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岳荣，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忠，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三江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29130854F。 法定代表人：华国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利、宦文祥，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汉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鲁公桥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52670125P。 法定代表人：华国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利，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升，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姚岳荣因与上诉人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上诉人杭州汉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18日，发包人汉华公司（甲方）与承包人天华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总承包甲方建设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鲁公桥社区总建筑面积为153629.8平方米（其中，地下室41116平方米共二层；地上总计112513.8平方米，由六幢23~30层主楼组成，1#楼33674.8平方米、2#3#4#楼58317平方米、5#楼10261平方米、6#楼10261平方米）的九悦江南城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特殊项目[打桩、门窗、外墙石材、二次装修（电梯前室、大厅装饰等）、电梯、消防工程、弱电工程、暖通工程、室外景观配套等工程]由发包方指定专业资质的专业单位承包，但由承包方统一管理。合同工期为1000日历天。合同价款暂定为24360000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及联系单发生的工程量按实进行计算；定额套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03版）》《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03版）》；取费=（直接工程费+施工技术措施费）×（1+综合费率）结算（综合费率土建17.5%、安装10%），此综合费率含间接费、税金、利润、施工组织措施费、风险费、各类保险费、检验试验费、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化费、提前施工增加费、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用等一切费用，结算时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此综合费率今后不做调整）；定额人工单价同意按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进行调整。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根据杭建造投资办（2012）4号文，明确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此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如合同工期内工程人工信息价季度平均单价（分一、二、三类）超过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6%以内的不作调整，±6%以外的全部调整，调整部分费用只计3.513%税金结算。合同中约定的发包方单独分包工程配合费为：电梯工程、打桩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外墙石材工程、二次装修（电梯前室及大厅）、人防设备、消防工程、弱电工程、暖通工程、室外配套、景观、绿化工程等为发包人单独分包项目，分包工程造价不纳入承包人工程总价，但均纳入承包人总包管理范围，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除设备外分包项目审定结算价的3%作为总包管理配合费（打桩工程为1.5%），此等费用单列只计税金，不再计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详见附件2分包项目一览表，配合管理费表内有说明的，从其说明）。除外墙面砖、进户门、单元门、桥架、线槽、配电箱、进户配电箱、家庭智能箱、水表、电表、电表箱、水表箱、无负压供水设备甲供材料外，其余材料由承包人采购，甲供材料保管费按材料采购价的1.5%计取。工程质量经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到核定造价的85%，提交完整工程技术资料、竣工图等相关资料交于发包方并具备区档案馆备案（除分包项目资料外），支付到核定造价的90%（扣除已付部分及甲供材料设备价、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应扣除的其他款项）；工程结算审计完毕支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发包人收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三个月之内审核完毕），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分三次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二年支付3%，满三年支付1.5%，满五年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施工中承包人不得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承包人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发包人的直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承包人在施工中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涉及到对设计图纸或施工组织设计的更改及对材料、设备的换用，须经工程师同意，未经同意擅自更改或换用时，承包人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并赔偿发包人的有关损失，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工程师同意采用承包人合理建议，所发生的费用和获得的收益，发包人、承包人另行约定分担或分享；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4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工程师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承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因承包人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变更，承包人无权要求追加合同价款。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发生错误以及应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造成工期延误和（或）承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及承包人的其他经济损失，承包人可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工程师发出索赔意向通知，发出索赔意向通知后28天内，向工程师提出延长工期和（或）补偿经济损失的索赔报告及有关资料，工程师在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索赔报告和有关资料后28天内未予答复或未对承包人作进一步要求，视为该项索赔已经认可。本工程要求创萧山区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化工地，如创不出，则甲方给予乙方500000元的罚款，并可在工程款中予以直接扣除；如创出，则甲方给予乙方300000元的奖励，纳入结算工程款（此款单列，不计任何费率），杭州市萧山区标化施工工地的标准以取得的证书为准，申报工作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3年4月10日，天华公司（甲方）与姚岳荣（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在仔细阅读了甲方与发包方汉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完全理解该合同条款内容的基础上，全面履行该合同，并经充分磋商，签订本《内部承包合同》。甲方将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九悦江南城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交由姚岳荣实行风险责任制承包，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项目运作资金、包上交税利费，独立核算、确保上交、风险抵押、盈亏自负。乙方应将经建设单位确认（包括建设单位自行确认、审价确认、司法鉴定确认等）的工程结算造价，包括赶工费、质量、工期奖励及收入业主提供材料等计价（业主指定分包除外）的7%上交甲方，业主指定分包工程的总包管理配合费按实际收到额的20%上交；确保上交后，盈亏由乙方自负。乙方应确保文明施工和安全生产，杜绝重大安全事故，创区级标化工地。甲方必须按乙方提供的资金计划及进度计划，在可用工程款的额度内核实后及时支付各项款项；甲方将协助乙方做好竣工结算工作及资金的催讨工作，确保工程资金能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到位，同时确保经甲方审计确认后及时将“结算尾款”支付给乙方；甲方应在竣工结算造价确定后30天内完成对项目的审计，提出书面审计报告，并送一份给乙方；保修条款按与发包方签订的质量保修书执行，工程保修金及归还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 案涉工程于2013年2月25日开工，于2016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于同年8月12日在杭州市萧山区城建档案馆完成备案。2016年9月，姚岳荣编制《工程结算书》一份（送审工程造价为247009682元，分包工程配合费暂未计入），经天华公司盖章确认后，于同年10月12日交由汉华公司签收。汉华公司同时签收的还有结算相关资料一本及计算书一套。该《工程结算书》载明的人工补差金额为5497111元，其中“工程名称：联系单工程（±0.00以上）”的《工程决算书》第37项载明“停工期间费用补偿”的签证价为1138540元。该《工程结算书》所附的《九悦江南城1#-6#楼及地下室联系单等相关结算资料》中包含2015年9月24日天华公司向汉华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7的《工程联系单》一份。该《工程联系单》载明，由于九悦江南城工程因非施工方原因，在2014年12月12日-2015年2月15日以及2015年6月1日-2015年9月21日期间先后造成工程停工等待，停工期间姚岳荣根据实际情况要求作一定的经济损失补偿，具体费用为2014年12月12日-2015年2月15日期间费用499852元（详见附件一），2015年6月1日-2015年9月21日期间费用638688元（详见附件二），以上二项费用合计1138540元；2014年12月~2015年2月28日、2015年6月-2015年9月期间水电费由汉华公司承担支付。截至2017年9月13日，姚岳荣共收到天华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合计176886225.72元，其中包含姚岳荣垫付的安装工程韩银钢款项1796575.98元。截至同年9月7日，汉华公司共支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合计193483426.94元。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姚岳荣向各班组支付的人工工资合计为48052179元。至本案诉讼时止，姚岳荣尚欠天华公司九悦江南钢管租赁费用合计2103093元。 另查明，姚岳荣曾以案涉工程名义向银行申请并获得经营性贷款7500000元，该款由银行汇入天华公司账户后，天华公司已拨付姚岳荣合计6000000元，余款1500000元仍留在天华公司账户。2013年1月29日，天华公司向姚岳荣开具《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一份予以确认，款项内容为“交入九悦江南工程垫资款”。 又查明，2014年12月13日，天华公司曾向汉华公司发送《函》一份，要求汉华公司及时支付欠付的工程进度款14729848元；并载明由于不能及时支付鲁公桥村土地租金2730000元，村民于同年12月12日上午聚众到项目部闹事，停止了工地供电，堵塞大门，造成无法正常施工，要求汉华公司立即设法解决问题。汉华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工程师童元朝于当日签收该函件。2016年6月28日，汉华公司曾向九悦江南城的房屋买受人发送《通知》，载明由于公司股东矛盾，从2014年12月开始九悦江南城项目停工近1年，到2015年8月底才得以恢复建设，由此造成项目交付时间延后。 再查明，2015年4月20日设计单位杭州天元建筑设计研究院向汉华公司发送的《施工图设计修改通知单》载明顶棚粉刷及涂料做法按工程做法表棚：棚1、棚2（1~6#楼1-30层）；内墙涂料工程（1~6#楼1-30层）主楼消防楼梯间原面层白色涂料二度改为白色乳胶漆，其余内墙涂料取消。 还查明，鉴定机构浙江省房地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案涉工程确定部分造价金额为220227351元，待确定部分造价为9144552元（包含模板争议造价2701021元、钢筋争议造价2557206元、地下室及屋面混凝土争议造价669946元、防水涂料争议造价206847元、防水卷材争议造价78392元），未包含腻子及抹灰争议造价2931140元、人工补差16261240元及停工索赔和分包工程配合费。2019年3月5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质证回复》一份，载明基坑围护表面混凝土硬化已做调整，涉及金额38939元，在原确定造价部分扣除该部分造价；鉴定意见中抗裂纤维添加剂只考虑了换撑掺添加剂及抗裂纤维；原腻子与抹灰争议造价2931140元修正为2329318元；其余均不作调整。经调整，案涉工程确定部分造价为220188412元，如汉华公司对模板争议（差价为2701021元）、钢筋争议（差价为2557206元）、地下室及屋面混凝土争议（差价为669946元）、防水涂料争议（差价为206847元）、防水卷材厚度争议（差价为78392元）的主张成立，则前述差价应予扣除或部分扣除；如姚岳荣对腻子与抹灰争议（差价为2329318元）、人工补差（金额为16261240元）的主张成立，则前述差价应予增加。同年7月27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联系函回复》一份，载明：其一，待签证材料经市场询价不作调整。其二，姚岳荣关于人工补差的主张依据是认为综合费率土建17.5%只包含了2012年第一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与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之间差额的取费，并未包含2012年第一季度人工信息价与该文件规定之间的价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亦约定“根据杭建造投资办（2012）4号文明确规定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此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该约定只说费用考虑在协商费率中，未说差价包含在其中。假如价差不调整，实际支付的人工费远远大于现在结算的人工费，而现在结算的人工费占总工程价款的10%都不到；汉华公司认为人工补差不应调整的依据是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此综合费率含间接费、税金、利润、施工组织措施费、风险费、各类保险费、检验试验费、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化费、提前施工增加费、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用等一切费用，结算时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此综合费率今后不做调整）”表明综合费率已经考虑到人工信息价价差问题，且17.5%的土建费率在行业内也算非常高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仅约定对超过2012年第1季度的信息价才予以调整，姚岳荣编制的《工程结算书》也未提出要调整合同约定的2012年第1季度信息价与定额价的差价。其三，17.5%的土建综合费率在建筑行业内是否合理应该根据各个方面的因素综合考虑，不能一概而论。同年9月2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质证补充回复》一份，载明：针对汉华公司关于楼梯间天棚设计未变更、要求按照涂料计价的质证意见，楼梯间天棚乳胶漆调整为内墙涂料，涉及金额64853元，该事项提请法院裁定。同年9月29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联系函回复二》一份，载明：针对姚岳荣主张的人工补差问题，结合姚岳荣、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双方理解及合同中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也写到“根据杭建造投资办（2012）4号文明确规定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此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该条款约定的是“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并非约定“人工信息价与定额工日单价的价差已考虑在协商费率内”，故鉴定机构认为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与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的定额人工单价（一类人工31元/工日、二类人工34元/工日、三类人工39元/工日）进行补差比较合理，该事项提请法院裁定。姚岳荣为本案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864533元。案经调解无效。 姚岳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华公司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60619198元（暂按送审结算价减去已付工程价款乘以合同约定的95%计算，实际按审核确定的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价款再行计算）及利息177260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1月13日起暂计至同年9月12日止为1772606元，并请求判令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天华公司返还姚岳荣垫资款1500000元及利息30576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29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12日止为305769元，并请求判令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天华公司赔偿姚岳荣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损失1993462元（其中，以2675823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3日止为830955元；以3910871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3日止为1162507元；二项合计1993462元）。以上三项暂合计66191035元。4.汉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5.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过程中，姚岳荣变更诉讼请求为：1.天华公司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43640026元[按《汉华?九悦江南城（土建部分）工程鉴定意见书质证回复》（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质证回复》”）审定的工程价款238778970元（确定部分造价220188412元+腻子与抹灰争议造价2329318元+人工补差价款16261240元）乘以合同约定的95%减去已付工程价款计算]及该款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止为3495100元）。2.天华公司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质保金）7163369元（按前述审定工程价款238778970元乘以合同约定的3%计算）及该款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3月31日起暂计至同年9月12日止为142800元）。3.天华公司支付姚岳荣分包工程配合费420665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止为336900元）。4.天华公司赔偿姚岳荣停（窝）工损失4814232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止为385600元）。5.天华公司返还姚岳荣垫资款1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1月29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止为476100元）。6.天华公司赔偿姚岳荣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损失1556000元（其中，19762124元工程价款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为613700元；31701073元工程价款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为942300元；二项合计1556000元）。以上六项暂合计67716777元。7.汉华公司在欠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姚岳荣承担付款责任。8.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天华公司、汉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汉华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姚岳荣在本案中向汉华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故汉华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取决于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即姚岳荣在本案中的身份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可知，天华公司将其从汉华公司承包的全部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姚岳荣，故参照《浙江省高院建设工程疑难问题解答》第一条关于内部承包合同效力认定的意见，判断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是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是否由承包人天华公司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并由天华公司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结合姚岳荣与天华公司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可知，虽然姚岳荣与天华公司存在十余年的业务合作，但姚岳荣并非天华公司的在册职工，双方既未签订劳动合同，天华公司亦未为姚岳荣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另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及姚岳荣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可知，天华公司在姚岳荣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中不提供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支持，且姚岳荣应向天华公司上交7%的税利费。故本案中，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企业内部承包，实为转包，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之规定，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姚岳荣在本案中的身份为实际施工人。综上，姚岳荣依据前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人即汉华公司主张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汉华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至于汉华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在下文详述。二、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姚岳荣及天华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以及该合同结算条款是否因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而受到影响的认定。结合姚岳荣与天华公司庭审中的一致陈述来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基础，其中关于发包人与承包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对姚岳荣与天华公司具有约束力。但因《内部承包合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签订，且仅约束姚岳荣与天华公司双方，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审法院认为天华公司关于《内部承包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姚岳荣与天华公司来说系特别约定与一般约定的关系的相关主张，具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因此，《内部承包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应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为准；《内部承包合同》无约定的，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虽然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已被认定无效，但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之规定，《内部承包合同》关于结算条款的约定可作为本案裁判参考依据。因《内部承包合同》对案涉工程价款（包括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存在特别约定，即“甲方将协助乙方做好竣工结算工作及资金的催讨工作，确保工程资金能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到位，同时确保经甲方审计确认后及时将‘结算尾款’支付给乙方”及“甲方应在竣工结算造价确定后30天内完成对项目的审计，提出书面审计报告，并送一份给乙方”，故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及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应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执行。如前所述，天华公司应确保工程资金能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到位，故天华公司、汉华公司之间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进度款及工程价款付款时间的约定可以约束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但应给予天华公司合理的宽限期，该宽限期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天华公司认可的28天为宜。三、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自2017年1月13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首先，如前所述，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应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执行，因《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天华公司必须按姚岳荣提供的资金计划及进度计划、在可用工程款的额度内核实后及时支付各项款项，以及天华公司应协助姚岳荣做好资金催讨工作、确保工程资金能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到位，但未约定工程进度款具体付款时间，故原审法院认为天华公司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1条第（5）款约定的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催款到位，保障姚岳荣的资金需求。结合该条款约定，并考虑天华公司从汉华公司取得款项后经姚岳荣申请及公司财务人员审批所需的合理时间，宜给予28天的宽限期，姚岳荣有权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1条第（5）款约定的付款时间后28日起向天华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根据前述合同条款约定，天华公司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即2016年4月30日后28日即同年5月28日支付至核定造价的85%，于工程资料提交备案即同年8月12日后28日即同年9月8日支付至核定造价的90%。经审核建安公司出具的十六份《进度款审核报告》，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核定造价合计205313569元，该款的85%为174516533.65元，90%为184782212.1元。故结合前述分析，截至2016年5月28日，天华公司应付至162300376.29元（174516533.65元×93%），截至同年9月8日，天华公司应付至171847457.25元（184782212.1元×93%）。现姚岳荣主张以其截至2017年9月13日收到的工程价款174797491.27元（其在诉讼请求中作为计算基数的183200000元并非其实际收到的工程价款，故应以扣除7%的税管费后其实际收到的工程价款作为计算基数）为基数，与前述应付的工程进度款计算差额，并要求天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姚岳荣已收到的工程价款已超出前述天华公司应付的85%工程进度款及90%工程进度款数额，故天华公司无须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赔偿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损失1556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因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关于工程结算价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仅约定天华公司应在竣工结算造价确定后30天内完成对项目的审计，故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剩余工程价款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应付款之日计付。参照《浙江省高院建设工程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四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发包人应在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后一定期限内予以答复，但未约定逾期不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承包人不能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确定工程价款”之规定，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因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天华公司与汉华公司之间在本案诉讼前尚未完成对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审计且对结算造价存在争议，案涉工程剩余工程价款金额并未确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姚岳荣还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故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结算审计完毕支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及《内部承包合同》“甲方应在竣工结算造价确定后30天内完成对项目的审计，提出书面审计报告，并送一份给乙方”之约定，姚岳荣主张的剩余工程价款在本案起诉之日前未届履行期。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自2017年1月13日起支付剩余工程价款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姚岳荣已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且案涉工程早在2016年3月30日就已竣工验收合格，天华公司理应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故其应自姚岳荣主张权利之日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7年9月7日起支付除质量保修金以外的剩余工程价款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再次，关于质量保修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内部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保修条款按与发包方签订的质量保修书执行，工程保修金及归还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质量保修条款及质量保修金返还的约定可以约束姚岳荣与天华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汉华公司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二年即2018年3月30日向天华公司支付3%质量保修金，故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3%质量保修金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分包工程配合费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内部承包合同》无关于分包工程配合费的约定，故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执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分包工程配合费系约定在“合同价款及支付”项下，故分包工程配合费应在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时一并支付，该款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与前述剩余工程价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一致，即天华公司应支付分包工程配合费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对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首先，结合姚岳荣、天华公司、汉华公司三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来看，姚岳荣与汉华公司之间对案涉工程结算审计存在诸多分歧，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天华公司与汉华公司之间在本案诉讼前尚未完成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审计。三方均同意以法院认定的工程结算造价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作出综合认定。其次，关于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的认定。根据鉴定机构2019年3月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质证回复》之《质证后工程造价汇总表》显示，鉴定机构确定的案涉工程造价基数为220188412元（未包括停工索赔及分包工程配合费），并将争议部分单独列明，由法院认定后在前述工程造价基数基础上进行扣除或增加。其一，关于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计算问题。根据03版定额“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的面积以平方米计算，工程量可按每立方米构件混凝土含模量计算”之规定，以及鉴定机构针对该争议事项的说明来看，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既可按接触面积计算亦可按含模量计算。但从03版定额的文义来看，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计算规则存在主次之分，《浙江省建设工程2010版计价依据综合解释（一）》第9条“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除合同（或招标文件）约定按含模量计算外，未约定的均应按与混凝土的接触面积计算”之规定亦印证了这一点。鉴定机构之所以在二种计算方式中选择按含模量计算，主要系结合姚岳荣提供的二份建安公司《进度款审核报告》，推定按含模量计算系原合同的真实意思表达。结合汉华公司提供的全部十七份建安公司《进度款审核报告》，特别是进度款审计单位建安公司的意见可知，汉华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实际系按接触面积计算，姚岳荣提交的其中二份《进度款审核报告》系因客观原因导致暂按含模量计算工程量的抗辩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进度款审核报告》“说明”均载明“本次审核造价仅作为支付进度款依据，不作为今后最终结算的依据”，但该说明的意思是案涉工程造价应以最终结算审计为准，不以《进度款审核报告》载明的造价为准，并不影响根据《进度款审核报告》反映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计算规则来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关于合同约定的真意。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1条“工程进度款按甲乙双方确认的预算造价（乙方实际施工范围）为基数，工程量按甲方提供的审定后施工图纸并按上述提及的合同价款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并在6个月内甲乙双方核对完毕作为结算及进度款工程量支付的依据，进度款支付材料信息价统一按施工期信息价计算，无信息价的，暂按市场价经甲方同意后计算（此条款仅适用进度款支付）”之约定，有理由相信建安公司在案涉工程进度款审计过程中采取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计算规则符合姚岳荣及汉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进度款审核报告》按照接触面积计算模板工程量，可以作为双方认可的模板工程量计算方式的依据。结合前述03版定额规定的文义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应按接触面积计算，故应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基数220188412元基础上扣除按含模量计算与按接触面积计算的差价2701021元。其二，关于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工程造价计算问题。如前所述，汉华公司提供的全部建安公司《进度款审核报告》可以作为辅助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计算方式真意的依据。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因汉华公司提交的《钢材焊接报告汇总清单》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姚岳荣坚称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搭接方式为全绑扎，双方亦无关于该部分工程施工方式变更的联系单，且该部分工程属于隐蔽工程，无法通过现场勘查确定实际施工方式，故原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搭接实际施工方式为电渣压力焊搭接，对汉华公司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定机构依据施工图纸及03版定额关于钢筋工程量计算的规定“直径大于22毫米的钢筋，设计要求采用套筒冷压接头或锥形螺纹接头时，按个数列项计算，计算该接头后不再计算钢筋搭接长度”，结合建安公司《进度款审核报告》反映的“相关计算钢筋部分未体现接头、设计也未明确一定采用套筒冷压接头或锥形螺纹接头”等情况，推定按全绑扎及箍筋加密的方法计算工程量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并无不当。综上，对汉华公司要求纵向钢筋按电渣压力焊计价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差价2557206元无须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基数220188412元基础上扣除。其三，关于地下室及屋面细石混凝土计价问题。结合姚岳荣、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双方的一致意见及鉴定机构针对争议事项的说明可知，汉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某些部位的确使用了自拌混凝土，但用量不明。虽然汉华公司提供的《杭州华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仅涉及地下室地坪部位28立方米商品细石混凝土的工程量，且姚岳荣亦未提供其地下室及屋面细石混凝土使用商品混凝土的送货单或结算单等予以印证，但因自拌混凝土用量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直接查明，而鉴定机构基于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总的混凝土用量以及实际施工过程中采用自拌混凝土对施工人员配合、单日实际使用量保证、自拌混凝土质量保证等的要求，推断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采用自拌混凝土无论从施工成本、施工质量还是时间要求上均具有较小可能性，使用商品混凝土则较为合理，并无不当。综上，对汉华公司要求地下室及屋面细石混凝土按自拌混凝土计价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差价669946元无须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基数220188412元基础上扣除。其四，关于防水涂料计价问题。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虽然原审法院对汉华公司提交的《防水材料合格证及检测报告汇总表》等证据未予认定，但结合姚岳荣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案涉工程使用的防水涂料绝大部分为JS-Ⅰ型”可知，案涉工程防水涂料的确有JS-Ⅰ型及JS-Ⅱ型二种型号，只是根据在案证据无法查明具体使用位置及用量。鉴定机构仅因JS-Ⅰ型防水涂料质量较好，便全部按照JS-Ⅰ型的单价计入防水涂料的工程造价，存有不当。综上，对汉华公司要求遵循公平原则，对防水涂料按照JS-Ⅰ型和JS-Ⅱ型的平均价格计入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应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基数220188412元基础上扣除JS-Ⅰ型与JS-Ⅱ型防水涂料差价206847元的平均值，即103423.5元。其五，关于防水卷材计价问题。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原审法院对汉华公司提交的《防水材料合格证及检测报告汇总表》等证据未予认定，故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案涉工程使用的防水卷材仅为3毫米一种。因此，鉴定机构基于案涉工程已顺利通过竣工验收，而图纸做法中防水卷材厚度有3毫米和4毫米二种，认为案涉工程实际使用的防水卷材厚度有二种，并按图纸做法计入，并无不当。综上，对汉华公司要求防水卷材厚度全部按照3毫米计算，并扣除相应差价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差价78392元无须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基数220188412元基础上扣除。其六，关于腻子与抹灰争议问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实际未按图纸要求即按抹灰施工，而系按腻子施工。虽然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对此系明知且默认，且姚岳荣实际按腻子施工亦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验收规范》的要求，但因汉华公司未就同意姚岳荣按腻子施工并继续按抹灰计价向姚岳荣出具签证单，双方亦无关于未按图施工的情况下如何结算工程价款作出约定，姚岳荣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汉华公司同意在最终结算时仍按抹灰计价（前述《进度款审核报告》仅用于辅助判断合同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按图施工情况下相关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计算方法，不能作为确定最终结算造价的依据），故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及联系单发生的工程量按实进行计算”及通用条款第29.3条第2款“工程师同意采用承包人合理建议，所发生的费用和获得的收益，发包人、承包人另行约定分担或分享”之约定，该部分工程价款应按照姚岳荣实际施工工艺即按腻子计价。鉴于按实际施工工艺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即腻子套定额计价，低于按腻子施工的市场价，无法满足姚岳荣实际施工成本需要，故原审法院认为按腻子套定额计价与按抹灰计价之间的差价损失应由双方合理分担。综上，对姚岳荣要求按抹灰计价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该部分差价2329318元的50%即1164659元可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基数220188412元基础上予以增加。其七，关于人工补差争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此综合费率含间接费、税金、利润、施工组织措施费、风险费、各类保险费、检验试验费、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化费、提前施工增加费、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用等一切费用，结算时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此综合费率今后不做调整）”“定额人工单价同意按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进行调整”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关于“根据杭建造投资办（2012）4号文明确规定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此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之约定的字面含义，无法明确前述“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用”的具体内涵，即该调整费用是否即指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与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的人工单价之间的“价差”、前述2012年1季度市场人工单价与定额人工单价之间的差价调整是否已考虑在协商费率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并未就前述约定不明的条款达成补充协议，故对“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用”的理解，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浙江省房地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姚岳荣、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共同选定的具有专业资质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在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关于人工补差争议的辩论意见并考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之后，认为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与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的定额人工单价（一类人工31元/工日、二类人工34元/工日、三类人工39元/工日）之间的差价进行补差比较合理，故原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的倾向性意见。对天华公司、汉华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姚岳荣要求按照鉴定机构计算的金额16261240元予以人工补差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差价16261240元须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基数220188412元基础上增加。其八，关于楼梯间天棚粉刷工程计价问题。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可知，汉华公司提供的《施工图设计修改通知单》显示，楼梯间天棚设计未作变更，仍应按照顶棚粉刷及涂料做法表施工，故汉华公司关于该部分工程造价应按涂料计价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差价64853元须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基数220188412元基础上扣除。其九，关于无价材料与自行组价项目定价争议，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因汉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鉴定人员出庭时针对腻子、塑料线条、卷闸门、混凝土膨胀剂等及其他无价材料与自行组价项目市场询价及定价依据的解释有理有据，故对鉴定机构关于待签证材料定价不予调整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地下室地坪厚度计量方法争议，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因汉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鉴定机构按照图纸做法说明中的100毫米应指平均厚度理解并据此确定地下室地坪厚度计量方法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换撑梁等混凝土构件是否要求掺外加剂争议，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因汉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鉴定机构关于鉴定意见中抗裂纤维添加剂考虑换撑掺添加剂及抗裂纤维的解释有理有据，故对汉华公司要求对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调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汉华公司要求对基坑围护表面混凝土硬化及电梯前室至楼平台按台阶计入进行调整的要求，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书质证回复》中已采纳相关意见，并对前述工程造价基数进行了调整，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案涉工程造价应为234745013.5元（《鉴定意见书质证回复》载明的确定部分造价220188412元-模板争议造价2701021元-防水涂料争议差价103423.5元+腻子与抹灰争议差价1164659元+人工补差16261240元-楼梯间天棚涂料工程差价64853元）。五、对天华公司尚应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的认定。首先，对天华公司已付姚岳荣工程价款的认定。结合前述认定事实可知，截至2017年9月13日，姚岳荣共收到天华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合计176886225.72元。其一，姚岳荣主张在前述工程价款中扣除应退税金，结合天华公司提供的《58#九悦江南工程支出明细》，因其中二笔劳务费税金比例不同（79200元÷2000000元，计3.96%；34339.81元÷900000元，计3.82%），而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务费税金比例，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劳务费税金比例为3.89%，前述已付工程价款尚应扣除姚岳荣可退税金291158.47元（7484793.58元×3.89%）。其二，姚岳荣主张在前述工程价款中扣除其垫付的水电安装工程韩银钢款项1796575.98元，天华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扣除。其三，姚岳荣主张在前述工程价款中扣除2016年4月29日的甲方罚款1000元，因姚岳荣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于同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前述罚款非因姚岳荣原因所致，且发生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分包工程续建期间，故该罚款不应由姚岳荣承担，应在天华公司支付给姚岳荣的前述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截至2017年9月13日，天华公司已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174797491.27元。结合姚岳荣及天华公司的一致意见可知，该工程价款系天华公司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扣除7%的税利费后实际支付给姚岳荣的工程价款。其次，对天华公司尚应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的认定。如前所述，案涉工程造价为234745013.5元，根据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姚岳荣须向天华公司上交工程结算造价7%的税利费，另扣除5%的质量保修金，天华公司实际只须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207397219.43?元（234745013.5元×95%×93%）。其一，关于天华公司要求在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九悦江南城钢管租赁费用2103093元的主张，姚岳荣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扣除。其二，关于天华公司要求在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未创出标化工地的罚款500000元的主张。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姚岳荣有权收取分包工程配合费，故其理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负责对所有指定分包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的总包管理和控制，如分包单位出现过失或过错，承包方将承担总承包管理违约责任，由其向相关指定分包单位追索。但结合姚岳荣、天华公司、汉华公司三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未能创出标化工地的原因之一是发生于2016年4月29日的垃圾焚烧事件，而该事件发生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同年3月30日之后。故姚岳荣关于该事件发生于汉华公司分包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续建期间，与其无关的相关主张，符合事实情况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案涉工程除姚岳荣承包的土建工程外，尚有诸多分包工程，且工程最终未能创出标化工地的原因未明，亦可能存在非因姚岳荣原因或不受姚岳荣控制的因素，例如前述发生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的垃圾焚烧事件，故天华公司要求在剩余工程价款中扣除未创出标化工地的500000元罚款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华公司应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205294126.43元。综上所述，其一，天华公司尚应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30496635.16元（95%的工程结算造价在扣除7%的税利费后应支付的工程价款207397219.43元-实际已支付的工程价款174797491.27元-应扣除的九悦江南城钢管租赁费用2103093元），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0496635.1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因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作约定，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前述分析，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前述剩余工程价款30496635.16元自起诉之日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三，如前所述，3%质量保修金的付款期限2018年3月30日已届至，故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6549385.88元（工程结算造价234745013.5元×3%×93%）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前述分析，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前述质量保修金6549385.88元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四，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案涉工程分包配合费合计2371362.18元，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姚岳荣应按实际收到的分包配合费的20%上交天华公司，故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分包工程配合费1897089.74元（2371362.18元×80%）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前述分析，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前述分包工程配合费1897089.74元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赔偿的停工损失的认定。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可知，姚岳荣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汉华公司原因遭受了停工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姚岳荣可向其合同相对方天华公司主张赔偿停工损失，天华公司在赔偿姚岳荣停工损失后可向其合同相对方汉华公司追偿。至于停工损失的合理费用，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姚岳荣纳入《工程结算书》且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无异议的2015年9月24日17号《工程联系单》载明的停工期间费用补偿1138540元可作为认定姚岳荣停工损失的依据，而姚岳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其主张的4814232元，故原审法院按照前述停工期间费用补偿1138540元确定姚岳荣的停工损失。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赔偿停工损失113854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前述停工期间费用补偿本身就是对姚岳荣因汉华公司原因遭受的实际合理损失的认定，故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赔偿前述停工损失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对其要求天华公司赔偿停工损失1138540元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返还垫资款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认定。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及证据认证意见，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返还垫资款15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但天华公司确认姚岳荣确有1500000元款项交入其公司账户并同意予以返还，故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返还款项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其所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该款项实际并非垫资款，且姚岳荣既未举证证明双方有关于该款项还款期限及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向天华公司主张还款，故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该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天华公司无须支付相应利息。退一步讲，即便该款项确为工程垫资款，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姚岳荣主张的垫资款利息亦无法律依据。但因双方未约定款项归还时间，故姚岳荣可随时要求还款，天华公司应自姚岳荣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9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姚岳荣支付利息。综上，对姚岳荣要求天华公司支付前述款项1500000元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姚岳荣要求汉华公司在欠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即案涉工程外部结算是否已经完成，汉华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况。如前所述，虽然天华公司与汉华公司之间的外部结算尚未完成，但双方均同意以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结合前述分析及庭审查明事实可知，案涉工程造价为234745013.5元，以姚岳荣在本案中主张的95%工程价款及3%质量保修金即合计98%的工程价款支付比例计算，汉华公司应支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为230050113.23?元。而截至2017年9月7日，汉华公司共支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合计193483426.94元，故汉华公司尚欠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36566686.29元。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天华公司、汉华公司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汉华公司应在欠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36566686.29元范围内对姚岳荣承担付款责任。对姚岳荣要求汉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九、关于本案鉴定费用的负担。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姚岳荣为本案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864533元，姚岳荣、天华公司、汉华公司三方同意该费用负担由法院依法认定。鉴于工程结算审计系发包人即汉华公司的义务，而姚岳荣对其主张的剩余工程价款、质量保修金、分包工程配合费、停工损失等均负有举证责任，且姚岳荣与汉华公司之间对案涉工程结算造价存在诸多分歧，姚岳荣与汉华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造价与原审法院最终认定的工程结算造价亦均存在差距，故综合考量本案司法鉴定事项对诉讼的必要性、针对性、鉴定事项的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在鉴定程序中的过错程度及本案胜败诉结果等，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姚岳荣承担前述鉴定费的30%即259359.9元，汉华公司承担前述鉴定费的70%即605173.1元。 综上所述，对姚岳荣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30496635.16元及该款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岳荣质量保修金6549385.88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岳荣分包工程配合费1897089.74元及该款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岳荣停（窝）工损失1138540元；五、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姚岳荣1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六、汉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36566686.29元范围内对姚岳荣承担付款责任；七、驳回姚岳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03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85384元，由姚岳荣负担138548元，天华公司、汉华公司负担246836元。 姚岳荣预付的鉴定费用864533元，由姚岳荣负担259359.9元，汉华公司负担605173.1元，汉华公司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姚岳荣。 宣判后，姚岳荣、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姚岳荣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模板争议造价2701021元不应在确定的工程造价中扣除。案涉工程关于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计算问题，设计争议造价2701021元。根据《2003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关于模板工程计算的描述，可以确定，现浇构件既可以按混凝土与接触面的面积以平方米计算，亦可按每立方米构件混凝土含模量计算。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亦按照含模量计算工程量，姚岳荣提供的由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出具的两份《进度款审核报告》予以充分证明，该审核报告内容中明确记载了按含模量计算的相应数据，不可否认。而天华公司、汉华公司认为，该工程量系按接触面积计算，提供了十七份《进度款审核报告》以说明按接触面积计算或先按含模量计算后又扣减的情况。然而，在一审质证阶段，姚岳荣对这些《进度款审核报告》发表了质证意见并经庭审查明：第一次（份）审核就按含模量计算，第三、四次审核亦按含模量计算；其余的审核，虽然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及其跟踪审计人员声称进行相应扣减或者按照接触面计算，但在法庭要求明确具体何处体现时，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及其跟踪审计人员无法回应，亦即从审核表中无法反映其主张，说明进度款审价单位及天华公司、汉华公司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认定按接触面积计算没有依据。事实上，全面审查该些审核表并未从专业角度看，只能反映系按含模量计算而非按接触面积计算。鉴定机构根据相关证据即各方陈述等，经专业分析鉴定，出具了应按含模量计算的相应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03版定额的文义对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计算规则存在主次之分，意为按接触面计算为主、按含模量为次，并引用10版定额，以及对《进度款审核报告》分析后采纳了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及其审价单位毫无依据的单方陈述，推定案涉工程系按接触面计算，是错误的。其一，从文义看，无法反映两种方法有主次关系，而相反从文义表述看明确的是并列关系，不存在哪个主哪个次的问题；其次，双方约定适用的03版定额而非其他定额，引用10版定额无依据，即便考察10版，其规定的是“当事人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才适用”；其三，如前所述，在对《进度款审核报告》全面审查以及法庭查明事实可知，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无法说明系按接触面积计算这一情况，无法推断双方真实意思为按接触面积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模板争议造价在确定的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二、案涉腻子与抹灰争议造价2329318元应予以全部增加。关于“腻子与抹灰”争议，一审时，姚岳荣已举证并说明，因国家规范要求，实际施工中系按腻子施工，但付款按抹灰支付，双方协商同意不作签证。一审法院亦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未按图纸要求即抹灰施工，而系按腻子施工的事实。虽然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未出具签证单，双方均无明确证据证明，但实际履行即是如此，这是案件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前述事实且认为应按腻子计价，同时认为若按腻子套定额计价低于市场价无法满足实际施工成本需要的情况下，却以按腻子套定额计价与按抹灰计价之间的差额损失由双方分担，最终判决该差价的50%给予姚岳荣，是错误的。姚岳荣注意到，一审法院未确认按抹灰计价的理由是，认为《进度款审计报告》仅是辅助判断工程造价的计算方法，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但该说法与一审法院在“模板争议”部分对《进度款审核报告》是否作为依据的阐述存在矛盾，在“模板争议”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的是，虽然《进度款审核报告》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但可以参照适用。因此，一审法院在分析采纳相同的《进度款审计报告》时，前后标准不一，存在不当。姚岳荣认为，在实际施工中按抹灰计价，该方法已经双方确认，则在计算时就应按抹灰计价。姚岳荣按腻子施工系国家规范要求，且对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有利，此时再按腻子套定额的算法，导致姚岳荣亏本，不符合实际需求和公平原则。因此，该部分工程总价应按抹灰计价，或者按腻子的市场价计算，而不应按照其他方法计算。三、在《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姚岳荣无需支付除税金外的管理费。根据一审法院对姚岳荣及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法律关系的认定，姚岳荣与天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企业内部承包，实为转包，继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姚岳荣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华公司在姚岳荣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中不提供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支持，工程全部由姚岳荣组织施工并完成。因此，针对《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姚岳荣需向天华公司上交7%的税利费，因合同无效且天华公司实际未提供支持、进行管理等，该条款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天华公司向姚岳荣收取前述费用（除税金外）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计算天华公司应付工程款时，将该7%费用直接扣减，是错误的。经计算，本案实际工程价款及应付工程价款应为：1、实际工程总价款：一审认定工程款234745013.5+模板争议造价2701021元+腻子抹灰争议造价1164659元（再增加50%）=238610693.5元。2、应付工程价款：总价款238610693.5×95%（扣5%质保金）×96.487%（扣除3.513%税）-天华公司已付款174797491.27元-钢管租赁费2103093元=41816300.65元。鉴此，关于质保金的数额亦应相应作调整，为：238610693.5元×3%×96.487%（扣除3.513%税）=6906849元。汉华公司的付款责任范围相应调整为：238610693.5×98%-193483426.94元=40355052.69元。考虑到案情复杂，其他部分项目如分包工程配合费、停工损失、利息计算等问题不再提出上诉。综上，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天华公司需支付的工程价款30496635.16元为41816300.65元（即，增加模板争议造价2701021元、腻子及抹灰争议造价1164659元以及无需支付3.487%管理费）。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天华公司需支付的质量保修金6549385.88元为6906849元（即按调整后的总价款再计算）。3、变更原审判决第六项汉华公司需在工程价款36566686.29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为在40355052.69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基于工程价款调整而变化）。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承担。 针对姚岳荣的上诉，天华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关于案涉模板争议造价2701021元问题。天华公司认为，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应按照接触面积计算。首先，03定额第101页第6行关于模板工程量计算的描述“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积以平方米计算，工程量可按每立方米构件混凝土含模量计算”。经向省造价站专家咨询，以及一审庭审调查中辅助专家证人，均认为，在实践中，适用前述规定时均按照先主后次的惯例，即先按照接触面的面积计算，如果无法计量才按照含模量进行计算。鉴于此，《2010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综合解释已经作出了明确：“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除合同（或招标文件）约定按含模量计算外，未约定的均按与混凝土接触面积计算”。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明确本工程所有项目“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及联系单发生的工程量按实进行计算”，且施工图纸已具备计算实际施工量的条件。最后，案涉项目地下室工程因属于一个整体，需连续施工，且无法再一个月度内完成全部施工，为便于统计工程量，故两次《进度款审核报告》是暂按含模量计算外，其余均按照接触面积计算工程量。二、关于案涉腻子与抹灰争议造价2329318元问题。天华公司认为，本着实事求是和公平原则考虑，在本案中，应当以实际采用的腻子施工方案计算工程量。一方面，根据一审判决可知，在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实际按腻子方案施工，并未按照施工图纸确定的抹灰方案进行施工。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及联系单发生的工程量按实计算工程量”的约定，案涉工程应当按实际采用的腻子施工方案计算工程量。另一方方面，在进度款中姚岳荣也是按照腻子施工方案上报工程量。故本案应当按照腻子套定额进行计算，而不应将腻子套定额计价与抹灰计价之间的差额损失（本案中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按腻子套定额计算低于市场价无法满足实际施工成本）由双方各自分担50%。三、关于支付管理费问题。天华公司向姚岳荣支付的款项中应扣除7%的管理费。首先，内部承包合同对收取7%的管理费进行了约定，虽然内部承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说明收取相应管理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建筑施工单位收取工程管理费是整个施工行业一直存在的管理制度及惯例。其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天华公司也扣除了相应管理费。姚岳荣也无异议，且天华公司与姚岳荣承包的其他所有工程，亦是按合同约定上交管理费。最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华公司实际派员参加了工程有关事项的管理，并提供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工程进度的巡视、监督、不定期检查、交底、指导、沟通协调对接等工作；提供财务人员进行管理支持；施工组织设计、各种专项施工方案编制亦是由公司编制；组织地基基础验收、组织主体工程验收、组织竣工后五方责任主体验收、管理沟通、协调对接及与质监站验收联系等；组织全体现场施工人员质量、安全生产培训考核；施工现场原材料分割、机械设备性能检验检测；施工工程分包分项工程合同的审核审批等；施工现场劳务人员工资发放的审核、发放；负责整个工程管理者与上级主管部门的对接、沟通、协调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姚岳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姚岳荣的上诉，汉华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天华公司相同。 天华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支持人工补差，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应该将部分人工补差费16261240元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内容“以字面含义”无法明确“2012年底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用”的具体内涵，即该调整费用是否即指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与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的人工单价之间的差价、2012年1季度市场人工单价与定额人工单价之间的价差调整是否已考虑在协商费率内，系严重扭曲合同原意，与事实严重不符。1、结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款上下文描述，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与定额日单价“价差”显然已考虑在费率内。（1）施工合同第40页倒数第三段约定“综合费率土建17.5%、安装10%”已经包含“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等一切费用，结算时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具体条款如下：取费=（直接工程费+施工技术措施费）×（1+综合费率）结算（综合费率土建17.5%、安装10%）。此综合费率含间接费、税金、利润、施工组织措施费、风险费、各类保险费、检验试验费、安全文明施工标化费、提前施工增加费、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等一切费用，结算时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此综合费率今后不做调整】。（2）施工合同第40页最后一段对此作了明确约定：“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根据杭建造投资办（2012）4号文：明确2012年底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此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众所周知，在工程造价领域，相关部门编制的定额工日体现编制时人工价格情况，所以相关部门会定期公布人工信息价，作为合同双方调整人工费用的依据。案涉合同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很显然，合同签订时双方已经知悉2012年1季度市场人工信息价，以及该人工信息价与03定额人工价之间的价差，于是双方将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作为基准价，对于03定额人工价与该基准价之间的价差作为风险范围有承包方承担，对于最终结算价与基准价之间的价差风险由发包人按约定承担。故双方做出了前述约定。（3）合同第41页的具体调价公式进一步明确仅调整合同工期内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基准价之间的价差，而非与03定额人工价之间的价差。合同第41页通过列举的方式明确的具体调价公式：【（一类人工定额含量×（65-55）+二类人工定额含量×（70-60）+三类人工定额含量×（80-70））】×（1+3.513%），该公式约定很明确，仅调整合同工期内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基准价之间的价差。如果要调整合同工期内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03定额人工价之间的价差，显然没有必要再将2012年1季度的人工信息价作为基准价，直接将03定额人工价作为基准价即可。2、姚岳荣在进度款申报表及自行编制的结算报告中也没有提出要调整03定额人工价与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之间的“价差”，这也证明“不予调整人工补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在诉讼过程中，姚岳荣提出在结算报告中之所以没有主张“16261240元”人工补差系预算员失误所致，这显然站不住脚。首先，这是一千多万，而非几万、几十万，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失误。其次，姚岳荣提交的结算报告套用的定额人工价就是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的03定额人工单价，其应当知道该数值与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之间存在差异。最后，姚岳荣提交的结算报告主张了结算时合同工期内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之间的价差5497111元。在该“人工调整”表格中，姚岳荣使用了“合同预定价格”术语，该价格为合同约定的基准价，即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如果其认为还应增加“03定额人工价与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的差价，在该表格中基准价就应当采用03定额人工价。3、一审法院还认为，双方对“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03定额人工价之间的价差是否考虑到协商费率内”属于约定不明，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惯例确定。但鉴定机构给出的意见也不是造价惯例，一审法院也未向造价主管部门咨询此种情况下的造价惯例。从这个角度分析，我们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姚岳荣支付的人工工资合计48052179元缺乏事实依据，并以此作为支持人工补差的考量因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1、一审法院依据姚岳荣提供的各班组负责人出具的《收条》、《收据》、《承诺书》及付款凭证，认定姚岳荣支付的工人工资合计48052179元，显然依据不足。该《收条》等证据完全是姚岳荣为了诉讼而准备的，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外，即使认可姚岳荣支付了相应的人工工资，但由于姚岳荣同时承包了多项工程，其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付款为案涉工程人工工资。2、2012年时土建综合费率一般为7%-8%，而在本案中，综合费率为17.5%，足足上调了10%的费率，这相当于人工调整了2000万元左右。同时，本案取费基数为：人工费+机械费。而直接工程费=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在一个工程中，一般来说，材料费占比达60%-70%。本案取费基数还包含了材料费，这相当于给了姚岳荣足够的盈利空间。因此，在本案中，假使姚岳荣人工费用支出较多，但完全可以从材料费及较高的综合费率等方面的盈利中予以平衡，根本不会导致姚岳荣在本案中亏损的情况，换句话，如果要亏损姚岳荣还会来接这个工程吗？二、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对于“超过2012年第1季度人工信息价±6%以内的不作调整”，但鉴定结构对该部分也做了调增，金额为2211757.72元，法院应当从总金额中将其予以扣除。根据施工合同第40页最后一段约定：“如合同工期内工程人工信息价季度平均单价（分一、二、三类）超过2012年第1季度人工信息价±6%以内的不作调整，±6%以外的全部调整。调整部分费用只计3.513%税金结算”，即对于“超过2012年第1季度人工信息价±6%以内的不作调整”，但鉴定机构对该部分也做了调增，该部分金额为2211757.72元，法院应当对该金额予以扣减。三、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实际为电渣压力焊搭接，法院推定为绑扎方式，把以此计算工程量，显然认定错误，应将该部分费用2557206元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施工技术资料可知，在本案中，柱、墙等纵向主筋搭接方式实际未电渣压力焊搭接，箍筋未加密。此外，在进度款中姚岳荣也是按照电渣压力焊搭接施工方案上报工程量，天华公司也是按照该方式核定工程量。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7也确认《进度款审核报告》可以作为反映现浇混凝土模板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计算规则来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关于合同约定的真意，但又在第78页认定主筋搭接方式时予以否认《进度款审核报告》的证明效力，明显是前后矛盾。在本案中，天华公司提供了《进度款审核报告》及《钢筋焊接报告汇总清单》予以证明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实际为电渣压力焊搭接，而姚岳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仅仅是单方面口头予以否认。在有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然通过推断的方式予以裁判，显然不当。四、案涉工程地下室地面及屋面细石混凝土为自拌混凝土，法院推定为商品混凝土，并依此计算工程量，显然认定错误，应将该部分费用669946元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首先，天华公司提供的三份《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明确表明，委托检验涉及部位包括楼地面、屋面及地下室地面三个施工部位，这充分说明该三个施工部位采用的是自拌混凝土，如果采用商品混凝土根本无须委托检验。同时，该报告没有任何文字载明仅仅部分部位使用了自拌混凝土，但一审法院认为“《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某些部位的确使用了自拌混凝土，但用量不明”，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同时，《商品混凝土结算单》没有任何地方载明，标楼地面、屋面及地下室地面三个施工部位使用了商品混凝土。其次，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使用了“不是很合理”、“较合理”等用语，并推定前述三个部位采用的是商品混凝土，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可鉴定机构的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最后，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显然存在不当。如果是商品混凝土，应让姚岳荣提供相应部位商品混凝土送货单与结算单等能够证明使用商品混凝土的相关依据，该证据在姚岳荣处，而非天华公司处，天华公司根本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天华公司已经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姚岳荣提供相关证据。如果其拒绝提供，应当判定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华公司支付姚岳荣工程款为诶8796485.44元（该价款在一审判决30496635.16元的基础上，扣除了以下四项费用：人工补差16261240元，超过基准价±6%以内价款2211757.72元，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价差2557206元，以及自拌混凝土价差66994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及保全费用按照双方实际应付款项与起诉标的公平分担。 针对天华公司的上诉，姚岳荣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数额及其计算方法错误。单从其上诉请求数额所依据的计算方法看，天华公司直接在一审法院判项的30496635.16元基础上，减去其认为的需要扣减的人工补偿等四项费用，得出其需要支付的工程款8796485.44元，该计算方法错误。事实上，一审法院得出的前述判项数额，系在确认总造价基础上乘以95%，再减去已付工程款、扣除税金等相应款项后得出的，这是计算应付工程款的一个基本思路。天华公司直接在判项数额上扣减所谓的四项费用，方法错误，得出的上诉请求数额错误。二、人工补差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裁判正确，应无异议。人工补差问题的争议，在一审阶段作为一个重要焦点，各方均充分发表了意见，天华公司亦申请专家证人出庭说明情况，特别是鉴定机构亦出具了需要补差的意见。一审法院在充分全面听取各方意见，反复征询并研究鉴定机构意见，并且对外征求相关机构及专家意见情况下，最终确认案涉工程需要进行人工补差，应该说十分慎重、审查认定严谨全面，裁判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系正确的。天华公司上诉仍称不应人工补差，且陈述了其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无论是合同依据还是客观依据，案涉工程均应予以人工补差。（一）合同依据。1、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条“合同价款及调整”，首先明确的是案涉工程采取可调价合同，而非固定价格合同，这是基本原则。2、该条1）部分，确定了用03定额、材料人工信息价及取费等问题，人工信息价的调整费用是指取费进入综合费率，不是指人工价差进入综合费率。3、该条2）部分第二款专门约定“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明确了按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作为基数，分一、二、三类用工标准，并且约定，如合同工期内工程人工信息价季度平均单价超过1季度信息价的，正负6%以外全部调整。可以看出，首先按1季度信息价的要给，再超过6%的要给。若反向解释，只给超过定额部分的，信息价与定额的差额不给的话，则明显不符合文义约定，更不符合常理。4、其中的“此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其意为“费用”调整，而非“调差”、“补差”问题。5、合同专用条款第十一部分的“其他”第4.7补充条款11，约定，联系单零星用工签证，普工120/工日、技工150/工日，也说明了人工费的实际情况，印证了需要调差。（二）客观依据。1、当前建设工程人工费，在工程造价占比普遍为20%及以上，是合理的，而本案即便将补差部分1626万元计入，也仅4112万元，占比17%。况且，工程人工实际支出5679.2774万元，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认定48052179元），该占比为23%，较为符合客观实际。至于天华公司所称的姚岳荣提供人工费用相关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的问题，系毫无依据的揣测。姚岳荣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亦已作了分析认定，不再多述。2、如前述，人工补差1626万元，占总造价的7.5%，如将此差价进入取费的话，以安装工程为例，加上3.4%的税金，则综合费率10%变为负数，显然不合理，那些必须取费的项目便无费可取，不符合规定。因此，姚岳荣认为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客观实际，均需要人工补差，且即便补差1626.2603万元，亦未达到姚岳荣实际支付的5679.2774万元，人工部分亦是亏损的。姚岳荣注意到，天华公司认为2012年土建综合费率一般为7%-8%，而本案工程综合费率为17.5%，以此认为案涉工程综合费率高从而不需要人工补差，该说法与事实不符。2012年期间，天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其他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用基本大于等于17.5%，同时，当地或周边地区的建设工程在当时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用同样是等于大于17.5%，且还约定可以补差，因此天华公司的说法不符合实际。另外，天华公司认为“超过2012年底1季度人工信息价正负6%以内不作调整，应扣除所谓的2211757.72万元”，其前提是所有人工补差都不补，该说法同样错误。如前述，按1季度信息价的要付，再超过6%的还要给。若反向解释，只给超过定额不分的，信息价与定额的差额不给的话，则明显不符合合同文义约定，更不符合常理。天华公司还认为本案工程姚岳荣有足够的盈利，而事实上，本案工程姚岳荣尚亏损千万以上，实际工程价款远未达到合同暂定价。三、关于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搭接方式及地下室、屋面混凝土问题。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工程造价计算问题，图纸未要求使用接头，小于22mm无需接头，事实上系按绑扎结算，且进度款中未反应接头，应按照03版计算规则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即查明的事实，分析并采纳了鉴定机构的相关意见，认为按全绑扎方式计算工程量符合合同意思及事实，是正确的。天华公司提交的《钢材焊接报告汇总清单》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主张的系电渣压力焊搭接无依据。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细石混凝土计价问题，地下室仅有零星自拌混凝土，全部自拌显然不可能，这样人工成本更高。而天华公司提交的《自拌混凝土及配单》、《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反而能够证明案涉工程采用商品混凝土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分析并采纳了鉴定机构的相关意见，因自拌混凝土用量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直接查明，认为地下室及屋面采用自拌混凝土无论从施工成本、施工质量还是时间要求均可能性较小，使用商品混凝土则较为合理，是正确的。天华公司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驳回天华公司的上诉。 针对天华公司的上诉，汉华公司发表意见称：同意天华公司上诉意见。 汉华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支持人工不差，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应该将部分人工补差费16261240元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内容“以字面含义”无法明确“2012年底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用”的具体内涵，即该调整费用是否即指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与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的人工单价之间的差价、2012年1季度市场人工单价与定额人工单价之间的价差调整是否已考虑在协商费率内，系严重扭曲合同原意，与事实严重不符。1、结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款上下文描述，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与定额日单价“价差”显然已考虑在费率内。（1）施工合同第40页倒数第三段约定“综合费率土建17.5%、安装10%”已经包含“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等一切费用，结算时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具体条款如下：取费=（直接工程费+施工技术措施费）×（1+综合费率）结算（综合费率土建17.5%、安装10%）。此综合费率含间接费、税金、利润、施工组织措施费、风险费、各类保险费、检验试验费、安全文明施工标化费、提前施工增加费、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费等一切费用，结算时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此综合费率今后不做调整】。（2）施工合同第40页最后一段对此作了明确约定：“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根据杭建造投资办（2012）4号文：明确2012年底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此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众所周知，在工程造价领域，相关部门编制的定额工日体现编制时人工价格情况，所以相关部门会定期公布人工信息价，作为合同双方调整人工费用的依据。案涉合同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很显然，合同签订时双方已经知悉2012年1季度市场人工信息价，以及该人工信息价与03定额人工价之间的价差，于是双方将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作为基准价，对于03定额人工价与该基准价之间的价差作为风险范围有承包方承担，对于最终结算价与基准价之间的价差风险由发包人按约定承担。故双方做出了前述约定。（3）合同第41页的具体调价公式进一步明确仅调整合同工期内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基准价之间的价差，而非与03定额人工价之间的价差。合同第41页通过列举的方式明确的具体调价公式：【（一类人工定额含量×（65-55）+二类人工定额含量×（70-60）+三类人工定额含量×（80-70））】×（1+3.513%），该公式约定很明确，仅调整合同工期内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基准价之间的价差。如果要调整合同工期内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03定额人工价之间的价差，显然没有必要再将2012年1季度的人工信息价作为基准价，直接将03定额人工价作为基准价即可。2、姚岳荣在进度款申报表及自行编制的结算报告中也没有提出要调整03定额人工价与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之间的“价差”，这也证明“不予调整人工补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在诉讼过程中，姚岳荣提出在结算报告中之所以没有主张“16261240元”人工补差系预算员失误所致，这显然站不住脚。首先，这是一千多万，而非几万、几十万，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失误。其次，姚岳荣提交的结算报告套用的定额人工价就是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的03定额人工单价，其应当知道该数值与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之间存在差异。最后，姚岳荣提交的结算报告主张了结算时合同工期内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之间的价差5497111元。在该“人工调整”表格中，姚岳荣使用了“合同预定价格”术语，该价格为合同约定的基准价，即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如果其认为还应增加“03定额人工价与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的差价，在该表格中基准价就应当采用03定额人工价。3、一审法院还认为，双方对“2012年1季度建设工程人工信息价与03定额人工价之间的价差是否考虑到协商费率内”属于约定不明，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惯例确定。但鉴定机构给出的意见也不是造价惯例，一审法院也未向造价主管部门咨询此种情况下的造价惯例。从这个角度分析，我们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姚岳荣支付的人工工资合计48052179元缺乏事实依据，并以此作为支持人工补差的考量因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1、一审法院依据姚岳荣提供的各班组负责人出具的《收条》、《收据》、《承诺书》及付款凭证，认定姚岳荣支付的工人工资合计48052179元，显然依据不足。该《收条》等证据完全是姚岳荣为了诉讼而准备的，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外，即使认可姚岳荣支付了相应的人工工资，但由于姚岳荣同时承包了多项工程，其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付款为案涉工程人工工资。2、2012年时土建综合费率一般为7%-8%，而在本案中，综合费率为17.5%，足足上调了10%的费率，这相当于人工调整了2000万元左右。同时，本案取费基数为：人工费+机械费。而直接工程费=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在一个工程中，一般来说，材料费占比达60%-70%。本案取费基数还包含了材料费，这相当于给了姚岳荣足够的盈利空间。因此，在本案中，假使姚岳荣人工费用支出较多，但完全可以从材料费及较高的综合费率等方面的盈利中予以平衡，根本不会导致姚岳荣在本案中亏损的情况，换句话，如果要亏损姚岳荣还会来接这个工程吗？二、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对于“超过2012年第1季度人工信息价±6%以内的不作调整”，但鉴定结构对该部分也做了调增，金额为2211757.72元，法院应当从总金额中将其予以扣除。根据施工合同第40页最后一段约定：“如合同工期内工程人工信息价季度平均单价（分一、二、三类）超过2012年第1季度人工信息价±6%以内的不作调整，±6%以外的全部调整。调整部分费用只计3.513%税金结算”，即对于“超过2012年第1季度人工信息价±6%以内的不作调整”，但鉴定机构对该部分也做了调增，该部分金额为2211757.72元，法院应当对该金额予以扣减。三、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实际为电渣压力焊搭接，法院推定为绑扎方式，把以此计算工程量，显然认定错误，应将该部分费用2557206元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施工技术资料可知，在本案中，柱、墙等纵向主筋搭接方式实际未电渣压力焊搭接，箍筋未加密。此外，在进度款中姚岳荣也是按照电渣压力焊搭接施工方案上报工程量，天华公司也是按照该方式核定工程量。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7也确认《进度款审核报告》可以作为反映现浇混凝土模板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计算规则来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关于合同约定的真意，但又在第78页认定主筋搭接方式时予以否认《进度款审核报告》的证明效力，明显是前后矛盾。在本案中，天华公司提供了《进度款审核报告》及《钢筋焊接报告汇总清单》予以证明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实际为电渣压力焊搭接，而姚岳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仅仅是单方面口头予以否认。在有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然通过推断的方式予以裁判，显然不当。四、案涉工程地下室地面及屋面细石混凝土为自拌混凝土，法院推定为商品混凝土，并依此计算工程量，显然认定错误，应将该部分费用669946元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首先，天华公司提供的三份《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明确表明，委托检验涉及部位包括楼地面、屋面及地下室地面三个施工部位，这充分说明该三个施工部位采用的是自拌混凝土，如果采用商品混凝土根本无须委托检验。同时，该报告没有任何文字载明仅仅部分部位使用了自拌混凝土，但一审法院认为“《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某些部位的确使用了自拌混凝土，但用量不明”，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同时，《商品混凝土结算单》没有任何地方载明，标楼地面、屋面及地下室地面三个施工部位使用了商品混凝土。其次，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使用了“不是很合理”、“较合理”等用语，并推定前述三个部位采用的是商品混凝土，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可鉴定机构的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最后，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显然存在不当。如果是商品混凝土，应让姚岳荣提供相应部位商品混凝土送货单与结算单等能够证明使用商品混凝土的相关依据，该证据在姚岳荣处，而非天华公司处，天华公司根本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天华公司已经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姚岳荣提供相关证据。如果其拒绝提供，应当判定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华公司支付姚岳荣工程款为8796485.44元（该价款在一审判决30496635.16元的基础上，扣除了以下四项费用：人工补差16261240元，超过基准价±6%以内价款2211757.72元，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价差2557206元，以及自拌混凝土价差669946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汉华公司在欠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姚岳荣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及保全费用按照双方实际应付款项与起诉标的公平分担。 针对汉华公司的上诉意见，姚岳荣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针对天华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 针对汉华公司的上诉意见，天华公司答辩称：同意汉华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举证期限内，姚岳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施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同时期当时当地类似工程的综合费率。 上述证据经出示，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发表意见称：对杭州云都置业有限公司与杭州汇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姚岳荣未提交原件的证据均不确认，对杭州云都置业有限公司与杭州汇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天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专家论证报告，拟证明定额人工单价与基准价（2012年第1季度人工信息价）之间的差价调整事宜已在合同中做了明确约定，且在费率中考虑，不应当另行支付人工费价差费用16261240元。、 2、周圣昌、陈志军、左敦福、胡仕黑的情况说明；九悦江南支付班组长收条、汇款明细（根据姚岳荣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农民工工资整理汇总）。上述证据拟证明姚岳荣在一审中提供的农民工工资与实际不符，存在捏造事实、虚假陈述的情况；同时证明一审法院错误的采信了该证据，进而作出错误的认定。 3、九悦江南地下室及1#-6#焊接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实际为电渣压力焊搭接的事实。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姚岳荣发表意见称：1、对专家论证报告，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时天华公司已申请专家证人出庭说明情况（接受询问），二审再提交所谓的专家论证报告不符合法定程序和证据规则。若法庭认为需要发表质证意见，则姚岳荣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实质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一是该报告的委托主体显示是浙江省建筑行业协会，而该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更不是司法机关，以该主体作为委托人于法无据；即便是天华公司委托，亦是单方委托，不排除与相关机构及所谓专家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从其形式看应是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应出庭作证。二是从证据内容看，亦不合法、不客观，该报告所依据的2013年度《浙江造价信息》不具有参考性，该附件表格列举的项目均系总包项目、综合项目，而案涉工程仅是土建（还不含桩基、门窗、外墙涂料、水电安装等），利润较高的项目均不在合同范围，故无可比性。附件中的很多工程类别本身与案涉工程无可比性，如单独地下室、厂房、仓库、综合楼、教学楼及政府项目，其付款方式也不一样，案涉工程系住宅、还需要垫资等。因此，报告表述的10.42%平均综合取费费率根本不具有参考性，不符合实际，以此认为案涉工程费率高是站不住脚的。本案工程17.5%的费率系参考天华公司同期的其他工程费率，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符合双方的实际需求。姚岳荣提供的三份同期同地区或周边地区的施工合同可以证明，案涉工程17.5%并不高，完全符合当时当地工程建设的实际需求。第三，该报告无需人工补差的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客观实际，相关理由在一审庭审阶段、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姚岳荣二审答辩意见中已有充分阐述，再次不作赘述。因此，该专家报告不具有证据资格、无证明力，无法证明天华公司的证明对象。2、周圣昌等人的情况说明及班组长收条、汇款明细等，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关于人工工资姚岳荣一审证据5充分、详细，一审法院作了分析认证，对部分管理人员的工资未作认定，但对该组证据反映的班组人工工资全部予以认定。姚岳荣一审提交的该组证据客观反映了案涉工程实际人工费支出情况，根本不存在捏造事实、虚假陈述。天华公司可能没有仔细核对便信口开河，其中班组人员的情况说明很清楚写明九悦江南城的人工工资数额，且该数额与相关汇款凭证相互印证，客观反映出案涉工程姚岳荣支付的人工工资实际，不存在将其他工程的人工费算入的问题。天华公司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3、九悦江南城地下室及1#-6#楼焊接报告。该组证据系一审汉华公司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一审时姚岳荣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作了分析认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姚岳荣再说明一下，实际上，合同约定按03定额计算，实际施工不影响结算，并非实际按何种方式施工就必须按何种方式计算，否则，便推翻了03定版定额即合同的约定。反过来讲，若要按实际计价的话，那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都应按实际计价，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天华公司始终奉行两套标准，对其有利的就主张有利的标准，对其不利的就换另一种，缺乏诚信。 汉华公司对天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1，姚岳荣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仅以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不能达到天华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姚岳荣虽提出异议，但天华公司持有该证据的原件，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汉华公司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姚岳荣、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均提出上诉。姚岳荣提出上诉请求事项为：一、增加模板争议造价。二、增加腻子及抹灰争议造价。三、无需支付管理费。四、根据上述调整后的工程价款调整质量保修金以及汉华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的付款数额。针对姚岳荣的上诉请求，本院分别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计算问题。结合《浙江省建设工程2010版计价依据综合解释（一）》第9条“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量，除合同（或招标文件）约定按含模量计算外，未约定的均应按与混凝土的接触面积计算”的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鉴定机构的意见、专家证人的证言，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所持03版定额“现浇混凝土构件模板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的面积以平方米计算，工程量可按每立方米构件混凝土含模量计算”的文义表述中两种计算规则存在主次之分的意见成立，《进度款审核报告》并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或者已经达成以含模量进行结算的合意，案涉合同中亦未约定以含模量进行计算，故原审法院对此节问题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腻子与抹灰争议造价及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工程的图纸，应采用抹灰的方式施工，现实际采用腻子的方式施工，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姚岳荣提出双方口头形成以腻子施工，以抹灰方式结算，但天华公司并不认可，姚岳荣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其要求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再行增加腻子与抹灰的价格显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虽无效，但并不影响参照双方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因双方已约定了相应的管理费用，故应在天华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最后，由于姚岳荣的上述上诉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其要求按照其所主张的调整后的工程价款重新核算质量保修金及天华公司应承担的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缺乏依据。 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均上诉要求在原审判决的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扣减人工补差、超过基准价±6%以内价款差额、工程混凝土柱、墙纵向主筋价差以及自拌混凝土价差。汉华公司另上诉要求改判汉华公司在欠付天华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对姚岳荣的付款责任。针对天华公司、汉华公司的上诉，本院分别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人工补差问题。双方合同中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进行了约定，其中涉及的“明确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此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经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的协商费率内”系属专业性问题，原审法院已依据当事人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而来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选定，且具备相应的专业资质，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人工调整的问题已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在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后，鉴定机构认为“上面所说的是市场人工单价调整费用已考虑在合同结算条款中协商费率内，并非约定为人工信息价与定额工日单价的价差在协商费率内”，认为“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一类人工55元/工日、二类人工60元/工日、三类人工70元/工日）与建建发【2009】135号文件规定的定额人工（一类人工31元/工日、二类人工34元/工日、三类人工39元/工日）进行补差比较合理”，原审法院采纳该意见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超2012年1季度人工信息价±6%以内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案涉合同专用条款23.2工程人工信息价调整中的具体调整公式有明确的约定，天华公司、汉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自拌混凝土价差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部分部分使用了自拌混凝土，但用量不详，姚岳荣作为施工人应提交其地下室及屋面细石混凝土使用商品混凝土的送货单或结算单以证明其使用的系商品混凝土，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材料，然而，亦不能仅因为存在案涉工程部分区域使用自拌混凝土即认定全部工程均使用了自拌混凝土。原审中，此问题作为原审争议焦点之一，双方当事人均充分发表了意见，但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据此采纳鉴定机构的专业意见，即基于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总的混凝土用量以及实际施工过程中采用自拌混凝土对施工人员配合、单日实际使用量保证、自拌混凝土质量保证等要求，推断案涉工程地下室及屋面采用自拌混凝土无论从施工成本、施工质量还是时间要求上均具有较小可能性，使用商品混凝土较为合理，并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再次，关于工程混凝土柱、墙纵向主筋价差问题。姚岳荣在原审中坚称案涉工程混凝土柱、墙等纵向主筋搭接方式为全绑扎，但二审中，天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钢材焊接报告汇总清单》，以证明采用的施工方式为电渣压力焊搭接，姚岳荣作为施工方，其具有相应的举证能力，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以推翻天华公司的证据，或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钢材焊接报告汇总清单》中所列项目的使用范围，故本院采纳天华公司的该项主张，对涉及该部分的差价2557206元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天华公司、汉华公司本应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尤其是鉴定过程中提交该证据材料，但其仅提交该证据的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导致该证据被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排除，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法不属于错误判决，天华公司、汉华公司并同时对该项费用提出上诉，就该部分应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因该部分因承担的鉴定费用，本院确定均由天华公司、汉华公司负担。该部分的变更不影响原审法院关于汉华公司应付工程款范围的确定。 据此，本院确定天华公司尚欠付工程款为28237343.66元（应付工程款总额205137927.93元-已付工程款174797491.27元-应扣除的九悦江南城钢管租赁费用2103093元）；天华公司应支付的质量保证金为6478039.83元（工程造价232187807.5元×3%×93%）。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98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及诉讼费用、鉴定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9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七项。 三、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岳荣工程价款28237343.66元及该款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岳荣质量保修金6478039.83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 五、驳回姚岳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87元，由姚岳荣负担40585元，由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汉华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503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