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3民初3834号 原告：吴惠康，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青，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琪，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钱力勤，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霞，浙江乾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惠康与被告钱力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及其提供的担保，于2019年9月29日对被告钱力勤价值800万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后因本案疑难复杂，本院依法于2019年12月1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分别于2019年11月7日、2020年1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吴惠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青、沈庆琪，被告钱力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惠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315332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申请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日，原告吴惠康等原苏州一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统公司）的四位股东与被告钱力勤及案外人唐xx、王x、顾xx四人签署一统公司股东转让协议书，约定原股东吴惠康等四人将合计持有的一统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钱力勤、唐xx、王x、顾xx；股权转让价2700万元，扣除原1000万元银行贷款及原购车辆约172万元按揭贷款，受让方实际应支付转让价款1528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前，原告吴惠康持有一统公司34%的股权，转让后吴惠康持有一统公司20%股权。2014年10月20日，原告吴惠康与被告钱力勤签署一统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惠康将其持有的一统公司20%股权以1020万元转让给钱力勤，钱力勤同意在2015年1月底前支付520万元，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剩余价款500万元，并从签协日起对股权转让款按月息1%按实际时间支付利息；违约责任明确，如钱力勤未能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3‰支付滞纳金，因钱力勤违约给吴惠康造成其它损害的，吴惠康有权要求赔偿等。同日，原、被告等人还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签署内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如钱力勤不能按期全额支付，可延期半年，但利息在延期内按月息1.2%支付。上述20%股权转让之相关协议成立生效后，吴惠康根据钱力勤的要求于2016年7月将其所持有的一统公司20%股权变更登记至钱力勤指定人员张xx名下。但是，至今钱力勤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息。虽经原告多次催促，但被告拒不结算、支付。一统公司上述股权转让事项涉及的股权转让款均以一统公司名义实际支付转让价款。被告拒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本息的行为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钱力勤辩称，1.2013年10月1日第一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惠康及案外人曹xx、潘xx、王xx合计持有的60%股份转让给被告钱力勤及案外人唐xx、王x、顾xx,股份转让价2700万元,扣除相关款项后,实际应支付1528万元,其中吴惠康转让14%股份,故钱力勤应支付吴惠康股权转让款为3565333元。钱力勤于2014年1月8日从湖州市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建筑公司）处借入500万元汇入一统公司账户，其中400万元用于支付吴惠康股权转让款,并于2014年4月9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根据老股东潘xx的要求支付给案外人王xx的。因当时钱力勤已经在跟吴惠康协商购买其余下的20%股权,故多出部分434667元可用于支付第二次的股权转让款。顾xx购买公司股权时向吴惠康借款160万元，当时该笔借款从一统公司账户转出即一统公司代替吴惠康出借给顾xx，顾xx于2014年10月把股权转让给钱力勤后，把16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还给吴惠康，但吴惠康至今没有把该笔款项还给一统公司，后钱力勤将该笔160万元的款项折抵为支付给吴惠康的股权转让款，故钱力勤总计多付吴惠康2034667元。2.王xx于2012年9月10日出借给一统公司400万元借款，属于原公司股东的债务，根据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前原股东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原股东承担，钱力勤支付给吴惠康的400万元系用于支付吴惠康的股权转让款，即便吴惠康用于支付原先的债务,也是吴惠康对该笔股权转让款的使用支配，与钱力勤无关。3.原、被告第二次股权转让时约定的利息(包括违约责任)变更为:在规定的付款期限内按照月息1%支付利息,付款期限外按照月息(包括违约金)1.2%支付,如延期超过半年,则吴惠康有权立即处置钱力勤抵押的资产以实现其股权转让款。2014年10月20日签订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后至2017年3月9日止，钱力勤总计已支付给吴惠康12笔款项,合计11579835元,加上此前多付的2034667元，共计已付款13614502元。钱力勤按照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习惯，先付本金再付利息的顺序，已付清吴惠康20%股权的转让款本金1020万元，并于2016年7月19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二次股权转让款支付过程中所产生的利息1447091元也已付清(其中付款期限内利息663842元，延期利息783249元)，现钱力勤已多支付了吴惠康1977411元，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吴惠康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一统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署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约定原告将持有的一统公司20%股权以10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以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相关权利义务内容的事实。 证据2.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协议书、（2018）浙0503民初xx号民事调解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根据一统公司的授权自其负责结算收款的xx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一统公司xx浙商回归总部经济园二期工程商品混凝土合同价款中领取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本息(部分)的事实。 证据3.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章程修改案2份、领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复印件）11份、收据1份、付款申请表1份，用以证明原告根据一统公司的授权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11579835元的事实。 证据4.企业信息公示报告1份，用以证明原告根据被告要求于2016年7月将其所持有的一统公司2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指定人员张xx(系被告女儿)名下，已履行股权转让相关协议义务的事实。 证据5.借条2份、付款凭证（复印件）、进账单（复印件）、王xx的银行账户明细各1份，用以证明2012年9月10日王xx借给一统公司400万元，2014年1月8日一统公司通过原告归还该借款的事实。 证据6.徐某制作的2014年8月31日止已归还个人借款本金明细表1份，用以证明一统公司财务主管徐某制作的表格已说明欠王xx的400万元的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 证据7.顾xx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顾xx已经归还吴惠康16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 证据8.徐某制作的一统公司（老公司）吴惠康领款明细1份，用以证明被告抗辩所陈述的2014年1月8日支付400万元和2014年5月8日的160万元均不是一统公司代钱力勤支付给吴惠康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属于归还借款的事实。 被告钱力勤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进账单1份，用以证明钱力勤支付吴惠康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的事实。 证据2.顾xx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顾xx已将股权转让时借吴惠康的160万借款及利息还给吴惠康，但吴惠康没有把该笔款项交至一统公司的事实。 证据3.湖州银行结算业务交易回单、记账凭证、xx建筑公司及其董事长董xx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用以证明2014年1月8日，被告钱力勤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向xx建筑公司的董事长董xx借款500万元，董xx通过xx建筑公司的账户将500万元借款汇入一统公司账户的事实。 证据4.本院依据被告的书面申请，准许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于2012年4月进入一统公司做财务至今，二次股权转让前后均由其一人负责公司财务。为了便于统计，在签订第一次股权转让后，其便使用两本账，一本做老股东的（按照老股东的意思），一本做新股东的（按照新股东的意思），但无论是老股东还是新股东都使用一统公司同一个银行账户。新股东向东迁建筑公司的董xx借款500万元用于购买股权，然后500万元由老股东来安排，其中400万元给吴惠康，吴惠康用于归还王xx借款，100万元给潘xx，潘xx要求支付给王xx，都是由其把款项转出去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4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的补充协议已变更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中付款凭证、收据、付款申请单中括号内的“利息”两字系原告填写，被告是按照先支付股本金后支付利息的顺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领款明细表中第一笔2015年5月31日支付429835元，实际支付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第二笔2015年8月8日支付700000元，实际为2015年5月30日支付40万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30万元。证据5付款凭证中的审核人曹xx，审批人吴惠康，均是公司的老股东，该付款凭证系原告个人意思表示，系由原告擅自制作，故不予认可，对进账单复印件本身认可，对下面复印的内容不予认可，借条及银行账户明细与本案无关，该笔借款系原公司的债务，理应由原公司老股东承担。对证据6、7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8系徐某根据吴惠康的要求填写，钱力勤支付了4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于吴惠康收款后对该笔款项的用途与本案无关。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归还借款与股权转让款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3中可以看出一统公司与xx建筑公司存在混凝土业务往来，用途是受托支付放款，所以是业务款，款项进入公司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联。xx建筑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是基于业务往来的款项。情况说明系董xx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证据4中证人徐某陈述400万元是用于归还借款的，至于借款500万元与本案无关，财务具体如何做账原告也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双方对从2015年5月31日起被告支付11579835元无异议，证据2系主要证明支付方式，故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7的证明内容无其他事实佐证，且xx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同样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顾xx出具的证明也不予认定。一统公司两次股权转让前后徐某一直作为一统公司唯一的财务人员，其证言的可靠性较强，且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3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后原告将该笔400万元用于归还王xx借款的事实，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6、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4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依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日，一统公司的原股东吴xx、潘xx、曹xx、王xx等四人与新股东钱力勤、顾xx、王x、唐xx等四人签署《一统公司股东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对原股东合计持有的一统公司60%的股权进行转让，股权转让价2700万元，扣除原1000万元银行贷款及原购车辆约172万元按揭贷款，受让方实际应支付股权款1528万元。股权转让后，吴惠康所持股权从34%变为20%，该14%的股权转给钱力勤持有，转让后钱力勤共计持有股权为36%，钱力勤个人需支付吴惠康股权款为3565333元，协议书约定应于2013年12月底前付清，协议签订日前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和2013年底前税收清缴的一切费用由原股东承担，原股东经营中产生的各类应付款由原股东支付承担。2014年1月8日，钱力勤向xx建筑公司董事长董xx借款500万元，并转入一统公司账户，其中400万元系钱力勤支付给吴惠康的股权转让款，吴惠康于同日将此400万元转给王xx以归还一统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王xx借款的400万元。2014年4月22日一统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钱力勤。 2014年10月20日，吴惠康与钱力勤签署《一统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吴惠康将其持有的剩余20%的股权以10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钱力勤，钱力勤同意在2015年1月底前支付520万元，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并从签协日起对股权转让款按月息1%以实际时间支付利息；并约定如未能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3‰支付滞纳金。2014年10月20日，钱力勤与吴惠康、曹xx、王xx、顾xx等四人签署《一统公司内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钱力勤受让上述四人48%的股权（其中吴惠康20%、顾xx8%、曹xx10%、王xx10%），约定如钱力勤不能按期全额支付，可延期半年，但利息在延期内按月息1.2%支付。钱力勤通过一统公司账户支出或由吴惠康领取股权转让款等方式履行支付义务：2015年5月31日为429835元和40万元，2015年6月30日为30万元，2015年9月29日为50万元，2015年11月30日为70万元，2016年1月1日为50万元，2016年3月23日为300万元，2016年4月18日为100万元，2016年5月29日为30万元，2016年7月8日为245万元，2017年3月6日为160万元，2017年3月9日为40万元，以上共计11579835元；其中2015年5月31日的429835元和2016年1月1日的50万元，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注明是股本金。2016年7月19日一统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通过两次股权转让，钱力勤应向吴惠康支付股权转让款13765333元，钱力勤已支付15579835元，扣除其支付最后一笔股权款之前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钱力勤尚有414767.44元股本金及自2017年3月10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支付，故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原、被告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公司章程进行了相应修改，且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被告已取得了相应的受让股权。因此，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现双方对被告从2015年5月31日起至今已履行的11579835元股权转让款没有异议，双方主要对两笔款项有争议：一、2014年1月8日被告是否支付了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一统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王金毛借款40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其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应由原股东支付承担，现原告认为归还借款的400万元，其来源不是股权款而是原股东或原公司的应收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归还借款的同日由钱力勤向东迁建筑公司董连富借得500万元，并汇入一统公司账户。从股权款支出的习惯做法看，被告支付的股权款都是通过一统公司账户而非其个人账户。另，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达成第一次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4年4月22日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再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如按照原告认为2014年1月8日的400万元不是股权款，那被告直到2015年5月31日才开始支付第一次股权转让款，而此时双方早已办理变更登记，且又再次签订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有悖于常理，故本院认为该400万元系被告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二、2014年5月8日被告是否支付了1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该笔款项仅有顾xx出具的证明，原告也予以否认，顾xx本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无法证明该款项性质，不属于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被告钱力勤未按照约定期限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双方主要有两个方面争议：一、违约责任条款如何适用。第二次股权转让时，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协议与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但补充协议签订在后，两者在违约责任方面的不同规定，应视为补充协议对协议中违约责任的内容变更，且协议中本身对违约责任约定过高，在原告没有提交实际损失证明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中违约金的约定也更合理，故应适用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约定，即被告不能在2015年1月底前支付52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的，原告同意延期半年，但利息在延期内按月息1.2%支付，但被告须对股权转让款按月息1%支付从签订协议日即2014年10月20日起至约定付款日的利息。二、对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双方在协议中对归还顺序没有约定，但被告于2015年5月31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29835元和2016年1月1日支付的50万元，原告已举证认可该款系股本金，故可按照先归还股本金后支付利息的顺序，但对被告其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归还股本金的顺序支付。 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在414767.4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过高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钱力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惠康股权转让款414767.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14767.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吴惠康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0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68007元，由原告吴惠康负担62567元，被告钱力勤负担5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燕 人民陪审员  胡季润 人民陪审员  王德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明宇 书记员秦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