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06执异4号异议人（案外人）：昭通市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法定代表人:吕德林，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朱凤龙，男，汉族，1965年4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申请执行人：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法定代表人：赵庆云，董事长。被申请执行人：雷发万，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申请执行人：赵庆云，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出生，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申请执行人与被申请执行人诉讼财产保全一案，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6民初1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产。异议人对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个账户内共计23917588.21元的执行行为不服，并认为三个账户冻结的资金系异议人所有，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现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昭通市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请求:三个账户内共计23917588.21元系异议人所有，请求中止(2018)云06执保32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云06执保32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云06执保32号之九《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中，(2016)最高法民申252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货币为种类物，虽然权利人对货币的占有可以认定为所有，但在特定条件下，不能简单根据占有即认定为所有。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对特定账户中的货币主张权利，符合法定专用账户构成要件及阻止执行条件的，可以排除对该账户的执行。异议人认为，三个账户中冻结的资金系异议人所有，可以排除对该三个账户内资金的执行冻结，具体如下：一、异议人为三个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账户内资金均系大德公司受委托处置异议人拥有所有权的物业而形成。1.政府帮扶，提供借款。2016年11月28日，市委召开全市房地产去库存工作会议，指定开投公司负责“御峰云府”和“温泉静园”两个房地产项目的融资帮扶工作。2017年，根据会议安排以及市政府《昭通市房地产去库存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昭政办发(2016)173号）、《昭通市融资帮扶房地产业去库存的实施意见》(昭办通(2016)97号）等文件精神，开投公司经董事会决议，成立了帮扶领导小组，对大德公司的“御峰云府”和鸿卓公司的“温泉静园”两个房地产项目进行融资帮扶。开投公司与大德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了《大德“御峰云府”项目融资帮扶协议书》及其《借款合同》，约定开投公司以专项融资借款或担保总额不超过人民币3亿元帮扶其项目建设。2017年9月25日，开投公司和大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大德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5日前向开投公司一次性支付2017年度的资金占用费。约定自2018年起，大德公司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日前向开投公司支付该季度资金占用费，并明确了违约责任。2.借款关系转化为以物抵债，经仲裁裁决设立物权。2018年2月12日，大德公司未能按约一次性支付2017年度资金占用费，严重违约。开投公司与大德公司结算并签订《债权债务结算确认书》。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经双方协商，决定由大德公司将其开发的“御峰云府”项目对应价值的商品住宅、商铺、车位等出售给开投公司，用以抵偿所欠债务。双方于2018年2月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文件，并依法将交易资产网签备案至开投公司名下。鉴于开投公司依据《买卖合同》仅能享有债权，为确保国有资产安全，开投公司依法向昭通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8月15日，昭通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昭仲字第101号、102号《裁决书》。即通过司法程序对以物抵债行为的合法性进行确认，确定了买卖标的物的物权归属。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开投公司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取得买卖标的物的物权。3.委托销售。因开投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不具备销售房屋的主体资格，开投公司与大德公司于2018年月18日签订了《委托销售合同》，约定抵偿给开投公司的所有房产委托大德公司代为销售。4.资金按规定只能进入大德公司账户，但实际权利人是开投公司。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对房地产企业销售资金的监管要求，销售款项必须进入监管账户；同时，银行按揭贷款也只能发放到房开企业名下设立的专用账户，故开投公司已购房产变卖后的资金唯一途径只能是进入大德公司账户，再由大德公司转交给开投公司。因此，大德公司账户内对应的，开投公司销售资产获得的购房款、首付款、按揭款等资金，实际权利人为开投公司，应当属于开投公司所有。二、三个银行账户自始设立质押权，账户内资金已特定化。l.帮扶协议关于资金约定。《帮扶协议》第六条约定:6.1融资帮扶期间，对乙方在农行昭通南顺城支行开设的商品房预收款监管专用账户（账号24×××24）增加甲方印鉴，由甲方、乙方及银行实行三方共管。甲方安排财务人员对该共管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和销售回款进行全程监督。6.5该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仅用于：该项目建设的施工进度款、人工费、建筑材料费、设备使用费、法定税费及偿还甲方专项借款（或担保）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不得挪作它用。该项目竣工交付后，该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优先用于偿还甲方专项借款（或担保）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另外，账号为53×××22，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海楼路分理处的账户，系公积金中心发放公积金贷款专户。其使用流程为：报经公积金中心审批后，建设银行代公积金中心从该账户发放贷款，所发放的贷款只能定向汇入大德公司在农行开设的尾号为1924的基本户，之后才能用于支付相应款项。故该账户系专户，其用途特定化。2.签订三方监管协议，开投公司取得占有、控制权。2017年1月23日，开投公司、大德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南顺城支行三方签订《专用账户监管协议》，约定将大德公司在该行开设的基本户，设置为开投公司进行帮扶、大德公司销售资金偿还债务的专用账户。开投公司对该账户具有监管权、控制权，从而实际占有。3.担保法规定，构成质押，资金特定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的成立应符合资金特定化、债权人占有这两个条件。保证金质押的特定化是指将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的进行特定化，即将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存入保证金的由其自由支配的账户与一般账户进行区分。移交债权人占有即要求债权人占有或实际控制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具体到本案中，开投公司与大德公司书面约定，以大德公司全部商品房销售款为开投公司帮扶提供的借款设立最高额质押担保，监管账户为专用账户，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和要件，质押权合法有效，故开投公司对大德公司销售款享有担保优先权。4.优先权依法足以对抗一般债权，排除一般债权执行。申请执行人朱凤龙对被申请执行人昭通大德公司享有的只是一般债权，不具有优先实现的价值利益和法定情形，不能对抗异议人享有的物权和资金所有权、优先权。三、冻结资金如继续执行，将造成其他债权人哄抢国有资产的严重后果。被冻结的三个账户内的资金属开投公司所有，系国有资产，故大德房地产的其他债权人均从未对此主张权利，如将该资金执行用于偿还朱凤龙的借款，现有的众多债权人，包括较多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也欲图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届时将发生众多债权人哄抢国有资产的场面，后果不堪设想。四、依法公告，申请执行人朱凤龙未在规定时间内进行申报。开投公司在媒体上进行了为期1个月的债务申报公告。朱凤龙未在公示的时间内申报债权，其债权效力较低，理应不能对抗开投公司享有的债权。综上所述，异议人对三个冻结账户内的资金所享有的权利能排除申请执行人朱凤龙的一般金钱债权执行，现特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恳请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予以支持。本院查明，本院在审理原告朱凤龙诉被告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雷发万、赵庆云合同纠纷一案中，朱凤龙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雷发万、赵庆云价值71463302.70元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云06民初1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雷发万、赵庆云价值71463302.70元的财产，于2018年10月26日对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昭通南顺城支行开户的24×××24号账户、在中国建设银行昭通海楼路支行开户的53×××22号账户、在昭通农村信用社开户的7400013270950012号账户请求协助冻结。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18)云06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0月16日，本院对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昭通南顺城支行开户的24×××24号账户续冻至2020年10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昭通海楼路支行开户的53×××22号账户续冻至2020年10月26日、农村信用社开户的7400013270950012号账户续冻至2020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终9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后，异议人昭通市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本院冻结昭通大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个账户内共计23917588.21元的执行行为不服，并认为三个账户冻结的资金系异议人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异议申请人昭通市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院(2018)云06民初126号《民事裁定书》，(2018)云06执保32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云06执保32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2018)云06执保32号之九《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以证明本院冻结大德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2.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以证明其主体信息。3.《昭通市融资帮扶房地产业去库存的实施意见》(昭办通(2016)97号）文件、《大德“御峰云府”项目融资帮扶协议书》，以证明开投公司对大德公司进行融资帮扶，提供政策性借款。4.昭通仲裁委员会（2018）昭仲字第101、102号《裁决书》，以证明大德公司以物抵债，开投公司取得房产及车位物权。5.《委托销售合同》，以证明开投公司委托大德公司销售房产。6.《专用账户监管协议》，以证明三方签订约定设置专用账户，开投公司对该账户具有管理、控制权。7.《御峰云府商品房购销合同签收表、备案房源清单》以证明开投公司购买的房产明细。8.《御峰云府商品房购销合同备案变动表、撤销备案申请》，以证明开投公司为将非依法律行为享有的不动产物权变更至他人名下，按照行政管理要求撤销备案登记。9.《情况汇报》、《开投房源销售款银行入账汇总表、明细表》，以证明银行账户内资金均系销售开投公司房产的购房款及银行按揭贷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以上规定，申请人昭通市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案外人,对执行过程中执行标的认为系该公司所有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同时又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本院执行中冻结账户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异议人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只能证明开投公司向大德公司提供政策性帮扶的情况，其中《专用账户监管协议》虽证明开投公司、大德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南顺城支行三方签订约定设置专用账户，但因大德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南顺城支行开设的24×××24号账户为大德公司基本账户，开投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账户，不能证明对该账户具有管理、控制权。其他两个账户并未进行专用账户设置，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排他地证明大德公司的其他收入进入该公司三个账户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院冻结大德公司的三个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完全系该公司所有，本院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异议人异议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昭通市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王荣祥审判员 杨胜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