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进阳，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胜，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松，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治发，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蜀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进阳因与被上诉人杨绍松、卢治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进阳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杨绍松返还借款11954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9542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卢治发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绍松、卢治发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条上虽然没有明确载明利息，但借贷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4%，原判以借条未载明利息而认定没有约定利息是错误的。1.借条金额为200000元，但实际支付192000元，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8000元；2.杨绍松收到借款后有规律地进行还款，归还的12笔中有9笔是8000元；3.因双方均认可前述还款是支付的利息，故杨绍松之后多次重新出具借条，对欠款本金进行确认。 杨绍松、卢治发答辩称，黄进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进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卢治发、杨绍松支付借款208000元；2.卢治发、杨绍松支付利息，利息以20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目前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为4.35%，4倍则是17.4%）计算，从2018年8月2日起至卢治发、杨绍松付清债务之日止（利息暂算至2019年4月10日，共25233元）；3.卢治发、杨绍松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0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8月起至卢治发、杨绍松付清债务之日止（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4月10日，共34805元）；4.卢治发、杨绍松全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实际出借借款金额192000元，已经偿还153200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以及担保人是否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明双方实际借款为192000元，2013年7月25日的第一份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可认定杨绍松于第一份借条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至2015年11月18日前归还的金额153200元为本金。2015年11月18日所作的《（借款）还款承诺书》应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证明和余款偿还违约金的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的两份借条和承诺书中关于担保责任的约定，卢治发作为担保人在两份借条和承诺书中均有签字，且未过担保期限，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对黄进阳关于卢治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判决：一、杨绍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进阳返还借款388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88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卢治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进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收取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杨绍松承担800元，黄进阳承担1860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进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2015年2月26日杨绍松出具的借条一份，拟证明2015年2月26日三方确认此前还款均是归还利息，借款本金尚欠200000元并重新出具借条。杨绍松、卢治发质证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称黄进阳一直持有该份借条，一审中却不提交，二审才提交存在欺诈，且和本案借款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黄进阳提交的借条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26日借款人杨绍松、担保人卢治发向黄进阳出具《借条》，载明向黄进阳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同日，黄进阳向杨绍松账户转款192000元。杨绍松向黄进阳归还了以下款项：2013年9月10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4月28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8月7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31日分别归还8000元，2014年4月1日38000元、2014年6月27日14000元、2014年7月9日29200元，共计153200元。 2015年2月26日杨绍松、卢治发向黄进阳出具借条，借款金额2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杨绍松出具《（借款）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杨绍松向黄进阳之前的借款248000元计划在2016年春节前（即2016年2月8日）还清全部借款，如到期未还清借款，本人需付违约金（按每天3‰计算，即千分之三）。2016年2月24日杨绍松、卢治发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本人杨绍松向黄进阳借款一事，本人郑重承诺在三天内还款5万，余款在2016年3月底前还清，如未按时还款，就按2015年11月18日的条款执行。2018年8月2日，杨绍松、卢治发向黄进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进阳现金人民币贰拾万零捌仟￥208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是双方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是尚欠本息金额。对此，评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4%。理由如下：其一，2013年7月26日本案借款发生时卢治发、杨绍松向黄进阳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同日黄进阳向杨绍松转款192000元，对于实际交付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相差8000元，黄进阳陈述系双方按口头约定月利率4%计算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而杨绍松对其实际收到借款192000元既未提出异议也不能对借款人为何无息出借作出合理解释，且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中时有部分出借人在支付借款时扣除砍头息的情况，本院认为黄进阳的陈述基本符合民间借贷市场实情。其二，从杨绍松还款情况看，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支付款项12笔，虽然不是严格按每月支付，但其中9笔单笔金额均为8000元，与200000元按月利率4%计算金额吻合。其三，至2015年1月，杨绍松已向黄进阳归还了153200元，如双方没有利息的约定，该还款应当在2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但杨绍松分别又于2015年2月、2015年11月、2016年2月、2018年8月向黄进阳出具借款还款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均大于200000元，而杨绍松与黄进阳之间仅有本案一笔借款。其四，2013年7月26日出具200000元借条至2015年2月26日出具200000元还款凭证，其间已还款153200元，双方多次结算表明对该还款已作为利息予以处理，根据借款占用时间和已支付的153200元计算，每月利息已超过8000元。其五，杨绍松称其出具前述还款凭证均是受黄进阳胁迫而为，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 二、关于欠款本息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之规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规定，之后多次出具的还款凭证中的金额也有包含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故本院对还款凭证不予采信，具体欠款本息金额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据实计算，其中支付的利息每月已超过2%不足3%的利息不抵扣本金，不足2%的部分按2%补齐。经计算，以192000元为本金基数，153200元为还款金额，截至2015年1月31日，杨绍松尚欠黄进阳借款本金109859.77元，之前利息已付清。详见下表：                            尚欠             本金                       起算             时间                       还款             时间                       年利率                       尚欠             利息                       还款             金额                       应抵扣本金                               24%                       36%                               192000.00                       2013-7-26                       2013-9-10                       5807.34                       8711.01                       0.00                       8000.00                       0.00                               192000.00                       2013-9-10                       2013-12-27                       13634.63                       20451.95                       0.00                       8000.00                       0.00                               192000.00                       2013-12-27                       2014-1-28                       4039.89                       6059.84                       5634.63                       8000.00                       0.00                               192000.00                       2014-1-28                       2014-2-27                       3787.40                       5681.10                       1674.52                       8000.00                       644.38                               191355.62                       2014-2-27                       2014-4-1                       4152.15                       6228.23                       0.00                       38000.00                       31771.77                               159583.85                       2014-4-1                       2014-4-28                       2833.16                       4249.74                       0.00                       8000.00                       3750.26                               155833.59                       2014-4-28                       2014-5-28                       3073.98                       4610.97                       0.00                       8000.00                       3389.03                               152444.55                       2014-5-28                       2014-6-27                       3007.13                       4510.69                       0.00                       14000.00                       9489.31                               142955.24                       2014-6-27                       2014-7-9                       1127.98                       1691.96                       0.00                       29200.00                       27508.04                               115447.21                       2014-7-9                       2014-8-7                       2201.40                       3302.11                       0.00                       8000.00                       4697.89                               110749.31                       2014-8-7                       2014-12-1                       8447.29                       12670.94                       0.00                       8000.00                       0.00                               110749.31                       2014-12-1                       2015-1-31                       4442.11                       6663.16                       447.29                       8000.00                       889.55                               109859.77                                                                                                                                                                          黄进阳一审起诉要求从2018年8月2日起以208000元为本金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实际是以2018年2月的还款凭证为依据，且超过本院前述据实计算的还款本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从2015年2月1日起应按本金109859.77元为基数，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支持利息。上述算法中虽然看似计算利息起算点在黄进阳所主张的起算点之前，而且利率高于黄进阳主张的利率17.4%，但因之前的利息黄进阳已包含在起诉的本金208000元（2018年8月2日借条金额）内，且黄进阳还另行起诉违约金，故本院此举既符合黄进阳的实际诉求，也未超出黄进阳所主张的还款金额，实质上杨绍松的债务负担较2018年8月2日借条还有所减轻。 卢治发作为保证人，其应对杨绍松的该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杨绍松追偿。 此外，本院注意到，黄进阳持有2015年2月26日的借条，该借条对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利息和利率标准的认定起到了一定的肯定性作用，但黄进阳在二审中才提交，故本院在采信该份证据的情况下，决定由其承担部分上诉费用。 综上所述，黄进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 二、杨绍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进阳归还借款本金109859.77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之和：以本金109859.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卢治发对杨绍松的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杨绍松追偿； 四、驳回黄进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黄进阳负担1330元、杨绍松、卢治发负担1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黄进阳负担2000元，由卢治发、杨绍松负担3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卫 红 审 判 员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 奕 翙 书 记 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