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江县黄氏布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郑宅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6L330099280。法定代表人：黄建慧，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者，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浦江县黄氏布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氏布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康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氏布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康者承担。二审中，黄氏布行公司要求刘康者返还（交付）案涉布料或赔偿布料款46438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为刘康者代收行为成立明显太过片面，刘康者声称为鸿发复合厂代收的，但没有提交任何关于鸿发复合厂的营业执照或代收证明，据了解，鸿发复合厂根本没有任何工商登记，其代鸿发复合厂代收不成立。刘康者称将货物交给了一位女性客户，并保留了相应的单据，但原审中未提交任何单据，至今不知道该女性客户是谁。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没有查清实质案情的情况下，直接适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黄氏布行公司举证不能驳回诉请，而本案的确是刘康者接收货物，而后货物去向不明，黄氏布行公司只能向刘康者主张权利。刘康者辩称，黄氏布行公司称货物代收不成立，事实是货物确实是送到我们厂里，是我签收的。之后有个女客户来到我们厂里说货物是她的，明确说让我们代收，复合好之后让我们送到指定的一个西装裁剪处。黄氏布行公司二审称让我们加工，但当时并没有说让我们复合好后送回其厂里，该陈述与一审不同，黄氏布行公司货物拿过来的时候也是说是一个客户的。鸿发复合厂的营业执照我看到过的，全称为东阳鸿发复合厂或者东阳市鸿发复合厂。黄氏布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康者支付黄氏布行公司货款46438元，并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到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7日、10月30日，黄氏布行公司两次将布料送到东阳，每次刘康者均在黄氏布行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上写明“刘康者代收”。另查明，上述销货清单中客户名栏中填写的是“黄氏布行”。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黄氏布行公司主张其与刘康者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氏布行公司应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黄氏布行公司提供的两张销货清单客户名栏中填写的是其自己的名称，刘康者在签字时也明确表示其系代收的，故仅凭该两份销货清单不足以证明黄氏布行公司主张的销货清单中载明的货物系刘康者向其购买的事实，黄氏布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黄氏布行公司要求刘康者支付其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浦江县黄氏布行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0元（已减半收取），由浦江县黄氏布行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刘康者提供2017年11月2日的销货清单一份，证明案涉货物由刘建声、马发生签收的事实。黄氏布行公司质证认为，该销货清单上的签字是伪造的，刘建声、马发生并未签收案涉布料。本院对该证据结合以下谈话笔录一并认证。本院依职权对刘建声、马发生制作谈话笔录，刘建声、马发生均称其未在2017年11月2日的销货清单上签字，亦未委托他人代签，并提交相关单据上签字的笔迹供参考比对，刘建声称其与货物清单上的“郑旋如”存在业务往来，有时候会代她签收布料，与复合厂没有业务往来，其与马发生是办不同的厂的，不可能在同一张销货清单上签字；马发生通过查看庭审录像，确认刘康者是鸿发复合厂的厂长，之前业务均与刘康者联系，加工款也是支付给刘康者，货物损坏也由刘康者赔偿，其与黄氏布行公司的业务往来从来没有第三方复合厂参与其中，其与鸿发复合厂之间是自己的布料委托鸿发复合厂加工。黄氏布行公司对该两份谈话笔录没有异议。刘康者未予质证。本院对销货清单与两份笔录一并认证如下：经释明，刘康者不确定销货清单是否为刘建声、马发生本人所签，其称也可能是员工代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提出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根据谈话笔录，仅凭销货清单以及刘康者的陈述，不能认定刘康者已将案涉布料交付给刘建声、马发生的事实。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刘康者是否应承担相关责任问题。双方对刘康者收到案涉布料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双方均陈述案涉布料原系由郑璇如向黄氏布行购买，刘康者对案涉布料进行承揽加工，至于定作人是郑璇如还是黄氏布行公司，并不影响刘康者应履行将加工货物交付给定作人的义务。刘康者称其代郑璇如签收布料，后经过加工已经交付给郑璇如，但其提供的销货清单，无法证明“刘建声”、“马发生”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更不能证明郑璇如已经收取或委托他人收取案涉布料，且刘康者陈述郑璇如收到布料后未支付加工费，对此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与常理不符。因此，不论案涉布料的定作人是黄氏布行公司还是郑璇如，即不论黄氏布行公司与郑璇如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基于刘康者举证不能，本院认定刘康者应交付（返还）案涉布料或承担布料灭失的法律责任。刘康者提出，其代鸿发复合厂或者东阳市鸿发复合厂签收货物，并无证据证明，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辩解不予支持。二、黄氏布行公司是否享有相关权利问题。黄氏布行公司称其原将布料卖给郑璇如，因刘康者未将加工完成的布料交付给郑璇如，故其与郑璇如之间的买卖关系因标的物未交付而未成立生效。本案一、二审中，黄氏布行公司对合同类型、合同相对人的陈述前后虽有出入，但结合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考虑黄氏布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慧一审未到庭，以及本案当事人与郑璇如之间的交易均因无书面凭证导致法律关系认定存在诸多不确定性，黄氏布行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出入属可谅解情形。再者，根据现有证据，黄氏布行公司向郑璇如主张合同之债存有一定的难度，亦无证据证明郑璇如对与黄氏布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认可，而刘康者仍持有案涉布料或对布料灭失负有责任的情况下，黄氏布行公司直接向刘康者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布料或赔偿损失，更能保障权利人利益、彰显司法公平正义，同时符合诉讼便利原则，也更契合“不让违约者获利”这一最基本的司法价值取向。因此，黄氏布行公司可以直接向刘康者主张权利。三、关于黄氏布行公司是否应同时支付加工费问题。二审中，黄氏布行公司明确表示如若刘康者交付质量完好的布料，其愿意支付加工费，但刘康者明确表示已不保有案涉布料，鉴于双方关于加工费的金额或计算标准均未明确，案涉布料的加工质量是否完好亦无法查清，如若刘康者能够在履行期限内交付复合好的布料，有关加工费及质量等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宜处理。综合以上分析，刘康者理应返还（交付）黄氏布行公司案涉布料以及在履行不能时赔偿损失46426元。综上所述，黄氏布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二、刘康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浦江县黄氏布行有限公司价值46438元货物，或交付复合好的货物（以刘康者签字代收的销货清单为准）；如若不能履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浦江县黄氏布行有限公司损失46438元；三、驳回浦江县黄氏布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均由刘康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