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露露，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东，系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烈，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彦君，系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明、吴露露因与被上诉人马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露露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东，被上诉人马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彦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吴露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发生争议时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二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影响车辆售价的因素主要有车辆新旧程度、机械性能、是否发生重大事故等。而车辆行驶里程是判断车辆新旧程度和机械性能最主要、最直观的因素，涉案车辆行程表行驶里程数被篡改近10万公里，直接导致上诉人对车辆状况做出错误判断。二手车购买的主要因素是车辆的行驶里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如被上诉人不申请对涉案车辆实际里程进行鉴定由上诉人申请鉴定，但是自此之后，一审法院既没有继续进行鉴定程序，也没有对涉案车辆最关键的实际行驶里程进行调查，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2.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及《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事实未查明清楚。被上诉人一直从事的工作就是二手车买卖交易，对釆购来的二手车辆有丰富的经验和验证手段，非常清楚车辆的里程是决定车辆价格的重要因素。被上诉人马烈隐瞒、欺诈涉案车辆的实际里程数并进行纂改，目的就是赚取高额的车价款，严重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及《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的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民事法律的欺诈故意应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之故意；二是使对方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该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之故意。同时该规定明确告知对方虚假情况和隐瞒真实情况均系欺诈行为的表现形式，即欺诈行为既可表现为积极作为，亦可表现为消极不作为。被上诉人作为从事二手车经营者，其在交易前应当对涉案车辆的基本状况及正常行车里程、转让交易情况等基本信息有明确的认知，在与上诉人进行二手车买卖时应当本着善意原则，如实告知涉案车辆的相关信息。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在车辆交易过程中己向原告明确告知该车辆正常行车里程、转让交易情况等基本信息，使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出售车辆的合理期待与信赖的情况下仅对车辆表象做出错误判断，并基于该错误判断而作出买受车辆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行为完全符合欺诈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其在车辆交易中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中没有对这一欺诈行为进行法庭调查，也没有在对这一事实认定清楚，作出了完全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的判决。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正如前所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如被上诉人不能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里程或不提出对涉案车辆实际里程的鉴定申请，由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对双方最有争议的地方不予查清，对影响本案判决这一最重要的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就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马烈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的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错误与不当，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维持原判。二、关于上诉人的诉求及其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够成立，理由是：1.上诉人的诉求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涉案协议签订的形式和交易的主体看：双方的交易是以普通个人而非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的合同交易关系；其次，从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效力看：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故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并理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全面地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与责任；其三，从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及权利义务责任看：涉案协议开明宗义地明确并告知交易标的系二手车交易，双方对车辆里程数也没有做特别的约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车况也是经过了一段时日的试驾、考察并知情认可后才予签订并履行了涉案协议。二手车交易不同于新车买卖，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其质量保证主要靠卖方行业的自律以及买卖合同中双方的约定而确定其权利与义务责任。故双方的交易则应以涉案协议、车辆登记的基本信息、检测卡等记载的内容、车辆的客观现状及当时个人对二手车一般技术常识的认知水平为据而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承担风险责任；第四，从涉案协议履行的结果和目的看：双方履行合同的目的系促进并完成交易，上诉人诉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并不能够成就。上诉人对涉案协议所约定的内容、车辆现状及质保风险等均知情，即使涉案车辆表显里程与4S店记录里程有差距其也没有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进行了篡改而存在故意隐瞒与欺诈的行为，故上诉人的主张和理由依事实和法律无据，其理应自行依法承担其相应的质保风险责任与义务。上诉人其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能够成立。首先，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没有出现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所称的错误与不当，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隐瞒与欺诈行为并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其以逻辑推理的手段与方法推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并对里程表进行了篡改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所谓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证据规则第三条而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由被上诉人承担有关瑕疵举证责任的说法在认识上存在明显错误偏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２条、第３条明确规定其适用范围是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生产、销售与和服务，而本案中二者的交易不但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并且明确约定系二手车交易，故上诉人主张以公民个人名义交易的二手车买卖行为而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而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明责任显然依事实和法律相悖且无法成立；第三，关于上诉人所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说法依事实和法律无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证据规则》第二条、第四条等有关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对其诉求及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其即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车辆行驶的里程数，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其里程数应以车辆的客观现状为准并应随着车辆的交付其质保风险也自然随之转移，车辆里程数及其鉴定申请的责任与被上诉人并没有什么关联，也无实际意义。故上诉人对本案事实和法律的适用存在认识上的偏差与错误。**明、吴露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44000元，并赔偿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432000元，共计57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原告**明与被告马烈签订一份《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约定：被告马烈将一辆车号为宁CF5596（发动机号1205383，车架号LHGRB3851D8005319）灰色本田小型普通二手客车出售给原告**明，总价款为144000元，车辆形式的里程数为83269公里。协议签订后，原告**明向原告支付车款139000元，被告马烈将车交付给原告。2018年8月28日，被告马烈按照原告**明的要求将该车辆过户到其妻子吴露露名下。2019年4月原告**明在维修车辆中认为车辆的与实际不符，认为原告存在欺诈，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系二手车买卖合同，涉诉车辆系被告从上海二手车市场购买，被告交付车辆时随车交付上海湜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安心检车辆检测保障卡显示表显里程83269元，原告提交的证据是五张照片，以此证明涉诉车辆里程数相差近10万公里，但被告对此并不认可，原告再无其他证据与之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其辩称，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明、吴露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80元，由原告**明、吴露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提交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一份，该报告系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举证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不做确认。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吴露露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但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明、吴露露和合同相对方马烈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均系个人行为，涉案证据不能证明马烈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涉案合同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明、吴露露上诉主张马烈在涉案车辆交易中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撤销合同，结合本案实际，马烈从上海二手车市场购买涉案车辆时取得了上海湜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安心检车辆检测保障卡，表显里程为83269公里，马烈在与**明、吴露露双方订立二手车买卖合同后交付二手车的同时交付了该安心检车辆检测保障卡。虽**明、吴露露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的由其单方制作的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中显示实际车辆里程数与表显里程不一致，但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卖车人要保证车辆里程数，**明、吴露露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马烈存在故意隐瞒里程数或实施了调整车辆里程数的不当行为，故马烈不具有隐瞒和欺诈的情形，且**明、吴露露是在对该车进行试驾之后才签订的买卖合同，试驾时其自己应当对欲购买的二手车辆相关注意事项尽到必要关注。自2018年8月22日交付至2019年5月15日诉讼前，**明、吴露露已驾驶涉案车辆近九个月，现合同一方已交付购车款，另一方交付涉案车辆，双方关于涉案车辆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均已履行，**明、吴露露主张撤销该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且马烈与**明、吴露露双方在2018年8月12日就涉案车辆交易价值为144000元，与市场价值差额亦不大，并非明显利益失衡。故**明、吴露露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明、吴露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金迪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