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6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启卫，男，195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科众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十一层1144-1号。法定代表人：薛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玲，女，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华科众合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普菲特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名优采购中心B座6层13630.B632号。法定代表人：王毅，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雷赛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学苑大道1001号南山智园A3栋9-11楼。法定代表人：李卫平，总经理。上诉人刘启卫、上诉人北京华科众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普菲特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菲特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雷赛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赛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363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启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华科公司支付刘启卫合同款76000元及相应利息24149元（以76000元为基数，按建设银行贷款年息6.15%加倍12.3%计算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三、华科公司、普菲特公司、雷赛公司赔偿刘启卫经济损失100万元，华科公司承担其中的10%，普菲特公司承担其中的60%，雷赛公司承担其中的30%。上诉理由：一、刘启卫与华科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双方应为分包劳务合同关系；刘启卫与普菲特公司、雷赛公司均存在口头合同关系。刘启卫系应华科公司的邀请自费去帮助普菲特公司争取雷赛公司的投标项目，后刘启卫与华科公司签订了《外包合作协议》。刘启卫自2017年2月中旬进入项目工作至普菲特公司与华科公司明确拒绝支付合同首款的4月22日的两个月中，普菲特公司总包项目的所有分项目的交付物大部分为刘启卫提交。二、普菲特公司要求刘启卫按照劳务派遣合同人员的义务，服从其管理，向其提交工作计划和技术方案等，并对其负责。但刘启卫与华科公司签订的为分包劳务合同而非劳务派遣合同，这一合同性质决定了除刘启卫明确授权外，普菲特公司和雷赛公司都无权获悉刘启卫负责实施的PLM技术方案秘密和交付物。普菲特公司和华科公司在未经刘启卫授权的情况下，获悉了刘启卫的技术秘密和交付物，具有盗窃知识产权行为的性质。三、雷赛公司在误认为刘启卫是普菲特公司员工时，可以认为雷赛公司尚无故意侵犯刘启卫的知识产权。但在雷赛公司知晓刘启卫在本项目中创作作品的知识产权不属于普菲特公司后，雷赛公司与刘启卫构成其他合同关系，雷赛公司有义务督促普菲特公司退回相关款项，并停止侵权行为。雷赛公司在明知普菲特公司无权使用刘启卫的作品后，未采取任何措施保证删除和不使用刘启卫的技术方案和交付物，构成故意侵害刘启卫的知识产权。综上，一审判决对四方当事人的关系和主要合同权利义务以及执行情况的认定有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启卫的上诉请求。华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启卫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华科公司与刘启卫虽然在合同中未对首付款的付款条件做具体规定，但必须有项目交付物，刘启卫对于该项目所提交的交付物完全未经甲方认可，因此不应向刘启卫支付合同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结论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华科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刘启卫的上诉，华科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启卫的全部上诉请求，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的答辩意见。针对刘启卫的上诉，雷赛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亦非本案适格被告。我公司并未侵犯刘启卫的任何权利，对刘启卫并无任何侵权责任。针对刘启卫的上诉，普菲特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针对华科公司的上诉，刘启卫辩称：华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华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华科公司的上诉，雷赛公司、普菲特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刘启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启卫与华科公司签订的《外包合作协议》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2.华科公司向刘启卫支付合同款76000元及利息24149元（以76000元为基数，按建设银行贷款年息6.15%加倍12.3%计算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利息）；3.华科公司、普菲特公司、雷赛公司赔偿刘启卫经济损失100万元，华科公司承担其中的10%，普菲特公司承担其中的60%，雷赛公司承担其中的30%。事实和理由：刘启卫与华科公司于2017年2月订立了《外包合作协议》，约定刘启卫分包普菲特公司总包雷赛公司的信息化实施项目，且本案四方当事人形成关联合同关系。刘启卫自2017年2月下旬开始进驻雷赛公司开始按合同约定负责分包实施项目，由于华科公司与普菲特公司工作失误和沟通问题，产生影响项目成功实施的问题，导致普菲特公司与刘启卫产生工作分歧。刘启卫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华科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向刘启卫支付第一阶段合同款，三被告应对刘启卫的经济损失共同承担责任。100万元的经济损失是刘启卫估算的，由于普菲特公司非法获得刘启卫提供的SAPPLM实施核心技术对其咨询业务有巨大商业利益，应承担100万元中的60%，即60万元；雷赛公司是刘启卫技术成果的使用者，应承担100万元中的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刘启卫（提供外包顾问服务方）就雷赛SAPPLM项目实施与华科公司（接受外包服务方）订立《外包合作协议》，约定服务期限自2017年2月22日开始，预计周期8个月，实际周期以项目完成日期为准；合同价格含税总额380000元，以项目为结算单位；付款方式为“背靠背方式（按照客户付款进度支付的方式）”，刘启卫提供正式税务发票，华科公司在收到由最终客户或华科公司签字认可的阶段验收确认报告，及正式发票及客户付款后20工作日内支付外包服务费，华科公司付款时间以客户付款进度为准。客户付款进度为：合同签订并入场后15个工作日内（20%），完成蓝图设计确认15个工作日内（20%），完成系统实现15个工作日内（30%），完成第一次月结支持后15个工作日内（25%），质保期结束的15个工作日内5%。双方责任与义务约定，刘启卫应按要求提供具有符合该项目实施能力的顾问参与此项目，并应在相关人员入场前将其简历发给华科公司，由华科公司审核该人员资历是否满足要求，否则华科公司有权延迟支付或者不支付刘启卫项目款项；双方应从各方面保障项目的顺利实施以及保证项目质量等。保密范围约定刘启卫承诺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应严格保守商业秘密及技术秘密，双方承诺对本协议的全部条款承担保密义务，在合作项目中任一方使用的任何软件及含有技术成果的其他技术，均不得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任何一方违反保密条款，给对方造成损失，须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应以实际造成的损失为准，保密期限为合同期间及合同终止后2年内。因一方违约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没有必要继续履行，非违约方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诉讼中，刘启卫确认其与普菲特公司、雷赛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关系，但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附有相互保密义务；其由华科公司派驻雷赛公司工作，且系按照普菲特公司的要求进行工作。同时，刘启卫解释，其业内存在两种工作方式，一种是以公司员工身份派到另一公司，另一种是分包，即由个人独立完成工作任务；其接受华科公司的分包独立完成任务，不作为任何一方员工接受管理，不应接受普菲特公司和雷赛公司的管理。普菲特公司表示其仅向刘启卫提出工作要求，与刘启卫之间不存在合同或管理关系。另外，普菲特公司确认其与雷赛公司之间有协议，其承包雷赛公司的项目，后发包项目的一部分给华科公司，华科公司再转包给刘启卫，由刘启卫进入雷赛公司工作。华科公司与雷赛公司确认普菲特公司关于三者之间关系的意见。刘启卫提交了相关电子文档，证明其在履行涉案合同期间撰写并交付的主要成果，这些文档保存在其电脑中并同时上传到其与雷赛公司、普菲特公司共同可登录的服务器上。关于刘启卫执行项目的情况，刘启卫自称其于2017年2月22日入场，后2月底普菲特公司开会确定项目正式启动，直至2017年4月20日大致有两个月时间。刘启卫提交了普菲特公司人员于2017年3月31日发给华科公司人员的邮件，其中提及“雷赛项目就PLM模块这部分一直资源不到位且问题不断……刘专家的散漫、固执已经引起客户不满及多次投诉，部分已经转发给薛婷……之前我们已经多次要求你们更换刘启卫顾问并尽快安排另一位顾问进场，但目前一直没有进展……如果替换刘启卫顾问的人选无法在4月5日到位，我们保留扣除刘启卫所有人天费用的权利……”雷赛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刘启卫作为普菲特公司向雷赛公司提供信息化实施项目技术服务的具体工作人员之一，其于2017年2月27日开始提供相关服务，于2017年4月初被普菲特公司调回，不再作为工作人员提供相应服务；尽管刘启卫在上述期间作为普菲特公司工作人员之一提供相关服务，但刘启卫并不直接向雷赛公司提交工作材料，而是由普菲特公司整体向雷赛公司提交材料或文档，故雷赛公司无法区分刘启卫的工作内容或成果。雷赛公司在诉讼中还表示，其对普菲特公司将项目分包给华科公司不知情，其一直以为刘启卫是普菲特公司委派的人员。华科公司与普菲特公司在诉讼中表示不清楚刘启卫的入场及持续工作时间。刘启卫指出，根据《外包合作协议》的付款约定，合同订立并入场后15个工作日内华科公司应向其支付20%合同款，但华科公司至今未支付该笔款项；普菲特公司和华科公司都收到了雷赛公司的款项，仅刘启卫未收到华科公司应付的款项。华科公司表示，《外包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条件，包括刘启卫提供发票、最终客户的验收报告以及客户向其付款后20个工作日其才需要向刘启卫付款，由于发票和验收报告都不具备，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普菲特公司确认收到了雷赛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并表示其已向华科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一审庭审中，华科公司确认其于2017年5月16日即收到普菲特公司所付第一阶段款项。另查，刘启卫未向华科公司开具第一阶段款项对应的发票，刘启卫称系未开具是因为华科公司无付款之表示。关于刘启卫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依据为《外包合作协议》中“任何一方违反保密条款给对方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启卫表示华科公司未向其付款即违反了该协议，也违反了其中的保密条款。庭审中，刘启卫与华科公司一致同意按《外包合作协议》约定的因一方违约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没有必要继续履行的情形解除合同，且解除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以上事实，由刘启卫提交的《外包合作协议》、电子文档、邮件，华科公司提交的邮件、雷赛公司提交的合同、汇票、付款回单、发票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一审开庭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为刘启卫与华科公司订立的《外包合作协议》，该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普菲特公司、雷赛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刘启卫向该二者主张因《外包合作协议》引发的违约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刘启卫和华科公司对《外包合作协议》的效力不持异议，根据其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解除该协议书及解除时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刘启卫和华科公司所签订的《外包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之意见，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外包合作协议》的相关付款约定，刘启卫提供正式税务发票，华科公司在收到由最终客户或华科公司签字认可的阶段验收确认报告，及正式发票及客户付款后20工作日内支付外包服务费，华科公司付款时间以客户付款进度为准。客户付款进度为：合同签订并入场后15个工作日内（20%），完成蓝图设计确认15个工作日内（20%），完成系统实现15个工作日内（30%），完成第一次月结支持后15个工作日内（25%），质保期结束的15个工作日内5%。刘启卫主张，合同订立并入场后15个工作日内华科公司应向其支付20%合同款，但华科公司至今未支付该笔款项，构成违约。华科公司则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从《外包合作协议》关于付款的约定看，虽然约定了需要刘启卫提供正式税务发票、取得验收确认报告以及客户付款后20个工作日的条件，但该协议亦强调华科公司的付款时间以客户付款进度为准，且详细列明了客户付款进度列表，因此需要针对具体的客户付款进度来判断华科公司向刘启卫付款的时间。一审法院注意到，客户付款进度中，第一阶段为合同签订并入场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此阶段并没有工作任务完成情况的要求，显然不涉及对工作成果的验收确认，即便本案中刘启卫未向华科公司提供正式税务发票，但提供发票亦仅是取得合同款的附随义务，并不能直接免除华科公司的付款义务。而且，华科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其已经收到了普菲特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华科公司应在其收到客户款项后20个工作日内向刘启卫支付首笔合同款，即76000元，华科公司至今未付，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刘启卫提出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华科公司亦应支付合理的逾期利息，因刘启卫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对于刘启卫提出100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科公司支付刘启卫合同款76000元及相应利息7737.22元（以7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二、驳回刘启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刘启卫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刘启卫与华科公司、普菲特公司和雷赛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及权利义务，认定事实有误。华科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外包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时间自2016年2月22日开始，刘启卫和华科公司在本院二审询问时均认可系合同笔误，应为2017年2月22日。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启卫与华科公司签订的《外包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启卫认为，其与普菲特公司和雷赛公司均存在口头合同关系。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启卫和普菲特公司、雷赛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合同，故刘启卫的相应理由缺乏依据，刘启卫向该二者主张因《外包合作协议》引发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启卫与华科公司之间的具体合同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外包合作协议》来确定。鉴于《外包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外包合作协议》的合同内容和有关付款的约定看，虽然约定了需要刘启卫提供正式税务发票、取得验收确认报告以及客户付款后20个工作日的条件，但该协议亦强调华科公司的付款时间以客户付款进度为准，且详细列明了客户付款进度列表。从该列表来看，第一阶段为合同签订并入场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并没有工作任务完成情况的要求，显然不涉及对工作成果的验收确认。同时鉴于提供发票是取得合同款的附随义务，不能直接免除华科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华科公司应在收到普菲特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后20个工作日内向刘启卫支付首笔合同款，即76000元，华科公司至今未付，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科公司应向刘启卫支付合同款76000元及相应利息7737.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科公司认为合同首付款的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刘启卫认为应按建设银行贷款年息6.15%加倍12.3%的利息计算方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刘启卫主张华科公司、普菲特公司和雷赛公司需共同赔偿其100万元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启卫与华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各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2元，由刘启卫负担13948元（已交纳），由北京华科众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9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仁婧审 判 员 刘义军审 判 员 范米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恩义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