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崇峰，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万能，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华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人民中路新天地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严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严峰，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上诉人朱崇峰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华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原审第三人严峰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崇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缴纳的100万元与2008年9月24日、2010年12月24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屋不是同一笔款项，本案所涉100万元预交门面房定金，当初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是用于购买沿人民路街道的门面房，而不是购买其他商业用房，而2008年9月24日、2010年12月24日所购买的两套房屋是住宅和非沿人民路的门面房，与该100万元无关。如果当初用该100万元进行抵充，那么对于上诉人提前预交预定的沿人民路门面房就不可能再购买到。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用该100万元抵充上诉人购买的其他房屋来推定诉讼时效起点时间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早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沿人民路的门面房全部出售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称沿人民路的门面房都是关系等内部关系内定，根本没有对外公开销售，被上诉人也没有通知上诉人沿人民路的门面房已经全部出售，上诉人如何能知道被上诉人公司内部房屋销售情况。原审推定没有事实依据，据此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三、上诉人后来在知道沿人民路门面房已被全部出售时，及时到售楼处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承诺将售楼处的门面房留给上诉人，但直到2017年被上诉人发现售楼处不再使用，也没有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且被上诉人自称售楼处在2018年因欠外债才被法院执行，这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不能因为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单方不认可上诉人曾经主张权利，就直接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如果按照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从未主张双方之间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据是“预交门面房定金”，证实上诉人仅是向被上诉人缴纳预定门面房定金。上诉人缴纳后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退还预交房款定金，说明双方之间为形成是缔约定金，而非履约定金，还未进行实际履行阶段，因此，双方之间还不存在履约问题，只有当上诉人提出要求与被上诉人履行签订正式门面房买卖合同，被被上诉人拒绝时，才涉及到被上诉人不履行签订买卖合同的义务，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原审法院观点均认为上诉人缴纳定金后一直未主张签订合同，那么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均未开始计算，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对诉讼时效的审查认定存在错误，缺乏事实依据，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依法发回指令重审。被上诉人华某公司辩称，一、对于案涉收据的100万元款项，其中63.5万元系政府投资的灌南水建李集张庄中心村道路建设工程的账户向华某公司账户的两笔汇款，余款36.5万元没有任何人支付，款项的性质系严某在严峰名下的对华某公司的股东投资款，并非系上诉人购买门面房的预付款，双方也未协商一致用于购买沿人民路街道的门面房。二、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该款系提前预定的沿人民路门面房款项，但沿人民路门面房是新天地商业广场的一期工程，共有11套门面房，其中1-04号门面房于2008年8月27日首先网签售出，其他的门面房在其后也相继售出（最后一套门面房出售的网签时间是2009年12月26日）。上诉人于2008年9月24日按揭贷款购买了新天地商业广场的二期工程即门面房，面积122平方米，价款为52万元。当时上诉人并未提出用涉案款项购买该门面房。在沿人民路门面房售完以后，即2010年12月24日，上诉人又按揭贷款购买了新天地商业工程的三期工程住宅，面积196平方米，价款48万元，也未提出用涉案款项冲抵购房款。华某公司从未陈述沿人民路的门面房都是关系网或者朋友提前预定才能购买。事实上，沿人民路的门面房不仅有预售许可证，且作为第一期开发的工程，还进行了广泛的对外宣传，并请销售代理公司进行代售，销售起止时间也达一年半之久。上诉人居住地距离该门面房仅二、三百米远，上诉人如果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不会不关心销售情况。该处门面房大部分也是被社会上其他人员通过上诉人及代理销售公司的大力宣传动员才网签购买。上诉人购买二期门面房之前沿人民路的门面房早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并已网签售出一套，在上诉人购买三期住宅之前一期门面房出售完毕已超一年时间。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在沿人民路的门面房全部售出即2009年12月26日之前，其就应当知道所谓的100万元权益受到侵害，在2010年12月24日购买三期住宅时更应当知道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应当从2009年12月26日计算返还所谓的100万元的诉讼时效。三、本案一审起诉之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100万元预付款的权利，上诉人所称的售楼处在2008年2月、2009年2月已售出，在新天地商业广场房屋全部售完后，该售楼处门面房于2013年闲置，并于2014年对外出租，所以诉讼时效也不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四、涉案收据的100万元款项也并非上诉人预交门面房定金，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其是购房定金。本案不存在缔约定金与履约定金之争。原审第三人严峰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华某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上诉人朱崇峰的证人严某住在朱崇峰对面，严某的门面房是2009年7月2日购买的，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沿人民路门面房已售。朱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某公司返还朱崇峰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07年9月14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某公司系灌南新天地商业街的开发商，第三人严峰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人朱某是华某公司2008年5月份之前的会计，朱某还是第三人严峰的弟媳、严某的妻子，严峰、严某和朱某之间因公司投资分配有矛盾和诉讼纠纷。经查，2005年12月30日和2006年11月1日，灌南县李集乡人民政府和灌南县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灌南县水利建筑工程签订两份灌南县政府采购合同，合同内容是：双方就灌南县张庄中心村道路及附属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工程名称是灌南县李集乡张庄中心村道路及附属工程，资金来源政府投资，工期分别于2006年3月31日和2007年1月10日竣工，投资分别是1394429.18元和499881.07元。2006年元月27日灌南县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代表人：于同军）和灌南县水建公司水泥制品厂（代表人：朱崇峰）签订协议书，内容是：双方因灌南县李集乡张庄中心村道路及附属工程施工需要，共同组建灌南县水建公司灌南县李集乡张庄中心村道路及附属工程项目经理部，委派朱崇峰同志作为该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2007年2月2日和2007年8月29日，灌南水建李集乡张庄中心村道路建设工程工程向华某公司分别转账500000元和135000元，在华某公司的记账凭证上显示是第三人严峰的投资款。朱崇峰认为他是项目部经理，上述两笔以灌南水建李集乡张庄中心村道路建设工程名义转账到华某公司名下的款项是其向华某公司购买门面房的定金。但协议书中注明的项目部名称灌南县水建公司灌南县李集乡张庄中心村道路及附属工程。朱崇峰还称，这100万元的定金除了转账635000元外，还有365000元是交纳的现金，在华某公司会计室给了会计，是几次给付的。证人朱某证实，由于华某公司资金紧张，这100万元是第三人严峰向朱崇峰的借款，是分两次转账和现金交给华某公司的，现金部分给了第三人严峰和会计王某，他们两人都不打条子给朱崇峰，最后于2007年9月14日由朱某出具收据给朱崇峰，注明预交门面房款壹佰万元，并加盖了连云港华某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此时，王某还未到华某公司上班。王某证实其是灌云县人，于2008年5月应聘到华某公司上班的。朱崇峰与严某是普通朋友，与第三人严峰并不熟悉。朱崇峰自称是在与严某、严峰一起吃饭时认识的，因涉案工程当时还是一片空地，没有具体的开工、竣工和交付时间，所以也没谈100万元买多少平方的房子。朱崇峰还称向华某公司转账是没有要求打收条，认为有进账单就可以了，等到交清100万元时再要收据。这三次交钱时间相隔7个月。2008年9月24日和2010年12月24日，朱崇峰又在华某公司购买了商业用房和商品房，并有银行贷款。这期间没有向华某公司主张100万抵充该购房款。华某公司及第三人严峰否认与朱崇峰在一起吃饭和谈论购买门面房和定金的事情，认为是案外人严某的投资款，朱崇峰是严某名下的暗股，数额是635000元，而不是100万元。朱崇峰于2008年9月24日和2010年12月24日，再次购买华某公司开发的房屋时，合同中注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灌房预（销）字第200809号，且朱崇峰所说想要购买的门面房开发先于朱崇峰后购买房屋。这期间朱崇峰从未找华某公司洽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事宜。朱崇峰称，知道华某公司将靠近人民路的门面房卖光后，找到华某公司，华某公司人员讲把售楼处卖给朱崇峰，直到2018年华某公司售楼处被执行，朱崇峰才起诉。华某公司及第三人严峰否认将要向朱崇峰出售门面房的事实，也否认华某公司承诺卖售楼处给朱崇峰的事实。案件一审争议的焦点是，1、朱崇峰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朱崇峰要求华某公司返还100万元及利息的证据是否充分？诉讼标的的性质是什么？一审法院认为：朱崇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如朱崇峰所称华某公司会计朱某于2007年9月14日出具“收据”，注明交款单位朱崇峰、预交门面房款、现金和转账壹佰万元，并加盖了连云港华某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至朱崇峰2017年11月7日起诉时已经过去整整十年。期间朱崇峰在华某公司处于2008年9月24日和2010年12月24日又购买了商业营业用房和和一套商品房，并有银行贷款。这期间朱崇峰没有就2007年9月14日的“收据”主张与华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向华某公司主张100万抵充该购房款。其实朱崇峰所称的其要购买的门朝南靠近人民路的门面房，华某公司已经先于2008年9月24日和2010年12月24日朱崇峰购买的商品房和商业营业用房进行了销售。既然朱崇峰、华某公司双方没有签订房屋买卖，那么就无法确定朱崇峰购买华某公司的哪一套房屋。朱崇峰在后来购买商品房和商业营业用房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华某公司门朝南靠近人民路的门面房已经销售，却不主张权利。朱崇峰诉称知道华某公司将靠近人民路的门面房卖光后，找到华某公司，华某公司人员讲把售楼处卖给朱崇峰，直到2018年华某公司售楼处被执行，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朱崇峰还称通过万年达的项目经理汪某找华某公司法人严峰，并请求汪某将万年达欠第三人严峰的钱扣下。华某公司及第三人严峰否认欲向朱崇峰出售门面房的事实，也否认华某公司跟朱崇峰承诺卖售楼处给朱崇峰的事实，还否认万年达欠严峰和汪某找过严峰的事实。朱崇峰也无证据证明其就100万元“收据”曾向华某公司主张权利或通过他人向华某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即使从2010年12月24日起计算朱崇峰起诉的诉讼时效，也超过了法律规定。所以朱崇峰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华某公司认为朱崇峰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朱崇峰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对朱崇峰主张要求华某公司返还100万元及其利息以及诉讼标的的性质等实体权利不再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崇峰要求华某公司返还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朱崇峰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朱崇峰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华某公司是否收到上诉人朱崇峰主张的100万元，该100万元性质是否为购房定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崇峰上诉主张涉案争议的华某公司开发的新天地小区沿人民路门面房需要内部关系内定、没有对外公开销售，朱崇峰在2007年9月14日向华某公司支付100万元门面房定金。涉案争议的沿人民路门面房于2009年底全部销售完毕，朱崇峰在2010年12月24日购买华某公司开发的新天地小区商品房，此时朱崇峰应当知晓沿人民路门面房的销售情况，朱崇峰提起本案诉求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2月24日起算。朱崇峰主张华某公司承诺将售楼处门面房销售给朱崇峰，但华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朱崇峰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朱崇峰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朱崇峰未能举证证明起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故至朱崇峰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案涉100万元系缔约定金还是履约定金的问题，朱崇峰要求返还该10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均应从朱崇峰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本院已认定朱崇峰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朱崇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朱崇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