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1521号 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白沙路街道恒元商务广场2号楼〈13-2〉、〈13-3〉、〈13-4〉室。 负责人：周志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琳琳，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军，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宏如，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亭，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灶群，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分公司）与被告李宏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本案于2019年11月21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12月25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军与被告李宏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亭、庄灶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李宏如协助将位于慈溪市房屋及车位2-184号、车位2-185号（以下简称讼争不动产）的产权过户至原告宁波分公司名下。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9日，原告宁波分公司以其员工即被告李宏如名义购买恒元置业有限公司开发销售的讼争不动产，总价为2996568元。同日，由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周蓉将购房款2996568元汇至被告李宏如的账户中，被告李宏如随即将上述款项汇至恒元置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中。2015年5月22日，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李宏如名下。2016年6月14日，原告宁波分公司将讼争不动产出租给阮波（后于2016年8月1日以阮波公司名义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并由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员工与承租人阮波签订了合同，约定承租人将租金汇至原告宁波分公司财务人员周蓉账户，至目前为止，原告宁波分公司已收到租金合计为373430元。现原告宁波分公司需将讼争不动产另作他用，要求被告李宏如办理过户手续时，被告李宏如不予配合。故原告宁波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李宏如答辩称：原告宁波分公司主张借名买房，无证据证明。借名买房一般发生在因限购为了规避政策的情形下，原告宁波分公司并未受到购房限制。原、被告之间无任何借名买房的协议，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出资行为不能证明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讼争不动产登记在被告李宏如名下，应认定系被告李宏如所有。被告李宏如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周志军共同合作经营原告宁波分公司，讼争不动产登记在被告李宏如名下，系原告宁波分公司对被告李宏如的收益分配。若讼争不动产认定为原告宁波分公司所有，将对被告李宏如配偶及债权人的利益产生影响。请求驳回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宁波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A1.讼争不动产的产权证（复印件），证明讼争不动产登记在被告李宏如名下。 A2.银行转账凭证两份，证明原告宁波分公司财务周蓉于2015年1月29日12时19分20秒将购置款2996568元汇至被告李宏如的账户，被告李宏如于同日12时25分52秒将该款汇至恒元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购置款由原告宁波分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分公司是实际购房人，被告李宏如仅是名义上的购房人，讼争不动产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宁波分公司。 A3.租赁协议、租金收款明细及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宁波分公司指派员工田丽丽以被告李宏如的名义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协议约定租金汇入原告宁波分公司财务周蓉账户，租金373430元实际均由原告宁波分公司享有，原告宁波分公司是实际购房人，被告李宏如对讼争不动产不享有任何权益。 A4.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原告宁波分公司每月向被告李宏如支付固定工资，被告李宏如仅是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员工，担任副总。 经质证，被告李宏如对证据A1无异议，讼争不动产登记在被告李宏如名下，应认定系被告李宏如所有。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购置款系原告宁波分公司给被告李宏如的收益分配。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李宏如将租金用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运作。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李宏如不仅是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员工，也是实际投资人，担任副总。 被告李宏如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B1.宁波鸿美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章程，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总公司）的章程，证明：1.原告宁波分公司名义上系深圳总公司的分支机构，由周志军出面担任负责人。2.原告宁波分公司实际投资主体为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与深圳总公司之间实际并无投资关系，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3.因原告宁波分公司的性质，无法对实际投资人办理工商登记，故周志军、被告李宏如以及周炳军成立了鸿美公司，其中周志军占60%，被告李宏如占30%，周炳军占10%。4.设立鸿美公司的另一目的是因为原告宁波分公司受深圳总公司管理监控，无法直接进行融资等经营行为。 B2.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之间关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注册信息审核、规划案、恒元悦府对账、员工手册、组织架构等邮件往来；周志军、原告宁波分公司员工、被告李宏如关于公司日常收支、结算及对账的邮件详情；原告宁波分公司财务田丽丽与周志军之间关于公司财务经营状况、制度建设、工作汇报事项的邮件往来（上述证据均为打印件）。证明：1.被告李宏如负责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设立登记等开办事项。2.被告李宏如参与原告宁波分公司设立的整体规划方案设计。3.在原告宁波分公司成立前，被告李宏如已负责在慈溪开展业务，如恒元悦府工程等。4.被告李宏如参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员工手册、组织架构等公司制度建设的讨论、修改和决策。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1.原告宁波分公司实际上由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共同管理、决策。被告李宏如直接负责、决定原告宁波分公司的注册登记、企业规划、日常经营包括人事行政、制度的建设、项目的招投标、成本控制、结算及财务审批等事项，涵盖了企业设立、经营的各个方面。2.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李宏如系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实际投资人。 B3.被告李宏如与周志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李宏如与原告宁波分公司财务田丽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讨论公司项目管理事宜及公司搬迁深圳的计划；田丽丽向被告李宏如汇报工作，被告李宏如直接就财务款项安排作出决定并指示田丽丽遵照执行。 B4.相关不动产权证，证明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对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财产进行分配，分配给被告李宏如名下的是本案讼争不动产及另一案讼争的位于白金湾的不动产，分配给周志军名下的是恒元商务广场2号楼〈13-2〉、〈13-3〉室以及地下室-2-186、-2-187、-2-188、-2-189。 经质证，原告宁波分公司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鸿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章程仅能证明周志军、被告李宏如以及周炳军系该公司股东，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深圳总公司的章程均不能证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实际投资主体为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也不能证明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合作经营原告宁波分公司。对证据B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李宏如并未提供证据的原件，由法庭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也有异议，基于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的特殊关系（被告李宏如系周志军的妻舅），原告宁波分公司聘请被告李宏如担任副总，具体负责原告宁波分公司在慈溪承接的相关工程的沟通协调工作，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实际投资主体为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也不能证明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合作经营原告宁波分公司。对证据B3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李宏如并未提供证据的原件，由法庭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也有异议，被告李宏如与周志军的聊天内容大部分提及一些家常事，并未提及双方是合作关系；田丽丽是原告宁波分公司的会计，其称呼被告李宏如为李总，仅能证明被告李宏如在原告宁波分公司担任副总。对证据B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之所以将相关不动产登记在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名下，是因为原告宁波分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为了保证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财产不发生意外，避免深圳总公司的相关诉讼纠纷危及到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财产安全，出于对被告李宏如的信任，故将相关不动产登记到被告李宏如名下。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宁波分公司提供的各组证据及被告李宏如提供的证据B1、B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李宏如提供的证据B2、B3系电脑打印件，并非证据的原件，但一般情况下伪造大量邮件及聊天记录的可能性较小，故可作一定参考。 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宏如系原告宁波分公司负责人周志军的妻舅，被告李宏如在原告宁波分公司担任副总。2015年1月29日，从原告宁波分公司财务周蓉账户汇至被告李宏如账户购买讼争不动产的购置款2996568元，随即该款汇至恒元置业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5月22日，讼争不动产登记到被告李宏如名下，产权证现由被告李宏如持有。讼争不动产的规划用途为商业服务，原、被告均未对讼争不动产进行装修。之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员工以被告李宏如名义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金汇至原告宁波分公司财务周蓉账户，物业费由承租人承担。之后相关的租金由原告宁波分公司收取。 另查明，鸿美公司由周志军、被告李宏如、周炳军出资设立，住所地慈溪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双方陈述，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讼争不动产登记在被告李宏如名下的原因可能多种，原告宁波分公司主张系借名，但未提供相关的书面协议，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借名的事实。第二，原告宁波分公司在庭审中解释之所以借名，是为了保证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财产不发生意外，避免深圳总公司的相关诉讼危及到原告宁波分公司的财产安全，且周志军担心若全部登记到周志军自己名下会影响其在其他地方购房的首付比例和贷款利率，出于对被告李宏如的信任，故将讼争不动产登记到被告李宏如名下。但原告宁波分公司未提供当时深圳总公司存在诉讼可能危及原告宁波分公司财产安全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周志军在其他地方购房的相关证据，使本院对原告宁波分公司主张的借名的原因存在疑虑。第三，讼争不动产的购置款由原告宁波分公司出资的事实并不能当然地推定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另外，由周志军、被告李宏如、周炳军出资设立的鸿美公司的住所地与原告宁波分公司的住所地混同，两家公司的业务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被告李宏如也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原告宁波分公司的整体规划及组织架构等设计，基于周志军与被告李宏如之间的特殊关系，被告李宏如在原告宁波分公司中的真实身份难以被外界认知或证实，原告宁波分公司提供的有关每月向被告李宏如发放工资的证据并不能当然地排除被告李宏如在原告宁波分公司有其他身份的可能性，由员工出面签订租赁协议的事实并不能认定被告李宏如与讼争不动产无任何关系。被告李宏如关于租金由原告宁波分公司收取系被告李宏如的资金投入用于公司运作的解释也具有一定的可能性。第四，在借名买房中，一般情况下产权证由借名人保管，现产权证由被告李宏如保管，使本院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存在疑虑。综上，从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尚不足以能够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使本院产生充分的内心确信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是高度存在的。原告宁波分公司主张借名买房，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原告宁波分公司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773元，由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升 审 判 员  章晓波 人民陪审员  叶 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懿翎 代书 记员  杨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