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三华，男，汉族，1975年2月17日生，曲靖市沾益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曲靖市沾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党周，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柱云，男，汉族，1968年10月6日生，曲靖市沾益区人，文盲，农民，住曲靖市沾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来花，女，汉族，1969年3月20日生，曲靖市沾益区人，文盲，农民，住曲靖市沾益区。上诉人胡三华因与被上诉人胡柱云、张来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月10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三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不清。一审仅认定了2018年12月22日调解的事实，并未综合考虑所涉道路的情况。该道路不仅是上诉人家通行的道路，还是上庄子村和下村的公共生产道路，历史上是全村的生产道路，后因有人沿途修房子，这条路才逐渐变为家庭通行道路和生产道路，最窄的地方也不少于3米，近两年来，被上诉人家慢慢将路面侵占，使本条路面窄的地方只有2米左右，只够牛车通行，其他机动车根本无法通行。一审法院仅认定部分事实，不考虑全案事实，导致本案的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与客观不相符。从以上事实看，两被上诉人已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及上庄子村和下村村民的利益。这条路虽然是占用两个村的集体土地，但2016年9月，通过鸭团村委会组织重修道路，不存在权属不清的情况，3米的路面也根本没有侵占到耕地，一审法院认定2.3米外是耕地且权属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来花代被上诉人胡柱云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侵权错误。张来花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代表的是家庭权利，不是个人权利，客观上张来花与胡三华家调解协商时，不可能不告知其丈夫。4、对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事实和结果上诉人不予认可。因勘查时不尊重事实，争议双方没有共同参与，对勘查程序的真实性有所保留。被上诉人胡柱云、张来花答辩称：上诉人胡三华提到的事实就相互矛盾，说明下村人的生产公共道路不是上诉人家与被上诉人家产生争议的那段路，上诉人所告焦点是他家门前道路相邻胡柱云家一块耕地，实际路面2.13米，他要3米就得占用胡柱云家与胡绍路家互换之地的面积，这只能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事实上胡三华就未找被上诉人协商过，直接就找村委会调解，在调解中村委会没有通知胡柱云参与调解。胡三华家日常生活必经之路，他从未修过，这条路为了常年保持4米宽，占着张大富家两块地，也占着胡三华家地的边缘，我私人找张大富家一协商就答应，可胡三华家自家生活通道必经之路，都不愿让一点。本案不是相邻权纠纷，争议道路两边原有石桩为界，只涉及道路与耕地之间，这就说明上诉人要从被上诉人家耕地中扩建他家自家的路，但他家从未与被上诉人家协商过，原则上他家原有老路只有2.13米，要扩成3米，就得与被上诉人家协商。胡三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内容；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原告胡三华与被告胡柱云、张来花系同村村民，且相邻，双方因道路通行于2018年11月17产生纠纷，2018年12月22日，沾益区播乐鸭团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告胡三华与被告张来花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胡柱云打伤胡三华的医疗费3000元，由胡柱云承担；二、胡柱云的妻子张来花现场现金支付给胡三华3000元；三、道路，1.从胡柱云进家的路口到胡三华进家的路口陈香明地埂上有一棵铁树桩为点向胡柱云这边延伸4米做为公众道路；2.从胡三华进家路口到双方认可的石桩，原路留3.8米作为胡三华的道路；3.双方认可的石桩到胡三华家留3米的道路。另约定了违约责任及生效条件。原告及被告张来花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胡柱云调解时未到场，签名系他人代签，指印系被告张来花所留。协议签订后，因二被告未履行协议第三条，原告遂诉至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协议第三条第1、2项约定的道路宽度与实际宽度一致，第3项涉及的道路的现状与调解时一致。经本院现场查看，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涉及的道路两边均为耕地,右边耕地高于路面，左边耕地略低于路面，二被告陈述两边的耕地均属其家庭的承包地，原告认为左边的地块原系荒地，属下村所有；经现场丈量，被告家堆松毛处宽度约为2.12米，此处往原告家方向前行数米处道路宽度约为2.3米。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民间纠纷，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一）在当事人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调解；（二）不违背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三）尊重当事人的权利，不得因调解而阻止当事人依法通过仲裁、行政、司法等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1）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2）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损害社会公共利益；（4）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本案中，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对被告胡柱云的权利进行了处分，但被告胡柱云未参与调解，庭审中，其亦不认可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调解协议损害了当事人的权利；此外，调解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的道路宽度为3米，但实际路宽约为2.3米，要履行本项协议，需要占用路边的耕地，违反国家“保护耕地”的法律规定，且道路左边的耕地权属不清，如履行调解协议，可能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权益，故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胡三华与被告张来花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胡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胡三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争议的通行道路一直属于曲靖市沾益区播乐乡鸭团村委会上庄子村和下村村民的公共生产道路。经二审现场丈量，1.从胡柱云进家的路口到胡三华进家的路口陈香明地埂上有一棵铁树桩为点向胡柱云这边延伸的实际通道宽度有2.9米；2.从胡三华进家路口到双方认可的石桩，实际通道宽度有2.5米；3.双方认可的石桩到胡三华家的道路实际宽度有2.05米。双方当事人对现场丈量的实际道路宽度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被上诉人胡柱云、张来花系夫妻关系，张来花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行为代表胡柱云、张来花家一户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胡柱云、张来花应依照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对方当事人反驳的，有责任对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胡三华起诉后，胡柱云、张来花对其反驳胡三华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通行道路一直是曲靖市沾益区播乐乡鸭团村委会上庄子村和下村村民的公共生产道路，也是上诉人胡三华家必经通道。经二审现场丈量，1.从胡柱云进家的路口到胡三华进家的路口陈香明地埂上有一棵铁树桩为点向胡柱云这边延伸的实际通道宽度有2.9米；2.从胡三华进家路口到双方认可的石桩，实际通道宽度有2.5米；3.双方认可的石桩到胡三华家的道路实际宽度有2.05米，未达到人民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道路宽度。胡柱云、张来花应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内容，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为胡三华家提供必要的通行便利。上诉人胡三华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胡三华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胡柱云、张来花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第三条内容即“1.从胡柱云进家的路口到胡三华进家的路口陈香明地埂上有一棵铁树桩为点向胡柱云这边延伸4米做为公共道路；2.从胡三华进家路口到双方认可的石桩，原路留3.8米作为胡三华的道路；3.双方认可的石桩到胡三华家留3米的道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柱云、张来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胡柱云、张来花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