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综合报税区综保路349号6楼6098-10。法定代表人：黄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小璐，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桂陵大道南段与纬四路交叉口小微企业创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高艳玲，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的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不清楚，出现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完成生产、运输到货的义务，且已对设备着手进行安装，故被告支付到货款246240元的条件己成就”，属于事实认定的明显错误。首先，涉案《贵阳移动新能源产业园区一期工程1＃厂房洁净起重机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及安装合同”)中，从未出现过“到货款”的概念。采购及安装合同对第1次付款(即合同总金额40％)的付款条件约定为“设备进场经买方初步验收确认”。故第1次付款的性质，并不是到货后支付“到货款”，而应该是设备初步验收后进行支付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的“已完成生产、运输到货的义务，其己对设备着手进行安装”，并不能造成对第1次付款条件的成就。其次，涉案采购及安装合同对第1次付款的金额约定为合同总结的40％，即246240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的认定出现重大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第1次付款的金额、性质、付款条件均在事实认定方面出现重大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产品质量法》以定涉案起重机存在明显质量问题。本案涉案标的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审原告当庭承认其交付的起重机中，起承重作用的立柱出现倾倒(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根据上诉人对本次事故出具的“事故调查及处罚单”显示，该次事故造成上诉人二轮车被砸，环氧地面被割破30公分。且依据贵能公司[2019]05-16-002号函显示，初检发现钰源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多处不合格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生产者，其提供的产品应当不存在危急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起重机立柱倾倒，明显存在危急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且已经对上诉人的财产安全造成了实际侵害。因此，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产品质量法》来确认涉案起重机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由于涉案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无法通过上诉人的初步验收，也无法达到第1次付款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当庭承认上诉人的技术人员并没有进行验收签字(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而上诉人的技术人员无法验收签字的原因，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起重机存在明显质量问题。涉案采购及安装合同对第1次付款(即合同总金额40％)的付款条件约定为“设备进场经买房初步验收确认，因此涉案起重机由于质量问题而未能通过上诉人的初步验收，故根本未能成就第1笔付款的付款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因为涉案的基本事实很简单，就是一份起重机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条：设备进场经买方初步验收确认后，并收到相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这种设备到货付款一次，安装验收完成付款一次，剩余部分质保金的三次付款模式，是目前很多合同所采取的付款方式，这种理解一审法院认定很清楚。另外，经买方初步确认，设备到货后如果设备型号不符合，质量不符合那么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为什么同意下一步安装，肯定就直接退货了，所以这种辩解牵强，没有意义。还有发票已经向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全额开具了，所以第一次付款条件全部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钰源公司在起诉时就明确了安装过程中立柱倾倒，从来没有否认过，但立柱不是起重机，而是起重机的配套部件，和起重机的质量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所谓立柱倾倒是由于现场使用的是化学螺栓，在立柱安装时，螺栓的化学凝固剂还没有完全凝固，导致立柱慢慢的倾倒在我方租赁的升降平台上，又滑落在地面，在地面划开一个5厘米的扣子，由于下滑的力道较轻，花开的小口子还有一道延伸的白印儿，加起来总长也不过十几厘米，这在当时是有照片为证的，但这与起重机有严重质量问题，危害人身安全没有关系。如果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认为涉案的起重机立柱倾倒具有危险性，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向法院申请对立柱的安全性进行评估鉴定，而构不成对起重机不验收的理由。上诉人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第2次付款金额350892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签订《贵阳移动新能源产业园区一期工程1＃厂房洁净起重机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G2GN-JS-2018-001)后，上诉人按照合同规定将设备运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根据合同付款条件就应立即支付第1次付款，上诉人也要求其付款，但被上诉人说账上暂时没钱，你们先开始安装吧，把发票也一并开过来，不行就全额开(合同约定开具到货金额的发票)有钱就给你们付了，不用再麻烦了，上诉人没有办法只能将合同总价全额发票开给被上诉人，并开始安装工作。在安装过程中，由于安装失误一根立柱倾倒，该立柱作用是支撑起重设备的轨道，扶正拧紧螺丝安装上轨道后力点平衡，除非人为破坏，否则根本推不倒，与起重机设备产品质量根本没有关系，但被上诉人借机开始刁难，说起重机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必须第三方进行经检验验收，上诉人多方找寻，答复均是3吨以下起重机不在检验范围内，根本没有检验标准。对此，上诉人60多万元的设备全部安装完毕一分钱还没有得到，上诉人安装好后根据合同让被上诉人在现场进行运行验收，各项标准全部合格且超负载、超时间进行运行试验，但被上诉人的验收人员却一直都没有人给我们的验收表签字，嘴上说上诉人起重机质量问题不签字，加每次都让上诉人赶快交付使用，没办法上诉人又不能在现场一直看着于是将集电器拆除。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肯定会尽快履行合同义务，想办法赶快拿到合同款，上诉人安装运行都符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却不签字，其行为很明显想赖账，上诉人的起重设备运行达到验收标准，付款条件己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第2次付款350892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第1次付款346240元虽然金额不对，但不是对合同事实的认定不清楚，仅是金额不对，应当是246240元，进行更正即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第1次付款维护了合同的公平正义，但第二次付款条件全部达到是被上诉人故意为难不予签字，特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以上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答辩称，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一直未能实际投入使用，故无法达成付款条件。第一，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源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出现了起承重作用的立柱出现倾倒(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的现象，对贵能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上诉人对本次事故出具的“事故调查及处罚单”显示，该次事故造成上诉人二轮车被砸，环氧地面被割破30公分)。第二，依据贵能公司[2019]05-16-002号函显示，初检发现钰源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多处不合格。第三，钰源公司将涉案设备的集成电路拆除，导致涉案设备从未真正投入使用，钰源公司并没有切实有效地履行涉案《贵阳移动新能源产业园区一期工程1＃厂房洁净起重机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及安装合同”)。第四，《采购及安装合同》中，从未出现过“到货款”的概念。采购及安装合同对第1次付款(即合同总金额40％)的付款条件约定为“设备进场经买方初步验收确认”。故第1次付款的性质，并不是到货后支付“到货款”，而应该是设备初步验收后进行支付的付款。最后，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直至今日，涉案设备仍然未能通过验收。综上所述，涉案设备由于质量问题未能通过验收，因此未达成付款条件。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以及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971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贵阳移动新能源产业园区一期工程1#厂房洁净起重机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销售组合自立式起重机3套，总价615600元，付款进度为：设备进场初步验收收到相同金额发票后付总价40%，计246240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一个月后付总价57%，计350892元；两年质保期满后付剩余总价3%的质保金。原告在合同期内完成了生产、运输到货义务，并开具了发票，被告未支付货款。在安装过程中，由于安装失误一根立柱倾倒，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起重机质量提出质疑，要求第三方机构检验合格后验收。2019年3月9日双方对设备到货款及验收款进行协商，收款方（原告）意见为“收到贵州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检测合格报告后15天内付款，如不能及时付款，我司将根据承诺书进行追责”；付款方（被告）意见为“可付款，但条件如下：由于目前资金紧张，我公司承诺，在满足调试验收和试运行条件下，5月5日-10日支付合同金额的97%”。后原告称贵州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不对3吨以下起重机进行检测，但双方对联系其他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及检测费的支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以未达到付款条件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及安装费。由于被告未支付货款及安装费，原告为防止被告使用起重机将起重机的集电器拆掉致使起重机无法正常工作。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当事人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贵阳移动新能源产业园区一期工程1#厂房洁净起重机采购及安装合同》、发票、起重机检测项目数据信息、《付款承诺书》、国标检验目录、聊天记录、采购方式审批表、洁净行车技术规格书、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事故调查报告表、相关方处罚单、工程建设部（2018）47号会议纪要、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起重机设备到货款及安装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关于起重机设备款及安装费的付款进度及付款条件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虽可变更合同内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双方在《付款承诺书》中对付款进度及付款条件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在之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视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故付款进度及付款条件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由于原告已完成生产、运输到货的义务，且已对设备着手安装，故被告支付到货款246240元（总价40%）的条件已成就；合同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一个月后支付安装款350892元（总价57%），但原告自认其已将起重机的集电器拆掉，设备无法正常启动，故该阶段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货款24624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1元，减半收取488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053元，被告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83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贵阳移动新能源产业园区一期工程1＃厂房洁浄起重机采购及安装合同》;证明目的:1、第一次付款的付款条件约定为“设备进场经买方初步验收确认”;2、第一次付款的金额为约定为合同总价的40％，即346240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的认定出现重大错误。第二组证据:微信聊天裁图、电子邮件截图及邮件和微信往来附件。证明:本案中钰源公司交付的设备，并没有通过贵能公司的验收确认，无法达成《采购及安装合同》中第1次付款的“设备进场经买方初步验收确认”约定付款条件。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质证，第一，提供的所谓新证据均为一审庭审前存在的且部分提供的，根据证据规则，二审不应当采纳;第二，该所有的证据均为贵能公司人员，例如发的短信、邮件、微信、包括贵能公司制作的函件;最后，在庭审中强调贵能公司并不配合验收工作，没有进行签字确认，当然这个是因为其工作人员收到了贵能领导的指示。对方所说的第三份性能测试报告是双方在共同验收过程中贵能单方的记录，该记录并不能等同于钰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最后一份贵能的工作联系函，该函件仅是贵能单方制作且贵能参与验收的人员对起重机质量并不专业，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均不成立。根据2014特种设备检验目录，3吨以下的起重机没有检验标准，无法通过特检所进行法定的第三方检验，所以本案合同双方针对付款已经发生纠纷，导致贵能公司在第二次的验收过程中拒不配合验收工作，导致合同约定的验收无法实现，产生本次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与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贵阳移动新能源产业园区一期工程1#厂房洁净起重机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由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向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销售组合自立式起重机3套，总价615600元，付款进度为：设备进场初步验收收到相同金额发票后付总价40%，计246240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一个月后付总价57%，计350892元；两年质保期满后付剩余总价3%的质保金。现场初步查验：即货物交付后5日内由买卖双方共同开箱查验，卖方应提前通知买方，在货物交付后10日内因买方原因未能开箱查验，则视为产品初检合格。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在合同期内完成了起重机的生产、运输，并开具了发票，现涉案起重机已进入安装阶段，视为买卖双方对机器进行了初步验收，第一次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上诉人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庭审中，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自认其已将起重机的集电器拆掉，设备无法正常启动，第二次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上诉人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与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起重机并非给销售者。案涉起重机在安装过程中有一根立柱倾倒，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怀疑质量有问题，主张适用产品质量法，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6334元，由上诉人贵州贵能移动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771元、由上诉人河南钰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6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