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建，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勇，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正仕，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轩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洪莲里94号701室。 法定代表人：陈静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清、陈思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建因与被上诉人蔡正仕、厦门轩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新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311414.14元是否分红款，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仲裁案不采信311414.14元是工程款的主张，王新建因给付目的不能实现，产生不当得利之债。蔡正仕、轩懿公司主张311414.14元是分红款，这是认定案涉款项支付是否有法律依据的基本事实，应当查清。二、《收据》应慎重审查。蔡正仕、轩懿公司的主张只有《收据》为证，没有其它证据佐证。案涉款项311414.14元精确到分，应有详细的结算，应予查证。个人收款大多是手写收据，而本案《收据》却是专业、有防伪水印的款式，不合常理，应当谨慎查实。《收据》载明凭证号码为9802884，应当查证上下连续凭证号码的时间，以查明出具《收据》的真实时间。三、一审查明事实中未提及公证书内容，而该公证书能证明不存在311414.14元分红款。（2018）厦证内字第25312号《公证书》保全了向平华发给蔡正仕的两份电子邮件，可证明：合伙关系项下2014年前利润已分配完毕，2015年1月到3月利润为负数，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后，扣除费用，王新建应付蔡正仕投资款77009.39元，故不存在311414.14元分红款。四、一审认为仲裁案和撤裁案已认定案涉款项是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款，认定事实有误。撤裁裁决第6页是分析证据是否伪造，并非事实认定，且311414.14元是工程款还是分红款，属事实认定问题，不是撤裁案审理范围。而仲裁裁决的表述为“仲裁庭认为该笔2016年2月5日的311414.14元并非用于支付本案项下的工程款。”因此，仲裁案、撤裁案及一审查明事实中，都没有认定311414.14元是分红款。五、《收据》中载明的“蔡正仕与王新建合作经营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之内容，是蔡正仕自己书写，性质系当事人陈述，未经王新建确认，不应采信。六、轩懿公司称其已将《收据》归入财务账本，故应当提供证据原件，《收据》复印件不应采纳。七、一审未采信《公证书》的证明力，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公证书》可证明不存在311414.14元的分红款，是本案重要证据，应予采纳。八、蔡正仕、轩懿公司应举证证明案涉款项是分红款，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的证明对象收取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已转化为收取311414.14元是分红款，蔡正仕、轩懿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九、蔡正仕、轩懿公司未尽举证责任，应当认定案涉款项不是分红款。十、王新建在一审庭审时及代理词中都申请调查取证，调取与《收据》真实性相关的证据，一审未予调查，程序有误。 蔡正仕、轩懿公司辩称，一、讼争款项非不当得利。不论案涉款项系王新建主张的工程款，还是蔡正仕、轩懿公司主张的分红款，都构成支付的法律依据，只是双方对款项性质有争议，不能构成不当得利。二、讼争款项性质已经厦门仲裁委员会生效裁决认定，采信了蔡正仕、轩懿公司分红款的主张，仲裁案与本案当事人、讼争标的均相同，王新建无权另行主张，本案亦不应就款项性质进行审查。 王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正仕和轩懿公司共同归还王新建311414.14元；2.蔡正仕和轩懿公司共同赔偿王新建因占用311414.14元资金给王新建造成的损失，资金占用费损失按占用资金总额311414.14元的年6%的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计算到归还所有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新建作为发包单位，蔡正仕作为分包单位，双方签订了一份尾部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马青路10KV架空线路缆化工程(土建)承包给蔡正仕，竣工结算价等于或少于400万元则按实际计算金额扣除华舫公司及厦门昊泰通信工程有限公司24%的管理费（含税）后，剩余金额支付给蔡正仕。上述工程项目于2014年3月1日开工，2015年3月5日竣工，经竣工验收工程合格，工程结算总价为3521665元。2016年2月5日，福建昊泰长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泰建设公司）向轩懿公司转账311414.14元，用途载明为：“工程款”，2016年2月5日蔡正仕向轩懿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轩懿公司交来“蔡正仕与王新建合作经营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293956.09元；2017年11月2日，昊泰建设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该公司于2016年2月5日转入轩懿公司的款项311414.14元，是王新建委托该公司代付给蔡正仕的马青路土建工程的工程款。 双方此后就马青路10KV架空线路缆化工程(土建)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2017年10月26日，蔡正仕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王新建立即向蔡正仕支付工程款1106465.40元及利息。王新建仲裁过程中于2017年11月16日提出反请求，请求：蔡正仕立即向王新建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49099.5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蔡正仕立即向王新建支付垫付的费用57405元；支付律师费37000元；立即移交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发放凭证。厦门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厦仲裁字20170657号《裁决书》，裁决王新建应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正仕支付工程款654814.90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60000元。该裁决书认定，有关2016年2月5日的311414.14元，根据审理查明的内容，该笔款项系由王新建委托昊泰建设公司转账至轩懿公司，再由轩懿公司支付给蔡正仕，蔡正仕于收款当日向轩懿公司出具编号为9802884的《收据》，载明：收到“蔡正仕与王新建合作经营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轩懿公司在该份复印件上盖章并写明其处留存有该《收据》的顾客联。仲裁庭认为，该笔款项系采用代收代付形式流转，蔡正仕在收到该笔款项的当日即向轩懿公司出具收据，载明的内容为“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轩懿公司亦盖章确认并留存上述顾客联;就此王新建并未提供其委托支付当时与昊泰建设公司或是轩懿公司之间的有关款项用途的证据材料；亦未对蔡正仕称收到的为“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款项提出异议。虽昊泰建设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盖章出具说明称其收付的为马青路土建工程款，考虑到王新建为昊泰建设公司的股东，仲裁庭对昊泰建设公司的说辞不予采信。仲裁庭认为该笔2016年2月5日支付的311414.14元并非用于支付本案项下的工程款。 王新建不服厦门仲裁委作出的厦仲裁字20170657号《裁决书》，于2018年7月9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其申请撤销的事实理由部分中认为厦门仲裁委以蔡正仕伪造的编号为9802884号《收据》为据，错误地将由昊泰建设公司转账至轩懿公司的311414.14元款项认定为王新建支付的款项非用于本案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7月3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特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新建的申请，该裁定已于2018年8月6日生效。该民事裁定书第6页载明：“编号为9802884《收据》是否是伪造的，是否属于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撤裁情形。本院认为，王新建于仲裁庭审时已经确认了9802884《收据》的表面真实性。仲裁庭考量到《收据》上载明的款项采用代付代收的形式流转，并结合出具收据的轩懿公司不仅盖章进行了确认，而且留存了前述《收据》的顾客联这一事实，采信了蔡正仕关于‘2016年2月5日的311414.14元款项是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主张，系仲裁庭依据双方举证情况对案涉事实的查明和认定，并无不当。王新建于本案中主张311414.14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项下的工程款，而《收据》因载明是利润分红款而非工程款，所以是伪造的。实际上，王新建拟以仲裁庭未采信的主张和未认定的事实来反证9802884《收据》是伪造的，不具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该撤销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经向双方询问确认讼争311414.14元款项的用途，王新建确认是马青路项目的工程款的尾款，蔡正仕、轩懿公司确认是属于双方之间经营淤泥车的利润分红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新建主张其通过昊泰建设公司向轩懿公司支付并进而由轩懿公司向蔡正仕支付的款项311414.14元属于轩懿公司、蔡正仕的不当利益，应当就轩懿公司、蔡正仕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事实进行举证。经一审庭审询问，王新建主张上述款项属于马青路10KV架空线路缆化工程(土建)项目的工程款，对于上述给付原因王新建应当进行举证。但王新建的上述事实主张已被生效的厦仲裁字20170657号《裁决书》所否定，王新建以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为由提起撤销仲裁裁决之诉，亦被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特2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对于王新建主张的该给付原因不予确认。针对蔡正仕所确认的所收款项311414.14元是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的事实主张，王新建在本案中提供了其配偶向平华向蔡正仕发送的电子邮件的公证书拟证明不存在311414.14元的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从上述公证书的内容看，仅有向平华单方的计算，而无蔡正仕的确认，不足以推翻生效的厦仲裁20170657号《裁决书》、（2018）闽02民特2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2016年2月5日的311414.14元款项是淤泥车工程款利润分红’的事实。综上，王新建未能举证证明蔡正仕、轩懿公司取得王新建支付的311414.14元没有法律根据，对其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新建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查明事实，在厦仲裁字20170657号仲裁案中，王新建主张讼争的311414.14元款项系工程款，但未获得厦门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支持。在本案中，王新建虽然以不当得利为由对该笔311414.14元款项提起诉讼，但其关于讼争款项用途的陈述与其在仲裁期间的主张相同。据此，双方当事人关于前述款项的争议在性质上仍属于工程款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鉴于双方当事人已就相关工程款纠纷提交仲裁裁决，且厦门仲裁委员会业已作出生效裁决，如果王新建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照仲裁制度的规定解决，而非通过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来否定和推翻生效仲裁裁决。综上所述，王新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71.21元，由王新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南日 审判员  陈丽端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书记员  陈荔云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