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兰，女，1957年5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廷尧，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丰路977号1幢一层。法定代表人：赵长伟，财务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娜，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兰因与上诉人上海长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宜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8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廷尧、上诉人长宜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娜、原审第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道闸系人为操作控制，机动车及非机动车均可通行，李秀兰在该小区工作六天均通过道闸通行，且人行道有台阶助动车无法骑行上去，道路设置不合理。长宜物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长宜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长宜物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律师费同意承担1,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小区设计经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批准，接近西门口处设置上非机动车道的斜坡，李秀兰自非机动车道通行不存在障碍。事故直接原因是李秀兰下班途中擅自骑自行车进入机动车道且车速过快，在道闸已降落至与水平面呈45度角时仍然强行驶出，导致撞上道闸。李秀兰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第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长宜物业公司赔偿李秀兰医疗费84,637.67元、物损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元；二、判令长宜物业公司赔偿李秀兰律师费5,000元；三、判令长宜物业公司赔偿李秀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长宜物业公司承担。同时，李秀兰保留后续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三期鉴定费等费用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发时长宜物业公司系松江区XX路XX弄XX别墅小区（以下简称XX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长宜物业公司将该小区保洁服务委托给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李秀兰受雇于XX公司并接受该公司指派在XX小区从事保洁工作，但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聘用合同。李秀兰考勤签到情况为2019年6月1日、3日、4日、5日、6日，2019年6月7日为李秀兰丈夫毛某1代签。在XX小区西门口面向小区外部看，小区道路主干道设有机动车出入车道各一根，中间以数个方锥隔离墩相隔，车道上方各设有红白相间的道闸一根，该道闸为自动识别智能装置，各配有摄像头和电子屏一组，均以水泥墩为底座，可自动识别机动车。电子屏上显示“自动识别，保持车距，请勿跟车”，道闸显示“一车一杆，请勿跟车，减速慢行，损坏赔偿”。在右侧车道（即出小区车道）右方，设有非机动车和行人混合道，比机动车道稍高，两者之间系以缓坡衔接的上街沿，靠近门口处智能道闸两侧还分设铁栏杆各一段。该小区西门出入口左侧车道左方未设非机动车道或行人道。根据事发时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6月7日下午16时34分许，XX小区西门处没有机动车出入。小区保安站在门口非机动车和行人混合道，操作手中控制器将道闸升起，让距离李秀兰前方五米左右驾驶电瓶车的人员驶出该出口，随后以正常速度骑自行车行经此处的李秀兰迎头撞上正在快速下降中的道闸，李秀兰随即连人带车倒地不起。保安见状连忙再次操控使道闸从与地面呈45度角升至竖起状态。当日，李秀兰被送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并于当日起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日出院，住院23.5天。入院情况：因“头部外伤4小时伴头痛，呕吐，意识不清”入院。患者约于入院前4小时头部外伤，具体情况不详……患者既往体健，无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史，无手术史。入院诊断：1、右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2、脑挫伤（左）。治疗经过：于急诊全麻下开颅血肿清除术，手术顺利，骨瓣回纳……患者术后恢复可，按时拆线。复查头部CT示血肿清除彻底……出院诊断：1、左侧颞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2、右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3、脑挫伤（左），4、双侧额部脑挫裂伤，脑内血肿。治疗期间，李秀兰支出医疗费84,637.67元，其中可申报额46,316.41元、伙食费484元。2019年6月7日16时44分，长宜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洞泾派出所报警。接报回执单记载：报警人来所报案称2019年6月7日16时34分，在XX小区西门口有一名保洁人员骑自行车从门口经过时撞到道闸杆摔倒在地，已前往医院就医。2019年6月18日，李秀兰之子毛某2就此事再次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洞泾派出所报警。接报回执单记载：报警人来所报警称2019年6月7日16时30分许，其母骑行一辆自行车行驶至XX小区门口时被上址道闸碰到，造成人伤，先行送医。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31日，长宜物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XX公司作为乙方签订《XX别墅保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XX小区的保洁服务委托于乙方；服务时间为每天7时30分至16时30分；乙方派驻工作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乙方负责对全体派出人员进行管理、指导、监督及业务培训；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对每班工作人员进行上下班考勤；乙方派出之工作人员应缴纳社保和保险金，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应为其员工购买额外工作以外保险；乙方应遵守一切安全常规及工作常识；本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附件4上海XX别墅保洁服务人员任职标准中通行标准约定年龄18-60岁；具有安全常识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15日，长宜物业公司对包括XX公司工作人员在内的有关人员进行了安全培训，其中《8小时以外员工意识安全培训》中第26条约定，进出小区安全第一不跟车，上路不闯红灯，不走机动车道等。一审还查明，2018年6月19日，长宜物业公司向第三人投保公众责任险，约定：被保险地址为上海市XX路XX弄上海XX别墅；业务性质为物业服务；保险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7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7月9日24时止；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及保单累计赔偿限额均为10,0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人伤无免赔；适用条款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险标准条款，该条款第二条除外责任约定，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二）对于为被保险人服务的任何人所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责任……就上述免责条款，第三人已对长宜物业公司作了明确说明。双方还对其他保险事项进行了约定。李秀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李秀兰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中，长宜物业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否需要对李秀兰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如何？二、若长宜物业公司需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秀兰诉请的赔偿项目是否有依据？数额是否合理？三、第三人是否需要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一、本次事故中，长宜物业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否需要对李秀兰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如何？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李秀兰、长宜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长宜物业公司作为XX小区的物业管理方，应对该小区车辆和人员的进出及道闸运行进行有序管理，杜绝安全隐患，确保安全进出。虽然长宜物业公司设有比较完备的安全警示标语，实行日常安全教育，订立含有安全条款的合同，但长宜物业公司在设施和人员管理上仍存在不足：包括对非机动车和行人混合道的道路设置、出入口的实时管理以及事发时保安操作的规范性等问题，对造成李秀兰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李秀兰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李秀兰作为一名身体健全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小区出入口的情况和一般通行规则应有所了解，但其并未选择走非机动车和行人混合道，而是自甘风险走机动车道，在行至出口附近区域时，其未仔细观察路况、周边环境和道闸情况，对竖起的道闸可能放下未能有所预判，未确保自身骑行安全，而是缺乏防备，紧跟前一辆电瓶车，因而在道闸已快速下降时，未能及时减速或刹车，进而导致事故发生。但长宜物业公司主张的李秀兰事发时车速超过15公里/小时，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对本次事故所造成李秀兰的合理损失，长宜物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李秀兰诉请的赔偿项目是否有依据？数额是否合理？对此认定如下：1、对医疗费，其中可申报额46,316.41元，基于目前纳入本市医保统筹范围费用尚不明确，待该部分费用明确后李秀兰可另行主张，故核定医疗费38,321.26元。对于长宜物业公司主张李秀兰可能存在搭便车治疗，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对物损费，李秀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本次事故确给李秀兰带来一定损失，故酌情支持300元；3、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现李秀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李秀兰住院天数及伤情所需陪护人员情况，酌定确定交通费为300元；4、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李秀兰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伙食费484元，已予以支持，考虑到该伙食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相重复，且费用标准高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法定标准，故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再支持；5、对律师费，系李秀兰实际发生的诉讼成本，但金额过高，现长宜物业公司同意3,000元，予以采纳；6、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秀兰尚未进行伤残鉴定，故李秀兰该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秀兰可待治疗终结视鉴定结论另行主张。三、第三人是否需要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处理的是双方之间的侵权赔偿责任，现李秀兰对第三人也无诉讼请求，故长宜物业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长宜物业公司要求XX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李秀兰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长宜物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而并非追究用人单位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主体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本案中，长宜物业公司系事发场所的管理人，故对长宜物业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上海长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秀兰医疗费38,321.26元、物损费3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38,921.26元的50%，即19,460.63元；二、上海长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秀兰律师费3,000元。案件受理费2,427元，减半收取计1,213.50元，由李秀兰负担1,033.50元（已付），上海长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结合事发原因，长宜物业公司作为XX小区的物业管理方，对事发出入口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分流管理欠缺规范性，且事发时保安存在操作机动车道道闸放行在先的非机动车通行的违规操作行为，致李秀兰认为其亦可自机动车道通行，对造成李秀兰受伤存在过错。李秀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已于该小区工作六日，对事发出入口设置非机动车和行人混合道应当知晓，应自觉遵守安全通行规则，机动车道通行较非机动车道更为便捷难以作为其选择机动车道通行的充分正当理由，且其紧跟在先电瓶车，未能及时减速避让道闸，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长宜物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所作认定于法有据，两上诉人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4元，由上诉人李秀兰负担人民币2,427元，上诉人上海长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