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83民初5979号原告：新乡市兴邦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魏庄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767842668K。法定代表人：徐守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大华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一千吨码头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11750291097X。法定代表人：张晓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霞，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阜新月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城南矿材厂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900081140805Q。法定代表人：潘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伟，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该公司职员，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旗，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黄骅市新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河北省黄骅市。第三人：河北双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模具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3682787794D。法定代表人：李建锋，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新乡市兴邦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与被告河北大华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秀杰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被告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霞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申请将阜新月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泰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同时本院认为河北双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公司）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月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双力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1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被告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霞，被告月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旗、孙洪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双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邦公司诉称：2017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4台通用桥式起重机，单价为180，000元，总价为720，000元。结算方式为预付100，000元，货到付100，000元，安装调试合格后两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乙方（河北大华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同期银行利息；超过一个月的同时应另向甲方支付延期付款金额20%的滞纳金。现合同约定的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并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安全检验合格证。被告已支付400，000元，尚欠320，00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借故推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20，000元、滞纳金64，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64，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大华公司辩称：大华公司与原告毫无关系，也并不拖欠原告任何款项，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月泰公司辩称：一、涉案的四台集装箱起重机是由本案的被告月泰公司向第三人双力公司购买，而并非向原告购买，因此，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二、双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月泰公司损失达到156，000元。三、月泰公司至今未见到双力公司提供涉案四台起重机的验收报告，月泰公司保留向双力公司的诉讼权利。第三人双力公司缺席未到庭。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7日，原告兴邦公司委托双力公司（双力公司又委托其监事李星双）与月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洪伟订立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河北双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买受人：阜新月泰物资有限公司签订时间：2017年11月27日第一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标的名称：QE10T+10T集装箱起重，跨度8.6米配装磅称；计量单位：套；数量：2；单价180000，合计：36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元整；交（提）货时间：2017年12月13号到货。第二质量标准：国标。第三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保修期一年，免费更换配件，人员操作失误造成损坏由买人负责费用。……第七条标的物所有权有合同生效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第八条交（提）货方式、地点：出卖人负责运到买人厂内。第九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承担：出卖人负责运费。第十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国标验收，验收费由出卖人负责。第十一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负责安装调试。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10万，货到付10万，安装调试合格两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第十七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第十八条其他约定事项：电气焊、吊车由出卖人负，此价不含税”。合同“出卖人委托代理人”、“买受人委托代理人”处分别有“李星双”、“孙洪伟”的签名，同时“出卖人”下方加盖了“河北双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印章；“出卖人帐号”为黄骅农行韩振格，6228481736177238969。《工业品买卖合同》订立当日，月泰公司委托案外人张丹向韩振格6228481736177238969账号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0元。月泰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下午又追加购买了由兴邦公司生产的QE10T+10T集装箱起重机及跨度8.6米配装磅称2套，价格等其他约定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执行。12月25日、12月28日，兴邦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各运输2台Ｑ×××××+10T集装箱起重机到大华公司院内，并由李星双和孙洪伟在现场负责设备到场交接。12月25日，月泰公司委托张丹向韩振格6228481736177238969账号转账100，000元；12月28日，月泰公司又委托案外人潘彬向韩振格上述银行账号转账100，000元。双力公司已经将其收到月泰公司支付的400，000元货款全部转交给兴邦公司。后来，为使起重设备顺利通过国家主管机关的质量检验，兴邦公司与大华公司补签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均未向对方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以下简称甲方）：新乡市兴邦起重机有限公司买受人（以下简称乙方）：河北大华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时间：2017年7月9日第一条：合同标的：设备名称：电动葫芦桥式起重机；规格型号：10+10ｔ-8.6ｍ；数量：4；单价180000，合计：720000，大写柒拾贰万元整。第二条：质量责任1、质量标准：国标。2、质保期：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主机一年，配件12月；质保期内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相应维护。……第三条：交（提）货方法、地点交货地点：运至买受人场内。第四条：安装验收1、本设备由□甲方□乙方负责安装、办理验收手续，安装方负责向技术监督部门办理告知、验收等收续。未依法办理好验收手续取得验收合格证前，乙方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应承担其不利后果。2、甲方负责安装检验的，如其委托人未及时履行义务的，乙方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结算方式：预付10万，货到付10万，安装调试合格后两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乙方未按约定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同期银行利息；超过一个月的，同时应另向甲方支付延期付款金额20%的滞纳金。……第八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下方“出卖人”、“买受人”处分别加盖了兴邦公司、大华公司的印章。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与双力公司、月泰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完全一致。后兴邦公司委托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对运至大华公司院内的四台电动葫芦桥式起重机进行安装调试施工，施工单位负责人为李星双，使用单位施工现场联系人为孙洪伟。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9日，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以上四台起重机进行检验，检验结论均为合格，并出具了《安全检验合格证》和《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大华公司对《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月泰公司对《安全检验合格证》、《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开庭审理过程中，兴邦公司主张：一、兴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大华公司、月泰公司至今欠320，000元货款未付的行为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时，兴邦公司对大华公司、月泰公司是否到场不清楚，由于货物尾款没有如约支付，兴邦公司将《安全检验合格证》和《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予以留置。月泰公司主张：当时李星双和孙洪伟约定每套设备的实际价款160，000元（含磅称），后来因磅称未安装，每台设备的最终价格为150，000元，月泰公司就此提供了李星双与孙洪伟的通话录音光盘，兴邦公司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话录音的内容为：“……孙洪伟：我听说你们把大华给起诉了，这是（事）跟大华也没有关系，你起诉我啊，起诉人家大华干嘛啊。李星双：这不是大华有合同嘛，这一块我二三年也不管了，我都交给我儿子了。孙洪伟：……，大华那是个验收的合同，咱们之前自己定的有合同的，咱俩当时不是签了一个合同吗？李星双：咱们出证不是出的大华的证嘛，那个天车证。孙洪伟：出证是出的大华的，给大华出证的原因不是因为设备安装在大华场地了嘛。李星双：那那那这事我也不清楚我儿子怎么弄的。……李星双：你的意思怎么办吧这个事。孙洪伟：我就寻思商量商量咱们怎么处理不就行了嘛，你别起诉人家大华啊，弄的怪不合适的，对吧，本身跟人家没有关系的东西，把人家拽进来，你说这事合适吗？因为咱俩的事，你把人家大华拽进来。我就寻思跟你商量商量咱碰个面怎么解决这个事，对不对啊，因为本身定设备的时候咱不是15万元／台，加上磅16万元／台嘛，对不对啊？然后后来磅我自己装的，你们不是装不了嘛，然后这样我不是欠你20万吗？李星双：这个倒没事，这事我知道。……孙洪伟：这个事咱明白，我给你打电话的意思是咱就不论前面那些事了，我就想着跟你论论我不总共欠你20（万）嘛，我总共损失那些钱你计划给我担多少，你反正一分钱不担不合适啊。李星双：你看看跟我儿子沟通沟通吧，下午他就回来了，下午肯定能到黄骅，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说这个事啊。……”。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双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工业品买卖合同》、《安全检验合格证》、《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李星双与孙洪伟的通话录音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兴邦公司作为原告是否适格；二、兴邦公司与大华公司、双力公司与月泰公司分别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效力及本案的最终责任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兴邦公司、大华公司、月泰公司的当庭陈述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双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星双与孙洪伟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以下事实：双力公司受兴邦公司的委托，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月泰公司订立了四台Ｑ×××××+10T集装箱起重机及四台跨度8.6米配装磅称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且双力公司已经将其收到月泰公司支付的400，000元货款全部转交给兴邦公司。由此可见，兴邦公司与双力公司之间的行为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月泰公司虽然极力主张涉案四台集装箱起重机是向双力公司而非兴邦公司购买，但是月泰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与双力公司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兴邦公司系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之情形，故兴邦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行使受托人双力公司对月泰公司的权利，其作为本案原告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兴邦公司与大华公司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兴邦公司与大华公司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使起重设备顺利通过国家主管机关的质量检验，该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与双力公司、月泰公司2017年11月27日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标的物完全一致，而合同主要标的物即四台起重机已由兴邦公司委托双力公司向月泰公司履行完毕。因此，兴邦公司与大华公司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工业品买卖合同》亦当然无效。其次，双力公司与月泰公司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双力公司与月泰公司经过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了内容完全一致的书面《工业品买卖合同》、口头《工业品买卖合同》各一份，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本案的最终责任承担问题。由于兴邦公司与大华公司所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而大华公司在此事件中无过错，且该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因此，兴邦公司要求大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力公司作为受托人已经按照委托人兴邦公司的指示履行了委托合同义务，所以，双力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任何民事权利，亦不承担任何民事义务。基于兴邦公司、双力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2017年11月27日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应为兴邦公司和月泰公司。至于月泰公司应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通过李星双与孙洪伟的通话录音，结合当时双方的通话语境可以看出，兴邦公司没有安装四台磅称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起重机的价格不是150，000元/台，当孙洪伟提到起重机的价格是150，000元/台以及月泰公司尚欠货款200，000元（150，000元/台×4台-400，000元）时，正常情况下，李星双肯定不会再心平气和地与孙洪伟通话，而应是与孙洪伟据理力争。李星双在整个通话过程中的心态和语气相当平和，情绪也没有出现较大波动，尽管其在通话中未明确表示起重机价格是150，000元/台，可是其言行已经构成对孙洪伟关于起重机价格及尚欠货款主张的默认。另外，因兴邦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磅称未安装），同时就已履行起重机部分的价款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起重机的价格亦应按照月泰公司自认的150，000元/台为准。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0元，月泰公司还应再支付兴邦公司200，000元。在四台起重机经国家主管机关质量检验合格后，兴邦公司以货物尾款没有如约支付为由将《安全检验合格证》和《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进行留置，由于双方对此未作明确约定，因此，兴邦公司在收到货款时应一并将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和《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交付给月泰公司，这也是兴邦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综上，兴邦公司的留置行为阻却了月泰公司对四台起重机的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对于兴邦公司要求月泰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兴邦公司自愿放弃要求月泰公司支付64，000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财产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月泰公司辩称由于出卖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其损失156，000元。因月泰公司就其主张仅有陈述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月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双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新月泰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新乡市兴邦起重机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二、被告河北大华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新乡市兴邦起重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60元，由原告新乡市兴邦起重机有限公司承担3383元，被告阜新月泰物资有限公司承担367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秀杰人民陪审员  张金楼人民陪审员  董维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陈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