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 法定代表人：李伟，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沙，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356号中电信息大厦15层。 法定代表人：张壮，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聂光辉，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金荣，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英尽（系康晓飞之父），男，1958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代理人：康某3，女，1980年9月5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3（系康晓飞之妻），女，1980年9月5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进凯，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1（系康晓飞之女），女，2002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法定代理人：康某3（系康某1之母），女，1980年9月5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2（系康晓飞之子），男，2007年5月4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法定代理人：康某3（系康某2之母），女，1980年9月5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氏县久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元氏县槐阳镇北外环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孙印廷，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立，男，1976年4月2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承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元氏县北环路302号。 法定代表人：张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爱国，男，汉族，住元氏县姬村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氏县永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元氏县姬村镇姬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童洁静。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称：安华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康某2、康某1、康英尽、康某3、范爱国、元氏县永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石家庄承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国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元氏县久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保险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承担118,554元的赔偿责任，一审多判决79,036元。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为一次事故的认定完全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安华保险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书，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无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死者的死因是因为第二次碰撞导致的，我方认为应该按照35%的赔偿比例划分。 康某3、康英尽、康某2、康某1答辩称，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提及在事发地交警大队勘验笔录中，无我车超速行驶的证据，而在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二页前车驾驶人王国立口述笔录中，事发当时，前车确实减速致使车将停驶，不能排除前车低于最低安全速度行驶。故不同意中华保险的诉求。2、事发当地公安交警现场勘察判定为两次撞击，事故认定书认定两次撞击造成三死一伤后果，一审法院也是在依据现场勘察记录和交通事故认定书，从科学、人文关怀两个方面综合考虑判决安华保险承担60%责任。3、根据2019年最高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本人要求被抚养人康某1、康某2、康英尽的生活费按照河北省2019年城镇标准来计算。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6条，要求两保险公司分别承担各自的上诉费。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答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范爱国、王国立、石家庄承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县久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县永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康英尽、康某3、康某1、康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692117元（后追加诉讼请求至930927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康英尽是事故受害人康晓飞之父亲，原告康某3是事故受害人康晓飞之妻子，原告康某1是事故受害人康晓飞之女儿，原告康某2是事故受害人康晓飞之儿子。2018年11月14日8时32分许，康晓飞驾驶登记在元氏县久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沿青银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461ＫＭ＋655Ｍ处时，于右侧车道与由王国立驾驶的登记在石家庄承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第一次撞击），随后驶来的范俊现驾驶的登记在元氏县永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与已发生事故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追尾碰撞（第二次撞击），两次撞击造成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康晓飞、乘车人康立波、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驾驶员范俊现死亡、乘车人范丽哲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且有货物损失的道路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南宫大队出具第13890212018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撞击事故中，康晓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次撞击事故中，范俊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康晓飞、王国立共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康立波、范丽哲无事故责任。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入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安华保险入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中华保险入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所涉保险均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诉辩意见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家庭户口本、结婚证、《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医学死亡证明书、户籍注销证明、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原告称自己的损失情况是：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20年＝659940元）。相关证据是：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另原告方提出，2018年11月14日交通事故中致三人死亡，其中死者范俊现居住于镇政府所在地，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自己损失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2、丧葬费32633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77354元；相关证据是村委会证明、元氏县第一中学关于康某1住校学习的证明；5、亲属误工费6000元；6、交通费5000元。相关证据是票据。被告平安保险对原告上述主张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相关数据应由河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发生的相关文件计算，不应按统计部门公布的数额计算。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主张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不认可，应提交公安部门备案的租赁合同及相关的缴纳水电费、物业费凭证，还应提供该房屋的产权证。以证明房屋的属性，不认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范俊现的证明，范俊现的地址为农村，与本案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无关，原告应按自己的实际居住情况主张自己的损失。元氏县一中的证明是住宿的情况和学习的情况，不能认定为在城镇居住，精神抚慰金我司认为应由三者的交强险承担，丧葬费无异议，康英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其未提供无劳动能力以及无经济来源的证明，康某2、康某1不认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误工费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的实际发生。交通费票据均为2018年12月底、2019年1月、2月，而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2日，交通费与事故的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可。安华保险对原告上述主张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精神抚慰金不认可，其他同平安保险意见。中华保险对原告上述主张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计算，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本案中康晓飞具有较大的过错，应予以考虑，其他同平安保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三车连环撞击，根据事故现场勘查记载，碰撞地点是高速公路，天气情况是大雾。本事故有几个方面的疑问没有查明。一是，前车的车速是否超过最低限速。二是，第二辆车车速是否正常，是否处于最低限制速度。三是，第二辆车刹车过程是否存在，制动部件的使用功能是否正常。四是，第三辆车是否存在前三个问题。鉴于天气状况和事故的复杂性，造成事故发生的种种原因，由于客观条件限制，在高速公路这一特殊的现场，客观情况导致无法、无力勘查和检测，也无法具体确认事故各方的过错。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第二辆车追尾于第一辆车，是第一次碰撞。除了高速公路上行车速度速较快和大雾不利于车辆正常速度行驶这两个原因之外，导致第一次碰撞发生的其他原因，交警大队并没有作出勘查和检验。但根据本案情况（车辆年检合格、司机均有合格的驾驶证件，大雾环境，高速不存在下陡坡等因素），科学推测，不外乎三种原因，一是，第一辆车突然遇到重雾而突然减速，或者早已减速，但减下来的速度低于高速行驶要求的最低安全速度，才导致后边追尾。二是，第二辆车速度较快，超出一般要求的安全速度，没有把控安全距离，导致追尾发生。三是，第二辆车速度不超速但司机驾驶不专心或疲劳，导致追尾发生。事故发生在高速，特殊的事故现场造成了交警确实无法详细勘察、检验，去查找撞车的真实原因。对于发生的第二次的撞击，有两个问题：首先一个，是否存在时间的间断而构成两次事故的情形。两次撞击是刹那间发生，还是相隔有足够分开的时间？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两次之间存在着足以区别为两次事故的时间段，所以不应该认为导致保险责任产生两次的交通事故的存在。实际上，对于本案原告的死亡，也无法区分出是第一次撞击导致还是第二次撞击才导致死亡。第二个问题，是第三辆车的问题，即行车速度较快，是超出了规定的安全速度，没有把控安全距离，导致追尾发生，还是不超速但司机驾驶不专心或疲劳，导致追尾发生？因事故发生在高速这一特殊危险地段，勘查事故的交警人员也是无法查明的。所以，事故的发生，不排除各种原因同时存在。公安交警大队作为应急查勘并调查处理事故的专门机关，是第一时间到场并勘查处理的，交警大队在客观技术条件范围内，对事故事实的调查和责任的划分，法院应该经过科学分析后，合理地予以采用。原告亲属康晓飞的死亡，第一次撞击时候，可能是一般受伤，第二次撞击才导致死亡。也可能是第一次撞击已经死亡，第二次撞击只是对“死者身体”的再次撞击。按照常识来推论，这是不可能进行鉴定的，只能做出法律上的推定。而推定的原则，应当是两个，一个是科学的原则，另一个是对受害人的人文关怀的原则。纵观全案，结合事故认定书，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推定：第三辆机动车追尾第二辆机动车，造成现场上的第二次撞击，才导致了三死一伤的结果。进而也就说明：第三辆车，负担事故的大部分责任为宜，这与事故认定书相关的责任认定是吻合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60%为宜。第一、第二辆车，分别对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认为，第一辆车负担25%为宜，本案原告亲属乘坐的第二车辆，司机是存在过错的，对总体事故后果，承担15%为宜。因为，大雾情况下，本案交警队勘查记载中，没有第二辆机动车超速行驶的证据，相反却不排除前车低于最低安全速度过低行驶的可能。本案第二辆车，有两人死亡，即除了本案原告亲属康晓飞的死亡外，还有车辆乘客康立波死亡，另第三辆车有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第二辆车两个死者和第三辆车的死者、伤者，都对第一辆车的交强险和三者险产生诉求。所以，根据实际情况，在第一辆车的交强险中。为第三辆车的死者和伤者预留一半交强险。即伤残限额内预留5.5万元限额。原告的损失情况是：（1）死亡赔偿金，因事故致三人死亡，其中死者范俊现居住地在镇政府驻地，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侵权责任法》十七条规定，本案原告亲属康晓飞也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此项为32997元×20年＝659940元；（2）丧葬费原告要求为65266元÷2＝32633元，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为300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法院酌定为8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康英尽1958年3月19日生，计算被抚养20年，按三个抚养人计算；康某12002年8月10日生，计算被抚养2年；康某22007年5月4日生，计算被抚养11年。综上计算：前两年计算抚养费11383元×2年＝22766元，再9年计算（1／2＋1／3）×11383元×9年＝85372元，后9年计算1／3×11383元×9年＝34148元。总计为142286元。以上5项损失合计为：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为3263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交通费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286元＝872859元。原告上述损失，先由被告中华保险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中的25%承担，即110000元×25%＝27500元，再由安华保险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中的50%承担，即110000元×50%＝55000元。剩余的损失为872859元－中华保险交强险承担的27500元—安华保险交强险承担的55000元＝790359元，由中华保险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其中25%，为790359元×25%＝197590元，由安华保险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其中60%，为790359元×60%＝474215元；平安保险承担了受害人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应给付原告。综上，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法院应判决被告各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永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范爱国、石家庄承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康英尽、康某3、康某1、康某2275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康英尽、康某3、康某1、康某2197590元；三、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康英尽、康某3、康某1、康某255000元；四、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康英尽、康某3、康某1、康某2474215元；五、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给付原告康英尽、康某3、康某1、康某2100000元；六、驳回原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8元，减半收取655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5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依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涉案车辆两次撞击造成三死一伤的严重后果，第二次撞击由第三台涉案车辆承担主要责任，前两台涉案车辆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在发生第一次撞击的基础上，第三台涉案车辆无论如何不应再撞击前面涉案事故车辆，但驾驶员范俊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第二次撞击发生。一审法院在已认定事实基础上按一次交通事故处理且判令第一次碰撞中第一台车负25%责任、第二台车负75%责任，第二次碰撞中后两台车分担75%责任且第二台车负15%责任、第三台车负60%责任并无不妥。另，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未在河北省试行，故一审法院未按城镇标准计算康某1、康某2、康英尽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华保险、安华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5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6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楠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哲 书记员董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