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大庆路南段12号。法定代表人：戴相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涛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张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于其改制遗留问题、股权纠纷等因素，在一审审理期间出现部分工人罢工，并采取围堵办公楼等极端措施的情况，致使其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属不可抗力。根据证据材料，其自2004年改制后才与张涛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自1995年形成劳动关系不当，判决其支付张涛23.5个月经济补偿金不当，对一审判决其支付的最低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和带薪年休假工资亦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仲裁委员会以超出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张涛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未审查仲裁时效问题错误。依据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张涛系连续旷工数日，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故其无须支付张涛经济补偿金。另外，根据其2016年与全体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劳动者可以停工休息，休息期间不享受各项薪酬福利待遇，故张涛不享有带薪年休假工资待遇。张涛辩称，1.缴纳社保数额是根据工人综合工资的百分比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判决不当。2.一审时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不属于不可抗力。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补发工资及加班费共计658080元；2.判令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7200元；3.判令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其单位改制后股金15210元；4.判令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其自1995年9月1日至今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及福利欠款共计89700元；5.保全费用、诉讼费用由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涛自1995年9月1日起在中原油田特种车辆修造总厂处工作，该总厂于2004年8月23日经改制为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张涛继续在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张涛于2019年3月5日向濮阳市华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该仲裁委于当日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华龙劳人仲案字[2019]00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涛不服该通知书，诉至法院。另查明，张涛主张，自2014年起，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开始拖欠其工资，每月发放工资不及最低工资标准，并提交其银行账户明细予以证明，该账户明细显示：2015年12月3日实收1406.93元（11月工资）、12月31日实收1493.6元（12月工资）、2016年1月29日实收1756.93元（1月工资）、3月1日实收865.93元（2月工资）、3月31日实收626.93元（3月工资）、4月9日实收684.93元（4月工资）、6月1日实收791.2元（5月工资）、6月30日实收861.2元（6月工资）、7月29日实收1269.51元（7月工资）、8月31日实收843.51元（8月工资）、9月29日实收501.51元（9月工资）、10月31日实收409.51元（10月工资）、12月2日实收394.51元（11月工资）、12月30日实收989.51元（12月工资）、2017年1月25日实收1089.51元（工资）、3月3日实收579.51元（2月工资）、3月31日实收599.51元（3月工资）、4月27日实收689.51元（4月工资）、6月5日实收789.51元（5月工资）、7月12日实收764.51元（6月工资）、7月29日实收876.4元（7月工资）、8月28日实收826.4元（8月工资）、9月30日实收876.4元（9月工资）、11月3日实收1001.4元（10月工资）、12月14日实收876.4元（11月工资）、12月29日实收776.4元（12月工资）、2018年1月29日实收876.4元（1月工资）、2月28日实收876.4元（2月工资）、3月31日实收546.4元（3月工资）、5月29日实收976.4元（4月工资）、6月8日实收776.4元（5月工资）、7月11日实收576.4元（6月工资）、7月31日实收599.6元（7月工资）、9月29日实收749.6元（8月工资）、10月29日实收799.6元（9月工资）、11月26日实收1099.6元（10月工资）、12月25日实收208.6元（11月工资）。又查明，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650元/月，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700元/月，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950元/月，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100元/月，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2015年7月至2017年9月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50元/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70元/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00元/月。另查明，庭审中，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张涛的工作起止时间、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时间、工资发放情况、各项社保缴纳情况及缴费基数、张涛是否享受过年休假、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是否支付过年休假工资、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是否依法办理了与张涛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等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要求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但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张涛在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张涛不低于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结合张涛提交的账户明细及同时期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向张涛发放的工资存在低于同时期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未发放工资，张涛要求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按照28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且其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不能证明其月工资为2800元，张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故依法按照同期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相关数额，经计算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张涛最低工资差额25257.56元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20日拖欠工资496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自1995年1月1日起实施）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满一年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综上，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应支付张涛2008年1月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结合张涛提交的账户明细及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经核算，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应支付张涛带薪年休假工资12975.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因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向张涛发放的工资存在低于同时期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及拖欠工资的情况，张涛要求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经核算，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张涛月平均工资为1624元（因同时期实发工资低于同时期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以同时期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计算标准），此外，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但其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长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张涛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9月，其与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故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164元（1624元/月×23.5个月）。张涛另要求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加班费及福利欠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张涛在劳动争议之诉中，要求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其单位改制后股金15210元，该请求明显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对该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张涛最低工资差额25257.56元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20日拖欠工资49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张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1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张涛带薪年休假工资1297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张涛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1520元，均由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原石油勘探局与张涛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以证明2004年7月之前张涛是与中原石油勘探局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企业改制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并对经济补偿金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按23.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2.2016年12月28日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与张涛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双方约定终止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仅保留张涛的劳动关系，张涛不再享受公司各项薪酬福利待遇，缴纳社保仅为公司垫付并由张涛本人承担，如果不缴纳视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双方的劳动争议已超出仲裁时效。3.2016年12月28日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与张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以证明双方施行绩效工资制度。4.2017年度职工绩效考核评价表一份，以证明张涛在2016年度总出勤天数为260天，其余全部休息，以绩效考核为准应发工资15230元，实发工资是9745.5元，不存在带薪年休假的福利待遇。5.离职交结清单一份，以证明解除合同时双方已结算完毕，不存在争议。6.2018年10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2019年1－2月员工考勤表一份、三厂出具报告一份，以证明张涛连续旷工七天以上，解除劳动关系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张涛质证认为，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没有向其解释说明协议书的内容，其基本属于在胁迫、诱导情形下签订了该协议书；其也不记得签过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之前公司还让签了一份工资和社会统筹结清的证明，但各项费用并没有真正结清。本院经审查，张涛对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等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4年7月26日，甲方中原石油勘探局与乙方张涛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第３条约定甲方按规定标准支付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补助金14904元，乙方参加特种车辆修造总厂改制分流，并将补偿补助金全部转为改制企业的股权，成为改制企业职工。2016年12月28日，甲方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与乙方张涛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因公司生产经营困难，乙方停工休息期间，甲方中止履行原年月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甲方仅保留乙方劳动关系。同日，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乙方安排在治安岗岗位（工种）工作。2019年2月18日，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向张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书中“本单位工作年限”一栏显示“23年05个月”，“参加工作时间”一栏显示“1995年09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根据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张涛在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持续工作到2019年2月，其于2019年3月5日向濮阳市华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关于双方劳动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最低工资差额及拖欠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张涛起诉称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及未发放工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参照同时期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应支付张涛最低工资差额及拖欠工资并无不当。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安排张涛享受年休假或者其支付张涛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张涛提交账户明细及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判决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张涛200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带薪年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原石油勘探局与张涛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张涛系因企业改制成为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职工，新用人单位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用人单位中原石油勘探局已向张涛实际支付经济补偿金。且根据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认可张涛自1995年9月参加工作，并在本单位工作23年5个月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存在未向张涛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实际情况，以张涛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标准，判决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张涛23.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