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长春市新鼎信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工农大路1055号（原29号）时代大厦2008室。 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恒山西路警民街81号。 法定代表人：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琪，该公司法务。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市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枫叶山庄商业B幢四楼806室。 法定代表人：田士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长春市新鼎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一审第三人吉林市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鼎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宁，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吕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6幢3单元0301045室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该房的查封；2.请法院确认新鼎信公司与泰安公司签订的《户外LDE广告发布抵账协议》合法有效，确认位于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6幢3单元0301045室房屋归新鼎信公司所有；3.判令泰安公司立即协助配合新鼎信公司办理枫叶山庄6幢3单元0301045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建公司与泰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吉0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内容：一、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一建公司欠付工程款9，178，081.4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计息基数为5，510，884.46元；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基数为9，178，081.41元）；二、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一建公司索赔费用63万元；三、泰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一建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四、驳回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泰安公司未履行判决生效义务，一建公司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吉02执1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泰安公司名下位于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56套房屋，查封期限自2019年1月31日至2022年1月30日。该裁定中56套房屋中包含本案涉案房屋。新鼎信公司针对涉案房屋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9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9）吉02执异2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新鼎信公司的异议请求。新鼎信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新鼎信公司与长春市瑞嘉广告工作室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2013年4月23日，长春市瑞嘉广告工作室与泰安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后泰安公司与新鼎信公司签订《户外LED广告发布抵房协议》，写明：泰安公司与新鼎信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签署了吉林市桃源广场物贸大厦、吉林大街财富广场、解放大路欧亚商都LED电子屏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泰安公司应向新鼎信公司支付合同款36万元，以枫叶山庄6号楼3-1-45号房屋作价49万元冲抵所欠广告费，新鼎信公司应以户外LED广告发布形式为泰安公司发布广告宣传片以冲抵与广告费的差额部分13万元。长春市瑞嘉广告工作室与新鼎信公司为泰安公司发布了广告并出具了49万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鼎信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新鼎信公司作为案外人，主张自己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就要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与泰安公司的债权债务成立，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并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以及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本案中，从新鼎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泰安公司发布广告并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但新鼎信公司针对涉案房屋并没有办理进户手续，仅凭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在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故本院对新鼎信公司提出的关于停止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 因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在新鼎信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情况下，关于新鼎信公司的其他主张，本院不予审理，新鼎信公司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进行救济。 综上所述，新鼎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长春市新鼎信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长春市新鼎信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新鼎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吉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6幢3单元0301045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判令一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新鼎信公司自2013年4月23日起，为第三人提供广告发布服务，被告因流动资金紧张，经与新鼎信公司协商，同意以吉林市枫叶山庄6号楼3-1-45号房，面积102.89平方米，单价4762.37元，总价49万元的价值抵顶广告发布服务费。该房屋自抵债后泰安公司一直以不具备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条件为由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已经将房屋交付给新鼎信公司。因此，新鼎信公司自以物抵债之日起即完成购房款的支付，接收了涉案房屋并实际占有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新鼎信公司只要能够证明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对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就无权查封或继续执行涉案房屋。本案被上诉人无论债权债务关系还是查封时间均晚于新鼎信公司以物抵债并实际占有时间。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新鼎信公司与泰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并且已经认可未办理过户登记非新鼎信公司过错，却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新鼎信公司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显然违背事实，判案不公。 一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根据一审庭审，新鼎信公司已将房屋转抵他人，因此已其不具备案外人提出异议的主体资格。二、新鼎信公司与泰安公司签订的顶账协议非正式商品房预售合同，此协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三、上诉人与泰安公司非房屋买卖关系，系以房抵债，实质均为泰安公司清偿债务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认为，以物抵债协议实质内容是债务人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债务，不具有物权期待性，以房屋抵债不能引起物权变动，同时抵账作价不能认定上诉人已支付房屋全部价款。四、不动产归属应以备案登记为准，争议房屋在查封时没有任何备案登记，因此上诉人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五、争议房屋是泰安公司开发建设，已具备预售登记条件，因此未办理登记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 本院二审期间，新鼎信公司提供2015年4月20日向吉林市晟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纳水电费500元票据一张，领取300元电费存折一本，涉案房屋钥匙一把，证明新鼎信公司2015年4月份就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一建公司质证认为，一审庭审中新鼎信公司明确表示未办理入住，同时新鼎信公司的证人出庭时明确表示未办理入住，该房屋钥匙是证人私自更换。如果新鼎信公司2015年4月已占有该房屋，此电费存折及水电费收据应当在一审中提出，水电费收据没有任何曾经入账或入财务凭证的痕迹，因此一建公司怀疑此证据的真实性。同时收据为吉林市晟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非正式发票，不足以说明出具时间是2015年4月20日，电费存折开户日期为2014年，但户名为泰安地产，非新鼎信公司户名，因此无法证明新鼎信公司于2015年合法占有该房屋。一建公司对新鼎信公司2015年合法占有该房屋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3日，新鼎信公司与吉林市宏丰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新鼎信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抵账给吉林市宏丰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新鼎信公司提供了2015年就涉案房屋交纳水电费的证据，一建公司对新鼎信公司2015年已经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应对新鼎信公司2015年已经实际控制涉案房屋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新鼎信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抵账给宏丰公司，但根据新鼎信公司和证人赵某陈述，双方抵账并未完成。故新鼎信公司对涉案房屋有权主张民事权益，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 二、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案外人新鼎信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新鼎信公司与泰安公司在广告发布合同结算后签订的以涉案房屋抵账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是否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不应以是否实际入住为标准，应以是否对该房屋实际控制为标准。新鼎信公司已提交就涉案房屋交纳水电费的证据，且此后有处置该房屋的行为，说明新鼎信公司已接收并实际控制该房屋，泰安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建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应认定新鼎信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没有证据显示该房屋查封前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新鼎信公司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无过错，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三、因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新鼎信公司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新鼎信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因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新鼎信公司要求泰安公司履行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亦非本案审理范围，该诉讼请求亦不应支持，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新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6幢3单元0301045室房屋的执行； 三、驳回上诉人长春市新鼎信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孙百凤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