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男，198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俞琴，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某与庞某原系夫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9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2014年5月17日，张某、庞某与杭州滨江三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杭州市江干区，该房屋实际购房价款为1675146元。张某、庞某支付了首付款后，余款办理了30万元的公积金贷款和40万元的商业贷款，按揭贷款方式为20年的等额本息贷款，借款人均为张某，按揭还款的款项从张某银行账户内支付。截至2019年9月，尚欠公积金贷款本金244416.3元，尚欠商业贷款本金333496.82元，合计577913.12元。在双方离婚后，购房按揭贷款的款项仍从张某银行账户内划转。2018年9月20日-2019年9月20日，公积金贷款共归还22230.91元，商业贷款共归还30932.76元，共计53163.67元。2015年11月，张某和庞某对该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房屋面积为89.58平方米，该房屋登记为张某和庞某共同共有。双方离婚后，该房屋现由庞某占有使用。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张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估价结果为：案涉房屋在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80万元，折合单价为42420元/平方米。张某支付评估费1260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对案涉房屋主张所有权，均表示可以高于评估价按43300元/平方米取得所有权并给予对方相应折价补偿。2017年7月8日，以张某为购买方购买了宝马X1汽车一辆，合同载明购车价款为258700元，首付129300元，按揭贷款129400元，还支付了按揭服务费3300元，抵押服务费500元，履约保证金3000元，共计265500元。该车登记车牌为浙Ａ×××××，登记在张某名下，该车牌为张某原有车牌。后实际发放的按揭贷款本金为127550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2019年8月8日，张某结清了贷款。在双方离婚后，由张某单独归还的贷款本息共计90214.03元，结清贷款后，张某收到退回的履约保证金3000元。现该车辆由庞某占有使用。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对车辆主张所有权，表示给予对方折价补偿。对于车辆价值，张某主张车价为16万元（含车牌），庞某主张车价为14万元（含车牌）。张某于2018年11月21日起诉请求判令：1、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屋（房屋总价为380万元）归张某所有，至判决之日期间的按揭贷款由双方共同承担，之后的按揭贷款由张某承担（离婚后张某归还按揭贷款47165.8元；截止2019年8月21日，已经归还贷款579192.2元）；2、登记在张某名下车牌号为浙Ａ×××××的宝马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现价值为16万元）归张某所有（车辆贷款现已经还清，离婚后张某还款90215.0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要求对离婚时未处理的共有房屋和车辆进行分割。对于房屋，为双方共同购买、登记在双方名下的共同共有的财产，该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双方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庞某主张，购房时交付的定金5万元，为结婚之前以其个人财产支付，故相对应比例的房产应归其所有。该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共同共有的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庞某还主张，购房、购车及房屋装修时，其父母出资较多，应当将相应款项先行归还其父母。张某则主张双方父母均有出资，双方父母的出资系对双方的赠与。因双方当事人对父母出资的目的及法律定性存在争议，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故本案中仅对夫妻财产进行分割，对双方父母出资的性质不予评析，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原审诉讼中，为处理房产需要，张某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双方协议不成，如何负担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原审诉讼中，双方均对房屋主张所有权，为取得房屋所有权，双方均主张高于评估价按43300元/平方米取得所有权并给予对方相应折价补偿。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按此计算，房屋价值为3878814元。截止到2019年9月，该房屋尚欠贷款本金577913.12元，扣除债务后，为3300900.88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该房屋权利归庞某所有，尚欠银行按揭贷款由庞某负责偿还，庞某给予张某补偿1650450.44元。因离婚后张某单独归还了房贷53163.67元，庞某应补偿张某26581.84元。庞某共应补偿张某1677032.28元。该补偿款是依据到2019年9月的还款状况确定，因纠纷处理及庞某补偿款项的支付都还有一个时间过程，存在补偿款支付之前按揭贷款继续从张某银行账户划转的可能。如张某继续归还了贷款的，则庞某应当据实将相应款项归还给张某。在庞某付清补偿款且房屋过户条件具备后，张某应协助庞某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对于车辆的分割方式，与房屋的分割原则相同。对于车辆价值，张某主张车价为16万元（含车牌），庞某主张车价为14万元（含车牌）。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双方对车辆价值确认的情况，原审法院确定该车辆归张某所有，并酌情确定张某给予庞某折价补偿7万元。在双方离婚后，由张某单独归还的贷款本息共计90214.03元，故庞某应补偿张某45107.02元。对于退回的履约保证金3000元，张某也发信息给庞某，表示愿意将该款项给庞某，应认为双方已经对该款项的处理达成合意。折算后，张某尚应支付庞某27892.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归庞某所有，该房屋尚欠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庞某负责偿还；车牌号为浙Ａ×××××（发动机号4207E111）宝马牌小型客车归张某所有；二、庞某支付张某补偿款项1677032.28元；三、张某支付庞某补偿款项27892.98元；上述二项应给付款项互相折抵后，庞某尚应支付164913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庞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浙Ａ×××××（发动机号4207E111）宝马牌小型客车交付给张某；五、张某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条件成就后的一个月内，协助庞某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六、评估费12600元，由张某和庞某各负担6300元，庞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支付给张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56元，由张某和庞某各负担4778元。 宣判后，庞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经过2019年3月22日、2019年7月25日及8月27日三次调解、开庭，最终做出原审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审对该案件审理存在明显违法和对被上诉人的偏向，导致案件从实体判决和程序处理存在明显不公，对上诉人造成权利和利益侵害。首先，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于2018年11月21日由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原审判决，审理时限已远远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三个月审限规定，明显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加大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程序违法，二审应发回重审。其次，本案在案件实体处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财产的分割审理中存在错误。第一点，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就案涉房屋的双方出资的基本案件事实也未予以查明，属于审理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购房过程中，其中首付款部分中上诉人及其父母的出资占8成，被上诉人仅占2成，该事实从双方提交银行流水中是可以明确的，原审法官对于该房屋出资双方的多寡完全忽视，并且对于上诉人婚前出资5万元，原审法官也未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予以考虑和评判，对于上诉人的分割意见不予考虑，完全背离了公平原则。第二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诉争的车辆归属及折价问题上，完全背离主张财产归属者补偿对方款项的原则，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主张车辆所有权，按照总价16万元补偿对方，上诉人主张车辆所有权，按照总价14万元补偿对方，原审法官既然将车辆所有权判归被上诉人所有，就应当以其确定的价格16万元补偿上诉人8万元，而不是判决书中的7万元，原审法院处理车辆补偿款时存在错误。同时，判决书中提到的3000元保证金问题双方达成和解，上诉人毫不知情并未同意和解，短信也是被上诉人在庭审后发信息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回复，法院是如何确定双方已达成和解。本案在处理过程中，原审法官先后组织了三次庭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又将调解程序和庭审程序予以混同。综合以上程序和实体两个方面，原审法院在案件处理程序上混淆调解和审判的界限，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先调后审，调审分离的庭审规则和程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请求：一、一审程序违法，发回重审；二、在房款的分配中要求将上诉人父母出资的首付款及其增值部分和贷款剩余部分扣除后，依法进行分割。三、在房产已经进行评估定价后，得房产者应该按照评估价给予另一方补偿；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小型客车归属人的补偿款判决颠倒，应是被上诉人按照16万元进行折价补偿上诉人。五、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应在查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父母对案涉房屋的出资数额并予以法律定性后才可以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补偿款项。六、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应改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款项37892.98元。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判。一、本案在一审法院立案之后，前后经历了庭前调解、评估、三次开庭等过程，审理中涉及到相关法定期间的扣除，至于是否构成超期审理，被上诉人不作评判。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标的物争议比较大，原审法官在办理本案过程中耐心细致的与当事人做沟通工作，目的是能让案件达到案结事了的结果，被上诉人对原审法官在办理案件中尽职尽责的工作态度深表感激。至于上诉人所称，原审法官在审理中存在对答辩人的偏向，纯属妄加揣测的主观臆断。三、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将案涉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在分割涉案房屋时应将其父母出的款项归还给父母，是其个人对处理父母款项的意愿，在没有得到上诉人同意时，是不能作为涉案房屋处理的方式。再者，原审法院针对上诉人父母出资款项的法律定性还是留下了一个空间，上诉人可以让其父母另行主张，这样的处理结果也并未损害任何一方的财产权利。四、关于涉案房屋的价格，双方在案件原审审理过程中，曾对房屋的归属进行竞价，竞价未成功，先是上诉人申请评估作价，后放弃评估，后来由被上诉人申请评估，才作出评估价格。后来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又对房屋进行竞价，并在竞价基础上，被上诉人同意房屋折价给上诉人，按照此方案进行调解，上诉人不同意。房屋的最终价格是双方在一审中都同意的价格，即便该价格高于评估价格，也不影响法院最终以双方均确认的价格作出判决。五、涉案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贷款也由被上诉人负责清偿，最后一笔贷款清偿结束之后，原先向汽车4s店交的履约保证金3000元，4S店也退回给被上诉人，因该款是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被上诉人将一半的款项1500元退给上诉人，是为了把双方的账目算清楚，这对上诉人只有好处，不会给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况且钱已经转到上诉人卡上，上诉人也没有退回，其行为也默认了是同意保证金的处理方式，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不知情不同意和解的说法，是毫无道理可言。至于涉案车辆的价值，原审法院考虑到车辆使用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双方对车辆价值的确认情况，作出的车辆归属和折价标准，被上诉人认为亦是合适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杭州市江干区房产，并于2015年11月24日共同取得该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部分购房款来源于其个人财产5万元及其父母的出资，在本案中确定分割份额时，应当先扣除上述款项再行分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上诉人共应补偿被上诉人案涉房屋的折价款1677032.28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双方对案涉车辆价值确认的情况，确定该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并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折价补偿7万元，亦无不当。对于退回的履约保证金3000元，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全额支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亦予以了支持。经审查，原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3元，由上诉人庞某负担。庞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