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7民申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咏梅，女，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叶志虎，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明，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明，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咏梅、叶志虎因与被申请人傅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浙07民终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咏梅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基本事实未查清。1、郑咏梅在二审中提交转账流水，证明叶志虎在收到被申请人50万元借款后，将其中30万元转入第三人焦永和的账户中。二审认为不影响郑咏梅对其出借银行账户行为的认定，对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郑咏梅出借银行账户给叶志虎支配使用，对上述30万元单纯过账收款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叶志虎在二审中提交《解除协议》、工商登记信息足以证明50万元款项未能归还原因在于叶志虎外债未催回所致。跟郑咏梅借不借用银行账户无关，不会影响傅明出借50万元给叶志虎。一审傅明抗辩所借50万元款项为郑咏梅与叶志虎共同经营所借款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以及证据证明。上述投资经营完全为叶志虎个人经营行为。二审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实际上，上述事实涉及叶志虎未能归还借款的原因及30万元属于单纯过账的事实，二审只要向案外人焦永和调查即知。进而能证明所涉50万元借款未归还与郑咏梅是否出借银行账户根本无因果关系，郑咏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郑咏梅出借银行账户给叶志虎使用，并没有证据证明郑咏梅以此获利，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能归还系因郑咏梅的过错造成，叶志虎不能如期还款与郑咏梅出借银行账户之间也无因果关系，故郑咏梅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二审未予以纠正错误。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叶志虎、郑咏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5万及利息（其中本金7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6日起本金计算），而一审判决郑咏梅对5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若判决郑咏梅承担责任，也只能是20万元，且利息应从2014年11月6日起算而不应从2012年12月6日开始计算。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叶志虎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之处。2012年12月6日，叶志虎收到的50万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2%计算没有依据。且也没有证据显示此前叶志虎欠傅明5万元。事实是叶志虎分两次共计向傅明借款74万，而不是傅明陈述的105万。傅明在录音中也明确借款是2012年的50万。2014年11月6日，只是出具借条，涉案75万当时根本没有款项交付。2、傅明自认收到的3000元利息，这是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12月6日，收到的50万没有约定利息，认定利息尚欠25万元也是错误的。3、30万元借款认定错误。转账叶志虎24万元是事实，但现金6万元不存在。从2012年12月6日来看，当时都是转账的，到2015年更加不可能现金支付，且借条中没有注明现金交付6万元，所以借款30万元不真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前提是申请人存在重大违约。而2012年12月6日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归还日期，所以叶志虎不存在违约。2、一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适用的是1991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是适用出借账户用于非法行为，而郑咏梅和叶志虎是朋友关系，将银行账户出借给其使用是正常行为，且不存在非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是“出借单位”，没有规定自然人的情形。所以郑咏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郑咏梅和叶志虎不是夫妻关系。叶志虎逐步将该50万款项使用完毕，而郑咏梅没有使用过涉案的50万元。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被申请人傅明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何况叶志虎也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1、2014年11月6日，叶志虎就2012年12月6日所借50万元、此前所欠5万元与傅明进行结算，经双方确认，本金合计55万元，自2012年12月6日计算至2014年11月4日共计23个月，利息按2%/月计算共计25.3万元，扣除叶志虎归还的3000元利息，由叶志虎出具了借款75万元的书面借条。故双方关于借款的具体数额、利率标准、还款情况等均可通过合乎逻辑的方式作出推导，对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利率标准、还款情况等事实可以通过在案的借条、录音、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客观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本案借条分别为30万元、75万元两张，合计105万元，傅明据此提出要求归还借款105万元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并不存在故意隐瞒、误导法庭的行为，还款情况傅明亦表示了自认，一、二审在此基础上对借款数额予以扣减，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虽然双方未在借款凭证中明确约定归还时间，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本案起诉立案前，傅明几十次通过各种方式要求归还借款，起诉实在是被迫无奈之选，在傅明通过起诉、一二审作出生效判决都还未归还，显然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二、原审判决郑咏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未超过傅明的诉讼请求。1、二审根据郑咏梅提交的证据材料、傅明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本身的性质等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进行了详细的论证，对出借银行账户这一客观事实，无论是一审、二审，还是再审中，郑咏梅均表示自认，而其提供的资金流水仅为单笔款项的流出，是否是傅明汇入的50万元、郑咏梅与交易对手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剩余款项的去向等均无法进行合理解释，30万元显然不是单纯的过账收款行为。至于焦永和、新县亚银矿业有限公司与叶志虎之间的投资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其次，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本身就存在过错，原判对此分析说理依据充分，判决郑咏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相较于傅明一审的诉请更轻，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三、叶志虎再审申请时并无新证据，其所提交的解除协议、工商登记信息、欠条等均为本案一审之前其已掌握的材料，且该些证据在二审中已提交，并未被二审采纳。综上，叶志虎、郑咏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对于郑咏梅所提二审对郑咏梅提交的转账流水以及叶志虎提交的解除协议及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不予采信，属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经查，转账流水系从郑咏梅账户转给案外人30万元，解除协议系叶志虎与案外人的协议，该些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二审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对于郑咏梅所提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述规定分别从实体和程序上，规定了出借人应对其对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郑咏梅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借给叶志虎使用的事实清楚，故郑咏梅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由郑咏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对于一审是否超出诉请的问题，一审傅明的诉请为叶志虎、郑咏梅归还本金105万元及利息，其中的本金75万元已包含从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11月6日的利息，一审判决郑咏梅对5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算并未超出诉请。故郑咏梅所提的再审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一审判决叶志虎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叶志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叶志虎的权利义务判定，叶起虎在二审程序中也一直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现叶志虎提出的再审请求，明显与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故本院对叶志虎的申请再审事由依法不予审查。综上，郑咏梅、叶志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咏梅、叶志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