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6263号 原告：胡磊磊，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宁波志道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娜，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惠丰堇诚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MA282QLN17）。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四明东路568号5号楼2楼203。 法定代表人：朱中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羊，杨克勉，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剑锋，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胡磊磊为与被告宁波惠丰堇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董剑锋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蔡雯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3日、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磊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娜、被告惠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勉、被告董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磊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签订的《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合同书无效》；2.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加盟费65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原告胡磊磊与被告惠丰公司签订了《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合同书》，约定加盟费10万元，由原告作为被特许人利用被告惠丰公司的经营资源，授权原告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买保险，送商品”的特许经营权。经两被告要求，原告将61000元加盟费支付至被告董剑锋的个人账户内，将39000元加盟费支付至被告惠丰公司账户。2018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惠丰公司退还原告加盟费35000元，原合同其他条款保持不变。现经原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被告惠丰公司没有保险代理的经营范围。此外，被告惠丰公司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2店1年”的特许经营要求和履约能力，被告惠丰公司又未将该重要信息披露给原告。合同书中约定注册商标GABOR嘉铂授权给原告使用，但该商标实际未注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条强制性规定，“保险业务由依照本法设立的保险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保险组织经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保险业务。”原告认为，经营保险业务必须经过保险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未经批准，任何单位无权经营保险业务。本案中，被告惠丰公司没有保险代理资质却授权原告经营保险业务，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之间签订的《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合同书》系无效的，被告惠丰公司应退还原告加盟费并赔偿原告租金损失。被告董剑锋系被告惠丰公司的区域代理人，且为部分款项的实际收取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惠丰公司答辩称：1.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2.被告授权原告开设的嘉铂商业平台系销售商品，而非销售保险产品。3.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董剑锋答辩称：1.其系被告惠丰公司的加盟商，其经营鄞州区总店，被告惠丰公司授权其可再行招募加盟商，其也支付过加盟费。2.其收取61000元属实，但其收款后已支付给被告惠丰公司，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与被告惠丰公司的意见一致。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合同书》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协议的事实； 2.《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约定加盟费10万元变更为65000元的事实； 3.付款凭证3份，拟证明原告向两被告支付加盟费10万元的事实。 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1份（打印件），拟证明被告无权经营保险业务的事实； 5.租赁合同、支付凭证各1份，拟证明原告租金损失2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惠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并非授权原告经营保险业务，被告董剑锋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授权原告经营范围，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惠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中39000元是配货费，被告董剑锋无异议。本院认为，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中均明确约定65000元为加盟费，被告惠丰公司主张其中39000元系配货费，缺乏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惠丰公司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其是否具有保险经营范围与本案合同效力无关，被告董剑锋无异议。经核实，该证据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合同效力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惠丰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合同约定押金1000元、租金20000元，但原告向出租人汇款22000元，无法对应，被告董剑锋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已提供证据原件，被告董剑锋认可原告实际开店，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与市场标准相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 2016年10月24日，两被告签订《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合同书》一份，被告惠丰公司将其拥有的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买商品，送保险”的特许经营体系授权给被告董剑锋，授权区域为老鄞州区域，合同期限5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1日止，被告董剑锋支付加盟费5万元，被告惠丰公司向被告董剑锋免费提供10万元商品作为市场周转库存，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董剑锋即开设了门店，店内挂有“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鄞州区运营中心”标语，并张贴了“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车险免费送”及车险活动流程等宣传海报，门店玻璃门中间张贴印有“嘉铂商业汽车保险平台”字样的红色长条形贴纸，门店内陈列了各类商品，商品以积分定价，通过该平台购买车辆商业险的顾客享有商业险金额等额积分并可在门店以积分兑换商品。2017年10月，根据被告惠丰公司的要求，被告董剑锋开设的门店名称变更为“腾兴·车能手”，店招上印有“腾兴保险”、“腾兴施救”、“腾兴车宝”、“腾兴车能配”等字样，被告董剑锋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广告中称其为腾兴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鄞州区运营中心，招募鄞州区域代理文本中介绍腾兴车能手为一家在线汽车综合服务平台，主要业务有汽车救援、保险代理等。被告董剑锋通过与被告惠丰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群进行车险询价，询价后通过电话、微信、当面等方式反馈给客户，后将投保车辆信息通过微信群由被告惠丰公司上报给保险公司，保单生成后由门店转交或邮寄给客户。 原告通过被告董剑锋开设的门店知晓了嘉铂免费商业平台，经被告董剑锋介绍，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惠丰公司拥有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买商品，送保险”的特许经营体系，经营范围为服饰、家纺、箱包、寝具、鞋类、酒类、电子产品等商品，被告惠丰公司授权原告在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原鄞州区）区域嘉铂免费商业平台“买保险，送商品”的独家特许经营权，合同期限3年，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被告惠丰公司允许原告将“GABOR嘉铂”注册商标用作加盟店商号使用，加盟店按被告惠丰公司的要求统一装修，房屋租金及装修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惠丰公司应对原告目标市场的考察调研、加盟店的选址、营业地的装修布置、人员的聘用等加盟店筹备工作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原告不得跨区域宣传和销售；加盟费为本合同有效期内原告自营及发展加盟的所有费用，被告惠丰公司应向原告免费提供10万元商品作为市场周转库存，后续所有免费商品都是由被告惠丰公司配送（零售除外）；加盟收益（按出单公司的实际结算），车险每单收益（商业险金额）：人保、太保、平安、国寿财区域代理8%，除上述保险公司区域代理10%，（过户车、脱保车、出险三以上另议）上述收益根据保险公司市场行情作相应调整；加盟店开业前，被告惠丰公司应对原告的人员进行综合培训，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向被告董剑锋转账61000元，向被告惠丰公司转账39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与案外人叶铁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告租赁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广泽南路655号约50平方米的店面房一间用于开设加盟门店，每年租金20000元，门店使用“腾兴车能手”、汽车保险代理等作为其店招、宣传，并于2017年11月15日开业。被告惠丰公司向原告配送了酒类、葵花油、茶叶、净水器、保温杯、拉杆箱等商品。原告开展业务的方式与被告董剑锋相同。经营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惠丰公司出示其经营保险业务的相应资质文件，均未果。2018年3月9日，原告最后一次在微信群内询价，此后未再经营，原告经营期间曾完成几单车险投保，现仍有部分酒类、葵花油、保温杯、拉杆箱等库存商品。2018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于2017年11月8日打入董剑锋账户10万元实际为加盟费，经协商加盟费变更为65000元，多收部分由被告惠丰公司退还给原告，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退还25000元，2018年6月1日前退还10000元，被告惠丰公司免费提供原告20000积分商品，原合同有效期变更为2022年11月，原合同其他条款保持不变。被告惠丰公司按约向原告退还了3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被告惠丰公司将其拥有的嘉铂免费商业平台经营体系授权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对于嘉铂免费商业平台的经营模式，合同条文内有“买商品，送保险”、“买保险，送商品”两种表述，原告开设的门店现已关闭，被告惠丰公司亦未能陈述其是否开设了直营店，本院从被告董剑锋开设的门店来看，其门店装饰、店招中有“保险代理”等字样，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招募加盟商的介绍中显示其业务范围包括保险代理，且门店内所有商品价值均以积分定价，积分与客户购买的车辆商业险保费金额等额，显然是先有保险后有商品兑换，因此，嘉铂免费商业平台主要从事的是车险询价、投保信息传递、保单传递等保险中介服务，被告惠丰公司作为特许方应当具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保险经纪人应具备的条件，取得保险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的经营保险经纪业务许可证。被告惠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取得了保险经纪业务许可证，因此，被告惠丰公司未取得许可证授权他人从事保险经纪业务，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签订的《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合同书》、《补充合同》均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惠丰公司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的“2店1年”条件，致使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属于管理性规范，被告惠丰公司虽未举证证明其符合该条款规定，但并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惠丰公司未取得许可证授权原告从事保险经纪业务，原告明知其受许的经营活动为保险经纪业务，在合同书签订时未对被告惠丰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原告已开业经营，经营期间提供了保险中介服务并从中获利，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获利，被告惠丰公司发送给原告的货物明细亦难以查明，原告与被告惠丰公司均有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应自行承担各自的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惠丰公司赔偿租金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加盟费65000元，本院结合双方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原告实际经营时间，酌情确定被告惠丰公司返还原告加盟费58000元，原告亦应将其处剩余商品返还给被告惠丰公司，被告惠丰公司可自行提取。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董剑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董剑锋并非合同相对方，被告惠丰公司亦在补充协议中确认原告向被告董剑锋支付的款项属于被告惠丰公司收取的加盟费，原告要求被告董剑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胡磊磊与被告宁波惠丰堇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GABOR嘉铂免费商业平台合同书》无效； 二、被告宁波惠丰堇诚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胡磊磊返还加盟费5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胡磊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原告胡磊磊负担675元，被告宁波惠丰堇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雯晴 人民陪审员  徐慧娥 人民陪审员  忻红娣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汪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