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陕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咸宁路支行，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920629223H。 负责人：周河清，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西安同泽投资有限公司（原西安巨川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710075533N。 法定代表人：卓泽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泽源,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西安成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田虎，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咸宁路支行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咸宁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被执行人西安同泽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明、郝泽源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咸宁路支行（以下简称咸宁路中行）与西安成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城公司）、西安同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泽公司）借款纠纷一案，陕西省公证处作出的（2004）陕证经字第459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和（2005）陕执证字第89号执行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成城公司、同泽公司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咸宁路中行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碑林法院）申请执行，碑林法院于2005年9月12日立案执行，执行长期未果，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陕01执监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级执行。西安中院在执行中分别作出（2019）陕01执1369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同泽公司名下位于西安市XX路XX号面积为12.49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和三层房产一套（上述房地产以下简称案涉财产），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的（2019）陕01执136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财产。同泽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 同泽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1、其作为保证人，于2019年10月16日向西安中院交纳了案件款560万元，加上借款人成城公司向碑林法院交纳的72万元，共交纳632万元。截止2019年10月底，该案执行标的本金270万元及利息350万元，共计620万元，被执行人已经履行义务完毕，不应当再行拍卖异议人的房地产。法院应当作出案件款到位多少的认定，多退少补，从而结案。2、处置被执行人的财产之前，应当作出裁定核实所应履行的债务数额，继而再决定是否拍卖评估价1400万元的查封财产。如果所剩案件款不多，异议人愿意补足，如果有多余，退还异议人。而不是拍卖异议人房地产后再核算执行款余额。3、咸宁路中行2014年6月5日的《情况说明》，明确说明欠贷款本金2477387.90元；2017年6月13日的情况说明表明，截止2017年5月31日，本金余额2016586.61元；2019年6月18日的《执行申请书》中，其申请执行的借款本金仍为2016586.61元，应当依照其内容认定本案金额，即依法将被执行人在执行中所支付的款项按照先本后息的原则计算剩余案款。综上，请求中止拍卖，核算剩余案件款。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 申请执行人咸宁路中行答辩称，1、生效法律文书（2004）陕证经字第4593号公证书及（2005）陕证执字第89号执行证书已经确定执行标的合计为人民币271.5876万元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且西安中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陕01执1369号执行裁定书也确认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2715876元及利息、罚息。根据《公证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故应当按照具有终局性的该生效裁定确定的执行标的执行。2、异议人所持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的复函有断章取义的嫌疑，故意规避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中“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的内容，且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则。截止2019年10月1日，本案执行标的为本金270万元、利息及其他费用约为800万元，减去已支付的案件款630万元，还应执行440万元。3、被执行人于2005年9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偿还的部分款项723,413.39元应首先冲抵利息并无争议。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应当首先冲抵利息。4、民诉法规定，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所以西安中院查封、拍卖案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其作为被执行人拒不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之行为构成违法，且其提出的执行异议并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异议人的执行异议申请，依法继续执行（2019）陕01执1369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依法拍卖异议人的土地及房产。 为支持其异议请求,同泽公司向西安中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关于贷款逾期计收复利问题的函》。2、《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2004年中银咸借字007号）（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2004年中银咸借保字007号）。3、咸宁路中行向碑林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5日的《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4年6月4日，债务人欠我行贷款本金247.73879万元、迟延履行金437.746142万元、评估费7.97万元、利息等。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的《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7年5月31日，债务人欠我行贷款本金201.658661万元，评估费7.97万元、律师费50万元、利息等。2019年6月18日的《执行申请书》中，其申请执行的借款本金仍为2016586.61元。 为反驳异议人同泽公司的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咸宁路中行向西安中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成城公司、同泽公司拖欠我行贷款本金及执行案件相关费用金额的情况说明。2、关于成城公司、同泽公司拖欠我行贷款本金、利息暨还款情况的说明及成城公司还款明细。3、答辩状。 西安中院查明，1、借款人成城公司、保证人同泽公司与咸宁路中行于2004年6月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借款270万元，借期一年，到期日为2005年5月19日。年利率为7.1133%，按季还息，如逾期付息则加收罚息并计收复利，到期日本息并还。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违约处理方法，即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计复利，直至完全清偿本息为止。陕西省公证处于当日出具了（2004）陕证经字第4593号公证书，载明，如债务人逾期不偿还借款，权利人可在逾期之日起六个月内持本公证书及执行证书申请强制执行。2、借款到期后，债务人将应付的利息已支付完毕，本金270万元未予偿还。权利人向陕西省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陕西省公证处于2005年7月21日出具了（2005）陕证执字第89号执行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贷款本金270万元整、利息1.5876万元，合计人民币271.5876万元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3、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关于贷款逾期计收复利问题的函》，载明，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文印发）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罚息不计收复利。4、咸宁路中行于2005年至2015年分别扣划成城公司账户上的款项共计72.34134万元。同泽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西安中院交纳案款560万元。 西安中院认为，在执行咸宁路中行与成城公司、同泽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同泽公司以其已经履行完毕义务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异议审查中的争议焦点为，如何依法确定应当执行的剩余金额。首先，该案执行中是否应予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该条规定了应当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基数、起止时间、利率等计算一般债务利息。本案的生效法律文书（2004）陕证经字第4593号公证书及（2005）陕证执字第89号执行证书，并未确定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对本案而言，仅存在逾期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其期外利息，并无贷款期内逾期的利息。虽然借款合同约定了贷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计算基数包括约定年利率7.1133%及罚息年利率（7.1133%×50%）按季计算的利息及其复利，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的函，贷款逾期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约定年利率7.1133%的利息，不包括罚息年利率（7.1133%×50%）的利息。故合同约定的复利计算方法与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相悖，且咸宁路中行与同泽公司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争议较大，由本院在执行程序中按照借款合同来确定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没有法律依据。故该案属于不予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情形。其次，如何确定执行中被执行人已支付部分款项的清偿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规定了已经执行到位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如何确定清偿顺序，确定了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且该条规定中的“金钱债务”不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本案应当依法确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已支付部分款项的清偿顺序。再次，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本解释施行前最高院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该司法解释之前的规定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批复，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现行民诉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执行实践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4条的“银行最高贷款利率”有不同理解，该批复对此予以了明确。在该司法解释之前应当一体适用该批复来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关于该批复确定的本息并还清偿顺序，因与该司法解释确定的先本后息清偿顺序不一致，不予适用。故本案应当依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2019年12月2日，西安中院作出（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西安同泽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成立。 咸宁路中行不服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2、继续执行（2019）陕01执1369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依法拍卖异议人的土地及房产。其主要理由如下：1、（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属于不予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2004)陕证经字第4593号公证书对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作出了公证认证且赋予该合同以强制执行的效力。该份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是对该合同中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整个债权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05)陕证执字第89号执行证书是依据该公证书的内容作出的，因此该执行证书对于案涉合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是确定的，即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的约定计算。其次，该裁定认为《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约定的复利计算方法与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相悖，且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一般债务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以上认定不符合《公证法》及《合同法》的规定。最后，涉案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计算方法属于案件的实体审理范畴，（2019）陕01执异1099号裁定不能在执行程序中越权处理本案实体问题，通过改变本案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而在未经过审判程序的情况下改变合同当事人的实体权利。2、（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对法律理解错误，其认定本案中偿还的金额先冲抵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违法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仅规定了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此处明确规定的是金钱债务而非借款本金。在本案中，此金钱债务应当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根据被执行人的还款时间（最早的一次是2005年12月13日）可知其应偿还的利息远远超过执行裁定暂计算的截止2005年5月19日的利息15876元。鉴于《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中双方未约定利息和本金的先后清偿顺位，申请人认为，约定利息是金融借款商业交易行为之所以存在的前提与基础，合同法等法律规范对于合法利息有优先保障的倾向。先还利息再抵算本金，符合法律保护合法借贷关系的基本精神，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因此，被执行人于2005年9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偿还的723,413.39元款项应首先冲抵利息并无争议。故，截至目前，270万元本金仍未获得清偿。 被执行人同泽公司答辩请求：驳回咸宁路中行的复议申请，维持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如下：1、咸宁路中行以“执行标的为贰佰柒拾壹万伍仟捌佰柒拾陆元整（2,715,876.00）”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为依据向碑林法院申请执行，无论是碑林法院还是西安中院，以2715876元为执行标的并加处迟延履行金的执行方式都毫无瑕疵。自执行程序开始至今足足十五年有余，咸宁路中行都不曾向任一法院或机关部门提出过《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的标的有任何错误或申请更正，即使《债权文书公证书》真的有误，也应该向做出《债权文书公证书》的机关单位主张赔偿，令其承担责任，而非由依法履行责任的答辩人补他人之过。且咸宁路中行在本案债务人成城公司有能力履行时，不积极行使债权人或执行申请人的权利与职责，待债务人成城公司资产耗尽、法定代表人外逃后，发觉作为担保人的答辩人经营情况良好，妄图恶意侵害拍卖答辩人财产，联合陕西宏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虚假评估并拍卖答辩人的土地、房屋，刻意将答辩人财产价值评估到与咸宁路中行主张的债务相等，侵害答辩人合法利益。2、咸宁路中行主张按照一般债务利息的利息计算方式来要求答辩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说辞并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司法实践。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及依据合法有据。咸宁路中行以《债权文书公证书》为依据向碑林法院申请执行，债务人成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按公证书履行责任，本案事实完全符合《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西安中院裁定答辩人按照迟延履行金承担担保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咸宁路中行作为执行申请人，以《债权文书公证书》为根据向法院申请执行，其未用《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作为依据向任何法院申请执行，西安中院按照咸宁路中行真实意思表示，即执行申请书进行执行程序，合法合理，程序正当。截止2019年10月31日，本案的迟延履行期间本息合计应为5684199.88元。3、成城公司与咸宁路中行除了合同外，另有约定并已实际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同泽公司作为担保人虽然无法直接举证，但依据本案执行案卷中咸宁路中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强制执行申请书》等证据内容应当认定借款剩余本金为2016586.61元。上述证据是咸宁路中行经过其计算，自主、自愿向人民法院出具的合法有效、加盖过公章的正式文件，具有法定的证据效力。对于成城公司具体偿还情况，因其法人没有到庭，西安中院办案人员也从未通知债务人到庭核实真实情况，只能向咸宁路中行要求核实，但同泽公司及西安中院多次向咸宁路中行提出要求，希望提供留存票据以供三方核实，咸宁路中行均拒绝提供，其行为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本次听证前，咸宁路中行向西安中院提供了部分还款凭证，凭证上明确记载这些款项为“偿还本金”。故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成城公司先前的还款行为系偿还本金，应当认定剩余借款本金为2016586.61元。综上，当执行申请人以执行证书为依据申请执行时，除非执行证书有误，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执行证书来执行。本案中，成城公司与咸宁路中行约定的先还本行为，无论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还是基于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都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且剩余借款本金应为2016586.61元，请法院核实还款凭证后确认。答辩人同泽公司依法依约计算本案的执行案款本息合计应为5684199.88元，已将570万元人民币执行款转入西安中院执行账户中，主动履行了担保责任。 本院查明，2004年6月8日，陕西省公证处就咸宁路中行与成城公司、西安巨川国际投资公司（后更名为同泽公司，以下统称同泽公司）借款保证一案，作出（2004）陕证经字第459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各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2004年中银咸借字第007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和2004年中银咸借保字007号《保证合同》。各方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各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各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借用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用于归还2003中银咸借字007号合同项下借款，借款年利率为7.1133%，并由保证方同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方对合同条款已详尽了解，无任何异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贷款方咸宁路中行的负责人与借款方成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虎及保证方同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卓泽凡于2004年6月8日，在西安市，签订了2004年中银咸借字第007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和2004年中银咸借保字007号《保证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合同上各方当事人的签字、印鉴均属实。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如借款方逾期不偿还借款，贷款方可在逾期之日起六个月内持本公证书及公证处签发的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7月21日，陕西省公证处作出（2005）陕证执字第89号执行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贷款本金270万元整、利息（逾期利息）15876元整，合计人民币2715876元整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另查明，《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编号：2004年中银咸借字007号）载明：借款人成城公司、贷款人咸宁路中行；借款金额27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率7.1133%，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利息从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算，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借款人按下列第（一）种方式付息：（一）借款人每季支付利息一次，每次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和12月20日为付息日。如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付息日，则借款人需在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付清全部应付利息。借款人必须严格按照如下还款计划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还款日期2005年5月19日，还款金额270万元。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由同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2004中银咸借保字007号。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成清偿本息为止……。 还查明，2019年9月19日，西安中院作出（2019）陕01执136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1、拍卖被执行人同泽公司名下位于西安市XX路XX号面积为12.49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西高科技国用（2004）字第24141号）；2、拍卖被执行人同泽公司名下位于西安市XX路XX号XX层房产一套（房产证号：西安市房权证高新区字第1050104018-23-1） 再查明，同泽公司向西安中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载明请求事项：1、裁定中止执行（2019）陕01执136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取消拍卖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2、依法重新计算申请人应当向咸宁路中行履行的担保义务所具体应承担的债务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应予执行的执行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债权人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除应当提交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等申请执行所需的材料外，还应当提交证明履行情况等内容的执行证书。依据上述规定，本案的执行依据应为（2004）陕证经字第459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对咸宁路中行、成城公司、同泽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和《保证合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05）陕证执字第89号执行证书是证明履行情况的文书，并非本案执行依据。本案执行中，执行法院应当按照执行依据载明的内容，结合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确定本案应予执行的执行款项数额。 被执行人同泽公司提出成城公司向碑林法院多次交纳案款合计72万余元，其公司向西安中院交纳560万元案款，上述款项中涉及对借款本金、利息清偿顺序的判定。本案自2005年立案执行，至今已有15年，对于本息清偿顺序的判定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先后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司法解释予以规定。如何认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已支付款项的清偿顺序以及如何确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问题，执行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为妥善处理争议，执行法院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依法确定应予执行的执行款项数额。 西安中院执行实施部门在未确定本案应予执行款项数额的情况下，作出（2019）陕01执136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推进拍卖程序，径行处置被执行人的财产，与善意执行的司法理念不符。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书作出“成城公司与咸宁路中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到期日本息并还”，以及“借款到期后，债务人将应付的利息已支付完毕，本金270万元未予偿还”的事实认定，与借款合同以及（2005）陕证执字第89号执行证书的内容不符，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对被执行人同泽公司提出的中止拍卖裁定，核算其应承担金额的异议请求未予裁决，明显不当。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执异1099号执行裁定； 二、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实施部门计算并确定本案应予执行的款项数额。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西霞 审判员  张 工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