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民申2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泗县草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草沟镇草沟街泗固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40032034877。法定代表人：王胜，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光，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泗县顺晟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草沟镇瓦韩村瓦韩街东头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MA2N07KWXA。法定代表人：吴坡，该公司负责人。再审申请人泗县草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草沟镇政府）因与被申请人泗县顺晟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县顺晟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草沟镇政府申请再审称：1、泗县顺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泗县顺晟公司所建设的鸭棚因省市县环保整治要求和泗县禁养区的划定,于2017年5月进行拆除,拆除的鸭棚面积约10000多平方米。根据该鸭棚的面积、结构、规模等因素,政府部门分两次补偿给该公司10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泗县顺晟公司始终认为补偿100万元不能弥补其损失,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和理由没有得到相关政府部门的确认。该案诉前分别委托过安徽广厦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安徽华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鸭棚进行资产价值评估,两家评估单位所采用的评估方法基本一致,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相差甚大,整体鸭棚评估的价值相差近三倍。安徽华亚资产评估事务所错误采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已经失效的《安徽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等作为评估依据,在计算拆卸费、人工费、材料费等却又荒谬采用《湖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进行确定单价;错误采用没有经过双方签字认可的相关搬迁的设施、设备的明细表作为依据;错误将使用一年多的鸭棚成新率按照100%进行计算,故该份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草沟镇政府二审中又向法庭提交一份新证据即泗县审计局对于泗县泗城镇人民政府的泗县禁养区内畜禽规模养殖场限期搬迁拆除工程价款结算的审计报告,进一步佐证上述观点。根据审计报告,泗城镇拆迁鸭棚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52元-59元,参照此标准,安徽华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对于整体鸭棚价值的评估明显过高。同时上述审计报告也说明划定禁养区进行拆迁系政府统一部署行为,具有集中性和统一性,补偿标准体现着政府对于养殖户补偿问题的整体价值导向,自然更应该统一全局考虑,若全县标准不一,容易因为补偿标准混乱引起种种矛盾纠纷,不利于维护社会稳定秩序。由此可见,一、二审法院仅凭一份存在诸多错误的价值评估报告进行判决,显然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二审法院均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草沟镇政府的诉讼权利。基于上述诸多原因和理由,安徽广厦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安徽华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两份评估报告显然不能作为处理此事的赔偿依据。特别是安徽华亚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所根据失效和错误的法律依据进行评估[注:(安徽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系按照(GB50500-200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进行编制,而(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在2008年12月1日实施时明令原(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同时废止],显然得出的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案在进入诉讼程序后,草沟镇政府曾在一审开庭前向泗县人民法院递交价值评估申请书,申请法院对涉案鸭棚另行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或依据错误的,应当准予重新鉴定。泗县人民法院未对此作出任何处理,二审法院也置若罔闻，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3、草沟镇政府不应当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制定综合整治方案,采取组织建设畜禽养殖废弃物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设施、有计划搬迁或者关闭畜禽养殖场所等措施,对畜禽养殖污染进行治理。根据此规定,因我县养鸭污染非常严重,故泗县人民政府单独制定整治方案,限期拆除和关闭禁养区和城市规划区的养鸭大鹏。同时第二十五条规定,因畜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调整以及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本案中,因环保整治要求,泗县人民政府对泗县各地方划定禁养区,对污染严重养鸭大棚进行集中性拆除,均是由泗县人民政府下文进行部署,直属各部门以及乡镇人民政府等是按照县级政府的文件进行执行,并及时向县政府汇报,相关补偿规定和标准也是由县政府发文并审批。由此可见,泗县顺晟公司无论要求行政补偿还是行政赔偿均不应当起诉草沟镇政府。关于该项工作补偿主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故草沟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4、本案应为行政纠纷案件,而不是民事纠纷案件。根据《环境保护法》第一、四、十条、《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及当前政策规定,基于对污染比较严重的畜禽养殖区进行环境整治,在城市规划区、特定水域划定畜禽禁养区域,此项工作需要关闭和拆迁大量的养殖场所,该政策推进系政府主导的行政行为。因关闭和拆除养殖鸭棚所给相关行政相对人造成的损失,如果是合法行政行为应进行相应的行政补偿,如果是强制拆迁可能因违法行为造成行政赔偿,无论是行政赔偿还是行政补偿均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而不是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泗县顺晟公司按民事案件起诉显然选择法律关系错误,一、二审法院按民事案件径行判决同样也是错误的。综上,草沟镇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泗县顺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拆迁补偿款项引起的纠纷，双方签订的《自愿拆除鸭棚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该协议虽约定按照宿政秘（2015）221号文件中的补偿标准计取拆迁补偿款，但在协议履行中，双方均同意由草沟镇政府委托安徽华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泗县顺晟公司的被拆迁固定资产及配套设施予以评估。双方自愿变更《自愿拆除鸭棚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印证了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草沟镇政府作为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亦履行了相关拆迁款项的支付义务，因此，对草沟镇政府认为《自愿拆除鸭棚协议》系行政协议，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安徽华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具有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且系双方自愿委托，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况且草沟镇政府收到该评估报告后，根据该评估报告向泗县人民政府申请拨付赔偿款，亦说明其认可该评估报告。至于草沟镇政府认为案涉鉴定报告采用《湖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确定拆卸费、人工费、材料费单价等问题，经向本案鉴定单位以及二审法院核实，系鉴定单位套用定额时笔误所致，且已经出具相关说明。草沟镇政府所述的其他鉴定问题，经向本案鉴定机构及二审法院核实，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此，一、二审判决依据该评估报告作出判决，并无明显不妥。综上，草沟镇政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泗县草沟镇人民政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绍平审判员  陶宝定审判员  余乃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福来书记员江亚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