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48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唯修（系死者马某长子），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连修（系死者马某次子），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修美（系死者马某长女），女，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修玲（系死者马某次女），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微山县欢城镇后寨门口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贺，村支部书记。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善龙，男，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申诉人王宝山（已去世）、王唯修、王连修、王修美、王修玲（以下简称“王宝山等人”）因与被申诉人微山县欢城镇后寨门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寨门口村委会”）、被申诉人张善龙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6）3700000008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7）鲁民抗2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王宝山等人的亲属马某系1993年7月在微山县欢城镇双龙桥砖厂工作时死亡，对此各方均表示明知且始终无异议，一审法院以王宝山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了向法院请求保护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为由，判决驳回了王宝山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从目前查明的情况看，在一审过程中，后寨门口村委会和张善龙均未以王宝山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直到二审过程中，后寨门口村委会的代理人才提出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不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虽然后寨门口村委会在二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在一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且后寨门口村委会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王宝山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该规定，二审法院对该抗辩不应予以支持。王宝山等人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时效应为二十年。寨门口村委会与张善龙均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王宝山、王唯修、王连修、王修美、王修玲于2012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后寨门口村委会、张善龙支付马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7896元（已减去给付的4000元）；2.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后寨门口村委会、张善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宝山之妻马某（1939年3月出生，死亡时54岁）1993年7月4日在微山县欢城镇双龙桥砖厂打工时受伤，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由当时的生产负责人张吉顺协调给付死者家属4000元，同年7月5日火化后殡葬。工商登记载明，微山县欢城镇双龙桥砖厂成立于1990年6月4日，负责人为张善龙，主管单位系后寨门口村委会，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1998年6月1日停业，被吊销营业执照。该砖厂实际成立于1988年，1988年10月17日，张善龙以村民联户代表的身份与后寨门口村委会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四年，至1992年10月终止。承包费30万元。合同到期后，张善龙与其他村民继续承包经营，但未签订合同。马某死亡后，王宝山一直怀疑有人肇事致马某死亡，不断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要求查明马某的死亡原因，未果。2010年后，王宝山曾两次起诉，因主体不适格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王宝山等人对亲属马某的死亡时间是明确知道的，从其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王宝山等人从马某死亡之日起，就应当知道了其民事权利受到了侵害，但在法定的期间内王宝山等人未向法院请求保护其相应的民事权利。事隔17年后，王宝山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王宝山等人要求后寨门口村委会、张善龙支付马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78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宝山、王唯修、王连修、王修美、王修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王宝山、王唯修、王连修、王修美、王修玲负担。王宝山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后寨门口村委会、张善龙支付马某丧葬费、死亡赔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7896元（已减去给付的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后寨门口村委会、张善龙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某于1993年7月4日在微山县欢城镇双龙桥砖厂打工期间，在工作时受伤，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对于该事实，双方均没有争议。但对于马某的死亡原因，后寨门口村委会、张善龙是否负有责任，王宝山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现王宝山等人在事隔17年后提起诉讼，请求后寨门口村委会、张善龙共同赔偿马某丧葬费、死亡赔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7896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王宝山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王宝山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王宝山等人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宝山于本案再审期间去世。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一审期间，后寨门口村委会是否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二十年最长权利保护期间。首先，一审期间，应指自王宝山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前的准备、开庭审理，至依法作出判决的第一审审判程序期间。在一审期间，开庭审理时当事人可以提出时效抗辩；在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则应认定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法院应当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理。其一，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开庭，后寨门口村委会代理人在开庭时陈述：“3.在马某死亡后，窑厂对该事进行处理后，没有任何人向村里主张权利。这就证明了当时原告认可了该事的处理事实。现在这件事已过去了20年之久，原告再次主张，要求重新赔偿，理由不合理，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庭审笔录》第3页）其二，后寨门口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全村各户主签名并捺手印的《请求书》（共6页）载明：“马某死了近20年，已与村没有任何关系，张善龙当时已经调解了结，马某全家一直也没有向村委提过任何要求。现全村村民对此事意见很大。”其三，1987-2002年期间任后寨门口村书记的张善军证明：1988-1996年砖厂由村民张善龙为代表的联户承包，张善军在任期间从来没有人因砖厂出事故向村委会找过。上述事实表明，后寨门口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提出了本案的民事纠纷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的抗辩。另外，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属于“否定性质的事实”，义务人无须举证也可提出该抗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极端情况下，可能发生从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出现、到权利人知道这一事实，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以致诉讼时效过分迟延地不能完成，会影响时效制度的稳定性和宗旨，才适用二十年最长权利保护期间加以限制。原审查明，从王宝山等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王宝山等人从马某死亡之日起，就知道了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但在法定的期间内王宝山等人未向法院请求保护其相应的民事权利。因此，王宝山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二十年最长权利保护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说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期间，全国处于防控新冠××疫情形势严峻的状态，经征得各方当事人与抗诉机关同意，本案采用不开庭方式审理。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