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锋，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晓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梅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品球，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锦浩，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萍因与被上诉人苏晓刚、沈梅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梅华对其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案涉银行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苏晓明。苏晓明与戈健等人已经达成债务转让协议，苏晓明对夏萍、苏晓刚欠戈健夫妇的款项，由苏晓明一人归还，可由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16日的两张借条证明，故上述债务于上诉人无关。2.苏晓明及其前妻黄立敏多次归还戈健夫妇款项，应当在本案中扣除。3.根据沈梅华提供的离婚协议，离婚时双方婚姻期间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戈健承担，故沈梅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沈梅华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苏晓刚辩称，其同意夏萍的上诉意见。因其与夏萍是夫妻关系，故其并未上诉。沈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晓刚、夏萍支付其代还款人民币3307378元；2.判令苏晓刚、夏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利息（自2017年6月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3.判令苏晓刚、夏萍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编号为126122012002242，合同主体包括：授信人/贷款人即民生银行、受信人/借款人即苏晓刚、夏萍。合同主要条款包括：1、最高授信额度为280万元；2、授信使用期限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3、贷款利率记载于借款凭证中；4、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结息日为每月15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5、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6、违约责任：对逾期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逾期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逐月累算；7、还款的抵扣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复利、罚息、利息、本金。上述借款项下担保情况为：保证人即戈健（抵押人）、沈梅华（抵押人）、克尼克公司；被担保的主债权为编号126122012002242的《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未清偿的本金余额）为280万元；担保方式为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上述授信项下民生银行履行情况为：于2014年8月6日发放两笔贷款，金额均为140万元，共计280万元。借款凭证中载明执行年利率均为7.5%，到期日均为2015年8月5日。上述授信项下欠款情况：截至2017年5月19日，尚欠民生银行贷款本金280万元、利息187021.01元、罚息571375元、复利112043.26元。后因苏晓刚、夏萍未按约还本付息，民生银行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园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苏0591民初3048号]，诉讼请求为：1、苏晓刚、夏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并支付计算至2015年8月14日的利息、罚息、复利等计327180.17元，共计3127180.17元（自2016年1月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罚息、复利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2、苏晓刚、夏萍共同支付民生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3、戈健、沈梅华、克尼克国际贸易（苏州）有限公司对苏晓刚、夏萍应付的请求事项第1、2、4项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苏晓刚、夏萍、戈健、沈梅华、克尼克国际贸易（苏州）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判令民生银行就以上债权对戈健、沈梅华所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沈梅华于2017年6月7日代偿3307378元，其中320万元用于归还本息，7万元用于支付律师费，37378元用于支付诉讼费、保全费。后民生银行申请撤回对戈健、沈梅华的起诉，苏州园区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予以准许。苏州园区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同时依法作出（2016）苏0591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苏晓刚、夏萍归还民生银行利息、罚息共计479599.73元及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11.25%计算的复利。二、克尼克公司对苏晓刚、夏萍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克尼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晓刚、夏萍追偿。苏晓刚、夏萍系夫妻关系。沈梅华与戈健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23日登记离婚。沈梅华与戈健离婚时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戈健享有和承担。克尼克公司股东原为苏晓刚、夏萍，二人登记出资额均为500万元，出资比例各为50%。2012年5月30日，夏萍与戈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夏萍将其名下的股份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戈健。一审庭审中，苏晓刚表示：贷款是戈健和沈梅华以其房产作为抵押借苏晓刚、夏萍的名义向银行贷款的，苏晓刚、夏萍与戈健和沈梅华并无任何往来，不熟悉。贷款的钱到苏晓刚账上后，给了戈健和沈梅华，具体是苏晓明在操作。为此，苏晓刚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2年3月14日至2014年7月19日，苏晓明及其前妻黄立敏与戈健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一审庭审中，沈梅华表示：当时克尼克公司需要资金，要求贷款，没有抵押物，所以让戈健暂时充当股东，以方便进行贷款并以戈健、沈梅华的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的钱并没有到沈梅华和戈健账上。同时，沈梅华提交了2015年2月12日借条复印件、2015年3月16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以证明苏晓明曾经向戈健认可使用了当初用房屋抵押贷款得来的共计320万元的款项，戈健未曾使用诉讼中的款项。上述借条载明：苏晓明、克尼克公司向戈健借款140万元。此借款需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戈健房产抵押贷款，将房屋他项权证解除，将房屋产权证归还戈健。上述借款协议载明：戈健借给苏晓明18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此180万元是用戈健名下房产向银行贷款形成。一审庭审中，苏晓刚还表示，去年5、6月，沈梅华与戈健曾找过苏晓刚、夏萍，要求归还款项，但苏晓刚明确表示相应贷款系其为沈梅华及戈健所贷。一审审理中，苏晓明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其为克尼克公司实际控制人。克尼克公司注册时股东是苏晓刚、夏萍，后夏萍将其股份转让给戈健。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由于需要资金，就用戈健及其配偶沈梅华所持有的房屋作为抵押向民生银行贷款28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借款人为苏晓刚。后因戈健个人需要资金去投资其他项目，其陆续划款给戈健200多万元。其划款给戈健的资金实际就是用戈健房产抵押借款中的资金。后法庭向苏晓明、戈健进行了调查。苏晓明向法庭陈述：苏晓明与黄立敏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4月协议离婚。因克尼克公司经营需要资金，而戈健当时是股东，就用戈健房产抵押贷款了280万元。因民生银行要求借款人必须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故借款人就是苏晓明弟弟即苏晓刚。克尼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苏晓明，一开始股东是苏晓刚和夏萍，后因戈健要参与公司经营，夏萍将名下享有的股份转让给了戈健，戈健没有支付价款500万元，而是以戈健名下房产抵押贷款280万元作为克尼克公司经营资金。本案所涉贷款一开始是用在克尼克公司运作上，贷款按照银行规定划到第三方账户，后又回到苏晓明手里，差不多都用于付货款了。2013年、2014年左右，戈健去吴江投资宅急送快递项目，苏晓明就陆续抽了一部分资金给戈健。苏晓明当时名下的克伦威尔公司有4000多万元的融资，克伦威尔公司和克尼克公司都是苏晓明统筹的，所以也不能说苏晓明后来陆续给戈健的钱就是280万元贷款里的。苏晓明和戈健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对于双方转来转去的钱也没有明确性质和用途。2014年，苏晓明与戈健对账时，除了涉案280万元贷款的事情外，苏晓明还结欠戈健100万元。另外，沈梅华在贷款协议上签字，故对股权转让事宜也是清楚的。戈健向法庭陈述：当时苏晓明提出向戈健借款两三百万用于公司经营，但没有明确是克尼克公司，戈健说没有那么多钱，双方就商量用戈健的房子去抵押。戈健是在贷款前才通过苏晓明认识苏晓刚的，为什么以苏晓刚的名义借款其也不清楚。克尼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苏晓明，苏晓刚和戈健都是听苏晓明安排的。苏晓明当时要设立一家公司，需要贷款，让戈健拿房子抵押贷款。因苏晓明说银行说戈健作为第三方没有关联，需要戈健做股东，就有了戈健做股东的事情。戈健和夏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只是让戈健签了个字，没有让其付款，苏晓明说只是让戈健出个面，戈健不参与公司经营。苏晓明还让戈健办了两张卡放在苏晓明处。戈健与苏晓明资金往来比较多，有时是戈健借钱给苏晓明，有时是戈健出面帮苏晓明借钱，有时是还钱。戈健和苏晓明讲过去吴江投资宅急送快递业务，但投资所需的钱是戈健出面借的，并不是280万元贷款里的钱。戈健另提供了两份书面凭证（即2015年2月12日借条复印件、2015年3月16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苏晓明称钱都是苏晓明自己用掉的，至于苏晓明与苏晓刚之间如何结算戈健不清楚。这两份书面材料是戈健和苏晓明讲好要由苏晓明帮戈健处理好房子的事情形成的。另外，沈梅华原来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情，后来苏州园区法院处理时才知道。上述事实，有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银行交易明细、（2016）苏0591民初304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2016）苏0591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所涉贷款的借款人是戈健、沈梅华还是苏晓刚、夏萍？沈梅华认为，本案28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苏晓刚、夏萍，沈梅华和戈健只是用自己名下房产为该借款进行抵押担保。苏晓刚认为，虽然贷款确实到其账上，但之后是苏晓明在具体操作，其和夏萍并不是借款人，实际上而是戈健和沈梅华借其和夏萍的名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且民生银行已按约向苏晓刚、夏萍发放贷款，故本案所涉贷款的借款人是苏晓刚、夏萍。对此，苏州园区法院的生效判决也予以了确认。苏晓刚认为借款人其实是戈健和沈梅华，借款也已由苏晓明陆续转给了戈健，但苏晓明就其陆续转给戈健的款项与本案借款280万元的关系所出具的说明与其在一审法院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280万元借款系由戈健和沈梅华实际所借。故一审法院对苏晓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苏晓刚、夏萍是否应当归还沈梅华代偿款及支付利息？沈梅华认为，既然苏晓刚、夏萍是借款人，沈梅华作为担保人已代为偿还了3307378元，该笔款项理应由苏晓刚、夏萍支付。同时，苏晓刚、夏萍没有及时归还代偿款，造成沈梅华利息损失，故应自沈梅华代偿之日的次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苏晓刚认为，民生银行汇至其账户上的贷款，后期苏晓明已陆续通过自己的账户和黄立敏的账户汇款给了戈健。另外，戈健提供的2015年2月12日借条复印件、2015年3月16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也反映出戈健与苏晓明进行了结算，故相应的责任也应该由苏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戈健与沈梅华以二人名下的房产为苏晓刚、夏萍本案中的28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后在民生银行主张债权时，沈梅华代苏晓刚、夏萍偿还了二人结欠民生银行的借款本息中的320万元及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107378元。正因为沈梅华进行了代偿，故苏州园区法院后仅判决苏晓刚、夏萍承担280万元贷款产生的部分利息、罚息、复利。沈梅华对民生银行的付款义务系基于沈梅华为苏晓刚、夏萍提供担保的法律关系，故沈梅华在其代偿款项后有权向苏晓刚、夏萍追偿。同时，苏晓刚、夏萍未及时支付代偿款，给沈梅华造成损失，故沈梅华可要求苏晓刚、夏萍支付利息损失。但沈梅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第一次向苏晓刚、夏萍主张追偿权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苏晓刚自认的沈梅华催讨时间（即2018年6月）。故一审法院认定沈梅华可主张的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苏晓刚表示戈健与苏晓明于2015年2月12日形成的借条、2015年3月16日的借款协议系其二人对本案中借款的结算，应由苏晓明承担。但是在民生银行于2016年4月提起诉讼后，该借款及部分利息系由担保人之一的沈梅华清偿，而此时沈梅华与戈健也早已离婚。同时，戈健与苏晓明之间形成的上述两份材料恰恰也证明了戈健、沈梅华没有使用本案中贷款280万元。故担保人沈梅华在代偿后当然可以向被担保人即苏晓刚、夏萍追偿。夏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答辩的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诉讼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晓刚、夏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梅华代偿款3307378元及利息（以330737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沈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59元，由苏晓刚、夏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夏萍、苏晓刚二审中均表示不清楚案涉银行贷款280万元发放至哪个账户，沈梅华则表示贷款发放至了苏晓刚账户。本院要求夏萍庭后向本院提供案涉《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发放贷款及还款账户（账号62×××67，户名苏晓刚）的交易明细。后夏萍向本院提交该账户的交易明细对账单，其中显示2014年8月6日该账户收到银行发放的两笔分别为140万元的贷款，总计280万元。本院认定民生银行确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苏晓刚的账户发放了贷款。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012年8月15日苏晓刚、夏萍与民生银行签订《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最高授信额度为280万元。此后民生银行于2014年8月6日将280万元贷款发放至上述合同指定的苏晓刚的个人账户。后苏晓刚、夏萍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民生银行提起诉讼，沈梅华履行了保证责任，此后法院仅判决苏晓刚、夏萍归还民生银行利息、罚息及复利。沈梅华据此有权向苏晓刚、夏萍进行追偿。夏萍上诉认为沈梅华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相应观点不予采纳。苏晓刚、夏萍虽认为其二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但该辩解与《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及夏萍提供的苏晓刚相应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苏晓刚认为该账户并非由其本人控制，但对此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及苏晓刚相应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足以认定苏晓刚、夏萍是案涉银行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另，夏萍认为2015年2月12日借条复印件、2015年3月16日借款协议复印件约定了本案借款应由苏晓明负责清偿给戈健。但沈梅华履行保证义务时，与戈健已经离婚，戈健也并未向民生银行履行保证义务，苏晓明与戈健的相关约定不构成沈梅华主张追偿权的障碍，亦不能据此认为案涉款项应由苏晓明负责向沈梅华清偿。关于夏萍提出的苏晓明已经偿还了戈健、沈梅华部分款项的意见，苏晓明一审中向法院陈述因戈健投资其他业务所需款项是戈健出面借的，并非案涉280万元贷款中的款项，故夏萍的上述观点缺乏证据支持，难以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59元，由上诉人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