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女，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昌旵，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华，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崇明，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陈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周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陈军的借款本息由周崇明负责偿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崇明承担。后变更上诉请求为:1.驳回陈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依据陈红二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归还了全部借款。这四张借条都是周崇明出具的，当时周崇明刚回来，陈军就将拟好的借条让周崇明签字，周崇明在没有对借条的情况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签字。因为双方是亲戚的关系，对于所签借条数量自己也不清楚。保留原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陈军在（2019）浙0106民初1453-1463号共计11个案件中所主张的巨额债权系周崇明为了经营自己的事业而拖欠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这是不争的事实。陈军当时作为陈红和周崇明的亲属，对周崇明和陈军的事业经营、工作情况和家庭情况均非常清楚。周崇明借陈军的巨额债权已多年，且多年来由周崇明向陈军支付着高额利息，与陈红无关，这也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举债之时，陈红和周崇明虽是夫妻关系，但双方经营的事业不同、工作不同、公司不同，双方并无共同的投资行为。因此，陈军主张的“陈红、周崇明因经商缺少流动资金向陈军借款”并非事实。综上，周崇明向陈军借款数额巨大，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非共同生产经营，故陈军出借给周崇明的债务系个人债务，应由周崇明承担。 二、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陈军既然主张“陈红、周崇明因经商缺少流动资金向陈军借款”，对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判决认定“陈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红、周崇明夫妻间财产相互独立”，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红，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陈军主张“陈红、周崇明因经商缺少流动资金向陈军借款”并不符合事实，陈红经营的是教育服务性行业，轻资产并无实际投资，根本不缺乏流动资金。而周崇明经营几十家幼儿园，系重资产投资，为此其不但向本案陈军借巨额债务，而且尚有其它巨额债务，均系其个人债务，因此，陈军的债权应由周崇明一人承担。总之，陈军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红不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陈红认为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不应该让未举债一方承担不应该承担的债务。 三、法律适用问题。《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周崇明向陈军所借的巨额资金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并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通过陈军提供的与周崇明的聊天记录的内容足以证实系周崇明个人债务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发生在陈红、周崇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这并不能认定周崇明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陈红认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令陈红所主张的债权由周崇明个人承担。 陈军辩称，含本案在内的4个案件款项没有还清。第一，这4个案件的关键证据，都有周崇明补签的借条，也不存在陈红所称的不知情或没有进行详细核实的情形。第二，这4个案子，除了借条，陈军还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第三，包括这4个案子在内的11个案件的利息，除了6833号案件支付到4月19号以外，其他10个案件的利息基本上都是付到2019年1月份，都是通过银行支付给陈军或者陈军的丈夫张先福，利息和借款本金也都是一一对应的。第四，陈红现在所提交的汇款凭证，陈军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这些款项并非用于案涉借款的还款，而是有其他用途，具体在举证质证部分予以阐述。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红、周崇明立即归还陈军借款24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40000元及月利率1.5%标准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红、周崇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军与陈红系亲姐妹，陈军与张先福系夫妻，陈红、周崇明原系夫妻，于2019年1月16日离婚。2015年1月26日，陈红、周崇明因经商缺少流动资金向陈军借款240000元，约定月利率1.5%，利息按月支付。当日，陈军丈夫张先福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周崇明账户。因双方系近亲属关系，借款时未出具借条。2018年7月28日，周崇明向陈军按照实际借款本金、利率约定出具借条，并写明是补写的借条。此后，陈红、周崇明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25日。现陈红、周崇明出现经济危机，也未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陈军提供的借条有周崇明的签名，确认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事项，且有相关款项交易凭证予以证实，陈军与周崇明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陈红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也未使用该笔借款，但借款发生在陈红、周崇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军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陈红不但知情且双方的多笔借款中有许多款项系本人向陈军提出借款事宜，陈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红、周崇明夫妻间财产相互独立且陈军也明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陈红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陈红、周崇明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关于陈军要求陈红、周崇明归还借款240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40000元及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崇明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崇明、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军借款本金24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40000元及月利率1.5%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4元，由周崇明、陈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个人交易明细，欲证明：陈军于2015年1月26日出借的24万元，陈红已于2016年1月5日归还。 经质证，陈军认为：证据1，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在2016年1月5日，陈红将款项转账给陈军的丈夫，但是该笔款项张先福在当天按照陈红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回去了。款项性质根据张先福的回忆是陈红因为公司上经营项目的需要走账。 陈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金先地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和视频资料，欲证明：2016年8月12日，张先福因陈红要求单位走账，将当日陈红汇入的300889元取现，后通过金先地从其账户转账300889元给陈红开办的杭州海伦环球外国语学校，陈红汇入的该款项不是还款。 证据2，陈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欲证明：2018年周崇明一直按照借条载明的利息支付时间及利率约定按期支付6825号、6826号、6827号、6829号案件的借款利息，不存在还款事实。 证据3，张先福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欲证明：陈军夫妻投资款的交付情况，同时证明陈红就6825号、6826号案件提交的证据《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中44万元的汇款是陈军夫妻收回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润，不是陈红的还款。 经质证，陈红认为：证据1，对银行汇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银行汇款凭证附言明确记载“培训费”。对金先地身份证上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说明中所谓的“过账用”与汇款凭证注明的“培训费”自相矛盾，且金先地是陈军的同事兼朋友，与陈军有利害关系，同时该说明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笔300889元是金先地与杭州海伦环球外国语学校之间的培训费支付关系，并不是金先地与陈红或周崇明之间的款项往来。其次，即便是金先地所谓的“帮助张先福与杭州海伦环球外国语学校过账用”，也只能证明张先福与杭州海伦环球外国语学校之间的款项往来，无法证明张先福与陈红或周崇明之间的款项往来，更无法证明陈军与陈红或周崇明之间的款项往来。因此，金先地的该笔汇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陈军的证明目的。金先地的视频资料虽没有收到，但质证意见与上述一致。 证据2，对该账户清单中银行打印部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账户清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银行打印部分以外的所谓利息支付内容，是陈红自行添加的；其次，周崇明在向陈军支付账户清单中的款项时，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一笔一笔对应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与常理不符。第三，6825号、6826号、6827号、6829号案款本金有无支付，陈红已提供充分证据，陈军并不能以所谓的利息支付来证明这四笔借款未付，毕竟周崇明与陈军还有其他近300万元的借款存在，不可能将周崇明用于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来充抵该四个案件的利息。 证据3，对该账户清单中银行打印部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账户清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在周崇明给陈军出具借条之前，陈红向张先福借的钱，都称之谓投资款的，利息也以利润来称呼。如果张先福主张两笔44万元是投资款，请问双方有无投资协议，投资什么项目，投资利润是怎么计算的，投资款44万元又是如何支付的?其次，在陈红已经归还款项的前提下，陈军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除了借贷关系之外还有投资关系。补充说明：1.陈军称收到的44万元是收回投资款，完全不能成立。陈军为了否认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先陈述该44万元是用于走账的，当天就已经支付给陈红，但在法院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时，却又改称是收回投资款。客观事实是当年借款之时，并没有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对相关所借款项是以投资款相称的，利息也是以利润来称呼，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外的投资法律关系。2.对于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行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在法释(2018)2号的司法解释已作了明确的规定，陈红在上诉状中也作了详尽的阐述，陈军补充意见第二条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尤其是第二条第4款，更是不顾存在担保条款的事实。陈军的补充意见第二条第4款，恰恰证明了周崇明向陈军所借款项为周崇明个人债务，陈红与周崇明共同承担债务是要以合同约定为前提的。如果周崇明向陈军所借债务为陈红与周崇明的共同债务，为何陈军在要求周崇明出具借条之时，不要求陈红一并在借条上签名呢?为何在向周崇明索要利息时，将陈红应付的利息与周崇明的应付利息分开主张呢?为什么在周崇明不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不向陈红进行催讨呢?这些客观事实加上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已能充分证明不能不加区分的认为所有周崇明向陈军所借的款项就是陈红与周崇明的共同债务呢。3.陈军的补充意见第三条最后一段，更是违反常理。陈红已将陈军的微信拉黑，并不导致陈军手机上之前与陈红的聊天记录被删除。在陈军与陈红之间的聊天记录中，根本没有陈红同意共同归还周崇明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向陈红催讨借款的记录，恰恰有陈军在向周崇明索要利息时，将陈红应付的利息与周崇明的应付利息分开主张的聊天记录。 周崇明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陈红和陈军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陈红、周崇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陈军之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根据陈红提交的银行个人交易明细，其2016年1月5日向陈军的张先福所汇款项附言栏均载明“投资款及利润，已结清”，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性质为还款；若本案借款已于2016年1月5日还清，周崇明不可能于2018年7月28日补写借条。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已经清偿。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崇明于2018年7月28日向陈军补写的借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陈军亦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陈军与周崇明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一，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陈红与周崇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陈军提供的付款凭证和陈军与陈红、周崇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含本案在内的11笔借款中，有4笔直接汇入了陈红的账户但借条由周崇明出具，有2笔借款是陈红向陈军提出借款，陈军将款项汇给周崇明后并得到陈红认可，陈红对相关借款是知情并同意的；第二，陈红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1月5日周崇明向陈红转账85万元，2016年8月4日周崇明向陈红转账1.5万元，表明夫妻之间在11案借款期间有大额款项往来；另外，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82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8年1月26日，陈红与周崇明共同为由陈红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浙大海伦外语教育网络有限公司的30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担保。鉴于以上事实和陈军和陈红的亲姐妹关系，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本院认为陈军的举证能够达到民事证据证明标准，可以证明包括本案在内的周崇明的11笔借款基于陈红和周崇明的夫妻双方共同意思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清偿本案借款，具体理由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部分。综上，陈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8元，由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