数量（1729米）相差较大；再者，根据涉案2018年11月16日《材料结算单》显示，双方对不同规格的顶管的最后结算价格均高于合同价格，结合中山大友公司的开票时间和宁波市政公司的付款时间，能够合理解释宁波市政公司在一审中关于涉案2018年11月16日《材料结算单》形成过程的陈述。故本院认为，中山大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2018年11月16日《材料结算单》系双方最终结算意思表示的事实。 综上所述，中山大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7元，由中山市大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梅亚琴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徐京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