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喻新飞，女，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陶学军，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伟军网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玉潭镇一环南路270号。法定代表人：喻伟军，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446号。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鹏，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喻伟军，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再审申请人喻新飞因与被申请人陶学军、湖南省伟军网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军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喻伟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10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湘民申9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喻新飞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陶学军对喻新飞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陶学军提起诉讼，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时，再审申请人才知道伟军公司伪造喻新飞的签名，冒用喻新飞的身份将再审申请人变更登记为伟军公司的股东。后经再审申请人提起行政诉讼，宁乡市人民法院已判决撤销了宁乡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将喻新飞登记为伟军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应该再审。陶学军提交答辩意见称：被答辩人在一审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判决结果的认可，因其缺乏再审利益，对其再审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一审时答辩人2017年４月20日申请追加被答辩人为被告，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对工商登记资料进行了质证，此时被答辩人就理应知晓自己的股东身份，但其直到2018年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时效，该行政判决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移动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本案与移动公司无关联。喻伟军未提交答辩意见。陶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伟军公司、移动公司、喻伟军、喻新飞支付工程价款358993.836元以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为18804.8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起，陶学军与讯通公司合作开发宁乡县省道S206线通信管道埋设等业务，由陶学军出资以讯通公司名义施工，承担项目工程中的所有费用，由讯通公司负责销售所埋通讯管道。2013年底至2014年上半年，陶学军将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完毕。因销售渠道不畅，一直未能将该管道卖出。之后，陶学军与讯通公司协商，确定陶学军有权自行处置该通信管道，所得收益归陶学军所有。2015年12月21日，陶学军将上述所完成工程中的一部分即S206路段（以移动审计和监理公司审计长度为标准）项目范围挂靠到伟军公司名下销售给移动公司，并与伟军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上述协议约定“伟军公司按照移动公司结算付款进度付款；按照移动公司初验款的金额减去税收5.2%后支付给陶学军；在收到移动公司工程款24小时内付款给陶学军，逾期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债务利息……”2015年9月9日，伟军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了《通信管道采购框架合同【伟军】》，约定：“付款方式：本框架合同的上限总金额为人民币1720万元，伟军公司需提供17%正规增值税发票…….”并对合同标的及价格、后续费用、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5日，伟军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关于〈通信管道采购框架合同【伟军】〉的补充协议》，对价格及付款进行了补充约定。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3日，移动公司与伟军公司签订了购买管道的两个订单，合计金额为8568863.2元，订单内容包括陶学军挂靠的管道在内。2016年1月14日，移动公司同意向伟军公司支付订单金额50%的款项。2016年1月20日，伟军公司向移动公司出具了税率为17%、金额为4284367.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月27日，移动公司向伟军公司支付了4284367.9元。伟军公司收到款项后当即向陶学军支付了12万元。另查明，移动公司对两个订单所余的50%的款项，一直没有支付给伟军公司，伟军公司也没有与陶学军进行最后结算和支付。另查明，喻伟军与喻新飞于1998年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伟军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发起人喻伟军以认缴方式出资，实缴出资时限为2015年1月12日。2015年3月12日，该公司由自然人独资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增加喻新飞为股东，注册资本变更为5198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其中发起人喻伟军认缴资本5000万元、实缴出资时限为2015年1月12日，喻新飞认缴出资198万元，实缴出资时限为2015年3月12日。伟军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通信系统工程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通信设备制造等。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伟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陶学军78782元；二、由喻伟军、喻新飞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陶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陶学军承担5433元，由伟军公司、喻伟军、喻新飞共同负担1533元。陶学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伟军公司、移动公司向陶学军支付工程价款358993.836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喻伟军、喻新飞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伟军公司、移动公司、喻伟军、喻新飞共同承担。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陶学军与伟军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系陶学军与伟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挂靠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陶学军与伟军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须以伟军公司与移动公司所签订的《通信管道采购框架合同【伟军】》和《关于〈通信管道采购框架合同【伟军】〉的补充协议》的履行为前提。伟军公司与移动公司在《关于〈通信管道采购框架合同【伟军】〉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之内订单签订后马上支付订单总价的50%；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之内签订的订单完成初验报告后，支付到订单总价的70%；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之内签订的订单，完成现场验收，工程经审计部审计，支付到订单审定金额的90%，剩余的10%作为质保金。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3日，移动公司与伟军公司签订了购买管道的两个订单，合计金额为8568863.2元，订单内容包括陶学军挂靠的管道在内。2016年1月27日移动公司向伟军公司支付了订单50%的款项4284367.9元。但关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3日，移动公司与伟军公司签订了购买管道的两个订单，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伟军公司与移动公司已就两个订单中的管道进行了初验与最后验收、结算。陶学军、伟军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伟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移动公司交付了两个订单金额的管道，移动公司存在未依约付款的违约责任。陶学军与移动公司之间亦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陶学军要求移动公司支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陶学军与伟军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伟军公司必须按照移动公司结算规定与进度付款，伟军公司支付给陶学军的款项应减去税收5.2%，现移动公司已向伟军公司支付了订单50%的款项，伟军公司也应向陶学军支付50%的款项，但需扣减5.2%的税收。综上，陶学军应得到的款项为所挂靠路段管道开挖和顶管总价款的50%即239496元（含税价），需减去5.2%的税收12454元，陶学军实际应得的款项为227042元。由于伟军公司已经支付12万元，故伟军公司还应支付107042元。关于利息，根据《挂靠协议》，伟军公司应当在收到移动公司工程款24小时内付款给陶学军，2016年1月27日移动公司向伟军公司支付了两个订单50%的款项4284367.9元，但伟军公司仅向陶学军支付了12万元，尚有107042元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陶学军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约定，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6年1月29日开始。关于喻新飞的责任问题，由于喻新飞未提出上诉，故喻新飞在答辩中提出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据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二、伟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学军107042元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喻伟军、喻新飞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陶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陶学军负担4644元，由伟军公司负担2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陶学军负担4644元，由伟军公司负担2322元。本院再审时，再审申请人喻新飞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8日出具的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系宁乡市人民法院委托该鉴定中心对伟军公司《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及2015年3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中的“喻新飞”签名进行笔记鉴定，结论为：上述签名与样本上“喻新飞”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第二组为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行政判决认定：伟军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的股东会决议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中的“喻新飞”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即不是喻新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判决撤销宁乡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3月12日将喻新飞登记为伟军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陶学军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行政判决书中认定“喻新飞知晓签名伪造的时间是2017年10月”是错误的，喻新飞在本案2017年6月26日第二次开庭时就应当知晓，其应当在2017年12月26日前提起行政诉讼，喻新飞于2018年1月22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行政判决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移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移动公司无关联。喻伟军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在上述行政诉讼过程中经宁乡市人民法院委托所做鉴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再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宁乡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局于2015年3月12日将喻新飞登记为伟军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已被撤销。对于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喻新飞对伟军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其未足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基于喻新飞作为伟军公司的新增股东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或者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因现已有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了伟军公司将喻新飞登记为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即判决喻新飞承担责任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关于陶学军主张喻新飞就伟军公司新增股东的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及本案一审判决后，喻新飞未提起上诉，再审对其申请应不予审查的问题。经查，喻新飞提起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属于本案民事判决审查的范围，因（2018）湘0124行初12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本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10300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伟军网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学军107042元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喻伟军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陶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陶学军负担4644元，由伟军公司负担2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陶学军负担4644元，由伟军公司负担232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柳书记员杨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