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运路32号113室。 法定代表人：杨珠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涛，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玉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栋，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利，女，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栋栋、秦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凝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栋栋立即向凝睿公司返还垫付款20844.85元、利息1159.19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的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2、判令张栋栋向凝睿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3、判令秦利对张栋栋承担的以上赔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栋栋、秦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凝睿公司不存在超越经营范围经营的情况。根据工商信息查询可知，2016年凝睿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法律法规需前置审批的项目除外）；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本案中，凝睿公司为张栋栋、秦利提供的是代办银行按揭手续的服务，凝睿公司在向银行申请贷款过程中，因银行对风险管控要求严格，凝睿公司在银行的要求下为张栋栋、秦利的银行透支资金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凝睿公司为张栋栋、秦利提供的相关服务并未超出凝睿公司的经营范围。二、一审判决在垫付款本金中扣除担保服务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担保服务费是案外人阜阳市西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贝公司）收取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担保服务费是凝睿公司与西贝公司共同收取的并从垫付本金中予以扣除属事实认定不清。《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因甲方（即西贝公司）基于第4-2条约定，为乙方（即张栋栋）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向丁方（即凝睿公司）提供担保，因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具体金额详见本合同第2-1条约定。即本案的担保服务费是西贝公司收取的，与凝睿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担保服务费是凝睿公司与西贝公司共同收取的并从垫付本金中予以扣除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担保服务费和代偿款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两笔费用，一审法院不应当在垫付款本金中扣除担保服务费。《担保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乙方同意在银行发放信用卡透支资金时，甲方有权要求丁方在乙方的信用卡透支资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的款项给甲方，以支付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担保服务费。即张栋栋于银行将贷款发放至凝睿公司指定账户后已将担保服务费支付给西贝公司，而凝睿公司要求张栋栋偿还的代偿款系因张栋栋未按照《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导致银行透支资金债务提前到期，凝睿公司在银行的要求下为张栋栋的违约行为承担保证责任所垫付的款项。因此担保服务费与代偿款并不是同一笔款项。同时，担保服务费是西贝公司为张栋栋的银行透支资金债务向凝睿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而收取的服务费用，垫付款是凝睿公司因张栋栋的违约行为向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垫付的款项。两者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费用，若一审法院认为西贝公司应当向张栋栋返还担保服务费的，则可以告知张栋栋另案起诉，而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且在垫付款本金中扣除担保服务费用。三、《担保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系利息，凝睿公司在起诉时将资金占用费的利率从每日千分之一下调至每日万分之六，年利率不超过24%，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担保合同》第11-4条约定，银行发放透支资金后，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任意一期银行透支债务……乙方在丁方代偿后应当立即向丁方归还丁方代偿款，并自丁方代偿之日起向丁方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丁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即从凝睿公司实行代偿行为之日起，张栋栋、秦利就应当为占用凝睿公司的资金向凝睿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故资金占用费系凝睿公司实行代偿行为之日起产生的利息，并非系张栋栋、秦利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违约金。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凝睿公司在起诉时主动将利率从每日千分之一下调至每日万分之六，年利率未超过24%，符合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认定为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凝睿公司要求张栋栋、秦利承担凝睿公司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第5款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导致诉讼（包括一审、二审、申请强制执行）或公证执行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该约定是合同各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凝睿公司要求张栋栋、秦利承担凝睿公司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当被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张栋栋、秦利未发表答辩意见。 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栋栋立即向凝睿公司返还垫付款20844.85元，支付利息1159.19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的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2、判令张栋栋向凝睿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3、秦利对张栋栋承担的以上赔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张栋栋、秦利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案外人西贝公司（甲方）与张栋栋（乙方）、秦利（丙方）、凝睿公司（丁方）签订了一份《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以信用卡透支资金购买价值为41000元的五菱汽车一辆，乙方通过甲方与丁方发生业务关系，由丁方为乙方向银行申请信用卡以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乙方同意银行放款时将剔除银行手续费以外的透支资金直接转入丁方指定账户，乙方知晓透支资金中包含车价尾款（28500元）和向甲方支付的担保服务费（3638元）；银行发放透支资金后，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任意一期银行透支债务，导致丁方代偿……，乙方在丁方代偿后应当立即向丁方归还丁方代偿款，并自丁方代偿之日起向丁方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丁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丙方自愿同意作为乙方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对乙方应当向甲方、丁方或银行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丙方均自愿与乙方承担共同的金钱给付义务。2016年10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与张栋栋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栋栋因购车以其尾号8598的工行牡丹信用卡透支资金32138元，透支手续费2747.80元，分期还款期限36期；张栋栋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将透支资金支付至凝睿公司在工行尾号9139的账户；张栋栋以五菱汽车为上述合同债务作抵押担保。凝睿公司向工行承诺同意作为张栋栋透支债务的共同偿债人保证债务的履行。后因张栋栋未按时归还透支债务，工行遂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并通知凝睿公司承担偿债责任，凝睿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垫付5247.54元，2018年8月9日垫付15597.31元。凝睿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代理人支出律师费5000元。另查，凝睿公司在诉讼中承认，对于多方当事人签署的担保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由购车人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的担保服务费，在银行将透支资金打入凝睿公司账户后，由凝睿公司与合作公司（合同甲方）分配。还查明，凝睿公司成立于2012年，其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法律法规需前置审批的项目除外）；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等。 一审法院认为，凝睿公司与张栋栋、秦利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凝睿公司在为张栋栋向银行垫付透支债务后，有权向其追偿。但垫付款本金中应扣减张栋栋已付担保服务费。凝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凝睿公司诉请金额及实现范围等综合因素考量确定。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凝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酌情确定。对凝睿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栋栋、秦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凝睿公司支付代偿款17206.85元，及自垫付次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代偿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1609.54元自2018年4月26日起算，15597.31元自2018年8月10日起算，但利息损失总额上限不超过5162元）。二、张栋栋、秦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凝睿公司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三、驳回凝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475元，由凝睿公司负担175元，张栋栋、秦利负担300元。 二审期间，凝睿公司向本院提交台州银行付款回单网银打印件以及西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凝睿公司向西贝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大伟汇款20万元，其中包含本案担保服务费，故案涉担保服务费是西贝公司收取的，与凝睿公司无关。张栋栋、秦利未就此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凝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张栋栋、秦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凝睿公司为张栋栋的债务发生代偿款20844.85元的事实清楚，故张栋栋应当归还凝睿公司相应垫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秦利作为张栋栋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应当共同向凝睿公司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因凝睿公司系无资质而经营性从事融资担保业务，而相应的担保服务费3638元系通过信用卡透支方式取得且直接进入凝睿公司账户，凝睿公司虽主张该费用系约定由案外人西贝公司收取，但凝睿公司认可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担保服务费的利益关系，故在该担保服务费系由凝睿公司直接控制的情形下原审判决在凝睿公司代偿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相应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代偿款资金占用费问题，凝睿公司的该部分诉讼主张属于违约损害赔偿范畴，原审判决在凝睿公司实际损失的基础上酌情调整并无不当。凝睿公司尚于本案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虽约定律师费应由违约方负担，但律师费的转移负担应以合理、必要为前提，原审判决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和凝睿公司诉请实现范围等综合因素考量确定律师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凝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475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