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5576号 原告：烟台泰航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开发区八角街道办事处小赵家。 法定代表人：王征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632号16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旭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刚，男，系该公司职员。 原告烟台泰航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泰航公司）与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烟台泰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被告杭州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烟台泰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1114046.4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81022.12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合计1195068.56元，并自2019年5月16日起以1114046.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承建烟台福山银座广场工程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原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该合同对供货量、结算价格及付款方式都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在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供货义务，但被告一直拖欠原告货款。截至2018年3月18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混凝土货款1114046.44元。因被告一直拖欠原告混凝土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 被告杭州市政公司辩称，一、被告认可尚欠原告混凝土款项共计785275.44元；二、被告认可所欠款项均以房产抵顶混凝土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所有款项均以房产抵顶，并且原被告已有绝大部分款项通过此种方式清偿，现原告要求支付现金没有合同依据，没有请求权基础；三、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均不予认可；四、根据合同约定，每次办理抵顶手续，供方均需向需方开具符合税务机关要求等额的发票，否则需方有权拒绝办理抵房手续，并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足额发票，故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调价协议、抵房协议书、抵房明细、对账确认单、发票以及房产交易网查询结果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送货单、付款明细表，被告杭州市政公司对三性有异议，认为系由原告单方制作，无被告方人员签字，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烟台泰航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的送货单均系原件，符合有效证据形式，故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价格明细表系原告烟台泰航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不属于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确认；2.竣工验收备案表，原告烟台泰航公司认为仅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未予确认。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不具备有效形式，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有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11日，杭州市政公司（需方）与烟台泰航公司（供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因承建烟台福山银座工程，需要供方提供商品混凝土；有关混凝土的规格、单价、合计价款等以列表确定；供方按承诺的送货时间送货到现场（运卸费用由供方承担）；交货地点为烟台福山银座广场工地现场；商品混凝土进入施工现场时，供方应提供混凝土配合比及送货单，需方应当在监理单位的旁站监理下，对进场的每车混凝土进行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商品混凝土供货量的结算依据为混凝土送货单的签收数量及结算单，结算单需经需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有效；双方于每月末办理结算，供方根据经需方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单编制结算单，需方应在收到结算单之日起7日内核对确认并签字，如有异议应在结算单上注明，需方以此作为付款依据；本工程项目所有混凝土款全部用本项目房产抵顶，抵顶的前提条件是开发商已经办理完全部手续取得了销售许可证；当开发商取得销售许可证后，乙方就可以向甲方申请办理抵房手续，但抵顶房产总价不得超过截止到当前的混凝土款额度的70%，抵顶房产的价格按开发商给定的价格执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甲乙双方结清所有混凝土款（以房产抵顶）；每次办理顶房手续，乙方均需给甲方开具符合税务机关要求的所付混凝土款的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配合办理顶房手续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等等。2017年7月30日，双方就前述《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需方承建的银座广场项目，混凝土所用FS102密实防水剂每方增加40元，其余单价不变；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17年9月起，双方又先后签订两份《调价协议》，分别约定自2017年9月1日、2017年11月24日起上调合同约定的混凝土价格。 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烟台泰航公司陆续向杭州市政公司供应混凝土，货物均运送至烟台福山银座广场工程项目工地，供货总额为20852211元，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并签署对账单，烟台泰航公司就上述货款向杭州市政公司开具了发票。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烟台泰航公司继续向杭州市政公司承建的烟台福山银座广场工程项目施工地点运送混凝土，合计方量676平方米，随货填发的《送货单》由董强、王鹏等人签名确认。嗣后，杭州市政公司与烟台泰航公司未就此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烟台泰航公司亦未开具相应发票。 2017年10月31日，杭州市政公司（甲方）与烟台泰航公司（乙方）共同签署《抵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根据甲方与业主（烟台南湾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房产抵顶工程款协议书》中关于抵房事项的相关约定，同时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关于抵房的相关条款约定，现将甲乙双方抵房事项约定如下：截止到2017年9月14日，甲方银座广场工程共向乙方采购混凝土总货款为19697618元，全部用银座项目的房产抵混凝土款；抵顶房源信息及抵顶价格详见附表；抵顶货款的房源共39套，总面积为3396.57平方米（最终面积以房管局测绘为准），均价每平方米5908元，总金额20066935.56元，用于抵顶甲方欠付乙方相应数额的混凝土货款，超出已经发生的混凝土款部分369317.56元用以抵顶银座广场后续工程所需的混凝土货款；银座广场工程全部竣工后双方进行结算后实行多退少补；抵房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开具全额抵房收据，乙方不得就该批房源等额的货款向甲方再次申请任何收款的权利；甲方协助将上述39套房产向业主办理递交抵房申请，将抵顶房产备案登记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具体办理网签时，由乙方直接向业主方办理网签手续，甲方配合相关资料准备工作；等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杭州市政公司欠付原告烟台泰航公司混凝土货款的具体金额；二、在双方约定全部货款以房产抵顶的情况下，原告烟台泰航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被告杭州市政公司以金钱给付方式清偿货款。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被告杭州市政公司对于原告烟台泰航公司主张的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的货款301531元不予认可，认为相应送货单未经被告方签字确认，也未经双方对账；同时，被告杭州市政公司对于原告烟台泰航公司主张的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补充加价核算的货款27240元亦不予认可。对于货款301531元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出卖人依约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后，买受人即负有按照约定期限、方式支付价款的义务，至于双方是否就货款进行对账、出卖人是否开具发票等均非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必要条件，被告杭州市政公司要求仅以经其签章或者经其工作人员签字的对账单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告烟台泰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已载明工程名称、施工单位、方量、运输车号以及卸货时间等信息，并由相关签收人签字确认，送货单的形式、要素内容等与此前原被告经过对账的送货单一致，且签收人董强、王鹏等人在此前的送货单中亦作为签收人签字，故应当认定董强、王鹏等人系被告杭州市政公司承建项目的现场工作人员，被告杭州市政公司辩称送货单未经己方人员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再次，被告杭州市政公司当庭确认其在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曾经采购过混凝土，但却无法说明具体的供货单位、供货数量，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上述期间内其项目施工现场所购混凝土系由第三方主体供应，故其否认原告烟台泰航公司在此期间的供货缺乏依据；最后，根据《抵房协议书》、《调价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截至2017年9月14日已发生的货款约定以房产抵顶，又约定自2017年11月24日起调整货款单价，此后双方未有关于终止供货的约定，被告杭州市政公司对于截至2017年12月14日的供货亦予认可，此时双方已经履行了绝大部分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被告杭州市政公司突然变更交易主体不符合交易习惯。综合上述理由，本院对原告烟台泰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所示的供货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原被告的主张以及双方关于货物单价的约定，本院对于原告烟台泰航公司主张的货款301531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烟台泰航公司主张的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补充核算的货款2724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已于2017年12月25日对于上述期间内的货款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该对账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烟台泰航公司就同一批货物另行主张货款2724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杭州市政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为1086806.44元，对于原告烟台泰航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杭州市政公司清偿欠付货款的方式。本院认为，根据《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项目所有混凝土款全部以项目房产抵顶，但是关于具体用以抵顶的房屋性质、位置、价格等事项仍需双方进一步做出约定。双方之间签署的《抵房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用以抵顶已发生货款（截至2017年9月14日）的房屋的具体坐落位置、面积、性质、单价等内容，并约定原告烟台泰航公司不得就该批房源等额的货款再行向被告杭州市政公司主张收款。但是对于讼争货款的抵顶方式，双方在《抵房协议书》中并未做出明确约定，自原告烟台泰航公司起诉至今，双方亦未能就可用以抵顶货款的房产位置、性质、面积等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加之被告杭州市政公司用以抵顶货款的房产实际并非其所有，双方之间有关以房抵债的约定是否得以完全履行尚无法确定，故被告杭州市政公司要求以房产抵顶货款不具备现实可操作性。同时，《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的条款并未排除在双方无法实现以房产抵债的情况下原告烟台泰航公司另行主张被告杭州市政公司以金钱给付方式履行合同的权利；《抵房协议书》中约定“银座广场工程全部竣工后双方进行结算后多退少补”，此内容从文义来看亦更适宜于以金钱给付的方式履行。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原告烟台泰航公司主张被告杭州市政公司以金钱给付方式清偿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根据双方的约定，抵顶房产总价不超过当前混凝土款额度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结清所有混凝土款。原告烟台泰航公司主张以其供应最后一批混凝土之日（即2018年1月18日）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缺乏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其主张自2018年3月1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双方的约定以及被告杭州市政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7月2日完成竣工验收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杭州市政公司自本院受理案件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原告烟台泰航公司超出该范围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烟台泰航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86806.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9月17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烟台泰航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56元，减半收取7778元，由原告烟台泰航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87元，由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91元。 原告烟台泰航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 楠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冯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