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40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2，女，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3，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平，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4，女，197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斌，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5，女，199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一审第三人：卢某，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及一审第三人卢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426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返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张金栋生前济南铁路局对符合条件的单位职工分配的福利房。2015年10月29日被继承人提交职工住房申请表,2015年10月30日缴纳购房押金5万元,后期选定涉案楼房,该楼房依法应属于张金栋的个人遗产,张金栋于2016年10月份病故,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病故事实不符。2.2016年5月2日张书文与卢某订立了房屋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的转让方是张书文,甲方签字是张书文及配偶张某4,张书文、张某4均不是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人,张书文与卢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无法律效力的,有一点法律知识的人都明白清楚这一点,更何况张书文和卢某都是铁路职工,并且都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人,订立协议时张金栋仍然在世,为什么不让张金栋本人签字？显然张书文与卢某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在订立合同时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之规定,张书文和卢某订立的协议书是无效的。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楼房“在其生前已由张书文卖于卢某,且房款及房屋双方均已交付完毕,张金栋已不是涉案房产的使用人”与法相悖、与理不通。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3.第三人卢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5月2日张书文向卢某出具收据一份,内容可以证实,5万元押金是2015年10月30日张金栋自己交纳的及2016年4月1日补缴购房款31975元,也是张金栋自己交纳的,与张书文与卢某之间的交易时间不吻合,同时卢某陈述将张金栋福利房的名额给的卢某,卢某支付的房款与事实不符,张书文于2018年4月份因故死亡。对卢某所陈述的上诉人均不知情,同时也不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4辩称，张金栋死亡时涉案的楼房使用权已不存在，楼房的使用权不是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5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卢某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张某1、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对位于济南市堤口路57号楼2单元501室楼房享有继承权，并依法分割。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求为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金栋，生前系济南铁路局济南工务段平原工区职工。2015年10月29日，张金栋向济南铁路局提交职工住房申请表，申请购买平原地区职工腾空旧房。2015年10月30日缴纳购房押金5万元。后其选定济南市堤口57号楼2单元501室的楼房一套，房屋面积为47.40平方米，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674元，房屋价款为79347.59元，阳台价款2628.18元，购房款总计81975元。房屋选定后于2016年4月1日补缴购房款31975元。另查明，2016年5月2日，张书文（甲方）与卢某（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为张书文同意将该房屋转让给卢某，乙方支付给甲方房屋转让费185000元。乙方支付该房屋的转让费、所选房屋的购房款、更名和过户等手续费。张书文配偶张某4进行了签字，见证人为袁涛。2016年5月2日张书文向卢某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就涉案房屋受让方卢某向转让方张书文支付款项：2015年12月22日支付32000元，2016年4月5日支付13000元，2016年4月30日支付30000元，2016年5月2日支付90000元，剩余房屋转让款20000元，2016年8月前支付完。涉案房屋现无产权登记证，由卢某居住使用。再查明，被继承人张金栋于2017年10月病故。一审法院认为，继承纠纷中的遗产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张金栋生前购得的职工福利房即济南市堤口57号楼2单元501室的楼房，在其生前已由张书文转卖与卢某，且房款及房屋双方均已交付完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1、张某2、张某3明确要求分割涉案房产的居住使用权，而张金栋已不是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人。故张某1、张某2、张某3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平原县王凤楼镇南任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山东省平原县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一份，以证明张金栋实际死亡时间是2016年10月份。经组织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张某4对南任村民委员会证明不认可；对火化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该火化证记载的张金栋死亡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而房屋买卖完成的时间为2016年8月前，足以证实在张金栋死亡前，涉案房产已不存在，亦不属于继承法第三条遗产的继承范畴。一审第三人卢某对两份证据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某5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对火化证一份，属国家有关单位出具的公文书证，其载明张金栋死亡时间为2016年11月26，该证据证明力较高，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对南任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虽加盖该村委会公章，但无负责人、制作人签字确认，不具有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且其裁明的张金栋病故时间为2016年10月份，与火化证及一审提交的南任村委会证明均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继承人张金栋生前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权有无事实和依据；二是上诉人继承被继承人张金栋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有无事实和依据。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中，虽无证据证实张书文取得张金栋的明确授权，但根据一审法院对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务段房改科的调查及相关记录，能够认定张书文曾对张金栋选购福利房屋拥有代理权，同时基于张书文与张金栋之间的父子亲情关系，签订合同时亦有双方共同的单位负责人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足以使卢某有理由相信张书文有代理权。卢某在达成协议后支付了相应的房屋价款，并请求济南铁路局济南工务段平原线路车间加盖了单位的公章，足以证实卢某在购房的过程中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张书文出卖本案争议房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卢某购买案涉房屋使用权的行为亦构成善意取得。无论依据张书文的表见代理行为还是卢某的善意取得，张书文以个人名义与卢某签订的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上诉人请求确认张书文与卢某签订的购买房屋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根据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约定，该房屋自2016年5月2日起开始交付卢某占有、使用。本案被继承人张金栋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所有权人亦并未主张权利，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张金栋生前对涉案房屋使用权主张权利。且虽上诉人提交的火化证能够证明被继承人张金栋的死亡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一审认定张金栋死亡时间的事实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该死亡时间不论是2017年10月还是2016年11月26日，均不影响卢某基于其善意取得或张书文的表间代理行为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因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在被继承人张金栋生前已经转移给卢某，故张金栋生前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张金栋生前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因此上诉人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春笋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魏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