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强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 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峰，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钤，男，系山东强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鑫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刘宪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平度银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闰航，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强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鑫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峰、杜兆钤，被上诉人鑫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强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强力公司不支付鑫昌公司劳务费448998.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消防通风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鑫昌公司提交的最后签证时间2018年6月10日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属于认定错误，该竣工时间的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宝都公司申报消防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应为2018年9月27日。而不能依据鑫昌公司提交的最后签证日期为竣工时间。鑫昌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最后的施工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故，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27日鑫昌公司并未施工。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涉案工程施工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鑫昌公司，而不是由强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相关规定，举证责任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鑫昌公司提供劳务，应当提供其完成的工程量的证据，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强力公司属于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3.鑫昌公司没有施工完毕，根据双方合同第2条第2款，到每一个施工节点都应先由强力公司进行初验合格，双方再确认工程量，然后支付工程款，由此可见施工的顺序。鑫昌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履行的过程，强力公司多次要求鑫昌公司抓紧时间进行施工，但鑫昌公司一直拖延，导致没有施工完毕。 鑫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宝都公司未陈述意见。 鑫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都公司、强力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消防通风劳务合同》支付工程劳务费529254.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宝都公司、强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 鑫昌公司提交消防通风劳务合同2份、工程签证单18份、工作联系函1份，强力公司提交加工定作合同复印件1份、银行流水2份、微信截屏打印件1份，对鑫昌公司提供的消防通风劳务合同2份、工程签证单17份、工作联系函1份，强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强力公司提交的加工定做合同复印件1份、银行流水1份、微信截屏打印件1份，鑫昌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2018年1月30日，鑫昌公司（乙方）与强力公司（甲方）签订《消防通风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由鑫昌公司负责亚得里亚海湾三期工程负二层防排烟通风系统、负一层通风设备、5#、7#、9#、11#、16#楼正压送风系统安装（不含地下一层所有镀锌板管道），合同价款为肆拾陆万玖仟贰佰零叁元整，工程量包含送、排风及排烟系统安装。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三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合同总工程款的15%作为工程启动资金，乙方2日内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形象工程分五个节点付款，第一节点（负二层排烟系统管道）安装完毕经甲方初验合格，双方确认工程量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至该节点工程量价款的70%；第二个节点（5/7/9/11/16号楼正压送风系统）安装完毕经甲方初验合格，双方确认工程量后三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付至该节点工程量价款的70%；第三节点（负一、负二通风设备）安装完毕经甲方初验合格，确认工程量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该节点工程量价款的70%；第四节点（工程全部安装完毕）经甲方初验合格，双方确认工程量后三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额（含变更的）97%；第五节点余款3%作为质保金，施工完毕后一年内消防调试无安装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付清工程余款。如施工完毕后一年内没有进行消防调试，可视为安装无质量问题，七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工程余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鑫昌公司（乙方）与强力公司（甲方）又签订《消防通风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鑫昌公司负责亚得里亚海湾三期工程负一、负二层防排烟通风系统、5#、7#、9#、11#、16#楼正压送风系统的工程变更安装（主材甲供、通风管道德州吉泰供货），合同价款为陆万零伍拾壹元柒角贰分整（详见工程签证单），工程量包含送、排风及排烟系统安装；付款方式按照2018年1月30日双方签署的消防通风劳务合同付款条款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鑫昌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进入工地施工，2018年6月10日在鑫昌公司对工程变更部分安装完成后，强力公司为鑫昌公司出具工程签证单17份，计款59795.72元。现亚德里亚海湾三期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一、鑫昌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消防通风劳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消防通风劳务合同及附件可以看出，双方对安装设备的名称及单价均有明确约定，鑫昌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可以证明其系履行合同的主体，根据双方之后签订的消防通风劳务合同双方对工程变更安装价款部分，备注为详见工程签证单，从鑫昌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内容看，是对鑫昌公司已经完成的安装进行的工程变更，并且对相应的价款进行确认。现本案涉及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鑫昌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可以确定最终完成安装的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强力公司主张鑫昌公司未完成施工，对此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鑫昌公司提交的编号020-1签证单强力公司未签字确认，对该份签证单不予确认。因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附件中对安装项目价款有明确的约定，结合鑫昌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及相应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强力公司应向鑫昌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数额为522998.72元。 二、强力公司尚欠鑫昌公司的劳务费数额。 强力公司主张其向鑫昌公司已支付25万元，提交了以下证据： 1、提交青岛中创惠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创惠和公司）的银行流水一份，该流水显示2018年5月11日向鑫昌公司网银汇款1万元工程款，2018年5月11日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向德州吉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网银汇款5万元（备注：货款），2018年6月6日，鑫昌公司向青岛中创惠和公司转入1万元，2018年6月6日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向徐维胜转账支付1万元（备注：劳务费），2018年7月5日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向徐维胜转账支付4.5万元（备注：劳务费），2018年7月5日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向徐维胜转账支付2.5万元（备注：劳务费）。对于上述付款，强力公司认可其于2018年5月11日向鑫昌公司网银汇款1万元工程款，鑫昌公司已于2018年6月6日将该款退回。 2、提交青岛中创惠和公司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徐维胜系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交杜兆钤的账户银行流水1份，该流水显示2018年2月13日，杜兆钤向徐维胜转账支付25万元，强力公司主张杜兆钤系强力公司青岛分公司的经理，同时又是青岛中创惠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25万元付款中有10万元是向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余款系向鑫昌公司支付的劳务费。 对以上证据鑫昌公司予以否认，认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强力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加工定作合同复印件及本案鑫昌公司与强力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青岛中创惠和公司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强力公司与德州吉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徐维胜既是鑫昌公司又是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杜兆钤既是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又是强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杜兆钤向徐维胜转账的25万元，强力公司主张该款中有15万元系向鑫昌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因该付款未对款项用途做备注，在鑫昌公司否认收到该款，青岛中创惠和公司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对强力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向德州吉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网银汇款5万元，不能证明该款系向鑫昌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对强力公司认为该款为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亦不予采信。对于2018年6月6日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向徐维胜转账支付1万元（备注：劳务费），2018年7月5日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向徐维胜转账支付4.5万元（备注：劳务费），2018年7月5日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向徐维胜转账支付2.5万元（备注：劳务费），因该转款备注款项的用途，一审法院对该8万元确认为劳务费。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鑫昌公司与强力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消防通风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护。现亚得里亚海湾三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鑫昌公司为该工程消防通风提供安装劳务，强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其支付劳务费。鑫昌公司向强力公司主张劳务费，在扣除已付8万元后，强力公司尚应支付448998.72元，对于鑫昌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鑫昌公司撤回了对宝都公司的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强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鑫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448998.72元；二、驳回山东鑫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山东鑫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58元，由山东强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035元。 二审中，强力公司提交三张收条，证明：其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劳务费15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人工费25万元，上述两张收条有徐维胜的签字。2018年5月4日，冯志强代徐维胜收3000元。提交微信截图，2018年7月20日，徐维胜收到杜兆钤委托宋春芳支付给徐维胜3000元。徐维胜是鑫昌公司的代理人。鑫昌公司质证称，2018年1月30日收据、2018年2月13日收条是其项目经理徐维胜出具，收条中虽注明为劳务费但该款实际已全部支付材料设备款，在一审庭审中强力公司也认可有15万元是支付材料设备款的，在二审中鑫昌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所收款项已实际支付材料设备款，根据鑫昌公司提交强力公司与设备供货单位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应先付设备款后再进行发货。徐维胜为了不延误施工工期，已将收取的款项全部支付了设备款，设备才及时发往工地进行安装，因此，强力公司提交的收条应当认定为设备款而非劳务费。对于冯志强于2018年5月4日出具的收条鑫昌公司不清楚，与本案无关。鑫昌公司提交青岛中创惠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兆钤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正压送风系统《加工定作合同》，证明：该合同加工货款总计254638元，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对该货款于2018年4月2日转款2万元、4月23日转款8万元、5月18日转款1万元、44638元，徐维胜收到25万元后将其中的10万元支付给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总货款254638元已经付清。强力公司质证称，上述合同与本案无关。徐维胜出具的25万元的收条载明是人工费，鑫昌公司将该人工费单方面进行分割没有任何根据，鑫昌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否认徐维胜代表鑫昌公司收到25万元人工费的事实。强力公司称上述合同其已支付154638元。鑫昌公司还提交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德州吉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风机、风阀、风口、消声器《加工定作合同》，证明：合同价款484000元，该合同签订后青岛中创惠和公司通过转账形式于2018年5月11日支付5万元、2018年5月18日支付45368元、2018年6月12日支付4万元。鑫昌公司将25万元收条中的15万元于2018年2月26日支付给德州吉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强力公司质证称，质证意见与鑫昌公司提交的青岛中创惠和公司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正压送风系统《加工定作合同》质证意见相同。另外，鑫昌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均为案外人青岛中创惠和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签订，合同的履行也应该是青岛中创惠和公司与相关案外人履行，不存在徐维胜在收到25万元劳务费之后代强力公司履行的问题。强力公司从来没有委托徐维胜将收到的25万元劳务费进行分割分别支付给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和德州吉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鑫昌公司的主张完全没有任何根据，其意图扰乱法庭的审理。如果按照鑫昌公司的逻辑徐维胜收到款项之后可以进行分割，也就不存在青岛中创惠和公司与相关公司履行合同的问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鑫昌公司与强力公司签订的两份涉案《消防通风劳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亚德里亚海湾三期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强力公司虽主张鑫昌公司未按合同施工完毕，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强力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鑫昌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强力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强力公司主张，杜兆钤向徐维胜转账25万元，徐维胜已出具劳务费收条，该25万元应从劳务费总额中予以扣除。对于强力公司提交的徐维胜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鑫昌公司并未否认，但鑫昌公司主张该25万元已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相关设备的货款，并提交了青岛中创惠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兆钤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正压送风系统《加工定作合同》及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德州吉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风机、风阀、风口、消声器《加工定作合同》予以反驳强力公司的主张。强力公司虽不认可鑫昌公司的主张，但对于鑫昌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且，强力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强力公司或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已将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合同价款付清，结合杜兆钤与徐维胜两人身份特殊性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对该25万元不应予以扣除，强力公司和青岛中创惠和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案外人付清上述合同价款可依法另案主张。强力公司提交的其他付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查明事实，判令强力公司支付鑫昌公司劳务费448998.72元，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上诉人山东强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 昭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