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金东经济开发区常春西路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754905076B。负责人：吴金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军（系吴金良儿子），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霞，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梅，女，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丽君，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彪，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倩楠针织厂）与上诉人徐丽梅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倩楠针织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徐丽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对徐丽梅辞职未协商一致错误。2018年5月26日徐丽梅丈夫与倩楠针织厂管理人员吴志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我和我老婆辞工”，“你考虑清楚，如果真要辞工也没关系”，“我们两个上班这个月底”，“可以”，上述记录可清楚说明双方对辞职事实达成一致。徐丽梅迟迟未离开可能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其本想以辞职要挟倩楠针织厂，但想不到倩楠针织厂这么爽快答应，故反悔赖着不走；也不能排除倩楠针织厂未找到能够接替徐丽梅丈夫徐红林工作岗位的人，于是就一直拖着未办理交接手续。因倩楠针织厂仁慈地让徐丽梅做到春节，徐丽梅却反咬一口。无论如何，徐丽梅夫妇的辞职获得倩楠针织厂批准，不存在未达成一致的说法。徐洪林违反规章制度，故意为徐丽梅多记、虚报、谎报产量，徐丽梅因此不劳而获，该事实证据充分，徐丽梅心知肚明。正因为倩楠针织厂有所怀疑和耳闻，于是徐红林才突然提出辞职。倩楠针织厂根据徐红林的日报表进行核对，发现其每天张榜公布的生产日报表正确，但其上报出纳时又故意在日报表添加徐丽梅的劳动成果，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徐丽梅夫妇违反规章制度，侵犯倩楠针织厂的合法权益。针对倩楠针织厂的上诉，徐丽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徐丽梅并未向倩楠针织厂提交过书面的辞职申请。徐丽梅、徐红林也未违反规章制度，倩楠针织厂为违法解除二人劳动合同才捏造相关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倩楠针织厂的上诉请求。徐丽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倩楠针织厂应向徐丽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8828元。1、倩楠针织厂在一审阶段中提交2018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并非真实。倩楠针织厂故意提供空白期限的劳动合同，徐丽梅于2015年签订该合同，导致倩楠针织厂有机可乘，伪造虚假的劳动合同。2、徐丽梅、徐红林系夫妻关系，徐红林与倩楠针织厂的劳动争议一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为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为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在审理徐红林、徐丽梅两夫妻与倩楠针织厂劳动争议案件中，对是否签订2018年劳动合同作出不同判决。若倩楠针织厂未与徐红林签订2018年劳动合同，其与徐丽梅签订2018年劳动合同，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倩楠针织厂并未与徐丽梅签订2018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系伪造。3、在两个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时，倩楠针织厂均自认徐丽梅、徐红林与倩楠针织厂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2月8日，且倩楠针织厂在仲裁阶段也未提交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倩楠针织厂为逃避相应责任，伪造该劳动合同并在一审中提供。二、一审法院认定倩楠针织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正确，但赔偿的数额认定错误。根据徐丽梅在仲裁阶段提交的2018年1月-2019年1月的工资清单显示，倩楠针织厂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工资总额为59531元，平均月工资为5348元，因此，经济赔偿金应以平均月工资为5348元来计算。针对徐丽梅的上诉，倩楠针织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倩楠针织厂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二、另案一审法院认定徐红林系主动离职，倩楠针织厂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应与该案统一判决。倩楠针织厂帮徐红林缴纳社保到2019年3月，徐丽梅主动要求不交社保，并曾书面承诺，从徐丽梅夫妻一起工作可以看出，倩楠针织厂没有作出辞退其的意思和行为。倩楠针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倩楠针织厂无需支付徐丽梅两倍工资差额58828元；2、判令倩楠针织厂无需支付徐丽梅经济赔偿金128352元；3、判令倩楠针织厂无需给徐丽梅缴纳2007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徐丽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徐丽梅自2007年8月到倩楠针织厂工作，岗位为包装工。双方一直都签订过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是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期间是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合同内容填写部分基本空白，但徐丽梅在合同上签过名。倩楠针织厂一直未为徐丽梅缴纳社会保险。徐丽梅丈夫徐洪林也在倩楠针织厂处工作，是管理人员。2018年5月26日，徐洪林在与倩楠针织厂管理人员吴志军微信聊天中，曾提过与老婆（徐丽梅）一起辞工，但未谈妥，徐丽梅一直在倩楠针织厂单位上班。2019年1月22日，倩楠针织厂以徐丽梅夫妻已辞职及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口头通知要求徐丽梅离职。徐丽梅的工资于2019年1月30日由倩楠针织厂发放，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止。另，徐丽梅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工资总额为59531元（根据徐丽梅自己提供，2月份无工资），平均月工资为4960.92元。徐丽梅在倩楠针织厂处工作时间总计为11年零5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一直签订过劳动合同，倩楠针织厂虽然未在仲裁阶段提供与徐丽梅之间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提供。故不应由倩楠针织厂支付徐丽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由于倩楠针织厂未能举证证明徐丽梅有违反倩楠针织厂单位规章制度行为，故倩楠针织厂在2019年1月22日单方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违法，依法应支付徐丽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至于倩楠针织厂未为徐丽梅缴纳社会保险的事项，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由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丽梅经济赔偿金114101.16元（按4960.92元月标准的二倍，计算11.5个月）。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予以免除。二审中，倩楠针织厂向本院提交吴志军与徐丽梅及其徐红林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各一份，证明倩楠针织厂的实际经营人吴志军明确要求徐丽梅夫妻不要离职，徐丽梅夫妻对数量的统计违反管理制度，对该录音徐丽梅在场且知情。徐丽梅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倩楠针织厂负责人是吴金良，录音中反映吴金良已把徐丽梅夫妻辞退，吴志军只是在宽慰他们，吴志军并没有决定的权限。仲裁阶段，徐丽梅夫妇已提交2019年2月22日晚上与吴金良的通话录音及同月23日与吴志军的通话录音，均提到徐丽梅夫妇在2019年春节后去上班时倩楠针织厂未给其安排工作，且把宿舍锁换掉不让其进入，并要求其到外面去找工作，倩楠针织厂以实际行动表明不需要徐丽梅夫妇继续上班。倩楠针织厂认为徐红林对数量统计有误且违反规章制度，该事实仅仅是倩楠针织厂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找的借口。本院认证认为，徐丽梅、徐红林并未明确认可统计有误的事实，亦未表示要求离职，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徐丽梅向本院提交浙金东劳人仲案（2019）88、89号庭审笔录各一份，证明两案仲裁中，倩楠针织厂均自认其与徐丽梅夫妻二人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2月8日。倩楠针织厂质证认为，徐红林的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丽梅笔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因倩楠针织厂未找到2018年的劳动合同，但在一审期间，已经找到该合同并提交给一审法院。徐丽梅承认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倩楠针织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加以认定。经审理查明，本院对除“平均月工资为4960.92元”以外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倩楠针织厂是否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虽有徐丽梅签名，但合同中除载明合同期限外，对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均未有约定，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倩楠针织厂在仲裁中自认双方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是在2017年2月份签订，其在一审中提供该合同且未作出合理解释，该合同真实性存疑。结合双方陈述及在卷证据，倩楠针织厂未依法与徐丽梅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倩楠针织厂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具体数额问题。徐红林虽在2018年5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达其夫妻欲辞职的想法，但前提是认为倩楠针织厂负责人对其有看法。此后半年多时间里，徐丽梅并未提出正式的辞职申请，倩楠针织厂也未据此解除与徐丽梅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当视为双方仍继续保持原有的劳动合同关系。倩楠针织厂在2019年1月解除其与徐丽梅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徐丽梅支付赔偿金。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劳动报酬作出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徐丽梅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工资总额为59531元（2018年2月无工资），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徐丽梅实际领取工资时间为11个月。徐丽梅自愿按5348元计算月平均工资，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徐丽梅在倩楠针织厂的就业时间为2007年8月至2019年1月22日，工作时间尚未满11年6个月，故应当按11.5个月计算赔偿金，倩楠针织厂应支付给徐丽梅的赔偿金为123004元。综上，倩楠针织厂应支付徐丽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58828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004元。综上，倩楠针织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丽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二、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丽梅二倍工资差额58828元；三、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丽梅经济赔偿金123004元；四、驳回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