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孟，男，1993年12月2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明嫣，贵州厚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兰娟，贵州厚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付明（曾用名黄富明），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岳，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原雍熙镇）工贸街工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700180525W。负责人：陈波，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游朝兵（游孟父亲），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穿青人，系肇事的贵Ｆ×××××号车所有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游孟因与被上诉人黄付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财保纳雍支公司）、原审被告游朝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游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435865.1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鉴定意见结论书系其单方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一审不应当将该份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不准许上诉人的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三、被上诉人原审诉求部分不合理，一审予以支持错误。1、误工费21133.16元不应得到支持。2、阳长卫生院第一、二次住院费不应得到支持。3、购买中药费7300元不应得到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按173天支持，应按79天支持。5、购买医疗器械4600元不应得到支持。6、后续治疗费9500元不应支持。7、交通费2500元支持过高，560元无正规发票不应支持。8、精神抚慰金15000元支持过高，应支持8000元较为适宜。被上诉人黄付明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并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标准及结果客观真实，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且各项诉请有对应的证据证明，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财保纳雍支公司二审未答辩。原审被告游朝兵未作陈述。原审原告黄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游孟、游朝兵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535054.92元；2、判令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被告游孟驾驶贵Ｆ×××××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从纳雍县雍熙办事处和平方向往纳雍县城方向行驶，至清水线（清镇水城）206公里加100米处（小地名野鸡河加油站）时，与对向行驶的由黄江驾驶的贵Ｆ×××××号车相撞，造成贵Ｆ×××××号车上乘客黄付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6日，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游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黄付明无责任。原告黄付明受伤后，先送至纳雍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检查费415.25元（含检查费375.25元及救护车费用40元），因病情严重于当日转院至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9天。原告黄付明的损伤，经贵州省骨科医院诊断为“1、无骨折脱位型颈脊损伤（ＦｒａｎｋｌｅＡ级）；2、右侧额部软组织挫伤；3、双肺××；4、其他隐匿性损伤”。原告黄付明在住院期间，被告游孟垫付和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因医疗费开支大，原告黄付明也自付了部分医疗费。由于原告的损伤需继续住院治疗，原告黄付明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12月5日作出了（2018）黔0525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黄付明医疗费60983.90元，该笔费用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已支付给原告黄付明。该判决书同时认定，原告黄付明受伤后，在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18352.23元（含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费109317.86元、医疗器械费3000元、纳雍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转院费3000元及门诊检查费用2368.33元），其中财保纳雍支公司垫付1万元，游孟垫付了47368.33元（含通过原告支付的3.6万元、垫付门诊检查费及纳雍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费3000元共计5368.33元、预交费用6000元）。原告黄付明垫付60983.90元。2018年10月31日，原告黄付明转入六盘水市首钢水钢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支付救护车费及门诊检查费共计343.40元，在该院住院50天花费医疗费35490.92元。2018年12月21日，为照顾方便，原告黄付明转回纳雍县阳长镇卫生院继续住院治疗，在该院两次住院84天，花费医疗费19527.70元（含门诊购药480元）。原告黄付明受伤后四次住院共计住院173天。原告黄付明的伤于2019年5月14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支付检查费474.80元和鉴定费1900元。鉴定结论为：构成五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00天，护理期评定为200天，营养期评定为200天，后续医疗费评定为9000-10000元。2019年6月10日，原告黄付明在家人共3人的护送下到重庆西南医院（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往返四天，花费1588.70元（含检查费706元及购药费882.70元），之后，原告黄付明按西南医院处方从网上药店购药继续治疗，支付购药费4919.23元。从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原告黄付明以黄义及黄付明的名义在网上购买治疗仪、硅凝胶敷贴、护理床、防褥疮气垫床、膝关节支具等医疗辅助器械，支付费用2946.50元。另查明，被告游孟是持证合法驾驶，贵Ｆ×××××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游朝兵，在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本案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黄江明确表示放弃在在本次事故中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黄付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应由本次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游孟及承保该车辆的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游朝兵为车辆所有人，其车辆由被告游孟使用造成交通事故，被告游朝兵主观并无过错，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承保了被告游孟驾驶的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游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伤者为原告黄付明，故原告黄付明的损失应全部计算后，由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全额赔付给原告黄付明，不足部分由被告游孟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黄付明损失数额的认定，应结合贵州省公布的相关数据及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评定的区间值折中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原告黄付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包括在纳雍县人民医院、贵州省骨科医院、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纳雍县阳长镇卫生院及西南医院复查的门诊检查及住院治疗费用，总额为183583.93元（含住院医疗费用、门诊检查治疗费用、院外购药费用、救护车费用及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费用等），其中原告黄付明自付65231.70元，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预付70983.90元（含垫付1万元及判决赔付60983.90元），被告游孟垫付47368.33元，门诊检查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有收治医院的正式票据及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互佐证，可以认定。其他购买医疗辅助器械具及院外购药费用的产生，由于原告黄付明的损伤属于颈椎骨折造成的不完全性高位截瘫，损伤部位特殊，治疗和康复时间漫长，难度较大。经审查，原告购买的相关医疗辅助器具及院外购药均与治疗原告黄付明的疾病相关，且为治疗所必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诉称的自购中药费用已计算在院外购药费用之内，不再重复计算。被告游孟关于住院医院之外产生的购药及医疗辅助器具费用非治疗所必需而不予认可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173天，其主张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7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黄付明实际住院173天，鉴定意见评定为200天，原告主张按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均收入38568元计算200天为21133.16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告高位截瘫的实际予以支持；4、营养费，原告黄付明属于颈椎骨折后造成的不完全性高位截瘫，治疗和康复均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结合原告黄付明的身体状况、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按原告主张的每天50元计算200天为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主张按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均收入38568元计算200天为21133.16元，二被告辩称因原告在受伤时已年满63周岁，不应存在误工费。经审查，原告虽已过退休年龄，但其并非单位退休职工，无证据显示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其居住在阳长镇原政府所在地，按照当前农村实际情况，超过60周岁老年人一般仍能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及鉴定意见计算18年为341193.60元，被告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查，原告黄付明现居住在纳雍县，为原阳长镇政府所在地，属于阳长镇集镇上，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一家仍完全靠耕种土地为生，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但原告主张计算年限有误，应计算17年，经计算一审法院支持322238.40元（即31592元×17年×60%），原告超过该数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1900元及因鉴定支付的检查费474.80元一审法院据实认定，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4374.5元，其提供的发票大部分是其子女看望原告产生的费用，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从水城到纳雍出院产生的合理费用，贵州医科大学鉴定往返产生的费用及到西南医院复查因需至少2人护理产生的必要交通费综合考虑，酌情支持25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0000元，结合鉴定意见支持9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综合被告游孟的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伤程度酌情支持15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住宿费560元，系原告家人3人将原告送到我国一流的重庆西南医院复查住宿两天所产生，原告虽未提交正式票据，但也是据实产生且不过高，综合考虑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所述，原告黄付明受伤后产生的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为605263.45元，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全额赔付，扣减其之前垫付的费用70983.90元后，被告财保纳雍支公司还需赔付给原告黄付明的各项费用含精神抚慰金为51016.10元，剩余各项损失483263.45元由被告游孟负责赔偿原告黄付明，扣减其在原告黄付明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47368.33元后，被告游孟还需赔付给原告黄付明435865.12元。原告黄付明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黄付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1016.10元；二、被告游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付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435865.12元；三、驳回原告黄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575元，由原告黄付明承担375元，被告游孟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共同承担420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结论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一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21133.16元、阳长卫生院住院费、购买中药费7300元、17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购买医疗器械460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560元无正规发票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予以支持是否得当。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虽然上诉人为贵州省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大寨村九组人，但《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中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及“同命同价”原则，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结论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结论书虽然是其单方委托，但该鉴定意见结论书为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单位及鉴定人员作出，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鉴定意见结论书作出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一审将该鉴定意见结论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21133.16元、阳长卫生院住院费、购买中药费7300元、17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购买医疗器械460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560元无正规发票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予以支持是否得当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受伤时已超过60周岁，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对其主张的误工费21133.16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伤情较重，需要住院治疗的时间较长，其家人为了方便照顾将被上诉人转至阳长镇医院住院治疗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支持其阳长镇住院期间的住院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中药是用于治疗其他疾病，故一审支持该7300元中药费符合客观实际；被上诉人住院173天是客观事实，一审支持173天住院伙食费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经鉴定为五级伤残，其采购的医疗器械与其疾病相关且为治疗所必须，经鉴定后续医疗费评定为9000-10000元，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医疗器械费460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并无不当；根据被上诉人至少需要2人护理的情形，结合被上诉人从水城到纳雍出院产生的合理费用，贵州医科大学鉴定往返产生的费用及到西南医院复查护理产生的必要交通费，一审酌情支持2500元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综合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被上诉人的损伤程度，一审支持15000元精神抚慰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上述费用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游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7元由上诉人游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