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466号 原告：李志全，男，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启刚，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银杏乡桃关村。 法定代表人：余玉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全，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冉钏人，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栋臣，男，1991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江县，系冉钏人之子。 被告：冉崇爵，男，194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祥，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志全与被告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冉钏人、冉崇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被告腾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全、被告冉钏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栋臣、被告冉崇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用合伙企业财产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以每月1.5%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至2018年12月3日的利息为49.5万元，起诉金额349.5万元）；2.判令三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5日，三被告因共同投资经营砂石厂而签订了《投资合伙协议》，协议第一条明确，合伙人冉钏人出资办理许可证协调关系。协议第二条明确，合伙人冉崇爵出资200万元作为合伙企业的周转金。合伙企业砂石厂的内部管理上三方进行了分工，协议第三条明确冉钏人、冉崇爵两方参与砂石厂销售财务方面的管理，腾宇公司负责砂石厂建设、生产、销售、安全等全方位、全过程的管理。因此，腾宇公司系受托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企业没有依法办理相关证照，仍以腾宇公司名义对外经营销售。 因砂石厂开工需预先向汶川县财政局交纳300多万元的保证金和资源费，砂石厂的负责人通过朋友关系找到原告，想向原告借款。经协商，李志全与腾宇公司于2017年7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志全向腾宇公司代表的合伙企业借款300万元用于其缴纳保证金和资源补偿费，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六个月。2017年7月4日，李志全通过其开设在建设银行崇州支行尾号为1458的账户向约定的腾宇公司开设在汶川县农村信用社尾号为4996的账户转款300万元。当日，腾宇公司收到了这300万元，不久之后腾宇公司就分两次向汶川县财政局账户转入共303.2万元，交纳了砂石资源费及保证金。2017年7月8日，腾宇公司向李志全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在2017年7月4日收到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3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2018年1月，借款到期后，被告支付了利息27万元。因被告想扩大生产，将本金300万元再借用六个月至2018年7月3日，利率不变,李志全同意。2018年7月初，李志全要求被告还款时，了解到被告的砂石厂已被政府限期撤除停产。被告承诺其在汶川县财政局有250万元以上款项会很快退出来，退了就还给李志全，同时砂石厂还有砂石、设备、厂房足够归还借款本息。因他们合伙人之间发生了诉讼纠纷，冉崇爵冻结了在汶川县财政局用李志全的借款支付的款项180万元，在没有清偿原告的债务之前就要收回投资和分配利润。被告不归还借款及他们之间的诉讼行为，严重损害了李志全的合法权益。 三被告之间虽然没有注册登记合伙企业，但他们的合伙有协议、投资、分工、产出，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被告的合伙企业经营10个月生产出几万立方米砂石直至被政府关停。腾宇公司受托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腾宇公司向李志全借款，且所借款项全部用于支付合伙企业开工生产应向汶川县政府预先交纳的保证金及资源使用费。李志全的借款本息应由合伙企业承担。因三被告没有登记成立合伙企业，合伙企业财产界定不清晰，因此，三被告应用合伙企业财产清偿原告借款本息，并由三被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腾宇公司辩称，1.认可借款300万元及利息没有归还的事实。2.该款项确实用于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时交纳砂石资源费和保证金，当天就转入了汶川县财政局的指定账户。3.冉钏人、冉崇爵负责财务管理，借款时二被告是知道的，且冉崇爵的投资款也由200万元减少到100万元。4.三方投资合伙协议不管是认定合同无效，还是名为合伙实为借款，因三方是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的债务应当由三方承担。 冉钏人辩称，1.投资合伙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冉钏人)、乙方(冉崇爵)双方派人参与砂石厂销售财务方面的管理，不参与砂石厂的建设、生产、安全方面的管理，由丙方(腾宇公司)负责公司砂石厂的建设、生产、销售、安全等全方位、全过程的管理，由丙方自担风险、自负盈亏。2.借款协议我方不清楚，该协议中也没有冉钏人、冉崇爵的签字。3.李志全向腾宇公司出借的款项，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用途为股金，与借款协议约定的用途不一致。故案涉借款是李志全与腾宇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冉钏人、冉崇爵无关。 冉崇爵辩称，李志全将冉崇爵列为本案被告实属错列，冉崇爵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本案李志全起诉要求冉钏人、冉崇爵承担共同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腾宇公司出具的借条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我们的签名，不管是借款或入股我们都不知道，李志全与腾宇公司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我们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冉钏人、冉崇爵不产生法律效力。2.2018年，冉崇爵曾因合同纠纷向四川省达州市达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认定，冉崇爵与腾宇公司、冉钏人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并判令由腾宇公司返还冉崇爵投资款150万元。一审判决后，腾宇公司不服，认为《投资合伙协议》是部分有效的合同，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腾宇公司仍然不服，认为《投资合伙协议》属部分无效合同，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驳回腾宇公司的再审申请。该三份证据足以证明冉崇爵、冉钏人与腾宇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不成立，腾宇公司应当返还冉崇爵的投资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5日，冉钏人(甲方)与冉崇爵(乙方)、腾宇公司(丙方)签订了《投资合伙协议》。协议载明：“由甲方投资支持丙方在汶川县组建的腾宇砂石有限公司，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投资合伙协议，并签订正式合同，作为三方遵守执行之法律依据。一、甲方负责在汶川县境内办理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的各项协调工作，并承担一切费用。二、由乙方给丙方投资周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以转账凭证为依据）。三、甲、乙双方派人参与砂石厂销售财务方面的管理。甲、乙双方不参加砂石厂的建设、生产、安全方面的管理。由丙方负责公司砂石厂的建设、生产、销售、安全等全方位、全过程的管理。由丙方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四、利润分配：采取按月包干分红方法。即从签订本协议开始至生产销售前三十三万五千立方米砂石的时间内，每月28日在当月生产销售的全部砂石款中，按每立方米提取10元用于归还乙方投资的周转金和甲、乙双方的包干利润。所提款项其分配金额标准是：6元用于归还乙方投资的周转金；3元用于支付甲方的包干利润：1元用于支付乙方的包干利润。待乙方投资的贰佰万元周转金归还完后，在每月生产销售的砂石款中，按每立方米只提取4元，其分配金额标准仍然是：3元用于支付甲方的包干利润：1元用于支付乙方的包干利润。五、乙方为丙方投资的周转金，甲方为乙方提供担保。周转金汇入甲方的账户，再由甲方转汇给丙方（以转账凭证为依据）。六、丙方承诺将自己所有资产（包括汶川县腾宇砂石厂的资产）对甲、乙双方的投资和应得利益提供全额担保。七、本协议由达州市达州区人民法院行使管辖。八、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三方签字、盖章（手印）之日起生效，至砂石资源枯竭、砂石厂关闭而终止。甲方（签字）：冉钏人，乙方（签字）：冉崇爵，丙方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盖公司章）：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余晓俊，丙方代表（签字）：余汉文、余晓刚。二0一七年六月五日。” 2017年7月2日，腾宇公司（甲方、借款人）与李志全（乙方、出借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载明：“鉴于：2017年6月5日，甲方与冉钏人、冉崇爵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三方投资合伙经营腾宇公司砂石厂，急需资金向汶川县财政局交纳保证金和资源补偿费；乙方有闲散资金。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遵守并执行：一、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萬元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二、双方确认，乙方出借款项转入甲方如下账户：账户名称：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汶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银行账号：85×××96。甲方借款金额以乙方实际银行转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及计息日期以乙方转款之日起计算。三、双方同意，甲方用自己位于汶川县银杏乡桃关村腾宇砂石厂的所有资产及生产的砂石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甲方承诺，在未清偿乙方债务之前，不得清偿其他债务；投资人不得分配利润，不得抽回出资。四、双方明确，本协议借款的履行地为崇州市。履行本协议产生的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可向合同履行地崇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壹份，自签字后生效。甲方（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盖章）、乙方（李志全签字、捺印），时间：2017年7月2日。”《借款协议》签订后，李志全于2017年7月4日，通过其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尾号为1458的账户向约定的腾宇公司开设在汶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尾号为4096的账户转款300万元。2017年7月8日，腾宇公司向李志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7月4日收到李志全先生转来借款人民币叁佰萬元整，借款利率为每月1.5%。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月3日。借款期限到期后一次性向李志全先生付清借款本息。特具此条为凭。借款人：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2017年7月8日”。期限届满后，腾宇公司仅支付了利息27万元。后因腾宇公司扩大生产，征得李志全同意，将借款本金300万元展期六个月，即至2018年7月4日，利率不变。后因腾宇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李志全遂诉讼来院。 另查明，《投资合伙协议》签订后，冉崇爵按该协议给腾宇公司投资周转金150万元进入了冉钏人的账户，之后由冉钏人向腾宇公司支付该款项。后由于腾宇公司未办理相关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及用地手续等证件被汶川县银杏乡人民政府、汶川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予以关停，导致投资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冉钏人、冉崇爵、腾宇公司之间因投资款的返还、利润分配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8月，冉崇爵因合同纠纷向四川省达州市达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川1703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认定，冉崇爵与腾宇公司、冉钏人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并判令由腾宇公司返还冉崇爵投资款150万元。一审判决后，腾宇公司不服，认为《投资合伙协议》是部分有效的合同，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川17民终2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腾宇公司仍然不服，认为《投资合伙协议》属部分无效合同，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川民申3981号民事裁定，驳回腾宇公司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投资合伙协议》、会议纪要、《借款协议》、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借条》、情况说明、腾宇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四川省达州市达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29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3981号民事裁定书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2、冉钏人、冉崇爵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3、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腾宇公司与李志全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关系的约定，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腾宇公司）承诺，在未清偿乙方（李志全）债务之前，不得清偿其他债务；投资人不得分配利润，不得抽回出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仅约束合同相对方即李志全和腾宇公司，对冉钏人、冉崇爵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冉钏人、冉崇爵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交付款项的事实，还需要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借款协议》和《借条》上仅有腾宇公司盖章和李志全签字、捺印，并无冉崇爵、冉钏人签名，案涉借款是由李志全转入腾宇公司银行账户，且李志全及腾宇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冉钏人、冉崇爵与李志全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冉钏人、冉崇爵与李志全之间并未产生借款关系。故李志全主张冉崇爵、冉钏人对案涉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腾宇公司与李志全签订《借款协议》后，李志全按约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腾宇公司出借300万元，腾宇公司也向李志全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1.5%，借款期限为6个月。期限届满后，腾宇公司仅支付了利息27万元。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腾宇公司尚欠李志全借款本金300万元，理应限期归还。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1.5%，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已付利息27万元应在实际履行中予以扣除。 关于《投资合伙协议》的问题。因该协议与案涉借款没有必然联系，故不作评述。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志全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为标准从2017年7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付利息27万元予以扣除)]。 二、驳回原告李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80元，由被告汶川县腾宇砂石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志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杨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宛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