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高行分店，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东靖路1881号二楼203-2、三楼303-1。负责人：郑锋，区域营运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琳，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坤，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上海陈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高行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因与被上诉人杜军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杜军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85,124.50元。事实和理由：对于杜军坤作为管理层向下属索要财物的事实,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王某、赵某、柴某的会谈记录和王某的微信转账记录,并由柴某和刘某出庭作证。其公司的证据与证人证言之间都是相互印证的,足以证明杜军坤存在向下属索要财物并实际收取下属财物的行为。并且,其公司的规章制度明确规定了禁止管理层以任何名义向下属索要财物,也规定了违反的后果就是立即解聘。杜军坤作为管理层向下属索要财物事实清楚，索要财物的用途、目的不影响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定性。其公司就“因杜军坤在职期间曾向下属索取财物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故而解除与杜军坤的劳动关系”这一主张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其公司解除杜军坤劳动合同完全合法，无需向杜军坤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忽视杜军坤向下属索取财物的事实及其公司规章制度的明确规定,认定其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是错误的,故请求依法改判。杜军坤辩称，其不存在任职期间向下属索要财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仲裁期间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了2018年8月24日的会谈笔录形成过程以及杜军坤不曾收取下属财物的事实，王某和案外人沈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也是他们两人私下经济往来，和杜军坤无关。一审期间，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申请证人柴某出庭作证，但也仅证明了是柴某自己猜想可能是杜军坤向下属索要财物，柴某肯定没有亲眼看见杜军坤向下属索要财物；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又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也只是证明了刘某是听说杜军坤向下属索要财物，该两证人都是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员工，证词都是猜测听说，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杜军坤违纪事实发生。故不同意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的上诉请求。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杜军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5,12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军坤原系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员工，杜军坤在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处的工龄自2006年12月18日起算。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6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4月3日，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以杜军坤严重违反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的规章制度为由，通知杜军坤解除劳动关系。杜军坤目前享受的年休假标准为10天/年。剔除加班费因素后，杜军坤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404.98元。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员工手册第8.1条总则规定：“……（14）公司管理层不应向下属借款。禁止管理层以任何名义向下属索要财物或故意拖欠借款……。”第8.2.4条（3）解聘规定：“员工的某些错误行为会立即导致解聘，这些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3.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在本手册中，不诚实的行为包括挪用公司或者他人钱财，为了个人利益而进行的不正当的交易，以及未经允许使用或者占有属于公司、顾客或者其他同事的财产、设备、物料、文件或者数据的行为。所有不诚实行为，不论其所涉及金额的大小，均构成对本手册的严重违反。”杜军坤下属生鲜主管王某在仲裁庭审中作证称，2018年8月24日会谈笔录确是王某亲笔签字，但笔录内容未看过，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的调查人员对王某说要走个面谈流程，无需承担任何后果，仅仅跟王某说简单调查下，杜军坤未曾向下属收取钱款，王某与沈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是私人来往，和杜军坤无关。杜军坤下属熟食主管沈某2在仲裁庭审中作证称，杜军坤没有向其索取钱款。2019年4月16日，杜军坤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351.84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15.5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014.30元。2019年6月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高行分店于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杜军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5,124.50元；二、对杜军坤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证人柴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员工，2018年下半年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曾到门店调查店长黄某受贿一事，黄某曾在公开的会议上要求其他员工交一些钱上来用于打点关系。随后杜军坤约柴某、王某、赵某、沈某1开小会，要求按照店长黄某的要求每人交500元用于打点关系。柴某拒绝交这笔钱，但其看到过王某给过杜军坤2,000元样子的现金，并猜想这就是杜军坤索取的钱款。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刘某系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的调查人员之一，参与店长黄某受贿一事的调查工作。刘某陈述对王某的谈话笔录是当场打印且经过王某核对的。杜军坤下属王某在收取赵某、沈某1这些员工的交款后再给杜军坤，但杜军坤是否将这些款项交给黄某没有调查清楚，后因黄某已经离职，就没有走司法程序。对上述证人证言，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没有异议。杜军坤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均为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的在职员工，与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存有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也不能直接证明杜军坤在职期间曾向下属索取钱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主张杜军坤在职期间曾向下属索取财物，严重违反了其公司的规章制度，故而解除了与杜军坤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根据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难以证实杜军坤曾为自身利益向下属索取钱款并收归己有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单方解除与杜军坤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结合杜军坤薪资水平和工作年限，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应支付杜军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5,124.5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高行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军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5,12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陈述，其公司员工手册第8.2.4条（3）解聘规定完整内容为：“……3.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所有不诚实行为，不论其所涉及金额的大小，均构成对本手册的严重违法，具体行为参阅《我们的工作制度——总则8.1》中的规定……”，其公司解除杜军坤劳动合同就是依据《我们的工作制度——总则8.1》中第（14）款：“……禁止管理层以任何名义向下属索要财物……”，其公司认定杜军坤存在向下属索要财物的行为是因为王某在其公司内部会谈记录里讲到杜军坤向四个部门主管索要钱款以及王某提供给其公司的微信转账凭证。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另陈述，其公司没有提交对杜军坤本人进行调查的相应证据，因为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相关事实，且对杜军坤进行调查的时候杜军坤拒绝签字，所以没有留下书面材料。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再陈述，其公司最终没有对调查的店长黄某受贿一事的黄某本人进行处理，是因为对黄某的整个调查还没有结束黄某就辞职了，没有证据来追究黄某的责任。二审审理中，杜军坤陈述，其没有向下属索要财物，也不存在接受黄某的安排代为收取下属财物再将财物转交给黄某的行为。杜军坤另陈述，王某2018年8月24日所做的会谈笔录是受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的要求，后来王某在仲裁期间到庭作证把事实都说清楚了，证实2018年8月24日所做的会谈记录是不实的，而且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力高于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所提供的王某书面会谈记录的证明力。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以杜军坤向下属索要财物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杜军坤劳动合同。但根据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所提供书面会谈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实难据此认定其公司所主张的杜军坤向下属索要财物的事实之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称杜军坤存在违纪事实，却不能提供对杜军坤本人的调查证据，最终也未对调查的黄某受贿一事的直接责任人黄某进行处理，亦存在有悖常理之处。故沃尔玛公司上海高行分店解除杜军坤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其公司所提出的无需支付杜军坤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高行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