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356号包装大厦B座801-807房。法定代表人：皮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霞，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丰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金洲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高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陈梦吟，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安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益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丰医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共安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益丰医药公司向公共安全公司支付工程款94373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益丰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公共安全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只有完成消防备案后，公共安全公司才有权向益丰医药公司主张支付15%的工程款。2012年12月12日，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向益丰医药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告知益丰医药公司涉案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因此，在当时的情况下，涉案工程没有完成消防备案，根据合同约定，公共安全公司还不能够要求益丰医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总额15%的工程款。二、一审法院将公共安全公司与益丰医药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存在竣工日期的争议，益丰医药公司虽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但竣工并不等于验收合格，且验收合格也不等于完成了消防备案。一审法院认定益丰医药公司将工程投入使用的日期即2012年6月视为工程已经交验完毕，验收合格，质保期于2012年6月开始计算，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其次，对公共安全公司而言，虽然益丰医药公司早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双方也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但是由于双方对涉案工程以交付视为验收合格，涉案工程不需要完成消防备案一直没有达成合意，而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通知，涉案工程并没有完成验收备案。在此之前，公共安全公司并不能确认其是否有向益丰医药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权利。公共安全公司于2018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确实是基于益丰医药公司的工程迟迟没有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手续，且客观上已经不能再取得，而公共安全公司实际应得的工程款没有得以实现。益丰医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公共安全公司自2012年6月起有权向益丰医药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质保期结束后即2014年6月起有权向益丰医药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但公共安全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益丰医药公司一直要求公共安全公司进行维修和整改，但并未承诺向公共安全公司支付质保金，故不构成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公共安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丰医药公司立即向公共安全公司支付欠付消防安装工程工程尾款164373元；2、益丰医药公司向公共安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工程尾款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自2014年6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11日为49556.4元）；3、益丰医药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2日，公共安全公司与益丰医药公司签订《益丰医药麓谷产业基地新增防火卷帘门、消防喷淋及报警、室外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益丰医药公司之工程，其中约定：公共安全公司的承包范围包括厂房、室外管网工程、研发楼地下室集水井8台潜污泵及相关管路安装工作；合同最终确定的固定总价包干价为1000000元，该固定总价包干价包含公共安全公司负责以上新增工程的设备材料采购、运输、制作及系统安装施工、与原设计消防及管网系统的衔接、全系统联合调试、各类试验和相关消防主管部门的检测验收工作，最终达到交钥匙工程标准；已竣工未验收工程，在交工前由公共安全公司负责保管，益丰医药公司不得动用。若益丰医药公司已经使用，即视同交验。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与结算，双方约定为：合同签订且公共安全公司的材料、机具及人员进场施工一周后，益丰医药公司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25%，计25万元；厂房1防火卷帘安装完毕并经益丰医药公司、监理方等相关人员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35%，计35万元；所有合同内工程完工并经益丰医药公司、监理方验收通过、试运行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20%，计20万元；公共安全公司竣工验收通过并完成消防备案后，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15%，计15万元，余款5%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再行支付。税金由公共安全公司承担。上述工程的消防设计已于2011年5月10日经长沙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消防大队”）备案检查合格（高公消设检[2011]第12号）。2012年5月11日，公共安全公司、益丰医药公司再次签订《益丰麓谷产业基地厂房1钢阁楼新增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公共安全公司补充工程范围和内容包括厂房1隔楼底层消防喷淋、自动报警、钢阁楼上8套室内消火栓安装工程。该新增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价188000元。该工程的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为：合同内消防水工程量完工并经益丰医药公司、监理方验收通过、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75%，计14.1万元；公共安全公司竣工验收通过，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计3.76万元，余款5%，计94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在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由益丰医药公司支付，税金由公共安全公司承担。益丰医药公司于2012年6月已将公共安全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投入实际使用。2012年12月12日，消防大队出具高公消竣查字[2012]第0002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载明：1、益丰医药公司所备案湖南益丰医药有限公司益丰医药麓谷产业基地工程的使用性质为厂房；2、厂房1#使用性质为厂房，实际建筑类别为仓库，厂房2#使用性质为厂房，实际建筑类别为体育场馆。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结果告知书》（高公消设检[2011]第12号）注明建筑类别不符；3、倒班宿舍楼为消防验收必验项目，非竣工验收备案项目。验收申报类别错误。不符合《建设工程消防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4、建设单位应当将该工程停止使用，组织整改后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复查。该工程至今未通过消防验收。2014年1月26日，公共安全公司、益丰医药公司共同确认工程的造价核定为1650253元。益丰医药公司自2012年3月27日起至2014年10月27日已经陆续支付公共安全公司工程款合计1485880元。对于剩余的工程款164373元（1650253元-1485880元），公共安全公司需扣减的索赔金额为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安全公司和益丰医药公司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益丰医药麓谷产业基地新增防火卷帘门、消防喷淋及报警、室外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益丰麓谷产业基地厂房1钢阁楼新增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公共安全公司、益丰医药公司真实之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公共安全公司、益丰医药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义务。公共安全公司所承包之工程虽然未经竣工和消防验收，但益丰医药公司实际已于2012年6月将该工程投入使用，依照公共安全公司、益丰医药公司所签订合同之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应视为该工程已经交验完毕，验收合格，质保期也应自视为交付之日起算。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益丰医药公司应当在竣工验收并完成消防备案后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其他工程款。2014年6月后质保期满，益丰医药公司应当退还质保金。对于益丰医药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公共安全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于2012年6月应视为验收合格，益丰医药公司应当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公共安全公司、益丰医药公司于2014年1月做了工程款结算，确定了剩余工程款的金额，诉讼时效应当自此计算，益丰医药公司最后一次于2014年10月27日支付工程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公共安全公司最迟应当在2016年10月27日前主张剩余的工程款。对于工程质保金，益丰医药公司应当在质保期结束之时即2014年6月退还工程质保金，故公共安全公司对于工程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6月起算，其中2014年10月益丰医药公司的付款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应自该日重新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截止。在此期间，公共安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益丰医药公司主张了权利，其要求益丰医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于公共安全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公共安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09元，财产保全费1590元，由公共安全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公共安全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款拨付申请表1份，拟证明公共安全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要求益丰医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益丰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张静对该函件进行了签收；证据2、公共安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益丰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张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静系益丰医药公司工作人员；证据3、益丰医药公司2017年10月30日的《回复函》1份，拟证明益丰医药公司一直扣留质保金，经公共安全公司发函催要，益丰医药公司回函拒不支付，并证明公共安全公司要求益丰医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本院组织质证，益丰医药公司针对公共安全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益丰医药公司对公共安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公共安全公司所主张的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公共安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共安全公司和益丰医药公司签订的《益丰医药麓谷产业基地新增防火卷帘门、消防喷淋及报警、室外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益丰麓谷产业基地厂房1钢阁楼新增消防工程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公共安全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通过和完成消防备案，但公共安全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益丰医药公司，益丰医药公司已经于2012年6月实际投入使用，故涉案工程应视为已交验合格。公共安全公司与益丰医药公司于2014年1月进行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已经明确了工程款具体金额，且益丰医药公司于结算后又实际向公共安全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至2014年10月27日，故一审判决认定公共安全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此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公共安全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10月27日届满，现公共安全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该诉讼时效届满前存在构成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情形，其二审诉讼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亦发生在2016年10月27日之后，故一审判决认定公共安全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驳回公共安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公共安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09元，由上诉人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坤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毛 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