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华，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泉文，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栋，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端俭，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灵，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华与上诉人王万栋、莫端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925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缴纳的5万元罚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降为6万元，不公平，不合法。按当事人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付违约金192500元，该约定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赋予法院的是适当的调整权，而不是合同的变更权；一审判决将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从192500元降为6万元，与契约精神不符，违反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违背司法解释的原意，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协议和退还转让款以及赔偿5万元罚款是错误的。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原审判决忽略了该事实。王万栋、莫端俭辩称：一、关于违约金。1、刘德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万栋、莫端俭用公司对外提供了担保，提供担保的是案外人曾义勇，该担保是发生在王万栋收购曾义勇股份之前，因此，王万栋没有合同约定的用公司担保的事实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担保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任何经济损失。2、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担保人是案外人曾义勇而不是本案王万栋，曾义勇拿公司资产进行担保，发生的时间节点是在王万栋与案外人曾义勇进行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因此，作为王万栋也是受害者。3、王万栋在法院执行阶段发现担保的事实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找到债权人三方进行沟通协调，通过借款给曾义勇，由债权人撤销了对上诉人的申请执行。因此，王万栋已尽到了相关的合同义务。所以，王万栋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赔偿罚款。罚款与公司财产及股权转让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股权转让的主体与罚款主体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能合并审理。所以一审法院的处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王万栋、莫端俭上诉称：一、判令无须支付违约金6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德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未实施任何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有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通过一审法庭查明，上诉人受让案外人曾义勇的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股权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在此之前上诉人在该公司未有任何股权，案外人曾义勇于2015年8月26日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上诉人也不知情，上诉人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刘德华后经告知才知道曾义勇在上诉人受让公司股权之前进行了担保，上诉人知道此事后，为积极履行合同，借款20万元给曾义勇支付给债权人广达公司，广达公司才向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撤销执行申请书，撤销了对公司的财产查封、账户冻结等一切执行，因此，在该股权转让交易中上诉人也是受害者。依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违约责任是指合同当事人因违反合同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和刘德华，上诉人未违反合同约定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担保，而是案外人曾义勇在上诉人受让该公司股权之前实施了担保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未实施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应为曾义勇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何况该担保行为上诉人已经积极解决未给刘德华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有违法律的宗旨和本义。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5500元不当。被上诉人的诉请标的为1012500元，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金额为6万元，却由上诉人承担5500元受理费，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刘德华辩称：1、王万栋反复强调他也是受害方，这个观点不能成立，他们与曾义勇签订的协议所导致的后果应由他们自己承担。2、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如未按协议履行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质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发生在2018年11月21日，我们起诉时间是2019年3月19日，这段时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处于停业状态，这就是损失。4、上诉人提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协议书的第三条第三款有明确约定，公司转让前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王万栋、莫端俭全部承担。刘德华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支付的转让款77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192500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缴纳的5万元罚款；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义勇以公司名义为案外人曾义志在广达公司的借款1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9月5日，上述债务经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6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确定益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3月13日，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602执181号执行裁定，确定冻结、划拨益民液化公司款项1075614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5月24日，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义勇变更为被告王万栋。2017年11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万栋变更为邓建国。2018年3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王万栋、莫端俭（甲方）签订《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转让协议书》1份，协议书约定：“益民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邓建国，甲方持股100%，甲方将公司及钢瓶检验站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77万元，乙方支付转让款到被告莫端俭的银行账户，甲方收取转让费应给乙方出具收款凭据，钢瓶检验站移交应附完整清单，乙方占公司70%的股份；甲方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须由甲方自行妥善处理，不得影响乙方受让后经营，甲方不得将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作抵押、质押、担保或对外融资等，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包括股权变更、其它证件及公司基本账户变更）变更登记前，及其钢瓶检验站交付前，甲方享有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的权利和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变更登记后，及其钢瓶检验站交付后，乙方享有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的权利和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并对公司拥有合法所有权和处理权；双方经协商一致可变更或解除合同，变更或解除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违约责任和赔偿：在本合同期内，如因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公司转让价款的百分之二十五标准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如违约金不能弥补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的，守约方有权主张赔偿实际经济损失的权利。”被告莫端俭在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同日，原、被告签订《补充说明》1份，载明：本标的物实际所有人是莫端俭70%和刘爱风30%，故合同将莫端俭作为担保人，莫端俭的股权作价77万元乙方已付清；刘爱风30%的股权处置由乙方与其自行商量解决。2018年3月9日，原告通过曾金兰吉水庐陵村镇银行账户62×××61将转让款77万元转账至被告王万栋指定的收款账户（收款人：莫端俭，帐号：62×××78，开户行：江西泰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被告莫端俭向原告出具了1份《收条》。2018年3月23日，原、被告将钢瓶检验站内物品进行了交接并附交接清单。2018年4月27日，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邓建国变更为原告，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9月25日，鹰潭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因益民公司于2017年11月间将一只生产日期为1999年1月的民生牌报废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为合格液化石油气钢瓶后流入市场对该公司作出罚款5万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11月21日，益民公司缴纳了罚款5万元。另查明，2019年4月27日，广达公司与曾义志、江西胜源水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曾义志承诺一次性支付20万元用于归还曾义志在广达公司处的借款本金。二、江西胜源水晶制品有限公司承诺对曾义志在广达公司的贷款本金100万元作担保。三、广达公司同意曾义志在履行上述协议后当日开始放弃对益民公司的担保权，并于收款后向法院申请撤销对益民公司的诉讼执行。之后，广达公司向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撤销执行申请书，申请撤销对（2016）赣06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中对益民公司的财产查封、账户冻结等一切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约定，益民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须由被告自行妥善处理，不得影响原告受让后经营，被告不得将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作抵押、质押、担保或对外融资等。本案中，益民公司虽为他人100万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成为被执行人，但诉讼中，债权人广达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撤销了对益民公司的强制执行，对原告而言，该担保行为并未影响其受让股权后益民公司的经营，亦不会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请解除转让协议书、返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被告王万栋在合同履行中虽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违约金按转让价款的25%计算明显较高，被告王万栋对此提出抗辩，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本院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酌情确定为60000元。关于被告王万栋是否应当承担50000元罚款的问题。被罚款的违法行为虽发生在股权转让前，但该笔罚款系由益民公司缴纳，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由其个人代缴，故原告无权主张被告王万栋向其返还。被告莫端俭以担保人身份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名，但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对上述王万栋的债务应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万栋支付原告刘德华违约金6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莫端俭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3元，减半收取计6957元，由原告负担1457元，被告王万栋、莫端俭共同负担55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德华提交一份2018年3月26日借款100000元用于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资金周转的借条及该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2018年11月21日该公司向鹰潭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缴纳的50000元罚款是由上诉人刘德华个人代缴。王万栋、莫端俭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刘德华没有提供相关的银行流水凭证，不能起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德华提交的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是其个人缴纳的罚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具查明，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属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违约责任及违约金应如何认定；2、争议的50000元处罚款应如何认定。关于本案违约责任及违约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刘德华（乙方）与上诉人王万栋（甲方）、莫端俭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不得将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作抵押、质押、担保或对外融资等，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另约定“如因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公司转让价款的百分之二十五标准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如违约金不能弥补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的，守约方有权主张赔偿实际经济损失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万栋、莫端俭转让的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在2016年9月5日就由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6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认定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因对外担保，判决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2017年3月6日向该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进入执行程序，直至2019年5月申请人向法院申请撤销执行。因此，上诉人王万栋、莫端俭2018年3月14日在与上诉人刘德华签订公司转让协议时存在公司重大事项未告知的事实，违反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故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王万栋、莫端俭诉称在转让公司之前并不知道该公司已对外实施了担保，其不应为前公司法人代表曾义勇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上诉人王万栋与曾义勇2017年5月22号签订的转让协议，其中同样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王万栋提出本案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违约金的确定。因上诉人刘德华未举证证明对方因违约所造成实际损失的数额，且王万栋对违约金的约定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违约金的约定予以适当调整，确定为6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争议的50000元处罚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鹰潭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查明，2017年11月间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将一只生产日期为1999年1月的民生牌报废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为合格液化石油气钢瓶后流入市场，该事实于2018年6月15日执法人员检查时发现，并于2018年9月25日对该公司作出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11月21日，公司缴纳50000元罚款。本院认为，虽然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受到处罚的时间在王万栋转让公司之后，但受到处罚的原因却是因王万栋经营公司期间因工作失误造成。根据双方签订公司转让协议的约定“甲方公司及其钢瓶检验站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须由甲方自行妥善处理，不得影响乙方受让后经营”。因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属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为此，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所受到的50000元处罚，无论其罚款由谁缴纳，该损失均应由王万栋承担。为节约诉讼成本，上诉人刘德华诉请王万栋返还所缴纳5万元罚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德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万栋、莫端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王万栋返还刘德华经营的鹰潭市益民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处罚款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7.5元，共计13294.5元，由上诉人刘德华负担8344.5元，上诉人王万栋、莫端俭负担4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