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春法，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丽萍，女，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系毛春法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芳，女，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勇，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春法因与被上诉人王月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春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认定的事实也是被上诉人王月芳雇佣上诉人毛春法等四人装车，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而前述规定均是关于承揽法律关系的规定，与一审认定的案由和雇佣的事实完全不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以承揽关系进行判决错误。承揽应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而上诉人根本就不提供任何设备或工具，完全不符合承揽的法定要件。上诉人等四人仅提供纯劳务，获取的报酬是纯劳务的对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是雇佣关系。三、即使是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1.装卸中所需装卸设备或工具应由定作人即被上诉人提供。不论是谁叫的叉车，都是为被上诉人服务的，被上诉人也在场，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叉车所造成的事故赔偿责任。2.事故是在叉车进行装运作业中发生。而装运是在被上诉人指挥和安排下进行，事故的真正原因是叉车司机盲目前行开往上诉人及装运不当所致，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应由叉车司机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3.上诉人仅提供劳务，被上诉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四、一审未查明叉车为何进行装运的事实，而该事实关系到事故责任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叉车为何进行装运，无法正确认定事故责任，若叉车不请自来，叉车司机应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叉车司机应追加为本案被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五、一审对误工期限及误工费的评判不合理。 王月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此次装运的木材不适宜叉车操作，所以才叫了上诉人等四个工人装运，且叉车进场是帮上诉人劳动，受益的是上诉人，王月芳未在场指挥，更证明本案是承揽而非雇佣。 毛春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月芳向原告支付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4857.65元；2.被告王月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0日下午，被告王月芳通过徐小军介绍，雇佣原告等四人装车，其中王月芳的亲戚吴良才经营的江山市良才木材加工厂为最后一个装车点。装货过程中，江山市良才木材加工厂的叉车师傅毛有法驾驶叉车帮助装运王月芳的木材，在叉车师傅操作过程中，因地面不平整及木材本身未经包装等原因，导致木材从叉车上倒下来，压在原告身上，致原告受伤。受伤后，原告被送往江山市贺村中心卫生院、江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于2019年1月22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7858.55元。被告王月芳已支付2258元。2019年4月8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司法鉴定，原告因外力作用造成左侧第3-9肋及右侧第5、6肋共9根肋骨骨折，被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原告误工期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毛月芳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中承揽人完成的定作物凝结了承揽人的劳动和技术，定作人需要的是定作物。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由雇员提供劳务，雇主支付报酬。本案中的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工作地点机动，其与其他工友共同协作，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货物卸在指定地点，完成装卸任务并按木料立方数获取酬劳，且装卸工组成团队作业，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侧重于劳务行为的结果即提供劳务所形成的成果，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属于承揽关系。二、被告作为定作人应承担多少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经常装运木材的装卸工，在工作过程中，应高度注意自身的人身安全，对在危险环境下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应比常人更具有警惕性，其应当知道木材在未打包的情况下，有滚落的危险，在叉车工作过程中，更应注意避让，但原告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被告作为定作人，在木材未打包且堆叠较高的情况下未合理进行布置和指挥，对事故的发生有过失，应当承担与其过失相当的民事赔偿责任，现结合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叉车系应被告王月芳的要求进行工作，故不能以此加重定作人的责任，法院认为被告承担20％的责任为妥。对于原告的损失，经审查，确认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85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8.1元，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5400元（12天×130元/天+48天×80元/天），残疾赔偿金54604元（27302元×20年×10%），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120元。关于误工费，虽然原告已年满60周岁，但仍从事劳动，现因受伤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结合原告的年龄、收入情况、健康状况、医生建议休息时间等，酌定原告的误工费损失为5280元（88天×60元/天），以上合理损失共计78020.65元。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支付原告15604.13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综合全案酌定为1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258元，尚需支付原告14346.13元。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合理的辩称，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月芳赔偿原告毛春法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用、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346.13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毛春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原告毛春法负担2090元，被告王月芳负担1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王月芳因有一批木料需要装车出运，通过徐小军联系了毛春法等四名搬运工人，工人间以各自的技能和体力相互配合共同完成工作、报酬由参与者均分，这种事先约定工作内容、工作总量、工作方式和工作报酬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本案属承揽关系并无不当。事发时王月芳虽在现场，但并未指示、指挥搬运工作，原审根据本案实际酌定由其承担20%责任，亦无不当。二，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毛春法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按60元/天计算，系合理自由裁量范围。三，民事案件案由是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本案毛春法主张与王月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撤回对江山市良才木材加工厂的起诉，属其自由权利的处分，原审围绕毛春法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毛春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毛春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爱英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