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申韬音响器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红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道，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文，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婵，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申韬音响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申韬公司与张某某存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月25日，申韬公司无需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12月的工资、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张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张某某于2018年8月1日入职申韬公司，从事质检员工作。2019年1月25日，张某某在既没有提前通知申韬公司，也没有办理任何离职手续的情况下自行离职。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月25日。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申韬公司。张某某入职后，申韬公司多次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申韬公司亦曾在2018年8月1日出公告告知所有员工于2018年8月10日前到人事部签订劳动合同。申韬公司与其他员工均已签订劳动合同，唯独张某某以各种理由推搪，恶意拒签劳动合同。因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张某某，申韬公司无需向张某某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申韬公司无需向张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张某某属于自行离职，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可视为系用人单位提出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申韬公司无需向张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申韬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正确。申韬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申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申韬公司与张某某存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月25日；2.判令申韬公司无需重复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12月的工资5428元；3.判令申韬公司无需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022.71元；4.判令张某某无需向申韬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048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某于2018年7月20日起与申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任职质检员，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张某某因与申韬公司产生劳动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0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某某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与申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申韬公司支付张某某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工资11801.31元；三、申韬公司支付张某某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022.71元；四、申韬公司支付张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486.64元。申韬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申韬公司主张系张某某于2019年1月25日在没有通知公司，也没有办理任何离职手续的情况下自行离职，并主张其曾张贴公告通知张某某签订劳动合同，系张某某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申韬公司主张张某某于2019年1月25日已自行离职，故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月25日。张某某不予确认，其主张2019年1月26日已过年放假，故上班至2019年1月25日，而申韬公司通知春节放假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0日。2019年2月21日其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维稳办就申韬公司拖欠其工资的问题进行投诉，第二天回公司就不能打卡。就此，张某某提交《春节放假通知》打印件一份，主张上方记载仓库部门放假至2019年2月20日。关于工资发放情况。穗番劳人仲案[2019]10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韬公司应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工资11801.31元，申韬公司仅对其中2018年12月的工资5428元提起诉讼。申韬公司主张其均是在当月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故已在2019年1月6日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12月份的工资，故无需再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5428元。张某某主张系当月发放的工资为上上个月的工资，为此其提交名下中国银行借记卡账户（尾号7755）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其中显示其分别于2018年9月7日、同年10月8日、同年11月7日、同年12月8日、2019年1月6日收取款项5450元、5522元、5059.64元、4963.64元、5428元，其中第一笔款项附言：“七月份工资”，第一笔至第三笔款项支付人均为陆红梅。另张某某提交工资条，主张其中2018年9月份工资条中记载的发放金额为5095.64元与2019年11月7日其收取的金额一致，故主张申韬公司于2019年1月6日向其发放的工资，按此发放时间规律推算，应为2018年11月份工资。申韬公司提交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份的工资条，其中前五份工资条记载的金额与上述张某某收取的五笔款项金额一致。其中记载2018年12月份张某某上班21天，加班8小时，应发工资5428元。张某某对申韬公司提交的工资条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月份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申韬公司、张某某确认双方之间自2018年7月2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有争议的为劳动关系的终止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申韬公司与张某某之间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张某某主张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申韬公司不予确认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主张张某某系在2019年1月25日自行离职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续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关于工资发放情况。从张某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见，2018年9月7日由申韬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红梅向张某某支付的5450元中交易附言为“七月份工资”，该附言是申韬公司一方所作出，现申韬公司主张该款项为2018年8月份工资，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其前述备注，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某某的陈述，其2018年9月7日所收取的为2018年7月份的工资。按此推算，张某某于2018年10月8日、同年11月7日、同年12月8日、2019年1月6日收取款项5522元、5059.64元、4963.64元、5428元应为2018年8月份至11月份的工资。申韬公司尚未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12月份的工资。由于申韬公司自行制作的工资条确认2018年12月份张某某上班21天，加班8小时，应发工资5428元，张某某对此金额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申韬公司仍应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5428元。申韬公司、张某某对穗番劳人仲案[2019]1088号《仲裁裁决书》中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应付工资6373.31元均未提起诉讼，系双方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申韬公司共需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工资合计11801.31元。关于申韬公司是否应向张某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申韬公司主张其曾张贴公告通知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通知其已送达给张某某，故对其该项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故申韬公司应自2018年8月20日起向张某某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穗番劳人仲案[2019]1088号《仲裁裁决书》计算应付二倍工资差额为29022.71元，张某某亦未就此提起诉讼，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申韬公司应向张某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022.71元。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如上述，申韬公司主张系张某某自行离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张某某主张系申韬公司取消其考勤打卡权限导致其无法上班系申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亦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双方均无法证明离职的原因，可视为系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某某在申韬公司工作六个月以下未满一年，经济补偿金按一年计算。解除劳动关系前张某某的月平均工资为5243.32元，故申韬公司应向张某某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243.32元。张某某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一、申韬公司与张某某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申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某某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工资11801.31元、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022.71元、经济补偿金5243.32元；三、驳回申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申韬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对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申韬公司主张张某某于2019年1月25日自行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对此，申韬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申韬公司未提交张某某的辞职申请或者申韬公司发出的上班催告通知等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申韬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采纳张某某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提供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本案中，申韬公司称已在2019年1月6日向张某某发放了2018年12月的工资。对此，张某某予以否认，并提供了工资条及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反驳申韬公司的主张。申韬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有关的工资支付凭证证实其已发放工资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申韬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2018年12月工资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申韬公司未与张富荣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申韬公司应向张富荣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申韬公司提交的关于通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仅证明其曾向员工发出通知，不足以证明张富荣拒绝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因此，申韬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均各执一词，也没有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申韬公司上诉称张某某为自行离职，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申韬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韬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申韬音响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