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81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惇，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柏荣，广东勤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塔拉·M.罗斯奈尔，助理秘书。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贺惇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4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贺惇。2.注册号：9594513。3.申请日期：2011年6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1602-1604；1606；1609群组）：纸巾；纸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一次性）；纸制和纤维制婴儿尿布（一次性）；纸制或纤维制婴儿尿布（一次性）；复写纸；箱纸板；包装用塑料膜；带有电子发声装置的儿童图书；纸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裤（一次性）；纸制和纤维制婴儿尿裤（一次性）。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广东太阳神化妆品有限公司。2.注册号：886050。3.申请日期：1994年12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0301-0308群组）：肥皂；香皂及其他人用洗洁物品；洗衣用漂白剂及其他物料；清洁去渍用制剂；鞋油；鞋擦亮剂；皮革用蜡；地板蜡；上光剂；夹克油；汽车上光蜡；研磨用材料及其制剂；香料；麝香；香油精；芳香剂；天然香原料；化妆品用香料；人造香原料；香皂；香精；化妆品；牙膏；洗牙用制剂；熏料；动物用洗涤剂；化妆品。7.经核准，引证商标一于2004年2月3日转让至宝洁公司名下。（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诺艾克赛尔公司。2.注册号：1347603。3.申请日期：1998年8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19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0301-0307；0309群组）：香皂；肥皂；洗衣液；洗衣粉；漂白剂；洗涤剂；香波；洗发粉；洗发软皂；柔发剂；护发素；洗面奶；清洁制剂；擦亮制剂；抛光制剂；研磨制剂；香精油；香料；化妆品；染发剂；头发脱色剂；烫发水；烫发中和剂；头发卷曲剂；烫发精；乌发剂；香油发膏；头油；生发油；香（卫生香）；护发油；发露；奎宁发水；耐久头发卷曲剂。（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诺艾克赛尔公司。2.注册号：75055。3.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14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0301；0303；0305-0307群组）：香精油；牙膏；牙粉；香水；化妆品；清洁剂；上光剂；洗刷剂；磨蚀剂；洗发剂；漂白剂及其他洗涤剂；肥皂。三、其他事实2015年6月1日，宝洁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有关宝洁公司500强排名及其在中国的官方网站的相关页等证据；2、宝洁公司及其“伊卡璐”相关产品的广告宣传、期刊报道、品牌推广等相关宣传使用证据；3、宝洁公司商标注册详细情况；4、相关媒体对侵犯“伊卡璐”、“CLAIROL”商标行为的报道；5、在先案例及相关裁定书；6、贺惇申请商标的详细信息。2016年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6788号关于第9594513号“伊卡璐”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宝洁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宝洁公司及贺惇均提交了商评字[2014]第70902号《关于第9594513号“伊卡璐”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作为补充证据。同时，宝洁公司还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高行终字第389号、（2016）京行终1606号、（2017）京行终1145号行政判决书；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5）京知行初字第2474号、（2015）京知行初字第3809号行政判决书；3、贺惇的商标列表及商标档案信息。经查，贺惇还在第3类、第5类、第16类等类别商品上申请注册“飘柔”、“潘婷”、“蓝月亮”、“花王”等多枚商标。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诉争商标实际核准注册时间为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后，并认可本案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均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即分别对应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原审庭审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和贺惇均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标志。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宝洁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应予宣告无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贺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的异议裁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不予注册程序，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异议复审非不予注册复审；二、贺惇系基于自愿注册原则、先申请原则注册商标的，并没有通过注册行为获取任何不正当利益，亦未对宝洁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更没有扰乱商标注册秩序；且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后，贺惇即通过许可使用方式对其进行了积极使用，是基于正常生产经营需要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贺惇向本院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用以证明贺惇对诉争商标有商业上的使用。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诉裁定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宝洁公司系于2013年7月26日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异议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异议复审裁定，故本案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即2013年《商标法》。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初步审定公告的商标提出异议的，商标局应当听取异议人和被异议人陈述事实和理由，经调查核实后，自公告期满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做出是否准予注册的决定，并书面通知异议人和被异议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商标局做出准予注册决定的，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异议人不服的，可以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据此宝洁公司可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故被诉裁定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志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的。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上述情形，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时间较早，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申请人对该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并实际投入商业使用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认定诉争商标不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宝洁公司提交的媒体报道资料、广告宣传等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伊卡璐”商标及相关产品已在中国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伊卡璐”为臆造词，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显著性。诉争商标由文字“伊卡璐”构成，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伊卡璐”完全相同，难谓巧合。此外，在案证据显示贺惇在多个类别商品上注册多件商标，其中包括“飘柔”、“潘婷”、“蓝月亮”等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具有明显的复制、摹仿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贺惇注册上述商标系基于正常生产经营的需要。故可以认定贺惇注册诉争商标已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贺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贺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