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6924号 原告：宁波市江北中城拆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5768511318T）。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陈春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瀚波，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红山，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徐红英，女，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科辉，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宁达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466209101XW）。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光，该公司员工。 原告宁波市江北中城拆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为与被告石红山、徐红英、浙江宁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志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2月19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应被告宁达公司的申请，对原告中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上甲方落款处及协议正文涂改处盖具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真伪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于2019年3月21日、9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中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被告石红山及被告石红山、徐红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科辉，被告宁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中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被告石红山、徐红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科辉，被告宁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四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城公司起诉称：其于2015年11月29日与宁达公司签订了一份由其变更前名称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盖章并由石红山签名的房屋拆除协议，约定宁达公司将宁波市鄞州区石家村学校拆除工程交由中城公司负责完成，在协议签订之日由中城公司支付押金20万元。在该协议签订的当日，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春华即叫其妻子余友芬按石红山的要求将押金20万元转入了石红山妻子徐红英的银行账户，由石红山出具了收条。在中城公司安排人员进场拆除时，才得知政府不允许拆除该学校，中城公司遂要求返还押金，但一直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石红山返还中城公司押金（预付款）2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徐红英、宁达公司对石红山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石红山答辩称：一、涉案《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中城公司与宁达公司，权利义务未及于石红山，中城公司起诉石红山依据不足。二、涉案《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合法有效，中城公司已支付预付款，合同已在履行之中，合同未予解除，也未宣告无效，中城公司直接要求返还预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石红山并非宁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该公司的员工，石红山在涉案《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上签字起到的只是居间作用。四、涉案《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签订后，在2017年年底，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春华及相关人员曾委托讨债公司要求石红山返还20万元，石红山在多次被胁迫下，支付给了讨债公司7万元。一种情况是，中城公司收到了该7万元款项，但其现予以否认，已涉嫌犯罪；另一种情况是，其未收到该7万元款项，也同样涉嫌犯罪。五、涉案《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未解除，石红山也未违约，中城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中城公司对石红山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红英答辩称：其与涉案《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无任何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如果主张属夫妻共同债务，中城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驳回中城公司对徐红英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达公司答辩称：一、石红山、徐红英并非宁达公司的员工，亦从不相识。二、宁达公司与中城公司从无往来，双方未在2015年11月29日签订过涉案《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该协议上所盖具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虚假的，可以进行鉴定。三、宁达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由原名称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并启用新公章，原公章已作废停止使用，绝不可能在2015年11月29日使用原公章对外签订合同。请求法院驳回中城公司对宁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中城公司现持有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9日的《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鄞州顺丰建设有限公司乙方：宁波江北中城拆房有限公司为保证鄞州区首南街道建设保障甲乙双方合法权益甲方木头房屋归乙方拆除签订协议如下：一、甲方位于石家村学校拆除，乙方付给甲方肆拾万元整，其余三幢乙方付给甲方叁拾万元整，共合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二、付款方式：签订协议起乙方付给甲方押金贰拾万元，待施工人员进场前，拆学校后面1幢付贰拾万元，再拆前面1幢余额付清。三、乙方在拆迁期间服从甲方管理人员指挥和安排，甲方保证乙方四幢房屋全部拆完。四、在拆迁过情（原文如此，应为‘程’--本院注）中，乙方如发生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涉。”该协议甲方落款处及协议正文涂改处盖有“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同时石红山在甲方落款处签字；乙方落款处盖有“宁波市江北中城拆房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同时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春华在乙方落款处签字。2015年11月29日即上述协议签订当日，中城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春华的妻子余友芬的银行账户向石红山妻子徐红英的银行账户转付了押金（预付款）20万元（银行转账时陈春华、余友芬夫妻与石红山、徐红英夫妻均在场），并由石红山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宁波江北中城拆房有限公司拆石家村学校余（原文如此，应为‘预’--本院注）付款贰拾万元整”等字样的收条一份。石红山并非宁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亦未将上述收到的20万元预付款转交给宁达公司。次日，中城公司安排人员进入原石家村学校拆迁，在搬取该校内的两个石墩时，被当地村民举报说是文物，后不让拆，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春华遂要求石红山退款，但一直无结果，遂成讼。 另查明，宁达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由原名称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 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宁达公司的申请，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明皓鉴定所）对中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上甲方落款处及协议正文涂改处盖具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真伪进行了司法鉴定。明皓鉴定所将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运用显微镜等仪器进行检验，通过直观比对法、重叠比对法、测量比对法、仪器/软件比对法等方法进行比对，发现两者印文编号及印文规格大小等一般特征不符，不能叠影重合，且两者印字笔画细节及印文边框露白等印文细节特征也差异明显。两者所表现出来的印文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的差异点量多质高，印文特征总和的价值充分反映了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特点。据此，得出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15年11月29日的《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中正文涂改处及甲方落款处两处编号为“3302120095260”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编号为“3302120095280”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为此鉴定，宁达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4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中城公司提供的《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户口簿、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及经被告宁达公司申请而由本院委托明皓鉴定所作出的杭州明皓〔2019〕文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本院根据宁达公司的申请，委托明皓鉴定所对讼争《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上甲方落款处及协议正文涂改处盖具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真伪进行了司法鉴定，明皓鉴定所出具杭州明皓〔2019〕文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讼争《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中正文涂改处及甲方落款处两处编号为“3302120095260”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编号为“3302120095280”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庭审质证中，宁达公司、中城公司对此鉴定结论无异议，石红山、徐红英对此鉴定结论亦无异议，但同时认为该鉴定结论只能证明讼争《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上盖具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宁达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及其他地方使用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一致。本院认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出具单位是经相关部门批准和指定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各当事人对鉴定结论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因石红山、徐红英并无证据证明宁达公司存在或曾使用过编号为“3302120095260”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故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讼争《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上加盖的“宁波顺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并非宁达公司所盖具，宁达公司事后亦不予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讼争《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因一方当事人宁达公司未签字或盖章而尚未成立，宁达公司依法不受该《木头房屋拆除协议书》的约束，相关行为责任应由行为人石红山承担。因石红山对涉案拆迁工程项目并无处分权，且中城公司因故并未实际实施拆迁，故石红山已收取的20万元预付款应予全部返还，并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石红山庭审中称其已与中城公司相关人员协商扣除5万元，只需返还15万元，且已返还7万元，但并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明之，故本院无从采信。庭审中，中城公司明确其诉请要求徐红英对石红山的本案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并非基于该债务属徐红英与石红山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基于徐红英收到了中城公司预付的20万元款项，属不当得利；徐红英认为其只是帮助石红山收款而已。本院认为，中城公司仅仅基于徐红英作为第三方收款人而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现查明的事实来看，宁达公司与石红山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中城公司要求宁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中城公司提出的要求石红山返还预付款2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讼请求，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石红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宁波市江北中城拆房有限公司预付款2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江北中城拆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7700元，由被告石红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志刚 人民陪审员  徐祖国 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