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高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营业场所邢台县。负责人：刘立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峰，该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桃秀，女，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建雄，男，汉族，1988年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艳芳（曾用名：舒艳方），女，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审被告：陈玉伟，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原审被告：乔玲岩，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原审被告：新野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新野县。法定代表人：杨兰生，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保定市。负责人：郑谦，该支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南阳市。负责人：吴文光，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北高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以下简称高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原审被告陈玉伟、乔玲岩、新野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汽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高远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陈玉伟驾驶的货车是在高远公司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的，高远公司与陈玉伟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高远公司只是出卖方，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系挂靠关系无证据证明，无法律依据。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玉伟、高远公司、乔玲岩、第一汽运共同赔偿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各项损失共计769960元；2.判令华安保险、人民保险在承保责任限额内赔偿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3时8分许，陈玉伟驾驶冀EF3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南县南茅复线由北往南行驶至南洲镇黑山坡村1组路段时，与前方同向停驶在路边乔玲岩驾驶的豫RK6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牌号豫RN9XX挂）发生追尾碰撞，致陈玉伟及乔遂勤受伤，冀EF3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副驾驶位置乘坐人舒某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南县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陈玉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乔玲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乔遂勤、舒某某无责任。陈玉伟驾驶的冀EF3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高远公司名下，该车在华安保险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乔玲岩驾驶的豫RK6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第一汽运名下，该车在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争议事实主要为：一、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的损失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赔偿；二、高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的赔偿依据及标准是否过高。关于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的损失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问题，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提供了沅江市某某镇某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沅江市某某镇某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沅江市某某镇国土规划建设环保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舒某某自2002年1月购买了坐落在沅江市某某镇某某集镇原供销社所有的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根据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提供的证据和本院核实查明的情况来看，舒某某在购买了某山供销社光复分社的房屋后，于2002年6月11日办理了房产证。沅江市某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也出具了证明，证明该房屋系某某某社区辖区光复集镇内，舒某某在购买房屋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经商，结合舒某某系在与陈玉伟运输货物时发生的事故这一事实，故认定舒某某事发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了一年以上且生活来源于城镇，对舒某某视为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高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玉伟与高远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由陈玉伟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高远公司名下的冀EF3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陈玉伟每月偿还8519元，30个月后付清，上述事实有高远公司提供的汽车买卖合同予以证实。但根据合同内容和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高远公司仍享受对该车辆的实际管理及控制权。高远公司对陈玉伟偿还贷款享有监督权，并由高远公司统一购买保险，陈玉伟未经高远公司同意，无权将汽车进行拆卸、改装、出卖、出租、转让、承保、抵押等行为。且高远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了因车辆运营的需要必须挂靠在该公司，故认定高远公司与陈玉伟系挂靠关系，应与陈玉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的赔偿依据及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要求6789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丧葬费33000元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对近亲属处理丧事支出的费用，考虑到其实际支出，酌情认定4000元。确认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8960元，丧葬费3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近亲属处理丧事支出的费用4000元，合计765960元。对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另乔玲岩支付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的50000元，根据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及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证明，该笔费用系乔玲岩自愿补偿给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不包括在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死亡赔偿金及其他费用之内，故对乔玲岩要求返还50000元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致一死两伤、二车受损，应由华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乔遂勤和乔玲岩的损失，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分担乔遂勤、陈玉伟、舒某某近亲属的损失，超出部分再按责任划分进行赔偿。结合本案，本起交通事故中陈玉伟负事故主要责任，乔玲岩负事故次要责任，乔遂勤、舒某某不负事故责任，认定陈玉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乔玲岩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乔玲岩与第一汽运系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辆在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由人民保险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责任划分进行赔偿。陈玉伟驾驶的冀EF3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华安保险购买了每座10万元的座位险，故陈玉伟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华安保险在座位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陈玉伟和高远公司连带赔偿。本案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的损失共计765960元，均在死亡伤残限额内，应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7341.49元[765960元÷（765960元+43605.22元+56002元）×110000元]，剩余损失668618.51元，由人民保险赔偿30%即200585.55元，剩余70%即468032.96元由华安保险赔偿100000元，超出部分368032.96元由陈玉伟和高远公司连带赔偿。综上，由人民保险赔偿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297927.04元，由华安保险赔偿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100000元，由陈玉伟和高远公司连带赔偿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368032.96元。乔玲岩给付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的50000元系自愿补偿，不予返还。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民保险赔偿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297927.04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华安保险赔偿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10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陈玉伟和高远公司连带赔偿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368032.96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卢桃秀、舒建雄、舒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陈玉伟、高远公司承担2905元，乔玲岩、第一汽运承担124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远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货物运输应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本案中，陈玉伟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从高远公司购买涉案货车，在陈玉伟付清购车款前高远公司保留所有权，涉案货车登记在高远公司名下，并以高远公司的名义购买保险及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实质是陈玉伟购买货车后挂靠高远公司进行营运，并非单纯的分期付款购车和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高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高远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河北高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昌 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