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赔申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焕璋，女，194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雪侦，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雪庭，女，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振锋、陈稳基，系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吉祥路1号。法定代表人：林中明，镇长。委托代理人：麦家辉，系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俊源，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李焕璋、蔡雪侦、蔡雪庭（以下简称李焕璋等人）因诉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阁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赔终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焕璋等人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提供的照片足以说明公证书载明的物品少于现实物品。被申请人将房屋拆除造成房屋应有的使用价值（即租赁收入）灭失，依法应予赔偿。《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包括有安置费、土地补偿费等与房屋赔偿无任何关系的费用，以此作为房屋损失依据无证据支持。申请人的房屋被强拆时，房屋所在土地是国有土地，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计算并补偿。双方不存在合法有效的补偿安置协议，被申请人的强制拆迁违法行为给申请人造成土地的损失，应参照同区域、同用途、同时段编号为2015NJY-11的地块拍卖价格的130%计算，申请人要求赔偿9552118.03元合法合理，房屋亦应当按照城镇房屋的标准进行赔偿。原一、二审法院未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计算赔偿标准以及要求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并判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二审法院受理申请人的上诉后未经开庭径行作出二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等，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提审。黄阁镇政府提交意见称：申请人已就涉案房屋事宜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合同，已经确认了涉案房屋的价值。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仅导致申请人无法享有上述合同的房屋补偿，并未造成申请人在房屋补偿安置方面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镇政府赔偿合同约定的补偿款419213.9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镇政府妥善保管涉案房屋的财物，没有造成申请人所主张的动产损失，且申请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财物遭受损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申请人提出的租房费用，其未提供租房费用发生的证据，依法不能支持等，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黄阁镇政府作出的南黄府赔决[2017]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赔偿决定）是否合法。根据李焕璋等人申请再审提交的材料反映，蔡雪侦、蔡雪庭是李焕璋、蔡锦发夫妇的女儿，蔡锦发已于2009年2月身故。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乌洲村中心街25号，其中一座建于1981年，建筑结构及层数为混合一层，建筑面积为55.13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为212.51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蔡锦发名下，原广东省番禺县人民政府和原番禺县国土局向该座房屋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申请人一家在该座一层房屋的基础上加建了一层半房屋，同时，又在该房屋隔壁新建了一座二层的房屋（申请人未能提供该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属证明），上述新建、加建的房屋，申请人未能提供其已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建设手续的证明材料。2015年3月4日发布的穗府征（2015）22号《广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上的公布内容显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乌洲村范围内915.306亩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申请人房屋及该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属于被征收范围。2013年9月22日，李焕璋（乙方）与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甲方）、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丙方）签订《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金额及购买安置房的补偿方式等予以约定，补偿总金额为人民币419213.90元，其中包括房屋补偿费、农村住宅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基础设施补偿费、搬迁费、奖励金、3个月的临迁安置补助费。合同签订后，因李焕璋等人认为补偿标准过低，合同未能履行。2014年10月9日，广州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南沙分局黄阁镇执法队的工作人员在巡查中，发现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乌洲村中心街25号房屋存在涉嫌违法建设情况。2014年10月14日黄阁镇政府规划建设办公室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内容为：经核实蔡锦发、李焕璋、蔡雪侦没有在黄阁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办理黄阁镇乌洲村中心街25号一栋二层房屋的报建手续。2015年7月3日，黄阁镇政府对李焕璋作出了穗南黄违建处字第[2015]01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公告限期拆除。经催告，2015年8月5日，黄阁镇政府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对没有办理报建手续的加建、新建的房子以及领取了所有权证的房屋均予以拆除。蔡雪侦不服上述《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黄阁镇政府、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南沙分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及行政赔偿，分别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4月22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南法行初字第6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关于黄阁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黄阁镇乌洲村中心街25号房屋没有在黄阁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办理报建手续的情况，但不能证实李焕璋于2002年有违法建设黄阁镇乌洲村中心街25号房屋的事实，而认定违法建设面积为112.43平方米，更是无据可查……”，判决撤销黄阁镇政府作出的《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2017年3月14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粤71行终128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黄阁镇政府、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南沙分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于蔡雪侦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因缺乏客观事实前提予以驳回。上述裁判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21日，李焕璋等人向黄阁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请求赔偿人民币15282623.29元，其中包括房屋、土地、各种动产损失，房屋内各项家电、家私、生活用品在拆除中损毁灭失以及租房费用。2018年1月19日，黄阁镇政府作出涉案赔偿决定，认为：“一、……（一）对于赔偿请求人所称的土地的赔偿费用，因本府拆除行为指向的对象是违法建设，而非土地，土地使用权的灭失与本府的拆除行为无关，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可获得国家赔偿的法定要件，本府不予赔偿；（二）对于被拆除的房屋，除55.13平方米的面积具有产权证明以外，其他部分既没有产权证明，也没有合法的报建报批手续，不是合法财产权益，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可获得国家赔偿的法定要件，该赔偿请求缺乏合法性基础，本府不予赔偿。二……（一）对于赔偿请求人所称其他构筑物，建筑物、附着物损失，赔偿请求人未能举证上述财产的客观存在，也无证据证明与本府的拆除行为有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府对此不予赔偿；（二）对于赔偿请求人所称的各种动产损失，本府在拆除房屋时已将房屋内的物品搬至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麒安四巷4号202房存放，过程中进行拍照录像并制作了相关的物品清单，且已要求申请人领回物品，而申请人提供的相关清单均系其自行制作，无相关凭据予以佐证，未能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存在以及其受到的具体财产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府对此不予赔偿；同时，赔偿请求人应立即取回物品，避免继续产生不必要的费用；（三）对于租房费，赔偿费请求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该费用也并非本府拆除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本府对此不予赔偿。三、对于55.13平方米具有产权证明的房屋，由于该部分房屋与新建、加建的违法建设镶嵌为一体，本府在拆除建设时对该部分房屋造成损害，本府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估价报告，55.13平方米具有产权证明的房屋的价值为58989元，本府确认该部分房屋的赔偿数额为58989元。鉴于被拆除的房屋在征收拆迁范围内，赔偿请求人可按照房屋所在地的征收拆迁政策获得农村住宅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基础设施补偿费等补偿，也可按政策购买安置房屋。赔偿请求人可径直联系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土地征收补偿办公室，协调有关补偿事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府作出决定如下：一、对本府拆除55.13平方米具有产权证明的房屋造成的损失，本府支付房屋损失赔偿58989元；二、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李焕璋、蔡雪侦、蔡雪庭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赔偿决定，黄阁镇政府赔偿共计人民币18135344.14元（具体见赔偿明细表，其中房屋的赔偿按作出决定时的市场均价计，暂按2016年12月南沙住宅均价计）。原一、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黄阁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法应当对李焕璋等人所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金额问题。本案是黄阁镇政府在各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形后，因李焕璋等人认为补偿标准过低而未履行合同后发生的强制拆除行为。由于涉案房屋属于被征收范围内，征收部门于2013年与李焕璋等人签订《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对涉案房屋按照南沙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标准核定补偿款419213.90元。李焕璋等人的房屋于2015年被黄阁镇政府违法强拆，导致其可获得的征收补偿权益丧失，黄阁镇政府应对李焕璋等人可获得的征收补偿权益予以赔偿，根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的补偿标准，黄阁镇政府应赔偿李焕璋等人因违法强拆遭受的经济损失419213.90元，包含有证部分房屋及土地损失、无证部分房屋损失以及临时安置损失。黄阁镇政府作出涉案赔偿决定，仅对李焕璋等人有证部分房屋进行赔偿，且房屋评估价低于房屋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李焕璋等人主张黄阁镇政府应按照国有土地上180平方米连体别墅和140平方米洋房的价值予以赔偿、租房费用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中，土地补偿费是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李焕璋等人要求黄阁镇政府按照土地拍卖价格赔偿土地费用，亦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李焕璋等人主张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黄阁镇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强拆前制作了物品清单，并将屋内物品搬至其他地点存放，之后通知李焕璋等人领回物品，但李焕璋等人一直拒绝取回，由此导致的物品损失不应由黄阁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李焕璋等人主张绝大部分物品已损坏，与公证处拍摄的现场照片和制作的物品清单所反映的现状不符。至于李焕璋等人主张丢失的黄金玉石戒指、古代青铜剑、翡翠玉石手镯等物品，属于明显超出一般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物品，且并未提供合理证明，对其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一、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赔偿决定，黄阁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焕璋等人419213.90元。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申请人申请再审主张，其赔偿请求合法合理，原一、二审法院未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计算赔偿标准等，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提审，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焕璋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焕璋、蔡雪侦、蔡雪庭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穗珍书记员饶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