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帅，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东，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新，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存生，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因与被上诉人郭存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偿还郭存生12．8万元。事实和理由：冯伟帅、赵广东与郭存生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4月12日，经冯国新介绍，郭存生向冯伟帅、赵广东购买一对牛头瓶，价格25万元，质量检测合格后，郭存生和妻子在新街口外大街的农业银行支付现金25万元给赵广东、冯伟帅。2018年4月18日，郭存生再次购买一个观音佛像，价格20．2万元，同样在上述银行郭存生夫妻支付现金给冯伟帅、赵广东。两个月之后，郭存生电话称需要继续购买工艺品，将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骗至北京一厂房内，要求退货，郭存生将一对牛头瓶强行退给三人，并胁迫三人在写好的借条上签字按手印，把三人的驾驶证、身份证扣押后，带三人去安排吃住。2018年6月13日，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只凑到22．7万元，因操作失误转账未成功。后给付郭存生11万元后改签借条34．2万元。冯国新通过微信向郭存生支付1．2万元，共计给付12．2万元，郭存生至今未将观音佛像退还。郭存生辩称，不同意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存生没有购买过货物，双方之间是单纯的借款合同关系。郭存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伟帅、赵广东返还郭存生借款33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冯国新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郭存生主张时间为2018年4月），冯伟帅、赵广东向郭存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存生人民币肆拾伍万贰仟元整，2018年6月13日上午9点30分先还款贰拾伍万元整，汇到本人账号，农行卡号×××，到账为准，剩余贰拾万零贰仟元2018年6月27日前一次性还清”，冯国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8年6月13日，冯伟帅向《借条》记载的账户转款22．7万元，但由于将收款人郭存生写成“郭存主”，因此该笔转账未成功。2018年7月，冯伟帅、赵广东向郭存生还款11万元后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存生人民币叁拾肆万贰仟元整，2018年7月22日还款，汇到本人账号，农行卡号×××，到账为准，一次性还清”，冯国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后冯国新向郭存生还款1．2万元，余款33万元三人至今未还。案件审理过程中，冯伟帅、赵广东主张与郭存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形成工艺品的买卖关系，郭存生从冯伟帅、赵广东处购买工艺品，郭存生支付的45．2万元系货款，郭存生提交的二份借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关于借条的出具过程，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表述如下：45．2万元的借条是在北京一个荒废的厂子里面受胁迫签订的，借条签署后，郭存生安排了住宿及吃饭，之所以未报警是因为冯国新说都是朋友，不让报警；34．2万元的借条是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将郭存生约到河北保定，在偿还11万元后出具的，如果不写这份借条郭存生不会把之前的45．2万元的借条给他们，所以该份借条也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伟帅、赵广东主张与郭存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两份《借条》所记载的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亦不能证明两份《借条》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因此，该院对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该院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冯伟帅、赵广东与郭存生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冯伟帅、赵广东未按《借条》约定的时间偿还全部借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郭存生要求冯伟帅、赵广东偿还借款3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冯国新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且没有约定保证责任，因此，冯国新应对冯伟帅、赵广东在本案中承担的付款义务向郭存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冯伟帅、赵广东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伟帅、赵广东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郭存生借款33万元并支付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冯国新对冯伟帅、赵广东应承担的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向郭存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冯伟帅、赵广东追偿。二审中，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2018年6月15日郭存生与冯国新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郭存生对上述电话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是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借款后想要用货物抵欠款，但实际没有给付任何货物。经审查本院认为，因郭存生认可电话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电话通话录音中，郭存生与冯国新多次围绕物品、退货内容进行了沟通，郭存生主张是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想要用货物抵偿欠款，郭存生的主张与录音内容明显不符，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提交一份2018年4月12日和一份2018年4月18日的国家有色金属及电子材料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分析测试报告，报告显示的样品名称为牛头瓶及清代观音。郭存生提交的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4月12日，分多笔现支25万元，2018年4月18日，分多笔现支20．47万元。2018年6月15日，冯国新与郭存生通话，二人多次谈论到“两件东西”、“花钱买个东西”、“不要他的东西”等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郭存生与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根据二审中，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结合分析测试报告、郭存生银行卡取现时间及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的陈述，本院认为，冯伟帅、赵广东与郭存生之间最初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郭存生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关于郭存生要求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冯伟帅、赵广东最初与郭存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各方当事人通过签订《借条》的方式，明确冯伟帅、赵广东应在2018年7月22日前向郭存生还款34．2万元，并由冯国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借条》的签署，可证明双方就在先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清算，将货款转化为冯伟帅、赵广东尚欠的借款，并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故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应按《借条》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冯伟帅、赵广东、冯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