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乘龙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490708836W。 负责人饶瑛浩，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邱军珩，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大队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长生，男，汉族，1959年6月13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 委托代理人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因与被上诉人姚长生公安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1433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9月28日8时29分，姚长生在莲中路东街路口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七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罚款500元，所处罚款应于15日内缴纳，到期不缴纳，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原审查明，原告取得352627195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Ｃ1Ｅ。2019年9月28日8时29分，原告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被路面执勤的民警当场查获，民警开具并送达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要求原告在15日内接受处理。2019年10月8日，龙岩市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原告制作询问笔录，原告承认上述违法事实。同日，该大队还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也不要求听证。因涉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该大队将该案移交被告处理。同日，被告经集体讨论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1433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另查明，原告驾驶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3年8月8日，检验有效期至2007年8月31日，强制报废期至2016年8月8日。2019年10月8日，原告缴纳本案道路交通罚款500元。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具有行使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职权，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权源有据，其行政主体适格。《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达到本规定第五条规定使用年限的已注册机动车应当强制报废。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各类机动车使用年限分别如下：（十一）正三轮摩托车使用12年，其他摩托车使用13年。本案中，原告驾驶的摩托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03年8月8日，强制报废期至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28日原告驾驶该车被查获，该车已使用超过13年，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已注册机动车应当强制报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摩托车4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超过4年的，每年检验1次。原告驾驶的摩托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03年8月8日，检验合格至2007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8日强制报废期止，该车已连续3个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综上，该车已达报废标准，原告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事实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对驾驶前款所列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驾驶摩托车违法，被告是否可以同时吊销原告C1和E驾驶资格的问题。原告取得准驾车型C1和E是依据不同报考年龄条件、程序、考核方法等分别取得，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原告取得驾驶证中的C1和E准驾资格是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原告驾驶摩托车违法，被告却将其准驾小车C1的资格一并吊销，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国法秘政函[2012]244号国务院法制办秘书行政司《对有关条款适用问题的意见》、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闽公交警法[2016]4号《关于对吊销驾驶证处罚有关问题的批复》能否作为本案处罚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对“吊销驾驶证”是否需要“吊销全部的准驾车型”的解释权应属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上述意见、批复不具有法律授权的解释，故不能作为本案处罚依据。被告在办案程序中存在超期办案及相关材料事前或事后制作，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1433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二、驳回原告姚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取得准驾车型C1和E应当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增加准驾车型应当属于行政许可的变更。行政机关对被许可人实施行政许可的违法行为作出吊销许可证处罚的，效力应及于完整的许可证件，而不只及于许可证中的部分许可事项。2、驾驶报废摩托车吊销准驾车型C1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背《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行政处罚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法律没有设定“吊销准驾车型”这一处罚种类。吊销被上诉人准驾车型为C1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反《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省厅交警总队《关于对吊销驾驶证处罚有关问题的批复》（闽公交警法[2016]4号）也明确了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时应吊销违法行为人所有的机动车驾驶资格。3、驾驶报废摩托车吊销准驾车型C1机动车驾驶证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原意和立法精神。我队对被上诉人姚长生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而依法作出吊销其准驾车型为C1E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姚长生辩称：1、答辩人取得驾驶证C1和E不属于一种行政许可或变更，应当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2、答辩人驾驶报废摩托车，上诉人将答辩人C1驾驶证一并吊销，违背“过罚相当”原则；3、上诉人因答辩人驾驶报废摩托车而吊销C1和E驾驶证没有明确法律依据；4、上诉人在本案办理过程中存在重大程序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具有行使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1、关于取得驾驶证中的C1和E准驾资格是属于一种行政许可还是两种行政许可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三）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第五十四条规定：实施本法第十二条第三项所列事项的行政许可，赋予公民特定资格，依法应当举行国家考试的，行政机关根据考试成绩和其他法定条件作出行政许可决定；赋予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特定的资格、资质的，行政机关根据申请人的专业人员构成、技术条件、经营业绩和管理水平等的考核结果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公民特定资格的考试依法由行政机关或者行业组织实施，公开举行。行政机关或者行业组织应当事先公布资格考试的报名条件、报考办法、考试科目以及考试大纲。但是，不得组织强制性的资格考试的考前培训，不得指定教材或者其他助考材料。取得准驾车型C1和E是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的不同报考年龄条件、程序、考核方法等分别取得，明显不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应当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上诉人主张取得驾驶证中的C1和E准驾资格属于一种行政许可、行政机关对被许可人实施行政许可的违法行为作出吊销许可证处罚的，效力应及于完整的许可证件明显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被上诉人驾驶应当强制报废的摩托车违法，上诉人吊销其准驾小车C1（小型汽车）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联系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是驾驶已达报废年限的二轮摩托车，上诉人吊销机动车准驾车型应是与之违法行为相当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准驾证，可上诉人却将被上诉人准驾小车C1的资格吊销，上诉人的这种处罚决定既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也是与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过罚相当原则”相违背的。由此导致上诉人吊销被上诉人C1（小型汽车）机动车驾驶证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据此作出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使的违法行为确实存在，上诉人为此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此处罚一并予以撤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对上诉人的执法程序提出异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经审查确认上诉人的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17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姚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17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撤销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1433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为“撤销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1433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俊锋 书记员邱渟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