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347号 原告：陈妲芳，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馀，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飞飞，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万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兴湖路15号5幢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GK0G062。 法定代表人：解永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妲芳与被告朱飞飞、第三人浙江万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兆公司）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妲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朱飞飞回购陈妲芳所有的万兆公司35%的股权；二、判令朱飞飞支付股权回购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10826元（以本金7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自2019年4月17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朱飞飞返还工程项目保证金50万元；四、判令朱飞飞支付延期返还保证金的违约金70666元（按照朱飞飞实际返还部分的金额的时间分段计算，暂算至2019年8月23日为70666元。此后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化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判令朱飞飞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事实与理由：朱飞飞原为万兆公司的控股股东，持股90%。因万兆公司为履行与杭州城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熙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缺少资金，故朱飞飞拟引入陈妲芳作为投资人，并由陈妲芳垫付工程项目保证金。后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朱飞飞以零对价将其持有万兆公司的35%股权转让给陈妲芳，限2019年4月17日前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双方还约定了相应违约责任等。后陈妲芳支付了200万元保证金，朱飞飞未按约履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具状起诉。 朱飞飞辩称：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实际为民间借贷纠纷。陈妲芳诉称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万兆公司为履行与城熙公司的合同因缺少资金而向陈妲芳借款200万元。陈妲芳同意出借200万元，借期2个月，第一个月利息50万元，第二个月利息20万元。陈妲芳知晓此种典型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故通过与朱飞飞签署《股权转让合同》，达到非法收取高息的目的。《股权转让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即使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有效，陈妲芳亦无权要求朱飞飞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回购股权、支付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9年1月25日，万兆公司与城熙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装饰施工内容、总价款、竣工日期，以及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万兆公司需向城熙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在万兆公司进场施工起60天内退还）等内容。 2019年2月15日，万兆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朱飞飞将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陈妲芳，并于2019年4月17日前完成股权变更手续。2019年2月17日，陈妲芳与朱飞飞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朱飞飞将万兆公司35%的股份转让给陈妲芳，2019年4月17日前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因公司注册资本金为认缴模式，朱飞飞自愿放弃股权转让费用。”该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作为入股条件，陈妲芳同意出资200万元，用于垫付万兆公司与城熙公司签署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保证金，限2019年2月18日支付至指定账户。”该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作为项目保证金垫付方，《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陈妲芳保管，并在2019年4月17日后向朱飞飞派驻人员担任财务或出纳职务。”该合同第二条第6款约定：“朱飞飞承诺项目保证金垫付周期不超过两个月，截至2019年4月17日止。如项目保证金仍未能按期退还，应按公司股份比例各自筹集承担，如股东未能在2019年4月25日前筹集到位，可将项目收益权按比例进行转让，内部股东享有唯一受让权。”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朱飞飞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妲芳有权要求朱飞飞按公司项目收益预期标准赎回公司股份。赎回标准存在争议的，2019年3月17日前朱飞飞自愿以不低于50万的价格予以赎回转让股份，逾期朱飞飞自愿以不低于70万的价格予以赎回转让股份，并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交割。如朱飞飞在2019年4月17日前仍未能完成赎回，陈妲芳可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合法权益，强制变更股权，不再接受赎回约定。”该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朱飞飞应确保保证金于2019年4月17日转入陈妲芳指定账户，实际履行情况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如到期未能转入，且公司股东也未能按股份比例各自筹集承担，朱飞飞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并以未偿还金额部分的日千分之一点八违约金赔偿给陈妲芳。”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因履约问题成讼的，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内容。” 2019年2月18日，陈妲芳向万兆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200万元。2019年5月16日和5月17日，朱飞飞向陈妲芳分别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和50万元。另查明，案涉股权转让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陈妲芳为此次诉讼支出律师费4万元。 本院认为，一、有关诉争法律关系问题。根据《股份转让合同》《股东决议书》《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之间因出资项目保证金200万元，而设计股权转让、回购等若干条款。1.就合同内容而言，“零对价取得股权；承诺保证金归还期限；以不同价格赎回股权”，已反映出名股实债的迹象。2.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目标公司的股权实际上没有进行工商过户登记，受让方在诉讼之前也从未提出此等诉求；受让方并没有按约实际指派财务或出纳参与目标公司经营管理；出让方实际归还保证金150万元，双方无争议；双方在微信聊天中也提及款项性质为还本付息，上述行为进一步证实名股实债。因此，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故将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较为妥当。 二、有关合同效力问题。正如上述所述，本案涉及的两个法律关系，名义上为股权转让关系，实际上为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在本案中，《股份转让合同》涉及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应该归于无效，但其中隐藏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应该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从借款合同本身来讲，并没有存在无效之情形，应该推定为有效。但其中涉及利率条款，比如，“2019年3月17日前朱飞飞自愿以不低于50万的价格予以赎回转让股份，逾期朱飞飞自愿以不低于70万的价格予以赎回转让股份”“日千分之一点八违约金”等，经过折算存在极高现象，超过年利率24％部分应该归于无效。 三、有关逾期归还的责任问题。《股份转让合同》第二条第6款约定：“朱飞飞承诺项目保证金垫付周期不超过两个月”，该时间可以理解为借款期限。在两个月届满后，朱飞飞未归还保证金20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1.先还本后付息，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经核算，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截至2019年5月15日，共计利息114667元，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截至2019年5月16日，共计利息667元，上述利息合计为115334元；从2019年5月17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为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2.承担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陈妲芳支出律师费4万，符合合同事先约定，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陈妲芳要求朱飞飞承担上述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妲芳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15334（该利息损失截至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17日至实际付清为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二、被告朱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妲芳律师代理费4万元； 三、驳回原告陈妲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94元，减半收取8347元，由原告陈妲芳负担3170元，由被告朱飞飞负担517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朱飞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蓝钦如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