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兰显，男，197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晶晶，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可兴纺织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 投资人：郦立毅，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祎，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鹿兰显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可兴纺织厂（以下简称可兴纺织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兰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可兴纺织厂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人对案涉坯布为合法占有、有权占有。1.可兴纺织厂结欠本人棉纱货款多时，本人多次催要，郦立毅拒不解决。本人为确保自身债权，遂要求运走郦立毅仓库中的部分坯布，郦立毅表示次日解决欠本人货款问题，但次日仍不出面。本人拉走坯布属于私力救济。嗣后本人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苏0623民初2247号】，因故撤诉，后再次起诉【案号（2017）苏0623民初176号】（以下简称176号案件）。2.176号案件审理中本人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对案涉坯布进行扣押并交本人保管。因此，即使拉走坯布时未无权占有，属于侵权行为，但法院依法扣押坯布并指定本人保管后，本人已合法占有坯布。3.176号案件尚未审结，如果本人胜诉，则本人的保全申请合法有据，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可兴纺织厂自负。如果本人败诉，可兴纺织厂也应另诉主张因申请保全造成的损失。因此，在176号案件审结前，可兴纺织厂无权就本人占有坯布主张损失，否则与法院在176号案件中作出的保全裁定相悖。其可提出保全异议，或者以等额货币置换以解除保全。4.一审法院判决本人向可兴纺织厂赔偿损失，与176号保全裁定中法院指定本人保管坯布相悖。同一法院就同一标的物，在后判决应遵从在先生效法律文书。二、即使本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损失错误。1.本人拖走坯布后，一直存于现存地点，从未动用。本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未能丈量坯布实际数量，可兴纺织厂应举证证明本人实际拖走的坯布数量，否则应以本案一审法院勘验数量为准。2.关于坯布价格。（1）坯布目前尚在，完全可以返还。本人因可兴纺织厂不履行债务而拖走坯布，可兴纺织厂具有重大过错。（2）返还原物后，原物与现存坯布的价值差额，应按比例分担。（3）保全期间的损失本人无需赔偿。评估基准日应为拖走坯布和保全之前，一审以拖走之日计算错误。（4）一审清点的坯布规格28种，仅鉴定7种，剩余21种应补充鉴定确定价格。不同规格的坯布价格相差极大，以均价计算不能反映客观价值。 可兴纺织厂辩称：一、鹿兰显对案涉坯布的占有属于非法占有、无权占有。1.法律明确规定，任何单位与个人不得非法私自扣留他人财产追索债务，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鹿兰显索债不成，强行从我厂夺走坯布，造成巨额经济损失。2.鹿兰显在176号案件中申请保全，以及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并不使其合法占有案涉坯布。鹿兰显申请对我厂进行财产保全，执行法官却至鹿兰显处保全其控制下的我厂财产，说明执行法官清楚该财产归属，保全行为属于程序违法。该项保全因鹿兰显之申请而发生，如造成损失，鹿兰显负有赔偿责任。此外，鹿兰显侵权在前，申请财产保全在后，不能据此认定其先前侵权行为的合法性。3.本案系侵权之诉，鹿兰显实施侵权行为即应承担过错责任。176号案件裁判结果不影响本案审理。二、一审认定的损失赔偿正确。1.鹿兰显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大约拖走4万多米坯布。该陈述与我厂陈述基本相符。虽然一审现场清点坯布仅2.6万余米，但自鹿兰显实施侵权行为至今时间较长，现存坯布数量不代表实际侵权数量。2.坯布的规格、型号、品质受市场需求影响，鹿兰显强行拉走坯布使得我厂丧失管理权和收益权，坯布早已失去使用价值，且因保管不善出现数量短缺、品种混乱、霉变等现象，鹿兰显应当赔偿损失。一审经过鉴定，综合考量案情后折中确定坯布价格，依法有据。 可兴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鹿兰显依法赔偿其侵夺的4.822万米规格为60支纯棉白坯布造成的损失约人民币80万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明确）；2.判令鹿兰显承担自2015年11月10日起以司法鉴定确定的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之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鹿兰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可兴纺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郦立毅，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布、袜、服装、服饰、家纺织品；销售：纺织原料。 2014年9月16日，郦立毅（乙方）与刘仁平（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一、租赁标的：甲方房屋座落于如东县车间二局部两层。精装修办公室和仓库（东北角值班室除外）。……十二、顾建军同志为郦立毅老总在如东全权的总代理，对本合同的履行有连带责任。……”。可兴纺织厂将案涉坯布存放在该郦立毅租赁的仓库内。2015年11月9日，鹿兰显因与可兴纺织厂存在经济纠纷，欲将可兴纺织厂存放在上述仓库的坯布拖走，可兴纺织厂员工葛建海报警，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出警告知鹿兰显不得拖走坯布，让其与郦立毅协商解决纠纷，后鹿兰显没有拖走坯布。次日，因郦立毅未出面与鹿兰显协商解决纠纷，鹿兰显又到可兴纺织厂仓库将坯布拖走。可兴纺织厂因此要求鹿兰显赔偿因拖走坯布而造成的损失。 二、本案审理过程中，可兴纺织厂向法院申请调取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于2015年11月9日、10日针对鹿兰显侵夺案涉坯布事实的接处警记录及案情相关的所有材料。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接处警记录两份、询问笔录四份。分别为：1.2015年11月10日，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对郦立毅询问笔录一份，郦立毅在派出所陈述其存放在如东县掘港镇天一市场对面仓库的坯布被鹿兰显强行拉走，其与鹿兰显之间因生意往来而存在经济纠纷，鹿兰显拉走了其大概六万米布，价值一百万到一百三十万左右。2.2015年11月13日，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对鹿兰显询问笔录一份，鹿兰显在派出所陈述其因郦立毅欠其货款，其于2015年11月9日带人到可兴纺织厂仓库拉货逼郦立毅还钱，后可兴纺织厂仓库保管员葛建海报警，出警民警、葛建海、顾建军劝其不要拉布，与郦立毅协商处理纠纷。11月10日，其没有等到郦立毅来处理纠纷，就开始拉布，其拖走了大约4万多米的布，价值相当于郦立毅欠其的30多万的货款。3.2015年12月10日，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对鹿兰显询问笔录一份，鹿兰显陈述其拉走了可兴纺织厂4万多米的布，价值30、40万，其将拖走的布存放在岔河的仓库里。4.2015年11月27日，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对葛建海询问笔录一份，葛建海陈述其在郦立毅仓库做保管员，2015年11月9日鹿兰显带人到可兴纺织厂仓库拉货逼郦立毅还钱，后其报警，其与民警劝鹿兰显不要拉布，与郦立毅协商解决纠纷，鹿兰显没有把布拉走。第二天，鹿兰显又来拉布，因郦立毅没有到场，故鹿兰显将布拖走了，其后来也报警，其估算了一下被拖走的布大约有4.822万米，具体价值其不清楚。 三、2017年1月6日，鹿兰显对可兴纺织厂、郦立毅提起诉讼，要求可兴纺织厂、郦立毅给付货款322370.4元，法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受理（即176号案件）。鹿兰显起诉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可兴纺织厂、郦立毅名下财产330000元。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了（2017）苏0623民初176号保全裁定，并对保全申请人鹿兰显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将鹿兰显从可兴纺织厂仓库里拖走的案涉坯布进行了扣押。 四、一审庭审中，可兴纺织厂提交了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及可兴纺织厂制作的2015年11月10日鹿兰显拖走货物统计表：                            序号                       规格型号                       9月30库存米数                       拖走实物（米）                       单价（元/米）                       金额（元）                               1                       60*60/173*51*4*118                       5105.6                       4845.6                       19.1                       92550.96                               2                       60*60/173*68*3                       2857.4                       1112.9                       18.4                       20477.36                               3                       60*60/173*118*63                       24024.2                       22194.9                       21.4                       474970.86                               4                       60*60/140*72*2*118                       5343.1                       4469.5                       15.7                       70171.15                               5                       60*60/173*70*3*119                       4493.5                       3632.4                       19.1                       69378.84                               6                       60*60/173*75*4*119                       4231.4                       739.5                       23.3                       17230.35                               7                       173*83*118（网）                       8967.2                       8967.2                       29                       260048.8                               8                       60*60/173*75*10*119                       696.1                       623.3                       42                       26178.6                               9                       173*75（76）*8*119                       4984.5                       614.7                       34                       20899.8                               10                       173*105*108（网）                       1024.1                       1024.1                       29                       29698.9                               11                       合计                       61727.1                       48224.1                                             1081605.62                本案审理过程中，可兴纺织厂申请对案涉坯布价值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南通皋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坯布进行了鉴定。南通皋审资产评估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明细表：                            序号                       品名                       规格型号                       评估单价（元/米）                       备注                               1                       白坯布                       60*60/173*51*4*118                       15.75                                                     2                       白坯布                       60*60/173*118*63                       16.80                                                     3                       白坯布                       60*60/173*70*3*119                       14.70                                                     4                       白坯布                       173*83*118（网）                       19.95                                                     5                       白坯布                       60*60/173*75*10*119                       25.20                                                     6                       白坯布                       173*75（76）*8*119                       22.05                                                     7                       白坯布                       173*105*108（网）                       22.05                                      2018年5月24日，法院工作人员到案涉坯布存放点南通旭升手套有限公司现场清点坯布的品种与数量。经现场清点，有28个规格，数量总计为26965.06米。可兴纺织厂对此认为经法院盘点鹿兰显拖走的坯布少了15000米左右，要求鹿兰显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鹿兰显拉走可兴纺织厂白坯布的行为是否构成民事侵权？2.案涉白坯布数量及价格认定为多少？3.实体责任如何处理？法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鹿兰显行为是否构成民事侵权的问题，鹿兰显抗辩认为其与可兴纺织厂之间有经济纠纷，因可兴纺织厂不给付其货款，迫于无奈而拉走可兴纺织厂的白坯布。可兴纺织厂、鹿兰显之间有经济纠纷，鹿兰显本可以与可兴纺织厂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鹿兰显可以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利，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私自扣押他人财产追索债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鹿兰显在索债不成的情况下，以此种极端方式来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其行为已经明显构成侵权。鹿兰显于2017年1月6日对本案可兴纺织厂、郦立毅就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依法保全了案涉坯布。但鹿兰显的侵权行为在前，法院保全行为系在鹿兰显侵权行为之后，鹿兰显不能以此为借口认为其侵权行为因而具有合法性。故鹿兰显拖走可兴纺织厂坯布的行为构成民事侵权。 二、关于案涉坯布的价格和数量的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坯布的数量，可兴纺织厂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鹿兰显拖走的坯布数量为48224米，可兴纺织厂仓库保管员葛建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鹿兰显拖走的白坯布数量为4.822万米，鹿兰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拖走坯布数量大约为4万多米。法院工作人员到鹿兰显堆放案涉坯布处盘点案涉坯布的数量为26965.06米。因鹿兰显实施的是强行拉走行为，不是正常的货物交接，又未能在实施侵权行为后由第三方进行具体数量与规格的确认，导致案涉坯布的数量无法查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性规则，法院认定鹿兰显拖走的坯布数量为4万米。 关于案涉坯布的价值，法院委托南通皋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坯布进行了价值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案涉坯布7种规格型号的坯布单价，可兴纺织厂认为因案涉坯布堆放高度的问题，导致还有3种规格型号的坯布未能找到样本，其主张按照该三种坯布规格原价进行进行计算案涉坯布的价值。法院认为，因鹿兰显过错导致案涉坯布的数量及价格不能确定，各规格的数量之间又不完全一致，因而其损失难以准确估算。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七种规格型号坯布的平均价进行计算，即价格为19.5元/米【（15.75+16.8+14.7+19.95+25.2+22.05+22.05）/7】。综合可兴纺织厂的举证和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综合考虑案发时的价格等多种因素，最终综合考虑价格以每米16.58米计算，故案涉坯布的价值为663200元。 三、关于实体责任如何处理问题，鹿兰显认为有财产的应该先返还财产，对损失可进行差价弥补。正常情况下的财物损害赔偿，是按照能返还财产的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部分或者不足以弥补可兴纺织厂损失的再进行赔偿，但本案中，由于鹿兰显强行拉走可兴纺织厂财物，且事后一直未归还可兴纺织厂，即使存在法院保全行为，也是在事发一年多以后。案涉坯布由于存放时间久，规格与数量与可兴纺织厂所述又不一致，且法院给予双方协调时间，建议双方拖走部分可兴纺织厂能接受的坯布，可最终双方意见不一，没能返还部分坯布。现可兴纺织厂不同意再返还财产，直接要求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对可兴纺织厂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毕竟存在经济纠纷正在另案审理中，故对可兴纺织厂主张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鹿兰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可兴纺织厂货物损失663200元等。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鹿兰显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其主张运走并占有坯布具有合法事由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2.如果鹿兰显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鹿兰显未经可兴纺织厂同意，强行拉走坯布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并不改变行为的侵权性质，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向可兴纺织厂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坯布价值组织评估后，综合判定鹿兰显应赔偿的价款数额并无不当。 1.鹿兰显的行为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相关坯布为可兴纺织厂所有，鹿兰显未经可兴纺织厂允许，甚至在可兴纺织厂已报警、民警接警处理要求其不得运走的情形下，仍强行将数万米坯布运走并置于其掌控之下，显然构成对可兴纺织厂财产权利的侵犯。鹿兰显认为，可兴纺织厂欠其货款，运走坯布属于私力救济维护权利。一方面，从法律规范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私自扣押他人财产追索债务，说明债权人应当通过合法方式主张债权，私力救济并非正常的救济渠道；另一方面，从私力救济的含义及构成要件看，私力救济是指为保护自己的权利，而对于他人的自由或财产施以拘束或毁损之行为，构成要件包括须为保护自己的请求权、须时机紧迫不及请求公力救济、须不超过必要的限度以及须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处置。鹿兰显未能举证证明其债权请求权存在公力救济障碍或者不及请求公力救济，所谓可兴纺织厂投资人拒绝出面商谈显然不构成私力救济的合法事由。因此，鹿兰显主张其行为属于私力救济、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鹿兰显另主张，运走坯布后其就可兴纺织厂尚欠货款向法院提起给付之诉（即176号案件），并就讼争坯布申请保全，法院的保全行为使其合法占有坯布，不构成侵权，但其该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自鹿兰显在2015年11月强行运走坯布，至2017年1月在诉讼中申请保全，期间一年有余，鹿兰显占有坯布显然不具有合法事由。其后鹿兰显虽在176号案件中就案涉坯布申请保全，但其并未返还侵权物，侵权状态仍在延续。期间法院依法扣押，只是在客观上限制买卖合同纠纷之被告、坯布所有权人可兴纺织厂处分坯布，同时要求实际控制坯布的鹿兰显不得随意处置，以保障将来生效判决得到执行、避免财产遭受损失，并非对鹿兰显未经可兴纺织厂允许强行运走坯布的侵权行为作出肯定性评价，更不使因侵权形成的恶意占有转化为善意占有甚至有权占有。否则在实施侵权行为在先的情形下，如若任由当事人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的方式，规避侵犯他人财产权利之责任，不仅扰乱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也将使正常的司法保全成为掩饰违法、逃避责任的工具。有鉴于此，本院对鹿兰显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鹿兰显在176号案件中是否因案涉侵权行为导致保全目的落空，不影响本案判断。 2.鹿兰显本案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民事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前述分析，鹿兰显的行为构成侵权，则其就因此造成的损害结果，应当向可兴纺织厂承担侵权责任。鹿兰显上诉主张，即使其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认定的坯布数量及价值均有误，且应在返还原物之后判定损失。关于坯布数量问题。各方在公安机关的多份询问笔录反映，运走的坯布数量在4万米以上，鹿兰显亦自述其“拖走坯布数量为4万多米”。结合公安机关的笔录形成于事发之时，当事人记忆清晰，可信度较高，一审据此认定鹿兰显拖走的布匹数量为4万米并无不当。关于坯布价值问题。因双方就坯布价值无法形成一致意见，只能通过评估确定。又因鹿兰显运走坯布时未有正常数量规格交接，其后坯布长期无序堆放，导致评估时样本不足、规格数量不完全一致，损失难以精准计算。一审以评估机构对现存主要坯布型号在侵权行为发生时的价值估算为基础，综合考量过错、举证情况，最终取七种规格的平均价格，乘以85%作为损失计算基础，已兼顾双方利益平衡，并无不当，鹿兰显亦无证据证明估算价值明显偏离市场。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通常而言，侵权导致的损害赔偿方式包括恢复原状及金钱赔偿。所谓恢复原状，是指恢复到假如负有赔偿义务的情况没有出现的状态，其目的在于保护被侵权人的维持利益或者完整利益。鹿兰显认为案涉坯布存在返还原物可能，不应全额计算损失。但从坯布数量看，鹿兰显自述运走4万余米，至诉讼中清点时仅2.6万余米，已有明显缺失；从坯布价值看，讼争坯布被置放已近五年，正常情况下市场价值必不如新布，且从坯布数量短缺及堆放无序而言，难以确定鹿兰显对坯布进行合理存放及妥善保管。故即使鹿兰显归还布匹，也难以恢复至初始状态，更难以维持原有价值。即使坯布尚存一定残值，因可兴纺织厂明确表示放弃，且坯布价值贬损确与鹿兰显侵权的过错行为相关，鹿兰显自负处理成本更为恰当。可兴纺织厂要求鹿兰显直接以金钱赔偿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鹿兰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鹿兰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