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龙，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浦江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徐红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松山，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素琴，女，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王凯，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王保龙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坤公司）、原审被告戴素琴、王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8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龙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保龙与龙坤公司之间存在双重法律关系，即企业承包合同关系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双方系挂靠关系为由认定案涉两份合同无效，又依据合同条款进行裁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的解释，应该形成结账手续后方可凭有效欠款手续提起诉讼，否则应按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走劳动仲裁程序，或由双方对账后方可主张权利；其二，王保龙负责的工程均为龙坤公司施工，工程款也都汇入龙坤公司账户，龙坤公司对外承担还款是其应尽的责任，双方对工程款等均未进行结账，龙坤公司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尚不成就。3、事实上，王保龙与龙坤公司合作施工三个项目，总工程款达两千多万元，但截至目前，龙坤公司仅向王保龙付款95万余元，严重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一审认定的“挂靠”方式；龙坤公司与王保龙之间经济往来较多，双方的账目应综合看待，进行最终结算后方可支付，而非一笔一笔单独诉讼。龙坤公司辩称，龙坤公司与王保龙之间的深层关系是挂靠，承包关系和劳动关系只是表面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挂靠关系进而认定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从签订合作合同和内部承包合同后进行了几个项目的承包或挂靠，账目已经结清；即便相关工程款项尚未结清，王保龙应当另案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龙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保龙偿还代垫款项2390201.41元及利息47804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暂计算一个月实际应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合计2438005.41元；2、判决戴素琴、王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坤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17日、2012年10月31日与王保龙签订《合作协议》及《江苏龙坤经营责任管理合同》，约定由龙坤公司委托王保龙作为郑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明确了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约定，王保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果因王保龙的原因导致龙坤公司的财产被第三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或执行措施的，由此造成的损失也全部由王保龙承担。并且自被执行之日起按照事实借款处理，本金为全部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计取。戴素琴、王凯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王保龙以龙坤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名义承揽并施工的工程有“常州东风汽车污水处理工程”和“黄河科技学院体育馆内部装修工程”，后王保龙不再担任龙坤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双方不再合作。2014年3月至8月期间，王保龙向蔡建华分数次借款300余万元，该借款直接汇入王保龙个人账户，王保龙偿还了利息及部分借款。2016年初，蔡建华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王保龙和龙坤公司，该院判决龙坤公司承担还款义务，龙坤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23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从龙坤公司银行账户中扣划了2390201.4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变更为江苏泰丰巨溪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6日变更为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龙坤公司与王保龙、戴素琴、王凯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江苏龙坤经营责任管理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名为企业承包经营，实为挂靠关系。王保龙在经营过程中涉诉，导致龙坤公司账户存款被扣划2390201.41元，王保龙应当予以赔偿。王保龙抗辩其与龙坤公司系劳动关系，由于双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龙坤公司要求王保龙承担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及要求被告戴素琴、王凯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保龙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2390201.41元；二、驳回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04元，由王保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保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常州东风汽车公司与龙坤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2、黄河科技职业技术学校零星工程竣工结算清单复印件五份；3、龙坤公司与案外人大商集团郑州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建设路店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卖场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复印件、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一楼卖场调整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4、龙坤公司（或龙坤公司常州东风污水处理项目部）向王保龙出具的收据七份；5、2012年2月20日负责人为王保龙的江苏龙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的《关于集团公司与各分公司、项目部经济合作的相关通知》复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龙坤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并以需要核实为由未对证据的真实性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保龙与龙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龙坤公司主张王保龙偿还案涉款项本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龙坤公司与王保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龙坤公司与王保龙之间既无劳动合同之名，又无发放工资、缴纳社保之实，案涉《江苏龙坤经营责任管理合同》中虽有工资发放的约定，但该条款实际并未履行。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案涉工程结束后，王保龙不再担任龙坤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双方不再合作，当事人的真实目的不在于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龙坤公司主张王保龙偿还案涉款项的条件尚不成就。本案中，龙坤公司主张王保龙偿还代垫款项及利息，然而，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在案涉工程合作中，双方存在大量账目往来，龙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保龙之间的其他账目业已结清或不足以冲抵代垫款，而单独主张王保龙偿还案涉款项，明显有失公允，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保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84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4元，均由龙坤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4元已由王保龙垫付，龙坤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保龙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孙建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