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机械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华旺路华盛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64214Y。法定代表人：李国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娟，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健，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西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西乡大道大铲湾共乐3#水闸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6577417N。法定代表人：王传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红英，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机械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西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中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西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未采信中建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26日收款收据，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收据右下角经手人处即为支付人虢某的签名，而虢某在涉案的后两份合同中也签了名，同时虢某系西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股东兼总经理。其次，2015年9月26日前，虢某曾代西港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过涉案三份合同款，虢某代西港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本案设备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再者，付款人虢某系西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本案合同项目的经办人以及西港公司的现任总经理兼股东，其对中建公司就本案项目的付款确认可以视为系西港公司的公司行为，系有权代理。（二）一审法院对于“扣除部分设备款以抵扣违约金”、中建公司“自认抵扣了违约金”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法院采信的一审《补充协议》《联络函》等三份联络函件内容来看，并未确认交付本案合同标的的时间，亦未就延期的该部分时间赔偿标准达成合意，同时，西港公司甚至未列举其实际损失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即推定西港公司抵扣双方确定本案尾款具体数值85万余元有一定事实依据，认定理由不充分。其次，自西港公司上述三份单方函件后（2009年7月26日）西港公司陆续支付了中建公司26笔本案涉案货款，一审法院推定中建公司自认抵扣货款，与西港公司支付上述货款逻辑相违背。双方没有就抵扣货款达成过任何合意，中建公司一直存在口头或电话催款，西港公司也一直有陆续付款。再者，对于85万余元的违约扣款（约为HLS270合同总金额192万的一半），双方竟然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文件加以确认，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2015年9月26日的收款收据系西港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中建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西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港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拖欠的设备款8519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7日计至付清之日），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17日为74241.90元，暂合计为926236.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2007年2月5日签订《合同书》一份、2009年4月11日签订《合同书》两份。二、合同约定的标的、数量、价格：2007年2月5日所签的合同系西港公司向中建公司购买HZS180型混凝土搅拌站两套，金额共计350万元。2009年4月1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系西港公司分别向中建公司购买HLS270型混凝土搅拌楼一套，金额为192万元；HLS180型混凝土搅拌楼一套，金额为128万元。以上共计670万元。三、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2007年2月5日所签的合同两套混凝土搅拌站交货时间均为收到预付款后60天交付，第一条生产线需在2007年4月1日投入使用；第二条生产线需在2007年4月10日投入使用。2009年4月1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中涉及HLS270型混凝土搅拌楼的交货时间为西港公司基础具备安装条件之日起50天内交付使用；HLS180型混凝土搅拌楼的交货时间为西港公司在2009年10月15日之前具备安装条件，中建公司保证在2009年11月20日安装调试完毕。四、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中建公司送货至西港公司指定的安装地址。五、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2007年2月5日所签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西港公司付中建公司设备款35%订金合同生效，进场施工后主机和控制系统货到现场当天再付30%，调试结束试运行5个工作日内再付25%，其余货款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2009年4月11日签订涉及HLS270型混凝土搅拌楼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西港公司付合同总款的10%，水泥仓钢材进现场西港公司付合同总款的20%，水泥仓筒体成型西港公司付合同总款的10%，搅拌机到货西港公司付合同总款的35%，安装调试完毕、出混凝土付合同总款的15%，10%为质保金安装调试验收完毕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2009年4月11日签订涉及HLS180型混凝土搅拌楼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西港公司预付30万元，水泥仓钢材进场西港公司付30万元，水泥仓筒体成型西港公司付30万元，搅拌主机进场西港公司付26万元，安装调试完毕3日内西港公司付12万元，原欠设备款其中10万元做为质保金12个月内付清。六、合同履行的情况：中建公司、西港公司均确认涉案的搅拌站及搅拌楼已安装并使用。西港公司主张中建公司未按时交付HLS270型混凝土搅拌楼，其余搅拌站和搅拌楼亦存在拖延交付期限，导致西港公司的损失，差额系对西港公司损失的补偿，西港公司已向中建公司结清全部合同款项。为此，西港公司提交了补充协议、通知、郑重函告、致中建公司的信件、联络函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中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补充协议、致中建公司的信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通知、郑重函告及联络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建公司认为已按照合同约定搅拌楼出土混凝土2000方则视为验收合格，中建公司已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经查，补充协议载明内容显示，中建公司、西港公司协商同意对于2009年4月11日所签订的合同涉及设备在2009年6月5日投产，进行混凝土生产；西港公司同期将现有生产线交与长大公司管理；如出现问题，中建公司将承担西港公司所有损失；手写部分写明：若无特殊原因，中建公司会全力以赴按合同完成，另第三条有待商量；落款日期为2009年5月22日，中建公司工作人员宋某、韩某签名予以确认。致中建公司的信件载明内容显示，鉴于2009年6月17日原西港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中建公司给予的生产进度计划表及中建公司、西港公司同长大公司协商三方一致同意，西港公司同意中建公司按照生产计划进度表于2009年6月29日生产出混凝土，长大公司同意西港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交出现有两条生产线；在此期间，西港公司多次与中建公司施工人员沟通，要求按计划保证于2009年6月29日生产出混凝土；直至今日，中建公司未能兑现承诺，西港公司决定从2009年6月30日（含2009年6月30日）起，每拖延一天将从设备款中扣除5万元罚款；因在此之前，西港公司已传真和特快专递通告中建公司，未收到中建公司任何回复，即视为中建公司表示认可以上条款；落款时间为2009年6月29日，中建公司工作人员宋某予以签收。联络函载明内容显示，中建公司于2009年7月26日安装人员全部退场，所有安装用设备与安装材料已全部带走；西港公司三号线进行初步调试生产，中建公司已对存在的部分问题进行整改，但目前存在较大问题，为不影响西港公司正常生产运作，请派人前来解决，具体问题包括13项；以上问题急需在一周内解决，否则西港公司将自行整改，由此带来的材料和人工费将由中建公司承担；落款日期为2009年7月26日，中建公司工作人员许胜才予以签收。通知、郑重函告无中建公司签收确认，对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公司自认其工作人员包括宋某、韩某及许胜才，宋某亦系中建公司、西港公司在2009年4月11日签订《合同书》两份的签名确认人，中建公司虽不确认联络函上许胜才签名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采信西港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补充协议、致中建公司的信件、联络函，已经中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中建公司如对上述证据载明事项有不同意见应当提出书面证据，现中建公司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补充协议、致中建公司的信件、联络函上载明事项，据此，可以认定中建公司确存在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并安装HLS270型混凝土搅拌楼的事实，即中建公司在履行合同时确存在违约行为，西港公司主张扣除部分设备款以抵扣违约金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七、合同价款的支付情况：尚存在差额860099元。关于西港公司付款情况，根据中建公司提交的收款纪录以及其自认事实，除一笔2015年9月26日中建公司称系西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现股东虢某支付港币1万元以外，其余付款项目西港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共计5839901元。西港公司在庭审后曾主张付款金额为5899901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庭审中自认金额不相符，故对于西港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建公司主张2015年9月26日收到西港公司支付设备款港币1万元，折合人民币8106元，因中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无支付人签名，系中建公司的单方陈述，且西港公司不予认可；同时，中建公司称在2015年9月26日后曾收到西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现股东虢某其他款项，系支付涉案三份合同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中建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不应当计入西港公司支付的合同款中。综上，西港公司已向中建公司支付了合同款5839901元，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14年1月27日，尚存在差额人民币860099元（350万元+192万元+128万元-5839901元），中建公司、西港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八、西港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建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不予支持。关于西港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建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西港公司已举证证明中建公司确存在违约行为，虽然西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违约金的数额有明确的合意，但西港公司在2014年1月27日向中建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中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后再曾向西港公司追讨过涉案款项，可以推定为差额部分系中建公司自认抵扣了违约金；且西港公司亦提出抗辩称涉案款项超出诉讼时效，中建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提出本案诉讼，已超出2014年1月27日之后的两年，故西港公司的该项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建公司主张西港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设备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2元，由中建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建公司与西港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货物已经交付完毕且西港公司在2014年1月27日前已付款5839901元款项，双方二审均无异议。现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中建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建公司以案外人虢某在2015年9月26日代西港公司支付港币1万元，且其曾派出工作人员向西港公司催讨余款为由，主张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中建公司主张的虢某代西港公司付款1万元港币的事实，仅有其单方出具的收据为证，其所称收据上的“虢某”签名，并无法辨识为“虢某”三字，文字的形态与中建公司提交的合同上虢某签名亦有明显差异，本院难以确认。对于其称工作人员向虢某催要货款的事实，因其仅提供其公司员工书面证言及录音副本，证言未经出庭质证，录音也没有原始介质可供核对，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中建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其在2014年1月27日之后向西港公司追讨过涉案款项，也不足以证明西港公司在此后支付过货款，中建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提出本案诉讼之时，距西港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4年1月27日已超过两年，一审认定其诉请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符合本案证据所示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2元，由中建机械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