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辉，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远，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正洪建筑材料厂，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荆子峪村北100米。投资人：杨正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棉，男，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正洪建筑材料厂业务经理。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正洪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正洪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正洪材料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正洪材料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由河北建工集团应支付正洪材料厂货款26183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正洪材料厂并未就其诉求的货款数额提供相应证据表明，如原始单据包括收料单和出库单等。在未有此项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采取此数额作为河北建工集团应当支付的数额证据不充分。2.一审中正洪材料厂虽提供了收条及对账单，但该收条及对账单并非是双方最终的核算依据。因人员更换及其他原因至今双方仍然未对货款做最后的核算及对账。所以收条及对账单仅为阶段性的认可并不能代表双方最终对账并确认的核算依据。3.河北建工集团已经依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己方的进出单，明确证明正洪材料厂重复记录了部分货物，而一审法院以无双方业务人员签字径直不予采信，并未结合正洪材料厂原始单据及双方质证。属于程序存在瑕疵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由河北建工集团承担以2618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建筑工程建筑砂浆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条款亦未约定延期货款利息。并且此采购合同为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1.双方货款尚未结算清楚，况且正洪材料厂在2018年12月10日寄给河北建工集团的对账单与之前的数额不符，之前任和签字过的对账单总金额为621831元，而2018年I2月16日为621210.9元。因此以261831为基数以2017年8月19日为计息起算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所以该项判决应予以驳回。正洪材料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河北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正洪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建工集团向正洪材料厂支付水泥砂浆款261831元及利息（以26183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河北建工集团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以河北建工集团为买方、正洪材料厂为卖方签订建筑工程建筑砂浆采购合同。合同载明：因河北建工集团承揽金山岭融和城南岭项目需要，向正洪材料厂购买水泥砂浆；货物名称及价格为：散装砌筑砂浆每吨290元、袋装砌筑砂浆每吨310元、散装抹灰砂浆每吨300元、袋装抹灰砂浆每吨320元，付款方式为，以供应材料款从次月起开始支付，以后每月月底支付一次，支付基础为该区间供应材料价款，付款比例为60%；交货方式为，按买方要求时间由卖方送货到指定地点；买方指定的货物签收人为任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正洪材料厂依约向河北建工集团指定的施工工地供应砂浆。2017年4月1日，正洪材料厂、河北建工集团双方签订《干混砂浆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河北建工集团因工程施工需要购买正洪材料厂生产的聚合物粘结砂浆每吨单价为700元，聚合物抗裂砂浆每吨单价750元，憎水膨珠保温砂浆每立方米单价450元，轻集料混凝土每立方米单价450元；合同总价款按河北建工集团实际使用的数量为准计算总价；供货时间地点仍以河北建工集团指定为准，河北建工集团的收货联系人仍为任和。补充协议签订后，正洪材料厂亦按协议约定向河北建工集团送货。2016年11月9日，河北建工集团方的收货联系人任和为正洪材料厂出具《收条》，《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正洪砂浆厂发票一张（83357.30元，大写捌万叁仟叁佰伍拾柒元叁角整），该工程款未支付。收条的尾部有联系人任和的签名。2017年6月21日，河北建工集团向正洪材料厂出具《北京正洪砂浆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北京正洪建筑材料厂于2016年10月13日正式对河北建工集团金山岭融和城供货砂浆，截止到2017年6月21日共计供货（核款）528541元（大写伍拾贰万捌仟伍佰肆拾壹元整）。对账单尾部有河北建工集团金山岭融和城项目部加盖的公章以及河北建工集团方的联系人任和本人的签名。同时注明，供货明细详见附表。附：2016年11月2日、2017年3月26日、2017年4月23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6月19日供货明细表五张。2017年8月18日，河北建工集团再次向正洪材料厂出具《北京正洪砂浆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北京正洪建筑材料厂于2016年10月13日正式对河北建工集团金山岭融和城供货砂浆。2017年6月21日到2017年8月18日共计供货（核款）93290元（大写玖万叁仟贰佰玖拾元）。对账单尾部有河北建工集团金山岭融和城项目部加盖的公章以及其联系人任和本人的签名。同时注明，供货明细详见附表。附：2017年8月9日的供货明细表一张。至此，正洪材料厂共为河北建工集团供应砂浆核款621831元，此前河北建工集团分三次向正洪材料厂支付货款360000元，尚欠261831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正洪材料厂与河北建工集团签订的水泥砂浆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社会公益，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正洪材料厂依约向河北建工集团供应质量合格的砂浆，河北建工集团亦应依约及时向正洪材料厂支付货款。现正洪材料厂持河北建工集团为其出具的两份砂浆对账单要求支付尚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正洪材料厂要求以26183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关于河北建工集团称，正洪材料厂提供的送料单有重复录入的情况，其所欠货款数额不准的主张，因河北建工集团提交的“2016年11月”材料耗料汇总表中无双方业务人员签字，不具有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河北建工集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正洪建筑材料厂支付货款二十六万一千八百三十一元及利息（自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九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河北建工集团向本院提交了正洪材料厂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欠付款情况说明》。经本院审查，河北建工集团已于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该证据，正洪材料厂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正洪材料厂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欠付款情况说明》载明，河北建工集团融合城共欠正洪材料厂621210.9元，共付36万元，其中：2017年1月23日付：5万；2017年7月7日付：16万；2018年2月14日付：15万。还欠261210.9元。正洪材料厂称，《欠付款情况说明》所载金额与其起诉金额差了620元，2016年10月14日有一笔款，当时河北建工集团的材料科科长表示要抹去620元，当时其为了结账，就抹去了。庭审中，河北建工集团表示2016年11月2日的对账明细表中的五笔供货（2016.11.8,3100元；2016.11.8,240元；2016.11.10,1550元；2016.11.10,1600元；2016.11.15,3200元）与2017年3月26日的五笔供货存在重复计算。正洪材料厂表示不是重复计算，对账明细表都是拿着小票写的，因为河北建工集团当时工期较紧，临时让正洪材料厂再拉一车一样的，所以数额就是一样的，原始单据在对账后都由对方收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河北建工集团为正洪材料厂出具的两份砂浆对账单，河北建工集团尚欠正洪材料厂货款261831元。河北建工集团称对账单计算有误，有五笔供货存在重复计算，要求重新对账。对此本院认为，河北建工集团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对账单所附的两张对账明细表中虽有部分供货的时间、名称、金额存在一致的情况，但正洪材料厂对此亦作出了解释，正洪材料厂的解释并不存在不合理之处，且河北建工集团亦未就两张对账明细表所载的部分供货系同一次供货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河北建工集团关于其所出具的对账单存在重复计算的主张不予采信。河北建工集团要求重新进行对账，正洪材料厂则主张原始单据已在对账后被河北建工集团收回。对此本院认为，出卖人所持单据在双方对账后由买受人收回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现河北建工集团已向正洪材料厂出具了对账单，无证据显示正洪材料厂还持有原始票据，故对河北建工集团要求重新对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正洪材料厂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欠付款情况说明》所载欠款金额虽与其起诉金额存在约620元的差异，但该《欠付款情况说明》系正洪材料厂于双方对账一年多后单方出具，《欠付款情况说明》所载金额与河北建工集团出具的对账单所载金额亦差距较小，而正洪材料厂所述其系为尽快收回货款而作出的妥协的解释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按照河北建工集团出具的对账单确定欠付货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已对供货金额进行了对账，河北建工集团应及时向正洪材料厂付款，现河北建工集团至今仍未向正洪材料厂付款，一审法院判决河北建工集团自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的次日起支付逾期货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北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