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何正荣，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红旗乡墁坪村四社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甘肃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365号1003室。法定代表人：曹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士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娟，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何正荣因与被上诉人甘肃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和公司)、第三人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正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被上诉人致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荣，第三人红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三、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工程结算书、房屋抵账指示函、抵房协议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了第三人红旗建筑公司向上诉人抵顶案涉房屋的事实。并且，上诉人在与宏强公司签订抵房协议以后，宏强公司依据抵房协议交付了案涉房屋，因案涉房屋属于城乡一体化房产，故整栋楼均未办理产权证书，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归因于上诉人自身原因，因此，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且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出租使用。第三人红旗公司向上诉人抵房，是基于其对上诉人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认可已认定了上述事实，但又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为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前后认定事实矛盾，适用法律不当。2、上诉人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之后，进行了装修并且出租，结合一审中已经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致和公司辩称：1.本案是一起滥用诉讼程序，恶意诉讼的行为，其目的为不愿履行省高院（2017）甘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阻扰拖延该案件的执行。该案是因红旗建筑公司与致和公司因不当得利引起诉讼，经省高院审理于2017年6月29日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红旗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致和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申请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12月6日兰州市中院出具（2017）甘01执871号执行裁定，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红旗公司长时间拖延，不予履行。红旗公司2018年3月22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2018）最高法院申31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红旗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7月5日兰州中院根据致和公司的申请，查封了红旗公司名下房产宜和花园1号楼34层5套房子和4个地下室车位。在法院准备公告拍卖之时，红旗公司恶意伪造抵房协议，让公司内部承包人何正荣（系红旗公司当时的法人代表何正栋的堂兄）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当时伪造的依据出现纰漏，协议主体甘肃宏强房地产公司和何正荣签订的抵房协议均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兰州市中院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2018）甘01执异801号执行裁定，驳回何正荣的异议申请。何正荣又于2019年1月10日在兰州市中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开庭前，何正荣和红旗公司又伪造出具一份指示确认函，称宏强房地产公司受红旗公司委托抵账该房产。该案明显是滥用诉讼程序，恶意阻扰案件执行。红旗公司和何正荣恶意串通，采取虚构的法律关系，伪造证据，骗取法院的司法裁决。不但侵害我公司的合法利益，还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司法权威。恳请省高院依法认定何正荣有滥用民事诉讼程序的违法事实，驳回所有诉讼，并判何正荣承担给致和公司造成的损失30万元人民币。红旗公司述称：何正荣分包了我公司粉刷、外墙保温等工程，我公司未向何正荣支付工程款。2015年12月6日，我公司委托宏强房地产公司与何正荣签订抵房协议，将案涉房产抵给何正荣。抵房协议签订后，已将案涉房产交付给何正荣。据此，案涉房屋属于何正荣是有，人民法院的查封、拍卖等执行行为错误，二审法院应支持何正荣的上诉请求。何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执异80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3402号、3403号、3404号、3405号房产的拍卖、执行行为；2．案件受理费由致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关于红旗公司向何正荣抵顶涉案房屋的事实。2012年3月20日，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与何正荣签订工程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宜和小区1#楼，建筑面积约35096.84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分承包范围及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保温系统、油漆、涂料，承包项目范围内原材料场内外运输、装、卸等全部工作内容，施工范围内的清理、打扫。2013年4月20日，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与何正荣签订工程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宜和小区1#楼、2#楼及商业网点、地下室楼，建筑面积约3376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分承包范围及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保温系统、油漆、涂料，承包项目范围内原材料场内外运输、装、卸等全部工作内容，施工范围内的清理、打扫。2015年11月26日，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向甘肃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房屋抵账指示确认函，载明：因何正荣系我公司室外保温、油漆、涂料等施工项目的承包人，我公司尚欠其施工款项500万元左右，现请你单位将宜和花园3402、3403、3404、3405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15.12平方米，以6325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抵顶给何正荣作为支付工程款，抵顶总房款为3258134元；抵房后尚欠工程款约1741866元，待工程总结算完成后确定欠款数额。请贵公司以自己名义与何正荣签订抵顶协议，并配合办理相关房屋移交、入住手续。2015年12月6日，甘肃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何正荣签订抵房协议，载明：何正荣在甘肃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七里河区八里镇五里铺宜和花园小区1#楼、2#楼等项目承包外墙保温系统及室内批腻子刮白等分项，完成工程量约500万元，现以宜和花园3402、3403、3404、3405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15.12平方米，房价为6325元每平方米，合计总房款为3258134元，一次性抵给何正荣作为支付工程款，抵房后尚欠工程款约1741866元，待工程总结算完成后确定欠款数额。2016年4月20日，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于何正荣就前述工程形成结算书，结算工程价款总计为5353008.86元。二、关于致和公司申请执行的事实。2017年6月29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6月12日，致和公司与红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涉案工程住宅楼建设过程中，致和公司作为甲方，红旗公司第四工程公司作为乙方，于2012年6月6日签订宜和小区1社楼工程款及前期保证金抵房协议。致和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应为2166373.32元。根据上述认定事实，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甘肃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超额给付工程款2166373.32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82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237元，由甘肃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971.1元，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2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32元，由甘肃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49.6元，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682.4元。2017年12月6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执871号执行裁定，并于2018年7月5日对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下3402号、3403号、3404号、3405号房产进行了查封。何正荣提出异议，2018年12月3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执异801号执行裁定，驳回何正荣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何正荣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虽是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范，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人民法院可参照该规定对案外人是否具有实体权利以及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做出认定。关于何正荣对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5年12月6日，甘肃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何正荣签订抵房协议，何正荣据此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经审查，何正荣仅向人民法院提交了部分照片，拟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因涉案照片无法显示所拍摄的对象是否是本案涉案房屋，故何正荣所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庭审中，何正荣陈述其已经将涉案房屋出租，从举证能力和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分析，何正荣完全有能力向人民法院提交租赁协议以及收取租金的银行转账流水、交纳物业费的票据以便对待证事实加以证明，何正荣仅向人民法院提交部分照片，未能完成其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何正荣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何正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7元，由何正荣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何正荣提交了2016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部分缴纳案涉房屋物业费收据60份，用以证明其在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被上诉人致和公司认为，案涉房屋目前仍然由红旗建筑公司人员占有使用，上述物业费收据票号相连，明显系伪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红旗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正荣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何正荣以其与甘肃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2月6日签订抵房协议，其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为由，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一审中，何正荣提交了部分照片，用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因照片无法显示所拍摄的对象是案涉房屋，也无法证明是其占有该房屋，故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中，何正荣提交了60份物业费收据，用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经审查，该60份收据标注的交费时间为2016年2月至2019年5月，但该收据存在2007年2月的收据号码与2017年3月、2018年10的收据编号相连，2017年6月的收据编号与2017年3月的收据编号相连，2018年10月的收据编号与2019年5月的收据编号相连，2018年6月的收据号码与2019年3月的收据编号相连等情形，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述物业费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何正荣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7元，由上诉人何正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轩审 判 员 马巧玲审 判 员 李元博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路英杰书 记 员 何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