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8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郑市憨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郑市城关乡刘庄六队495号。法定代表人：刘志远，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麦成，男，系该合作社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辉，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庭选，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现卫，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一审第三人：王金营，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再审申请人新郑市憨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憨农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张庭选及二审被上诉人刘现卫、一审第三人王金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398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民申69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憨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志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麦成、袁晓辉、被申请人张庭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二审被上诉人刘现卫、一审第三人王金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憨农合作社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张庭选、一审第三人王金营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蔬菜大棚的安装义务且使用的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申请人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申请人的股东刘现卫签字的工程款核算清单系该工程的预算，并非是对已完成工程的结算，不能作为未付工程款的证明。原审将预算表作为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表，并依据该预算表判令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张庭选辩称，施工材料都是由申请人及第三人确认后才实际施工的，不存在材料不符合约定的情况。施工中几个棉被未安装，是申请人提出的，并非被申请人的原因。申请人于2017年出具的结算证明系在对施工完成情况都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出具的，是对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和工程款的确认，应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刘现卫述称，我是那的员工搭把手，啥情况也不知道，就签了个字，我不会代表新郑市憨农种植专业合作社去验收。王金营述称，怎么付款合同中都有约定。这个合同还有一部分未完工，且施工所用管材不合格。张庭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69595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6日，憨农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庭选、王金营签订了《蔬菜大棚制作安装合同》，由张庭选、王金营自备材料为憨农合作社建造并安装蔬菜大棚，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制作蔬菜大棚10座给憨农合作社，面积约1200平方，单价为每平方74元，总计工程造价约为80万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际面积计算。二、工程工期：2015年8月10日始至2015年10月10日止。三、验收合格标准：按照甲方提供的各项标准验收（附表）。四、付款方式：1、乙方将蔬菜大棚安装完毕，甲方应支付乙方50％工程款；2、剩余工程款于2016年6月20日之前甲方全部付清。五、乙方按甲方要求制作安装过程中及安装完毕后，甲方因人为故意破坏或者自然灾害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对甲方制作安装的蔬菜大棚维修期为一年，超过维修期，乙方不再承担无偿维修。六、违约责任：1、甲方如不依照合同约定方式付款，乙方有权终止此合同，并拆走大棚；2、因乙方工程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全由乙方承担，甲方可按损失情况要求赔偿。七、本合同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合同下方“甲方签字”处有刘麦成签字，并加盖有憨农合作社印章；“乙方签字”处有张庭选、王金营签字。合同签订后，张庭选、王金营开始为憨农合作社建造蔬菜大棚。2015年12月15日，憨农合作社付给张庭选、王金营大棚工程款30000元；2015年12月23日，憨农合作社付给张庭选、王金营大棚工程款20000元；2016年2月5日，憨农合作社付给张庭选大棚工程款30000元；2016年4月13日，憨农合作社付给王金营大棚工程款13000元；2016年7月6日，张庭选向刘麦成借款10000元；2016年8月17日，憨农合作社付给张庭选、王金营大棚工程款10000元；2016年9月18日，憨农合作社付给张庭选、王金营大棚工程款50000元；2017年1月25日，憨农合作社付给张庭选大棚工程款20000元；2018年7月8日付给王金营大棚工程款5000元。以上合计憨农合作社支付给张庭选、王金营工程款178000元。2017年4月27日，刘现卫为张庭选出具“蔬菜大棚”“鹅棚”结算单两份，两份结算单由刘现卫、刘麦成共同为张庭选核算，“蔬菜大棚”显示款项为1003938元，“鹅棚”清单显示款项为35657元。庭审中，张庭选与憨农合作社均认可憨农合作社使用张庭选的材料建造了鹅棚，制作鹅棚使用的材料价款为35657元。张庭选与憨农合作社对蔬菜大棚是否已经制作安装完毕意见不一致，张庭选称已经制作安装完毕，有刘现卫签字的结算单可以证明；憨农合作社认为没有制作安装完毕、部分大棚没有上棉被，称没有指定任何人为大棚建设项目负责人，大棚建设没有法定代表人刘志远签字或者加盖公章，合作社均不认可，《蔬菜大棚制作安装合同》有附表，列明了制作蔬菜大棚所使用材料的名称、型号、材质，但有些材料不符合约定，并称王金营也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且王金营已经与憨农合作社就继续履行合同一事重新达成协议。刘麦成称上述2016年7月6日张庭选出具的借据为张庭选与其个人之间的借款。另，1、憨农合作社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刘麦成、刘现卫、刘志远均为股东，憨农合作社日常工作由刘麦成管理。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金营拒绝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张庭选申请追加王金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后王金营主动到庭，称涉案的蔬菜大棚合同还没有履行完毕，仍有部分大棚棉被没有上齐，并称憨农合作社付给其两笔工程款共计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效力：张庭选、王金营与憨农合作社达成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庭选、王金营已经完成部分工作任务，憨农合作社也予以认可，该院对张庭选、王金营与憨农合作社的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二）应付款项：1、蔬菜大棚工程款：张庭选、王金营共同与憨农合作社签订《蔬菜大棚制作安装合同》，并共同施工实际履行合同。憨农合作社主张张庭选、王金营所建蔬菜大棚未施工完毕也未进行结算，张庭选予以否认，虽王金营经该院通知不愿意通过诉讼方式解决问题，但其与张庭选是共同的合同一方，基本利益一致，王金营对合同未完全履行的陈述应是客观真实的，故可确认双方的承揽合同并未完全履行。憨农合作社的日常管理工作自成立至今都是由刘麦成负责，刘现卫是憨农合作社的股东。虽然张庭选、王金营对蔬菜大棚于2015年10月施工结束后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憨农合作社在蔬菜大棚施工中边施工边种植，对施工情况应当充分知情。至2017年4月27日由刘麦成、刘现卫对蔬菜大棚核算后，由刘现卫为张庭选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能够证明是憨农合作社对张庭选已经完成的部分作出的决算。就此已完成部分，张庭选要求憨农合作社支付蔬菜大棚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工程款178000元。2、鹅棚材料款：鹅棚系憨农合作社使用张庭选与王金营的材料自行制作，庭审中张庭选与憨农合作社均认可制作鹅棚所使用的材料价款为35657元，故对张庭选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三）利息损失：憨农合作社逾期支付蔬菜大棚工程款及鹅棚材料款的行为已违约，其违约行为势必会给张庭选造成损失，该损失为可预见的利息损失，张庭选要求憨农合作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张庭选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刘现卫是否承担责任：对于张庭选要求刘现卫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因刘现卫为憨农合作社股东，其和刘麦成共同对张庭选施工情况进行核算后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张庭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憨农合作社资不抵债且刘现卫出资不实，故对张庭选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郑市憨农种植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庭选蔬菜大棚工程款825938元，并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新郑市憨农种植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庭选制作鹅棚材料款35657元，并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庭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憨农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内容及其工程验收合格标准附表的规定，在大棚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50%。因该工程实际并未完工，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因此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依约不满足支付工程价款的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签收验工附表，非法定代表人签署，未加盖合作社印章，且没有合作社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员工刘现卫、刘麦成。此附表仅是刘现卫、刘麦成与张庭选个人盘算预计所签订的合同在保质保量情况下大致的工程价款，实际工程存在偷工减量等质量问题，故不应作为认定工程验收合格以及实际工程款项的依据。三、此承揽合同为原审第三人王金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签署，原审第三人王金营已承认工程质量不合格，经多次沟通协调，并与上诉人签订维修合同，并且上诉人已支付其维修款，实际仍未开始维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同一审。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憨农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张庭选及原审第三人王金营于2015年7月26日签订的《蔬菜大棚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生效。刘现卫系上诉人憨农合作社股东，其于2017年4月27日与张庭选就涉案蔬菜大棚已完成工程款及鹅棚材料款进行结算并签字出具结算凭证，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根据结算，张庭选完成蔬菜大棚工程款为1003938元及鹅棚材料款35657元，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为178000元，扣除已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后，原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剩余工程款825938元及鹅棚材料款35657元正确。上诉人称涉案大棚并未实际全部建设完成，且质量未经验收，质量不合格，其不应当支付款项。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未实际全部建设完成，但双方已对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对已完成部分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新郑市憨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憨农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庭选、王金营于2015年7月26日所签订的《蔬菜大棚制作安装合同》合法有效。虽《蔬菜大棚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乙方将蔬菜大棚安装完毕，甲方应支付乙方50％工程款，但同时也约定了剩余工程款于2016年6月20日之前甲方全部付清。申请人憨农合作社实际自2016年6月20日之后多次支付大棚工程款项，至2018年7月8日仍付给王金营大棚工程款5000元。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各方实际并未严格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另2017年4月27日，刘现卫为张庭选出具“蔬菜大棚”“鹅棚”结算单两份，两份结算单由刘现卫、刘麦成共同为张庭选核算。憨农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刘麦成、刘现卫、刘志远均为股东，憨农合作社日常工作由刘麦成管理。刘麦成也是《蔬菜大棚制作安装合同》中甲方签字一栏处的签字人。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有事实依据。憨农合作社称结算单系预算，刘现卫述称我啥情况也不知道就签了个字，与刘现卫签字的“蔬菜大棚”所显示的：共计13431.6平方×74元＝￥99.3938，加壹万元整，共计￥1003938等的具体详细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憨农合作社及刘现卫的陈述无法予以支持。虽然涉案大棚部分棉被未安装，且憨农合作社称质量不合格，但一、二审综合考虑了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后，认为应以双方的结算单为依据认定工程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憨农合作社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还不足以否定结算单的证据效力，一、二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398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