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3民初11719号原告：李忠伦，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婷，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九英，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告：史九忠，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告：王君，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成，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忠伦与被告卢九英、被告史九忠、被告王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忠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婷、被告卢九英、被告王君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伦请求判令：一、卢九英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87万元；二、卢九英以18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自2019年9月5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卢九英支付维权费损失；四、史九忠、王君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卢九英、史九忠、王君承担。卢九英辩称：1、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8年12月15日，李忠伦与史九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史九忠将其认缴的612.5万元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李忠伦；后湖南九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浩公司”）出现严重亏损，李忠伦将转入史九忠账户的款项转为借款，同时要求退回认缴的公司股权；史九忠陆续退还57.6万元，并于2019年8月23日召开股东会，签订《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李忠伦将公司612.5万元的股份以0元价格退还史九忠，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涉案股权价值也不值187万元，公司负债累累，故转让价格187万元完全不符合常理，卢九英更不会购买。2、涉案股权的转让价格应认定为0元，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变更公司股东（股权）决定》、《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应作为定案依据。且8月23日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是在湘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在场下各方签署，更能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协议日期在后，应视为对各方之前签订的协议的变更；3、卢九英系代史九忠持股且李忠伦知道这一事实，李忠伦应直接向史九忠主张权利。史九忠辩称：1、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史九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九浩公司原为史九忠设立的个人独资有限公司。2018年11月，李忠伦投资入股；2018年12月15日，李忠伦与史九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史九忠将其认缴的612.5万元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李忠伦，后九浩公司出现严重亏损，李忠伦将转入史九忠账户的款项转为借款，同时要求退回认缴的公司股权。史九忠于2019年7月20日向李忠伦承诺，2019年7月22日还借款30万元，2019年7月26日还款42.6万元，史九忠陆续退还李忠伦57.6万元，另外15万元确实无力支付。2019年8月22日，李忠伦又强迫史九忠签订《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187万元，与李忠伦要求的退股款187万元数额一致，为同一事项。卢九英是帮史九忠代持的612.5万元的股份。2、史九忠已支付李忠伦合计57.6万元。综上，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史九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忠伦的请求不当，应予以驳回。王君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王君不清楚，王君没参与过公司管理，是史九忠让王君签字做担保的，其他有关公司的文件王君也只是签字，公司具体经营情况我不清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2日，李忠伦（转让方：甲方）与卢九英（受让方：乙方）签订《湖南九浩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的九浩公司的612.5万元股权以187万元整价格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对公司之前产生债权债务不负任何责任，由乙方承担；三、股份收购款支付时间：2019年9月5日前支付15万元，剩余款项乙方承诺股份转让款在本年度农历十月份之前支付完毕，该款项支付由史九忠和王君继续承担连带担保。四、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则从借款实际发生之日承担按月2%的利息，并承担甲方不低于15%的维权代理费损失。五、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约定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李忠伦作为转让方、卢九英作为受让方、史九忠和王君作为担保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19年8月23日，九浩公司股东签署《湖南九浩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公司股东（股权）的决议》，载明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股东李忠伦将其股份612.5万元全部转让给股东卢九英。股东李忠伦、黄越寒、卢九英、周昭用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19年8月23日，同日，李忠伦与卢九英签订《湖南九浩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载明：1、李忠伦将其在九浩公司的612.5万元（认缴612.5万元）全部股份转让给卢九英。2、卢九英支付0元以购买李忠伦在九浩公司的612.5万元（认缴612.5万元）股份。3、李忠伦从其股份转让之日起，不再享受九浩公司所转让部分的权利，亦不承担所转让部分的义务，其在九浩公司所转让部分的权利、义务由卢九英承继。4、本协议一式三份，一份交公司登记机关，另二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5、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后，卢九英持2019年8月23日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在湘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1、庭审中，卢九英、史九忠、王君认可2019年8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均为本人签字，但其三人认为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于2019年8月23日重新就股权协议进行了变更，重新约定股权的实际转让价格为0元，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李忠伦向本院提交了民事纠纷代理合同和收款收据，拟证明已支出维权费1万元，预计维权代理费17.8万元，卢九英、史九忠、王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忠伦没有提供缴纳律师费的发票，律师费收据不能够证明律师费的产生，而且该收据上注明交通差旅费，而按照相关规定，在长沙市内不应收取交通差旅费，且该费用明显超过实际的费用，李忠伦也没有提供其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凭证，预计的17.8万元代理费没有实际发生，且数额过大。3、卢九英向本院提交2018年12月15日史九忠与李忠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2018年12月15日，史九忠将其认缴的612.5万元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李忠伦，2019年8月23日，李忠伦以0元价格退还史九忠，说明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不是187万元，而是0元。李忠伦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其主张该协议并非李忠伦和史九忠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履行股权的变更登记而提供的。2019年8月23日，李忠伦与史九英签订的协议形式上是真实的，但也仅是为了履行股权的变更登记而提供的。卢九英向本院提交《传唤证》及工资汇总，拟证明九浩公司经营出现严重亏损，无法正常发放员工工资，从而证明涉案股权价值不是187万元而是0元，李忠伦对传唤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2日，与李忠伦在公司的经营期间不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工资汇总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表格系打印件，未经公安机关确认。卢九英向本院提交《股权代持协议》，拟证明涉案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史九忠，李忠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协议并未对李忠伦公示，真实性无法核实，卢九英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和经营，履行了作为股东的权利，股东会决议也由其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即是在李忠伦持有公司股份期间，李忠伦对此不知情，该协议不能对抗其他股东。史九忠、王君对卢九英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4、史九忠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向李忠伦转账57.6万元；另提交《支付承诺》，拟证明就李忠伦退股事宜双方已进行过协商，股权的转让款实际上与支付承诺上的一致，股权转让款已转为借款。李忠伦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李忠伦确实收到过史九忠支付的57.6万元，但此款项并非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李忠伦向卢九英转让股权，转让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是在史九忠向李忠伦支付57.6万元款项之后，该款项系李忠伦向史九忠投资的一个北辰三角洲墙板工程项目回款，李忠伦投资了50万元，收益7.6万元，该款项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无关；对《支付承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承诺的作出是在李忠伦和卢九英就公司经营问题发生矛盾以后，各方在矛盾的解决商议过程中，史九忠、王君单方面作出的承诺，李忠伦并不同意该种方式，后经过商议李忠伦和卢九英、史九忠、王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解决公司经营矛盾和公司后续的控制权问题。卢九英对转账凭证及支付承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卢九英认为《支付承诺》载明的借款金额是187万元，落款的时间是2019年8月22日，从而说明李忠伦退股后与史九忠已进行过结算，从而本案的实际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更符合实际情况。再查明：1、李忠伦主张其2018年认识史九忠，前后共投资了130多万给史九忠用于投资九浩公司，这些钱都没有退，2018年12月25日史九忠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转让612.5万元股权给李忠伦，投资款即是相应的对价。庭审中，史九忠认可收到了李忠伦的100多万元。2、史九忠向本院提交的《支付承诺》内容为：本人承诺在2019年7月22号还借款叁拾万元，2019年7月26号还借款肆拾贰万陆千元正，否则由王君承担所有借款壹佰捌拾柒万及利息的连带责任。承诺人：史九忠、王君（签字），日期为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22日，史九忠在该承诺后补充：“截止2019年8月22号以前所有收、借条均以此条为最终结算单据为凭”。3、史九忠在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向李忠伦转账合计57.6万元。其中，2019年7月24日支付249980元；2019年8月5日支付70000元；2019年8月6日支付20000元；2019年8月6日另支付50000元；2019年8月8日支付80000元；2019年8月14日支付56000元；2019年8月19日支付53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信息、转账凭证、支付承诺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李忠伦、卢九英、史九忠、王君均认可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湖南九浩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其四人签字，卢九英、史九忠、王君均抗辩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本院对卢九英、史九忠、王君的抗辩不予认可。卢九英抗辩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了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湖南九浩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约定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同时，李忠伦、卢九英、史九忠、王君均认可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为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材料，故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时，应当以2019年8月22日的协议为准。故，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湖南九浩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此外，史九忠辩称涉案的股权转让款1870000元已经转为借款，有《支付承诺》为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史九忠提交的《支付承诺》仅有史九忠、王君的签字，并无李忠伦的签字，庭审中，李忠伦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债务人变更合同义务，未经债权人确认，不发生债权变更的效力，本院对史九忠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认可。故，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2019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湖南九浩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9年9月5日前支付150000元，剩余款项卢九英承诺股份转让款在本年度农历十月份之前支付完毕，该款项支付由史九忠和王君继续承担连带担保。卢九英辩称其与史九忠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李忠伦应当直接向史九忠主张权利，本案中，卢九英与史九忠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即便真实，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卢九英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忠伦知晓该股权代持协议，故对卢九英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卢九英又辩称李忠伦、史九忠均口头承诺卢九英无须承担任何经济责任，李忠伦庭审中不予认可，卢九英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卢九英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卢九英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李忠伦要求卢九英支付股权转让款187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史九忠辩称已向李忠伦支付576000元，李忠伦辩称该576000元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支付，且与股权转让款无关，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576000元均系2019年8月22日之前支付，2019年8月22日之后，史九忠并未向李忠伦支付任何款项，且史九忠单方出具的《支付承诺》在2019年8月22日补充内容时也未对借款总金额187万元进行变更，故本院对史九忠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关于利息，协议约定违约方从借款实际发生之日承担按月2%（即年利率24%）的利息，因借款实际发生之日约定不明，本院酌定自款项应当支付之日起计算，其中150000元自2019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余下172000元自2019年农历十月一日（即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维权费损失，转让协议约定卢九英不能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承担李忠伦不低于15%的维权代理费损失。李忠伦为本案诉前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保险费用3440元，系其维权支出，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李忠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维权代理费已实际发生，对于李忠伦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史九忠与王君在转让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承诺承担连带担保，李忠伦要求史九忠与王君对卢九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卢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忠伦支付股权转让款1870000元；二、限被告卢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忠伦支付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1、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17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被告卢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忠伦支付维权损失3440元；四、被告史九忠、被告王君对被告卢九英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史九忠、被告王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卢九英追偿；五、驳回原告李忠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630元，减半收取108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15元，由被告卢九英、被告史九忠、被告王君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亚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孝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