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威利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深南大道6031号杭钢富春商务大厦919。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婷，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水江市鑫达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冷水江市沙塘湾街道办事处长铺村（发展大厦1009室）。法定代表人：王锦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威利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利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鑫达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利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鑫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鑫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主观认定郭在煦提出上诉人需资金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并不能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只能反映一个资金流动的情况。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承兑向上诉人支付的1222289.32元人民币，为股权转让款，并非借款。1、《投资合作协议》约定2019年3月6日前给付转让款300万元，实际上唐俊辉通过其姐姐唐文辉是在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8日分两笔支付。同理,为了项目运营需要，在《投资合作协议》的第二笔300万款项约定日期前支付部分金额，其中被上诉人认可的股权转让款360万中的60万即为第二笔款项,支付日期分别是2019年3月26日的10万元,2019年4月9日的50万元,结合上诉人于2019年4月4日依协议办理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符合商业交易习惯。2、郭在煦为上诉人威利安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控制人。在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前,郭在煦为了上诉人的正常运营、盈利而垫用自己的股权转让资金,实质上也是为自身合法牟利，合乎情理。3、唐俊辉与上诉人威利安公司实际出资人郭在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唐俊辉明确已投资款达1000万，为482+250+268鼎晟货款，其中所述的投资款482万与唐文辉转账认可的股权转让款360万加本案约122万完全吻合，通过此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唐俊辉就是把本案的122万归为股权转让款。4、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款项之所以支付到上诉人账户,因为郭在煦是上诉人威利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且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只能背书转让法人或其他组织。三、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而仅凭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现上诉人已就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被上诉人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涉案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鑫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是郭在煦、戴永青、唐俊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应当由唐俊辉向郭在煦、戴永青进行支付，不涉及上诉人的实际利益。且该协议中没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公司签章，没有任何约定由被上诉人代唐俊辉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是在郭在煦、戴永青、唐俊辉三方之间履行。且郭在煦在另案中提起的反诉状已经直接否定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22289.3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22289.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唐俊辉（乙方）与被告威利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出资人郭在煦（丙方）及戴永青（甲方，郭在煦母亲）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丙方）以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无形资产（专有技术、专利、广电入网证书、高新企业证书）作价，双方协商价为22800000元整；2、乙方出资11180000元，购买甲方（丙方）持有的威利安公司49％的股份；3、乙方出资分4期支付给甲方，2019年3月6日前支付3000000元，完成工商注册变更且设备、原材料运达冷水江市后五日内支付3000000元，设备在冷水江市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生产后五日内支付3000000元，成功获得福建广电招标后五日内或2019年6月30日前（以先到者为准）支付2180000元。签订上述协议前后，唐俊辉通过其姐姐唐文辉支付了股份转让款3600000元给郭在煦：2019年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00元、2019年3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2000000元、2019年3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2019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0元。2019年4月4日，唐俊辉登记为威利安公司的股东。在上述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唐俊辉与郭在煦关系较好，郭在煦提出威利安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于是就由唐俊辉的姐姐唐文辉任股东的原告鑫达公司以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借款1222289.32元给了威利安公司（2019年3月22日1162289.32元、2019年3月25日6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投资合作协议》、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诉的1222289.32元是唐俊辉支付给郭在煦的股权转让款还是原告鑫达公司出借给被告威利安公司的借款。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诉的这1222289.32元是原告鑫达公司出借给被告威利安公司的借款，理由为：1、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唐俊辉应在2019年3月6日前给付转让款3000000元、完成工商注册变更且设备与原材料运达湖南冷水江市五日内给付3000000元；实际上，唐俊辉已于2019年2月27日给付1000000元、2019年3月8日给付2000000元，双方约定的第一笔转让款3000000元已完成给付；2019年4月4日，唐俊辉登记为威利安公司的股东，根据约定，唐俊辉此时才应给付第二笔转让款，但鑫达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是2019年3月22日、3月25日，还未到唐俊辉给付第二笔转让款的时间；2、如果涉诉的这1222289.32元是唐俊辉给付的转让款，郭在煦与威利安公司作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威利安公司必须要把这1222289.32元付给郭在煦，但威利安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且郭在煦转让威利安公司的股份后，唐俊辉成为了威利安公司的股东，郭在煦不再是威利安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一般情况下，郭在煦也不会再投入资金给威利安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诉的1222289.32元是鑫达公司出借给威利安公司的借款。对威利安公司提出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立案时间2019年8月19日为逾期还款之日；现鑫达公司主张从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鑫达公司可以要求威利安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自2015年8月26日至今的6个月内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6%，低于6%，故威利安公司应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4.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深圳市威利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给原告冷水江市鑫达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借款1222289.32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4.6%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如被告深圳市威利安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0元，减半收取7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900元，由被告深圳市威利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反诉状一份，证明案外人郭在煦与唐俊辉均否定案涉款项系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案情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1、2019年3月22日、3月25日，鑫达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给威利安公司，金额共计1222289.32元。根据戴永青、唐俊辉与郭在煦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唐俊辉应在登记为威利安公司的股东及原材料运达湖南省冷水江市后五日内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一审查明，唐俊辉登记为威利安公司的股东时间为2019年4月4日。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第二笔投资款的最早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4月4日。2、《投资合作协议》实际系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是在郭在煦、戴永青、唐俊辉三方之间履行，股权转让款应当由唐俊辉向郭在煦、戴永青支付。该协议没有约定由鑫达公司代唐俊辉支付股权转让款，且郭在煦与威利安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即使案涉款项系唐俊辉支付的转让款，威利安公司亦必须把案涉的1222289.32元支付给郭在煦，但威利安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事实。郭在煦转让威利安公司的股份后，唐俊辉成为了威利安公司的股东，郭在煦不再是威利安公司的唯一股东，从常理分析，郭在煦也不会再投入资金给威利安公司。故威利安公司认为案涉款项系唐俊辉支付给郭在煦的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诉的1222289.32元是鑫达公司出借给威利安公司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市威利安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威利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王金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