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朝华，男，1990年10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树霖，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先学，男，1967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胡朝华因与被上诉人武先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朝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常理推断，若武先学系胡朝华雇佣人员，武先学提供的单据标题应为工程结算单而不是成本垫支明细；从单据记载内容来看，有人工工资、生活费及办公用品、加油费等与雇佣关系无关的内容，如本案是雇佣关系，双方只应按机械台班来结算工程款，台班费已包含机械出租期间所产生的其他成本以及利润部分，不会再单独列支人工工资等其他成本费用，单据每一笔款项都是成本支出，未反映出武先学应得的利润部分或工资收入，一审胡朝华也提供了一份结算单，载明了胡朝华垫资款共计232568元，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并由武先学妻子在签字下方记载“以上账目，结算未出，待以后结账后协商解决”，一审已确认，如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为何胡朝华垫资款结算单要武先学签字确认，武先学为何要对胡朝华支出部分提出异议；2017年春节前上级包工头张三明已支付11万元工程款，其中5万元是直接支付到武先学账户，如武先学是胡朝华雇佣人员，张三明不可能越过胡朝华直接付款给武先学，且双方结算日期是在2018年6月12日，如武先学是受雇佣，那么在结算单中应扣除该5万元。故双方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存在合伙施工事实，一审未采纳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意见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如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那么应追加工程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引起的，审理本案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武先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先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朝华支付工程人工、机械等各项费用156865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6月13日至款项实际偿还完毕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胡朝华从案外人张三明处分包得华宁县青龙镇团田路至小瓦房乡村道路工程后，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同年9月18日武先学组织挖机、装载机、压路机等对该乡村道路工程进行施工至2017年3月26日。2018年6月12日，胡朝华签字确认结算单一份，载明“玉溪华宁修路工程成本垫资支出明细结算如下：一、人工工资如下，管理董金强2016年9月18日-10月12日止，共24天×200元/天=4800元。陈庆现2016年9月18日-9月28日止，共11天×200元/天=2200元。武云山2016年9月18日-12月18日，2017年3月5日-3月26日止，共3个月零21天，每月4000元×111天×133=14790元。总人工工资合计21790元。二、过路费666元，有票。三、生活费及办公用品及餐费，有票据，合计2873.70元。三、车辆加油费，有单子票据，合计2535元。四、工程垫付款收条1张，合计10000元。五、装载机、压路机、农用车从进场2016年9月18日-2017年3月26日止，合计算48000元。挖机在华宁挖土共80天×700元/天=56000元。挖机、装载机、压路机，总拖车费是24000元，每趟4000元，除小胡掏的9000元，还应计15000元。（备注，以上所有武先学垫款金额合计：156865元拾伍万陆仟捌佰陆拾伍元正）胡朝华2018年6月12日”。同日，胡朝华、武先学签字确认结算单一张，载明“10月27日，买跳板5500元。11月16日，海口学拉层板过去运费1000元。12月18日，付吴村长工资1420元。2月3日，施工队工资3.3公里水沟34元/米，3300元×34=112200元。？已付5万元，欠62200元。2月3日付技术员胡元江工资2万元欠1万元，合计30000元，入场费付张山林30000元？混凝土预付1.5万元。生活开支总计23448元。和施工队吃饭40天，5人=4000元。合计228568元＋40000元合计￥232568元。胡朝华2018年6月12日武先学2018年6月12日（备注：以上账目，结算未出，待以后结账后再协商解决）”2018年11月9日，胡朝华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胡朝华……,于2016年9月18日至12月18日前后与武先学历经3个月在华宁县施工修建乡村道路，由于甲方没按合同支付工程款，致使后期工程没有延续，只做了路基和路沿土方、石方、开挖土石方和水沟做完，至今只付了所做工程量15%，剩余款项（约45万元）至今未付，由于工人工资未付，现委托武先学，身份证号：530123196××××××××，代收此款来支付拖欠的人工工资及机械和其他费用。委托人：胡朝华（捺印）受托人：武先学（捺印）2018年11月9日”。《委托书》出具至今，武先学未收到任何款项。2019年8月15日，武先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春节前，张三明支付涉案工程款110000元，其中60000元支付胡朝华，50000元支付武先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胡朝华与武先学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胡朝华签字确认武先学的结算单中虽记载为“玉溪华宁修路工程成本垫资支出明细结算如下”，但仅凭此记载并不足以证实胡朝华与武先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胡朝华所举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故对胡朝华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武先学与胡朝华口头协商后组织部分人员、机械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武先学虽未提交与胡朝华的书面雇佣协议，但武先学退出施工后，胡朝华作为涉案工程负责人对武先学施工的费用进行了结算，签字确认了结算单，之后胡朝华向武先学出具《委托书》，委托武先学代收工程款来支付拖欠人工工资和机械费。综合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胡朝华与武先学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武先学主张由胡朝华支付人工、机械劳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武先学的结算金额156865元系其自开始施工之日（2016年9月18日）至退出施工之日（2017年3月26日）期间的各项费用，武先学主张该156865元系已经扣减了2017年春节前张三明支付的50000元的意见，与武先学结算单内容不能相互印证，且武先学所举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50000元已在结算金额中进行了扣减，故胡朝华向武先学支付的费用应以结算金额15686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50000元，认定为106865元。对武先学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胡朝华、武先学既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结合案件实际，胡朝华至今未支付款项确给武先学造成实际损失，故该利息主张，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予以支持，计算期限自2018年6月13日（结算单出具的次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对武先学的诉讼请求支持合理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朝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武先学人工、机械劳务费合计10686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付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武先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胡朝华主张与武先学系合伙关系，对此武先学不予认可，经审查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查明的事实，胡朝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武先学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作出过约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胡朝华的该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武先学组织工人、机械对胡朝华分包的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后经双方结算，胡朝华确认武先学在涉诉工程中垫款156865元，一审结合垫款及已付款数额判决胡朝华应向武先学支付劳务费106865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结算时明确该款项为武先学垫款，一审判决胡朝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付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系武先学起诉要求胡朝华支付拖欠的人工、机械等费用，胡朝华上诉提出本案应追加发包人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元，由胡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