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家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小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卫国，上海丰启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敏，上海丰启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之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光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轶炜，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家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之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之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海之兴公司一审提交的出库单中，对彭俊签收的39张出库单及孙书涛签收的6张出库单之真实性均不认可。彭俊与孙书涛均系永辉超市员工，海之兴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的签字与该二人在永辉超市劳动合同上的签字样有明显差异。故申请法院调取该二人在永辉超市劳动合同上的签字原件以核实出库单真实性。一审中家竑公司提出调取上述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违反我国民诉法相关规定。2.海之兴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中，鲁班店2017年8月24日单据没有任何签字。通河店2017年8月6日单据仅有永辉超市人员签字，无家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且无法辨别字样。上述两张单据不应认定为有效单据。3.海之兴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中有退货情形，其中包括通河店2017年8月1日退货人民币185元(以下币种同)、通河店2017年9月23日退货1,548.50元、鲁班店2017年8月23日实收20公斤、鲁班店2017年11月12日实收6.25公斤，以上退货金额应予以扣除。另外通河店2017年8月23日的出库单中有金额人民币1,114元(以下币种同)的货物退货，但该单据显示实际收货为1,114元，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收货金额予以调整。海之兴公司辩称：不同意家竑公司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1.海之兴公司一审中已经完成全部举证义务，双方实际交易时由海之兴公司将货物按家竑公司要求送至指定地点，并由家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后，再将出库单交由送货人员带回，家竑公司在一审中对于上述操作流程亦予以认可。其抗辩个别签字并非其员工所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2.家竑公司提出异议的几张单据中，鲁班店2017年8月24日的出库单一审中双方已经确认过，该单据系因当天工厂停电无法打印，遂手工补写出货单，之后又后补了机打单，均系由孙书涛签字；通河店2017年8月6日的单据系由永辉超市周性员工签字，通河店其他单据中也有该员工签字，送货时家竑公司对于该工作人员签字效力是认可的。3.家竑公司所提出的存在退货的单据，在一审主张的金额中均已经进行相应扣减，系根据实际收货金额主张，通河店2017年8月23日单据中1,114元系实际收货金额，退货金额已经扣除。海之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竑公司支付海之兴公司货款131,03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之兴公司系永辉超市的水产品供应商。2017年7月底，永辉超市将其鲁班店和通河店的水产品业务承包给家竑公司经营，同时要求家竑公司、海之兴公司另行签订买卖合同并结算货款。2017年8月1日，家竑公司、海之兴公司在永辉超市通河店签订了一份《供零合作合同》，该份合同系永辉超市提供的格式合同，载明：家竑公司作为零售商、海之兴公司作为供应商，双方就合作方式、商品质量保证、商品的交付与验收、商品退换货、货款及相关费用的结算准则等事项作出约定。合同上双方均加盖公章，家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勤签字并备注：此合同和鲁班店共同有效，鲁班店起算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之后，为帮助家竑公司达到永辉超市平台资质要求，海之兴公司与家竑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吴坤贸易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供货协议书》，约定：海之兴公司供应上海吴坤贸易有限公司位于黄浦区鲁班路中山南一路汇景生活广场负二楼(即永辉超市鲁班店)货物，双方就货物交付、规格质量、验收、销售价格、付款等事项作出约定。协议由双方代表人签字，公章作为骑缝章加盖，签订日期仍为2017年8月1日。该份《供货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家竑公司、海之兴公司仍按照《供零合作合同》约定进行交易。2017年8月起，海之兴公司向家竑公司在永辉超市通河店和鲁班店承包经营的柜台供应冰鲜三文鱼等水产品。家竑公司上述两店的经营人员根据实际经营情况向海之兴公司发出商品名称、规格要求的订货，海之兴公司按照家竑公司的订货需求将货物送至上述两店，由家竑公司经营人员核对数量、称重后在销售出库单上签字，一联交海之兴公司送货人员带回，另一联由家竑公司留存。截至2018年1月，海之兴公司向通河店供应水产品价值为284,000.64元，向鲁班店供应水产品价值为206,468.81元，上述两店合计供货总价为490,469.45元。之后，家竑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上海吴坤贸易有限公司陆续向海之兴公司支付货款359,436.29元，付款情况分别为：2017年12月18日支付149,672.29元、2017年12月21日支付39,764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60,000元、2018年1月9日支付60,000元、2018年5月4日支付25,000元、2018年7月9日支付10,000元、2018年8月2日支付15,000元。2018年8月31日，海之兴公司委托律师向家竑公司发函，催促家竑公司归还尚欠的货款131,033.16元。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家竑公司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的出库单中以出库单永辉超市(通河店)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21日的出库单为样本，对2017年10月3日、2017年10月4日的销售出库单上“王立奇”的签字进行鉴定。后海之兴公司对笔迹鉴定出具补充意见：经核实了解后，确认2017年10月3日、2017年10月4日的销售出库单系海之兴公司送货当日，家竑公司厨师长王立奇在本人无暇亲自签收的情况下指示店内其他员工收货并代签字的。一审法院将补充意见提交司法鉴定中心后，该中心已将家竑公司预交的鉴定费用退还。故本案不再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庭审中，家竑公司表示海之兴公司送货时已将销售出库单留过一联给家竑公司聘请的店长，后因店长被开除、店长将所有凭证带走，且家竑公司又没有专业的财务人员做帐，故无法向法庭提交与海之兴公司结算的凭证。未签字的4份销售出库单：鲁班店3份(2017年11月10日、金额2,593.5元；2017年11月28日、金额1,746元；2017年12月17日、金额1,710元)和通河店1份(2017年11月26日、金额1,692元)，合计金额为7,741.5元。海之兴公司表示货物已送但单子没签，是交接环节出了问题，家竑公司表示无法确认收到货物，海之兴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货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4份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家竑公司存异议的3份销售出库单：鲁班店1份(2017年12月1日、金额1,776.5元)和通河店2份(2017年10月3日、金额5,656.3元；2017年10月4日、金额5,943元)，合计金额为13,375.8元。海之兴公司表示鲁班店的货物已送，但只签了“鲁”字，现无法核实收货人身份，另2份“王立奇”签字的单子也非王立奇本人签收、是其指示其他员工收货并代签的，家竑公司表示对上述3份单子都不认可，海之兴公司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货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3份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定。一审另查明，家竑公司与上海吴坤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小勤，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一审法院认为，海之兴公司与家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供货协议书》系海之兴公司为帮助家竑公司达到永辉超市平台资质要求而与家竑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吴坤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实际并未履行。从海之兴公司提供的销售出库单及付款凭证来看，家竑公司与海之兴公司已按《供零合作合同》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系本案中实际履行的合同。海之兴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家竑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现家竑公司仅履行部分付款义务，货款由其关联公司支付，家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确认。故海之兴公司主张家竑公司清偿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家竑公司主张未签字、代签字的销售出库单金额不予认可的请求能够成立。扣除这部分金额21,117.3元，家竑公司实际还应支付给海之兴公司的货款为109,915.86元。家竑公司抗辩已支付全部货款，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海之兴公司与家竑公司存在长期的水产品供货关系并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进行过多笔货款的结算。双方在实际交易中的操作模式为海之兴公司将家竑公司订购的货物运至案涉两家门店，由家竑公司经营人员核对货物后在出库单上签字进行确认，签字后出库单由海之兴公司及家竑公司各持一联。故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且以上述方式实际履行。家竑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长期交易过程中其就上述货物交接签收方式提出过任何异议，海之兴公司为证明其供货数量及金额，已提交由家竑公司案涉门店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全部出货单予以佐证，对于缺少签字或签字难以确认的出库单对应的金额一审法院已予以扣减，家竑公司对未支付的剩余货款应当履行支付义务。对于家竑公司对海之兴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所提出的异议，首先，关于彭俊及孙书涛签字的出库单，该二人系永辉超市两门店工作人员，双方长期交易过程中大量出库单由该二人签字确认，具有连续性。家竑公司主张出库单上该二人签字与永辉超市中留存的该二人劳动合同中签字字样不符，一审中家竑公司曾提出鉴定该二人签字字样，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根据鉴定机构要求需上述二人至鉴定机构书写实验样本，仅凭该二人签字复印件无法鉴定，家竑公司表示仅能提交签字样复印件，无法联系该二人配合鉴定且无法提交签字劳动合同原件。一审据此不予认可家竑公司对彭俊及孙书涛签字出库单效力所提出的异议并无不当，家竑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对于鲁班店2017年8月24日的出库单，家竑公司主张该单据上没有任何签字，不应予以认可。海之兴公司称该单据因当天工厂停电无法打印，遂手工补写出货单并后补了机打单据且由孙书涛签字，海之兴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提交了上述后补单据，本院核对后对于上述单据效力予以认可；对于家竑公司提出异议的通河店2017年8月6日单据，该单据上有周姓员工签字，经比对，通河店2017年8月8日，8月22日、9月2日等多张出库单上均载有该周姓员工签字字样，且上述出库单上除周姓员工签字外同时有吴建平、姚品等工作人员的签字，在2017年8月22日周姓员工签字的出库单上印有永辉超市的验讫章，故通河店2017年8月6日的出库单可以与其他单据相互印证，本院对于该单据效力予以认可；对于家竑公司提出的海之兴公司供货单中存在退货情形，应以实际交付金额计算货款的问题，经核实，海之兴公司一审主张的未付金额中已将家竑公司所主张存在退货情形的出库单中载明的退货金额予以相应扣除，系依据实际收货金额计算。关于家竑公司提出的通河店2017年8月23日的出库单金额计算有误的问题，根据该单据中载明的几种货物的单价及数量，经扣除冰鲜三文鱼对应的货款金额后，剩余四种水产品供货总金额为1,114元，海之兴公司一审主张的金额中已将冰鲜三文鱼退货金额扣除，系以该实际供货金额主张，故该出库单供货金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家竑公司对上述出库单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家竑公司应支付海之兴公司的剩余货款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32元，由上诉人上海家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及小同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