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1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晶晶，女，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现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伟，女，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怡文，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毛晶晶因与被上诉人马伟、陈怡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0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毛晶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诉讼费用由马伟、陈怡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产生的起因是马伟主动询问毛晶晶关于是否转正式指标事项，全程毛晶晶并没有过问也不清楚马伟是如何操作、找谁操作的，只是得到马伟的承诺可以办成，如果办不成可以全额退款才将钱转给马伟的。至于马伟将钱转给谁以及如何处理则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不应该混同。第二，毛晶晶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并没有得到立案，且马伟在做笔录时所涉及有毛晶晶转款的陈述也只是对事实进行阐述，不能以此就认定为本案和诈骗案的刑事案件是同一法律关系。第三，毛晶晶将款项转给马伟之后，双方之间就形成了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后马伟又将款项转给陈怡文，虽然马伟没有直接占有这笔钱，但在马伟和陈怡文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马伟对陈怡文享有9万元的债权，而债权也属于经济权益的一种，不能说马伟没有实际占有货币就认定其未获得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毛晶晶起诉的被告本为马伟一个人，而且二者之间也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并不涉及任何刑事案件，即使与其他刑事案件有些关联，但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三、一审程序违法。虽然马伟申请追加陈怡文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毛晶晶是否同意，进行质证时陈怡文也未到场，毛晶晶并不知晓一审法院是否对陈怡文进行了合法的送达。质证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没有向毛晶晶明示已经追加陈怡文为被告，直到毛晶晶收到一审裁定书和追加被告申请书时才知道，导致毛晶晶举证、质证及发表意见的权利受到损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毛晶晶的上诉请求。马伟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马伟从毛晶晶处收取10万元后，将其中9万元转交给陈怡文为毛晶晶谋取正式工作指标，其手中剩余1万元亦返还给了毛晶晶。马伟并未从中获得不当利益，不符合民法上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从马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毛晶晶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毛晶晶对马伟将其提供的谋取工作指标的钱转交给陈怡文并由其实际办理正式工作指标的事宜知晓。本案当事人毛晶晶、马伟、陈怡文系同一法律关系（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中的不同民事主体。毛晶晶的损失系陈怡文的诈骗行为所致。马伟已经就陈怡文涉嫌诈骗一案于2019年8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公安机关详细列明了受骗人名单及被骗钱数（其中包含毛晶晶被骗的9万元），且公安机关已就此举报于2019年8月17日决定立案侦查，现陈怡文正在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对毛晶晶的损失应待刑事案件处理后，经刑事判决对犯罪数额进行责令退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马伟无须经过毛晶晶的同意即有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被告，一审法院亦有权对马伟提出的追加申请予以审查并决定是否追加。一审法院向毛晶晶邮寄送达马伟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程序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实际上系基于陈怡文涉嫌诈骗的犯罪事实所产生的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裁定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毛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伟立即归还毛晶晶钱款玖万元整；2、诉讼费用由马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晶晶和马伟均在河南省中原高速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郑州侯寨收费站上班，毛晶晶系劳务派遣合同工，马伟系正式员工，当时双方经常在一起上班。马伟从陈怡文那里得知其有关系能够安排正式工作，毛晶晶为谋取正式工作指标分多次给马伟转款共计10万元整，马伟给毛晶晶出具收据一份：“今收毛晶晶（41010219900710006x）工作款10万元用于中原高速郑州正式员工，若未成，全额退回”。马伟将该款项分别于2018年9月3日转款2万元整、2018年9月12日转款7万元整给陈怡文，下余1万元在马伟自己手中。因正式工作指标的事情一直无法落实，且后来一直联系不上陈怡文，在毛晶晶追要下，马伟于2019年8月5日将自己手中的1万元返还给了毛晶晶。马伟已经就陈怡文涉嫌诈骗一案于2019年8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公安机关详细列明了受骗人名单及被骗钱数（其中包含此案中毛晶晶被骗9万元），且公安机关已经就此举报于2019年8月17日决定立案侦查，现陈怡文正在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系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须以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为首要条件，若仅致他人损害，而自己并未获得利益，即使负赔偿责任，也不构成不当得利。马伟从毛晶晶处收取了10万元后，将其中9万元转交给陈怡文为毛晶晶谋取正式工作指标，自己手中剩余的1万元已经退还给了毛晶晶，就此案来说，马伟自身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而且，毛晶晶自认马伟以为其谋取正式在编指标为由骗取其钱款10万元整，故该行为本身无论是行为起因还是行为结果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刑事犯罪的嫌疑，不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毛晶晶所谓的“不当得利”，经查明后发现该案并非经济纠纷案件，而是有刑事犯罪嫌疑，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所以，应依法驳回毛晶晶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毛晶晶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退还给毛晶晶。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毛晶晶的起诉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马伟向毛晶晶出具收据一份：“今收毛晶晶（41010219900710006x）工作款10万元用于中原高速郑州正式员工，若未成，全额退回。”毛晶晶依据该收据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毛晶晶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马伟，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马伟向毛晶晶出具的收据中并不涉及陈怡文，陈怡文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处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毛晶晶的起诉有误，应予撤销，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03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