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81民初2479号 原告：金树春，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被告：龙泉周调源电站，住所地:龙泉市住龙镇周调村大坝自然村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583551882J。 执行事务合伙人：季孝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伟，男，该电站合伙人。 原告金树春与被告龙泉周调源电站（以下简称周调源电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19年7月29日做出（2019）浙11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金树春不服，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做出民事裁定书，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树春、被告周调源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树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建造周调源电站送电（输电）土建工程的工程款1813124元，并依法计算利息（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建设工程款优先偿还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8日，原告金树春与被告周调源电站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周调源电站为金树春挂靠有施工资质的工程公司，费用由周调源电站承担。2013年11月30日，被告周调源电站与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安装从周调源电站至住龙供电所13.95公里的线路，包工不包料，合同价款为198万元整。 后该送电线路的土建工程由原告金树春负责施工，价款为120万元，同样包工不包料，料到现场。原告金树春对大量工程进行了施工，石子、沙、水泥基本到达施工现场。被告周调源电站未付材料款和工程款。2015年农历1月份停工。2016年2月份，金东勇入伙成立新股。2016年3月21日，金东勇与金树春签订《补充合同》，明确工程价为120万元，并明确了120万元的工程量及付款方式。原告金树春按补充合同进场施工一个月，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原告认为，原告已按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望判如所请。 被告周调源电站答辩称：1.原告金树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周调源的施工项目是发包给万景园林有限公司，再由万景园林有限公司分包给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原告没有施工资质，被告不可能将工程承包给他，被告并没有与原告签订过承包合同，案涉工程也不是原告施工，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合同书明确了原告金树春的施工范围不包括机电设备、金属结构、送出线路工程；2.《补充合同》是原告与案外人金东勇签订的，原告应向金东勇主张工程款。3.原告诉请的1813124元，所提供的依据均不真实。综上，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此，应驳回原告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周调源电站成立于2011年9月26日，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人数为7人。其中法人合伙人为龙泉市丽龙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江伟）、龙泉市大坝电站（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江伟）；自然人合伙人为季福州、林荣尧、季孝练、徐国昌、林豪海。 2013年10月18日，原告金树春和被告周调源电站签订了《施工合同书》，约定大坝电站、龙潭湾电站的全部土建工程等承包给原告金树春施工，由被告周调源电站负责为金树春挂靠有施工资质的工程公司，费用由周调源电站承担；工程量按实际计算、材料按市场价计算。 2013年11月30日，被告周调源电站与案外人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13.59公里10KV线路安装工程承包给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并约定承包费为包定价198万元，因设计变更或工程量变动较大、主要设备和材料调价等原因而影响工程承包费的，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并开具联系单作为调整结算的依据。还约定了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日。 2014年4月12日，周调源电站（甲方）与金树春（乙方）签订了《施工补充合同书》，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有任何问题或要求都应出具工程联系单，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出”。 2015年9月17日，周调源电站（甲方）与金树春（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日起，对乙方结算工程款为每月月底…具体乙方金树春出具结算单，核对后上报詹礼富处签字确认”。 2016年3月21日，龙泉周调源电站股东之一金东勇作为（甲方）与原告金树春（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书》，约定：“一、送电线路土建总工程款为壹佰贰拾万元整，其中包括24个铁塔基础，砼、开挖、水泥杆洞、拉线洞、回填、角铁运输等费用；另行计算钢筋、测量（钢筋每吨按5000元计算，并含制作和运输费）。二、工程款按月进度量90%支付，（甲方应负60万元，老股东应负60万元），乙方均向甲方统一结算支付，结算依据联系单和单价表进行。三、本补充合同结合甲方与周调源电站（普通合伙人）所签订垫资建设周调源电站协议，及2013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作延续结算依据。” 另查明：2016年3月10日，龙泉周调源电站、金东勇、浙江中溢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浙**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青田农商银行6楼会议室进行了四方会谈，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第三方投资人金东勇同意出资完成电站后续工程建设至发电（具体出资额以金东勇与龙泉周调源电站双方签订的垫资入伙协议为准），占龙泉周调源电站四分之一股份。龙泉周调源电站的后续融资金东勇夫妻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交的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合同书、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会议纪要、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书、民事裁定书、证人翁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被告提交的施工合同书、协议书、报表及账号汇款说明、质量鉴定报告、民事调解书、输送线路基脚部分承包合同、委托书、领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和被告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等证据，本院将在下文工程量认定中一并予以评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 一、原告金树春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金树春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案外人金东勇签订的《补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金树春已实际履行了《补充合同书》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其他补充协议，已根据合同约定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及财产，故原告有权就已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 至于主张的对象问题，被告周调源电站抗辩其不是合同的签订一方，原告不得向其主张工程款，原告应向案外人金东勇主张。首先，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金东勇入股的会议纪要签订于2016年3月10日，金东勇与金树春的《补充合同书》签订于2016年3月21日。其次，从《补充合同书》签订内容来看，双方就“周调源电站及送电线路工程承包相关事宜订立合同、该补充合同结合金树春与周调源电站于2013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作延续结算依据”。从上述签订时间及内容分析，金东勇作为周调源电站的股东之一，其是代表被告周调源电站与金树春签订合同,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另，在案涉工程出具的联系单上，其他股东如林荣尧、林豪海、张江伟以及工程师詹礼富有在联系单上签字，应视为被告周调源电站对金东勇与金树春签订的上述《补充合同书》的追认。综上，原告金树春有权就已完成的工程量向被告周调源电站主张工程款。故被告提出金树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告金树春完成的工程量认定问题？ 原告金树春主张本案的工程款有两部分组成：（一）合同内的工程款：原告已经完成工程量的65%，结算为工程款应为78万元；（二）合同外的工程款。该部分主要有两项：一是根据被告周调源电站与总承包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一项第4款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及第九款第1条约定材料由被告周调源电站提供。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替被告购买材料及运输费用和其他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二是从周调源电站修建行人运输主道到住龙供电至各铁塔、电线杆分支道，车运道三处，单价每米拾元，共计建造运输道费用29934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工程联系单、证人翁某证言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工程款由以下三块组成： 1.工程进度款：原告金树春与案外人金东勇签订的《补充合同书》约定：“送电线路土建总工程款为壹佰贰拾万元整，……另行计价钢筋.测量(钢筋每吨按5000元计算，并含制作和运输费)”。根据上述约定，本案的工程总款应为120万元，原告金树春有权就已完成的工程量在工程总价范围内向被告主张。原告金树春提交了线路（2015）01号工程联系单，主张送电土建工程完成部分占总工程量的65%，工程款为78万元。该联系单上建设单位审核意见签有“量同意”，并有林豪海签字。后林荣尧又再次对该工程量予以认定，签有“以上工程有詹工核对清楚，给予结账”，对该部分的工程款，本院予以认定。 2.钢筋材料款：原告金树春主张9号联系单款项72500元。根据双方的《补充合同书》约定另行计价钢筋.测量(钢筋每吨按5000元计算，并含制作和运输费)。结合原告提交的（2015）第009号工程联系单，表明送电线路工程钢筋按图纸购到位14.5吨×5000元／吨＝72500元，该联系单上有林荣尧签字确认，并标注“同意负担”，故对于该笔72500元本院予以认定。 3.工程修复款：原告提交的第2工程联系单，表明送电线施工过程中需修复木桥一座，电站方同意补偿价款5000元给施工方金树春修理，并有张江伟签字确认属实。第3工程联系单，关于31号、32号、42号塔基基础放样误差，需重新开挖，需工程款30000元及材料款6000元，共计36000元，该联系单有詹礼富签收确认，并提交相应意见“工程由金东勇老总负责结算”。原告提交的第4工程联系单（送电线路工程），塔基清理塌方及修公路共计9000元，有詹礼富签收确认，并提交意见“工程由金东勇老总负责结算”。这三笔工程款共计50000元，均是2016年4月份经被告确认，这部分的工程款不包括在上述的工程进度款中，对该部分工程款本院予以认定。 4、合同外的材料款：原告金树春主张根据被告周调源电站与总承包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工程包工不包料，本案中的水泥款22440元，卫星导航仪器租金及人员工资等127600元，石子、沙、运费、马背费等364379元，共计514419元应另外计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周调源电站与总承包上海竑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只对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原告不能以此主张自己的工程款。 5.建造运输道费用299340元。原告主张为本案的输电线路工程，原告另外建造了运输道一条。本院认为，运输道不属于《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原告要主张该笔工程款要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但原告提交的（2014）送电线路003联系单仅对单价为每米10元进行了约定，未对具体的修建长度、产生的金额进行确认。原告提交的测量表得出运输道长度共计29934米，该路段长度系原告单方制作，未得到被告任何形式的追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 至于原告主张金东勇成为股东后指挥指导施工的民工工资为82006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工程结算的依据系工程联系单，现原告仅以原告单方制作的支付民工工资单主张工程量82006元，且该工资单无相应领款人签字确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原告金树春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共计902500元。对原告金树春主张的文明安全施工费问题，由于案涉工程并未完工，支付条件尚未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损失，本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日起计算。 三、本案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偿还权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的前提是工程质量合格。但是讼争的线路工程并未完成，而且已完成的工程量也并未经过验收是否合格。因此原告金树春提出的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泉周调源电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树春工程款项共计902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金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118元，由原告金树春负担10606元，由被告龙泉周调源电站负担105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永菊 人民陪审员  毛远琴 人民陪审员  郑伟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