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兴贤路33号9幢117室。法定代表人：凡延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叶，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群，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青，女，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方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文青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联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文青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意向金协议》，彭文青提供的证据均系与余刘兵所签订，本案双方之间没有居间的合意。余刘兵冒用众联行公司的名义，公司不知情，也没有收取过任何款项。故签订协议系余刘兵的作案手段，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以虚构单位或他人名义签订合同，构成合同诈骗罪。彭文青作为被害人之一到公安机关报案，如果本案支持彭文青诉请，会导致双重赔偿。另外，彭文青2019年1月20日就向余刘兵汇款，签订合同是在1月23日，故汇款与签约无关，协议是后续补签的。不排除余刘兵与彭文青存在恶意串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并无居间合同关系，协议加盖的合同章早已不用，是余刘兵私下盗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盗窃、盗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等签订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单位不承担民事责任。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彭文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众联行公司立即返还意向金1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意向金协议》履行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众联行公司赔偿购房差价损失7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众联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余刘兵系众联行公司邓蔚路店店长。2019年1月23日，在众联行公司邓蔚路店，由余刘兵的经手，彭文青（甲方/买受方）与众联行公司（乙方/居间方）签订了《意向金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委托乙方购买位于苏州市之物业，购买价格不高于405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加商业贷款；甲方为表示购买诚意，同意于本协议签订时支付意向金，并明确此意向金为甲方委托乙方前往卖方处洽谈购买条件之证明，并视为向卖方发出的要约证明；意向金数额为15万元；本协议自签署后48天为有效期，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单方撤销本协议；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若本协议所列的买方购买条件为卖方所接受，则甲方确认乙方将意向金转交给卖方，意向金的性质转变为定金，买卖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甲方同意该定金作为甲方与出售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本协议所列条件如不为卖方所接受，则本协议期限届满时终止，乙方应无息返还意向金……。落款处彭文青及余刘兵签字并加盖了众联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后彭文青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余刘兵共计转账15万元，余刘兵向彭文青出具了加盖众联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独墅西岸花园86幢404室购房意向金”。另查明，2019年5月1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出具高新公（经）立字[2019]1252号立案决定书，其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苏州高新余刘兵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审理中，彭文青称其在众联行公司店内经众联行公司店长余刘兵经手签订了《意向金协议》，且余刘兵向其出具加盖众联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故其有理由相信余刘兵具有代众联行公司收取意向金的权利，众联行公司不应以余刘兵卷款潜逃为由不履行合同，且根据余刘兵及其与卖方的聊天记录，卖方同意以《意向金协议》约定的价款出售房屋，因众联行公司违约未履行协议致其未能购得房屋，故应赔偿其房屋差价损失。众联行公司称，余刘兵系冒用其司名义诈骗彭文青钱款，应由余刘兵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彭文青提供的《意向金协议》、《收据》、《公证书》、录音，众联行公司提供的《立案决定书》以及庭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彭文青与众联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首先，《意向金协议》盖有众联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收据》盖有众联行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次，经办人余刘兵系众联行公司邓蔚路店的店长，《意向金协议》、《收据》均在众联行公司该门店签章。即彭文青有理由相信余刘兵有权代理众联行公司与彭文青订立该协议，余刘兵在众联行公司店内向彭文青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使彭文青相信其具有代众联行公司收取意向金的权利。故，即使余刘兵与彭文青签订《意向金协议》及收取彭文青意向金的行为没有取得众联行公司的授权，不能对众联行公司构成职务代理，也能对众联行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关于彭文青主张的意向金返还及相应利息，众联行公司未能促成彭文青与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按约退还意向金，逾期退还致彭文青产生利息损失，应赔偿该损失，故对彭文青该诉请以支持。关于彭文青诉请的房屋差价损失，意向金协议中众联行公司的义务系促成彭文青与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能够签订受多重因素的制约，彭文青系在其他中介处获得房源信息，卖方也可能通过其他中介出售房屋，故对彭文青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众联行公司提出的公安机关已对余刘兵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应由余刘兵在刑事案件中退赔意向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刑事案件的处理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冲突，无论刑事案件如何定性，众联行公司均应承担退还意向金的责任，至于如何避免彭文青双重受益，存在多种处理方式，众联行公司不能据此免除民事责任，故对众联行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众联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文青1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彭文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申请费费1620元，合计6220元，由彭文青负担1650元，由众联行公司负担45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不考虑刑事案件的情况下，余刘兵作为众联行公司邓蔚路门店的店长，使用众联行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或者使用事先加盖公章的合同，与彭文青就居间购房一事签订《意向金协议》，属于职务行为。众联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众联行公司收取彭文青意向金共计15万元，但未完成居间事项，彭文青要求众联行公司返还款项，应予支持。其次，现公安机关对余刘兵合同诈骗一案已经立案侦查，如果余刘兵的行为最终被认定为犯罪，则余刘兵的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众联行公司的公章实施犯罪行为。但因众联行公司先是采用预留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的方式授权门店店长签约，在取消该方式以后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收回空白合同，且在意向金收据中加盖财务专用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众联行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并且，众联行公司的过错直接导致彭文青有理由相信向余刘兵支付的款项系履行与众联行公司之间的合同而遭受财产损失。故众联行公司亦应当对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中的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众联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