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初197号 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1055号三楼D6-5室。 法定代表人：AlexandreXing，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如春，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鑫，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告：李森林，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杨鑫、李森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如春、张力，被告杨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3、本案诉讼中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2日经上海济兴能源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刘会友介绍，原告公司团队（当时原告尚未完成注册，对外以上海济兴公司的名义开发项目）认识了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舜公司”）的总经理、法人代表、大股东杨鑫，双方经协商同意一起开发青龙畜禽粪污处理项目（以下简称：“项目”），之后原告在大舜公司的引荐下与青龙县政府进行了多次接触，但是未能就原告起草的《投资框架协议》达成一致。2018年4月15日大舜公司的另一股东李森林致电原告，告知被告杨鑫引进的协鑫集团与青龙县政府虽已谈妥《青龙沼气发电项目合作协议》，但在合同拟定签署之日2018年4月12日前，协鑫集团临时变卦，大舜公司和县政府都非常被动，因此询问原告是否愿意继续合作，原告表示可以考虑合作，但前提是政府同意按原来的投资框架协议中强调的特许经营原则来推动项目。2018年4月至5月以原告为主导和被告一起与青龙县政府多次谈判，于2018年5月22日青龙县政府和原告、被告一起草签了《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处理与资源化利用项目特许经营协议》。在主导与政府谈判《特许经营协议》的同时，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5月21日签署了《关于开发、投资、建设和营运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项目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在与县政府完成签约后，原告与被告完成《投资协议》的签订，使得原告能够对大舜公司增资入股并控股，为此，合作协议对原告增资入股的金额、股权比例、责任与分工等作出明确的约定。2018年7月25日、8月3日县政府经过正式公开招标流程，于2018年8月3日下午和大舜公司正式签署了《特许经营协议》，原告也以大舜公司未来控股股东的身份见证了签约仪式。2018年7月27日原被告双方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开始洽谈投资协议，不料，被告在大舜公司与县政府正式签署《特许经营协议》以后，开始推翻原先在合作协议中承诺的义务，导致原告一直到8月底都未能与被告就《投资协议》达成一致。2018年8月30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函督促并与被告杨鑫进行电话沟通，但未能得到两被告的正面回应。2018年9月9日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获知，2018年8月30日北京科尔艾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入股大舜公司，股权占比75%。至此原告才明白在迟迟拒绝与原告达成投资协议的同时，被告拿着《特许经营协议》最后引入了北京科尔艾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入股大舜公司，并于2018年8月30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两被告在与县政府正式签署《特许经营协议》后绕开原告引进北京科尔艾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控股大舜公司，严重违反了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关于开发、投资、建设和营运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项目的合作协议》。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允前列诉请。 杨鑫、李森林辩称原告违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合作协议》，欲证明该协议系独家合作协议，详细约定了投资入股的金额、股权结构比例、各方的责任与分工、权利和义务，并明确约定若一方违反独家合作条款，需赔偿给对方2000万违约金；证据二、《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处理与资源化利用项目特许经营协议》，欲证明以原告为主导和两被告一起与青龙县政府多次谈判，共同草签了《特许经营协议》，原告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证据三、《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与资源化利用项目特许经营协议》，欲证明县政府和大舜公司正式签署了《特许经营协议》，原告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证据四、《项目招标代理服务费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回单，欲证明应县政府和被告的请求，原告在未与被告签订《投资协议》时，先行借款给大舜公司20万元用于支付招标代理费，约定该笔借款在签订《投资协议》后自动转为投资款，原告积极准备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与被告签订《投资协议》；证据五、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签署《特许经营协议》后短短一个月不到，被告就绕开原告，擅自引进北京科尔艾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控股大舜公司，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的独家合作条款，应按该条款约定赔偿给原告2000万元违约金。 补充证据一、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有限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意股权转让的证明、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的任免职文件，欲证明两被告早已于2018年8月10日前与第三方北京科尔艾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8月30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关于不得与第三方合作的条款；补充证据二、至兴环境青龙大舜项目相关费用清单、请款函与工作明细、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欲证明原告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并聘请律师提供相应的法律服务，起草了《特许经营协议》，支付了相应的法律服务费；补充证据三、与两被告、张善星秘书、刘民县长、畜牧局李新国局长、农业发展银行刘占江行长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被告虽已经违约一次与第三方合作，但是原告仍积极与县政府、畜牧局、农业发展银行沟通联系，落实融资、原材料的供应、生产运营等，促进被告所有的企业发展，并创造性的提出了特许经营的合作模式，起草了特许经营《合作协议》并最终促成与政府签订了《特许经营协议》，而二被告坐享其成，与政府正式《特许经营协议》后，很快便引进第三方，恶意违约意图明显；补充证据四、致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关于追究违约责任的通知、致杨鑫、李森林关于督促签署投资协议及再次告知风险的函、致杨鑫、李森林关于尽快签署投资协议的函，欲证明我方积极履行并准备与两被告依《合作协议》的约定签署投资协议，而二被告恶意违约并无中生有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补充证据五、预期收益的说明，欲证明该项目可获得的收益非常可观，远远大于《合作协议》约定的2000万元的违约金。 对原告所举以上证据，被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证据一是虚假、篡改的，第八页没有杨浦区，第五页第五项第三款空白，没有填写，没有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证据二只能证明原告知晓并认可青龙满族自治县的特许经营项目，只能证明原告违背了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第1.1.5中的要求，将约定的保证金20万元打入我账户，只能证明原告知晓且未能按照第16页第4.8.1项要求，8月13日前1500万人民币汇入账户，不能证明原告履行自己的义务。证据三与原告没有关联性，只能满足原告知晓并违背协议。证据四只能证明原告承认并未履行合作协议1.3的义务，暂时借款给公司，并不能证明原告履行协议义务。证据五不能证明被告违背原告的声明、保证和承诺，被告自始至终在原告注资前有权转让、抵押、回购股份，青龙项目也没有介绍给甲方以外的个人，也未联合开发青龙项目，现在也没有任何开发；合作协议第7页第3条第3款A约定：甲方违约，乙方或丙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追偿甲方的违约责任，签署合作协议的主要目的是融资缴纳特许经营协议保证金和增资，原告出尔反尔，不仅未能按时落实合作协议中第三条第三款的缴纳约定的保证金，也未履行合作协议第一项第三款增资，且现在又拿出“阴阳合同”，合作缺乏真诚。 补充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补充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补充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补充证据四中对二被告给原告的文件认可，这恰恰证明被告已经书面通知原告未履行义务解除协议。对补充证据五原告的收益证明不认可，有如此大的收益，原告为何连200万元都不投。 杨鑫、李森林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合作协议》，欲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没有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证据二、《资金催告函》，欲证明：1、原告没有履行《合作协议》义务；2、被告书面通知原告履行义务，否则解除《合作协议》并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3、指出原告签字要规范，要求中英文全名书写。证据三、《关于追究违约责任的通知》，欲证明被告再次书面通知原告履行义务，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证明被告一致想和原告合作。 对被告所举以上证据，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在原告的合作协议原件中，没有数字0；关于手动添加“杨浦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三被告通知2018年8月27日前未签署协议就终止协议，但是被告已经在2018年8月10日就与第三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不可能与原告签署合作协议，签署的日期是2018年8月16日，实际发给我们的是8月26日，要求履行的日期是8月27日。 双方当事人除了《合作协议》有争议的条款外，对其他条款均认可。 以上证据，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五，系其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双方虽然对于欲证明事项存有异议，但均未证实相关证据系虚假，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中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相关基本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5月21日签订《关于开发、投资、建设和营运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项目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对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各方主要义务、增资的相关事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8年8月3日，被告杨鑫代表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有限公司与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与资源化利用项目特许经营协议》，该协议对项目经营权、项目的运营与维护等进行了约定。 2018年8月6日，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招标代理服务费借款协议》，约定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向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借资金200000元，对借款用途、期限等事项予以约定。被告杨鑫作为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被告李森林作为该协议丙方签字，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8年8月7日，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转款200000元。 双方在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有限公司与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与资源化利用项目特许经营协议》后，对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署《关于开发、投资、建设和营运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项目的合作协议》的履行问题产生分歧，对双方之间的投资协议没有达成一致。 被告杨鑫、李森林系青龙满族自治县新能源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9日，杨鑫系法定代表人。原告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显示，2018年8月30日北京科尔艾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入股青龙满族自治县新能源有限公司，杨鑫、李森林将持有的部分股份转让北京科尔艾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新然。以上资料中的显示为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由杨鑫于2018年8月10日电话通知到了全体股东，应到股东：杨鑫、李森林、北京科尔艾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形成决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协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任职文件、银行回单等书面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相关证据已收录在卷。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杨鑫、李森林签订的《关于开发、投资、建设和营运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项目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杨鑫、李森林虽辩称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违约，但没有提交确实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而且，被告杨鑫于2018年8月6日代表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在其代表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之后，借款协议亦载明借款用于前述特许经营项目，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亦依约交付借款，亦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存有其他违约行为，因此，对被告杨鑫、李森林关于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违约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鑫、李森林在庭审质证时称涉案项目没有开发，在杨鑫代表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情况下，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项目未实际开发，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杨鑫、李树森在未依法解除与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将所持的青龙满族自治县大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第三人，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该合作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鑫、李森林违反前述合作协议约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杨鑫、李森林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但没有提交确实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及公平原则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确定由被告杨鑫、李森林共同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杨鑫、李森林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关于开发、投资、建设和营运青龙满族自治县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项目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杨鑫、李森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原告上海至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530元，被告杨鑫、李森林负担212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滨 人民陪审员  杨敬银 人民陪审员  彭志银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