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6刑终7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靖宇县。 原审被告人赵旭东，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于吉林省靖宇县，汉族，中专文化，靖宇县旭东琴行业主。户籍所在地靖宇县，居住地靖宇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崔东风，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审理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旭东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告诉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吉0622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旭东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不服，提出上诉。靖宇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询问上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万某与妻子李晶离婚后在一起共同生活期间，被告人赵旭东与李晶成为微信好友，万某便产生怨恨。2017年9月5日19时许，万某去靖宇镇步行街赵旭东经营的旭东琴行内，用尖刀将赵旭东捅伤，下颚划破，造成赵旭东轻微伤，万某被靖宇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给予行政拘留七日，罚款300元。2018年7月6日20时许，赵旭东将私家车×××停在靖宇县第三中学西侧私人美发会所门前时，被万某将前风挡玻璃砸碎，之后万某与赵旭东妻子汪春燕通过微信协商，万某赔偿砸车损失1,000元。期间万某又给赵旭东妻子汪春燕发有威胁言词的微信。2018年11月1日9时许，赵旭东私家车停在新兴江城B4区7号楼时，车辆再次被砸，赵旭东报案后，在公安机关未查出结果时，万某于当日16时许，再次到靖宇县步行街赵旭东经营的琴行，进入赵旭东居住的一楼西侧卧室内与赵旭东发生厮打，在厮打中赵旭东用一把手斧利刃面打在万某左侧头部，后二人被送往靖宇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1月2日，赵旭东到靖宇县公安局河北派出所投案自首。2018年11月8日因本案赵旭东被靖宇县公安局行政拘留7日。后经靖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万某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万某受到伤害后被送往靖宇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1天并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又转回靖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共花费医药费133987.21元。因伤害产生的复印费155元、交通费955元、外购药品费用844元、住宿费356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聘请律师费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赵旭东投案的经过。 2.勘验笔录、照片及证据保全清单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靖宇县步行街北侧出口旭东琴行店一楼两侧卧室内，地面有大量血迹，卧室门口发现并提取带有血迹的木工斧一把。 3.指认笔录、照片证实：赵旭东指认靖宇县旭东琴行一楼南侧卧室系其用斧头砍伤万某的地点。 4.鉴定意见证实：万某左颞部皮肤裂伤，左侧颧弓、颞顶骨骨折，骨碎片突入颅内，硬膜外、硬膜下血肿，硬脑膜破损，系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属重伤二级。现场提取的斧头手柄上检出万某血迹。 5.公安行政卷宗证实：万某于2017年9月5日19时许，因不满赵旭东与李晶微信聊天，在旭东琴行内用刀将赵旭东捅伤，被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300元。赵旭东的轿车分别于2018年7月6日、11月1日被他人砸损。 6.万某与赵旭东妻子汪春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万某曾发微信声称报复赵旭东。 7.赵旭东的住院病历证实：赵旭东于2018年11月1日因头部钝挫伤，鼻部、颜面部皮肤擦挫伤，口腔黏膜挫裂伤住院，治疗8天。 8.不动产档案查询、社区证明证实：靖宇县旭东琴行系赵旭东唯一住所。 9.户籍信息证实：赵旭东于1979年1月22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被害人万某陈述证实：2018年11月1日16时30分，万某从白山回到靖宇去赵旭东开的旭东琴行找赵旭东谈谈，到了琴行就推门进去了，赵旭东自己在屋里站着，没等万某说话，赵旭东就拿了一个东西打在万某的头部，当时万某的头部就出血了，万某就赵旭东撕扯在一起，这时又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年纪较大的女子，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年纪大的女子和赵旭东一起掐万某的脖子，年轻的男子用脚踹万某的肚子、用拳头打万某的头部，万某就晕过去了。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日16时许，李某在旭东琴行二楼做饭，听见楼下有打仗的声音，到一楼时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把赵旭东压在身下，就跑到外面喊救命，喊完回到一楼琴行后，用双手去拽那名身材魁梧的上身，把这名男子从赵旭东身上拽了下来，这个过程中那名男子用手扒拉到李某刚拆线的右眼，就看不清东西了，试着脚底下有血，就半晕的坐在地上，赵旭东从地上起来把那名男子按在赵旭东身下，李某用双手按着那名男子上身不让他起来，这是警察就来了。打仗只有赵旭东和那个男子，后来听赵旭东说是赵旭东用斧子把那个男子的头部砍伤留下的血迹。 12.证人姬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日16时30分左右，姬某在步行街兴隆自行车店呆着，听见赵旭东的母亲在外面喊救命就出去了，姬某进到赵旭东家里面小屋时，屋里没开灯，看见赵旭东躺在地上，有一个身材挺膀的男子骑在赵旭东身上，地上都是血迹，害怕误伤到自己，就出去打110和120了，然后找来一个邻居也没有给赵旭东和那个骑在赵旭东身上的男子拉开，自己就站在外面等警察，警察来之后自己就走了。 13.证人韩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日16时40分左右，韩某路过步行街旭东琴行门口时，步行街卖自行车的姬某喊其说，屋里打架了。韩某和姬某一起去旭东琴行屋里面，看见小卧室里有三个人，其中一名男子把另外两个人按在地下，用拳头打地上这两个人，韩某当时以为是赵旭东和媳妇打架，上前用手拽这名男子的胳膊，拽住以后才发现这名男子不是赵旭东，不认识这名男子，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赵旭东，一个是赵旭东的母亲，韩某拽着这名男子的右胳膊，赵旭东和赵旭东的母亲就起来了，把这名男子压在身下，赵旭东母亲就用手掐着这名男子的脖子，赵旭东就趴在这名男子的身上不动了。韩某让姬某出去打了报警电话，韩某发现门口地上有一把斧子，在床边的地上有一把绿色的螺丝刀，过一会警察来了，把赵旭东和赵旭东的母亲给拉开。 14.被告人赵旭东供述：2018年11月1日16时30分许，赵旭东在自己经营的旭东琴行一楼的卧室里睡觉，万某来到赵旭东睡觉的房间里，骂赵旭东说“我操你妈，我今天弄死你”。赵旭东从床上起身坐在床沿上时，万某上前掐住赵旭东的脖子，两人就厮打在一起，万某将赵旭东按倒在床上，双手掐住赵旭东的脖子，赵旭东就在床头的一个工具袋里一把手斧拿出来砍在万某的头部，后万某用嘴咬赵旭东的鼻子，用手扣赵旭东的嘴。这时，赵旭东的母亲李某听见声音从楼上下来，到门口喊“救命。”然后李某和邻居姬某、韩某进了屋，姬某打电话报警，李某与韩某将万某拉起来，韩某拉着万某的胳膊，赵旭东趴在万某的身上，李某按着万某的脖子，过一会警察来了。 15.万某住院病历、门诊收据、医药费收据证实：万某受伤后入住吉林省靖宇县人民医院后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后回到靖宇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87天，花费医药费133987.21元。 16.住宿费票据证实：万某陪护人员住宿费花费356元。 17.病历复印费、诉讼保全费等票据证实：万某因本案复印病历花费155元，申请保全赵旭东房产花费1,520元。 原审判决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就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经审查后认为，万某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和门诊治疗费共计136540.43元合理，其诉求给付133987.21元，应予支持；其住院治疗87天，一级护理23天、二级护理为45天，伙食补助费为8,700元，护理费125750.92元；其从事交通运输业，每日工资260.19元，误工87天，误工费为22,636.53元；万某在靖宇县人民医院先行救治后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为一级护理，交通费以支持3人往返靖宇与长春公交客运费450元合理。对于住宿费，其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休息住宿费356元，复病历印费155元，均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万某外购药品没有医嘱，律师代理费用无法律规定，均不予支持。万某在此次受到伤害过程中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赵旭东40%的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旭东在其经营的旭东琴行卧室内遭到万某的不法侵害，持械进行防卫，造成万某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明显超过了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构成故意伤害犯罪。赵旭东的犯罪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虽然造成被害人严重伤害的结果，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赵旭东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赵旭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案件的发生受害人万某有过错责任，可减轻侵权人赵旭东40%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赵旭东有期徒刑一年。作案工具木工手斧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赵旭东赔偿万某各项经济损失（179,035.66元的60%）107,421.39元。万某垫付保全费1,520元由赵旭东承担。驳回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万某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对赵旭东实施不法侵害，赵旭东系防卫过当，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其不存在过错，赵旭东应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人赵旭东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答辩及代理意见为：原审判决民事部分没有异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赵旭东犯故意伤害罪，并造成上诉人万某经济损失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赵旭东住院病历、汪春燕与万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动产档案查询单、社区证明及万某住院病历、医疗费、病历复印费、交通费、住宿费、诉讼保全费票据等书证，公安行政案件卷宗，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据保全清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害人万某陈述，证人李某、姬某、韩某证言及被告人赵旭东供述与辩解等在卷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关于上诉人万某的上诉权限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权就一审判决、裁定的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如果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请求检察机关提出抗诉。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被告人赵旭东供述，证人李某、姬某等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住院病历，结合万某与赵旭东之间的矛盾冲突，认定万某在旭东琴行内对赵旭东实施了不法侵害，赵旭东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并考虑赵旭东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适用法律及量刑并无不当，且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二审法院无权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故上诉人万某提出原审判决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万某提出其不存在过错，赵旭东应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万某因不满赵旭东和其前妻交往，曾持刀捅伤赵旭东，损坏赵旭东车辆，又多次声称继续报复赵旭东，并于案发当日闯入在旭东琴行一楼赵旭东居住的卧室内对赵旭东实施侵害引发厮打，被赵旭东砍伤，足以认定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自担其部分经济损失，减轻赵旭东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万某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旭东故意伤害上诉人万某身体，造成万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赵旭东定罪量刑准确，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确定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文宽 审判员  张卫疆 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唐士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