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08行初80号 原告：来云庆，男，194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何妙富，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周小刚，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厉建福，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春鸿，杭州市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杭州市滨江区农村多层住宅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滨文路366号彩虹商贸大厦17-19层。 法定代表人：许利萍，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立明，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春鸿，杭州市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孔海霞，女，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来云庆诉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河街道办事处）及第三人杭州市滨江区农村多层住宅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建管中心）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合同一案，原告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孔海霞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0月24日和2020年1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来云庆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妙富、被告长河街道办事处出庭负责人厉建福及委托代理人（暨第三人建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陈春鸿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建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金立明于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孔海霞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来云庆诉称：2016年1月7日，受政府委托第三人建管中心与孔某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户购房协议书》[滨农宅顺序号（2015-3455号）]，这是滨江区政府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后对被征收人履行补偿安置义务的行政行为，属行政协议。涉案协议乙方是原告来云庆家庭，全家老少五人均是被征收人，协议涉及安置地点、面积、补偿款等内容，但是被告或第三人从未通知原告签约。协议中签名的孔姓女子，原告不认识，也从未委托代签。被告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剥夺了原告签约权利，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起诉请求确认第三人建管中心与孔某（孔海霞）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户购房协议书》[滨农宅顺序号（2015-3455号）]无效。 原告来云庆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户购房协议书》[滨农宅顺序号（2015-3455号）]。 被告长河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来云庆与案外人郑裕财存在购房指标转让合同关系，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来云庆户房屋拆迁以后，批准的安置面积的为290平方米，户内人员为户主来云庆、妻方根娣、儿子来树良、儿媳沈美文、孙子来海涛。2012年6月8日，来云庆因家庭经济困难，以货币置换的形式转让给郑裕财50平方米农转居住宅安置指标，转让价人民币369450元，双方签订了《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一份。2012年6月11日，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据双方的要求，对该协议予以见证。2012年6月13日，郑裕财女儿郑丽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69450元转让款支付给来云庆儿媳沈美文，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购房指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得到了实际的履行。二、郑裕财获得安置房屋理由正当，其有权利实现合同目的。2012年11月10日，来云庆户货币安置100平方米。2015年4月，安置迎春小区44幢一单元601室150平方米户型房屋一套，共计安置250平方米，剩余期房40平方米（最大安置面积50平方米）。根据购房指标转让协议，来云庆应提供50平方米户型安置房给郑裕财，即剩下的一套50平方米房屋应当归郑裕财所有。经郑裕财与来云庆联系，来云庆户未落实安置房屋。郑裕财为实现合同目的获得安置房屋多次向见证方江二社区负责人反映该情况。鉴于郑裕财一方已经支付了房款，其获得房屋的理由正当，同时也为了防止双方产生矛盾，社区工作人员按照负责人意见，帮助办理了购房手续。2019年3月14日，滨江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郑裕财与来云庆等5位家庭人员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审理后已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位于杭州市××区长河街道××家园××单元××室房屋归郑裕财所有。三、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上述情况，答辩人在收到行政起诉材料前一概不知，也从未委托孔某及其他人办理案涉委托事项。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诉讼请求与答辩人无关，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第三人建管中心述称：关于来云庆与案外人郑裕财存在购房指标转让合同关系，以及郑裕财获得安置房屋理由正当，其有权利实现合同目的这两方面的观点与被告长河街道办事处的意见一致。另外，第三人并未损害来云庆户利益，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情理。来云庆户因家庭经济困难，当初又没有现成的剩余房屋，所以才签订了房屋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事实上，购房指标转让就是房屋转让，而郑裕财支付转让款后获得的也应该是安置房屋。同时，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过渡安置期间该安置指标的过渡费归郑裕财所有，这充分说明来云庆早已将50平方米安置房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郑裕财。购房协议签订时，社区工作人员表明该50平方米房屋已经转让给郑裕财，当时是由社区见证的。现郑裕财要求社区进行帮助。为了不产生矛盾，方便当事人解决实际困难，故社区派工作人员帮助办理了相关手续。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长河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建管中心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查询资料，拟证明来云庆户安置人口、安置面积、货币及实物安置的情况； 2.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拟证明来云庆户将50平方米购房指标转让给郑裕财，并由江二社区见证； 3.银行交易明细表，拟证明郑裕财支付转让款369450元； 4.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郑裕财与云庆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已经经过法院确认有效，滨兴家园5幢一单元403室房屋归郑裕财所有的事实。 第三人孔海霞书面陈述称：2016年2月26日，原江二社区书记周兴泉要第三人孔海霞等人去建管中心帮助来云庆户办理购房结算手续，后孔海霞在来云庆户《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户购房协议书》上签字，后该协议书、购房发票等均交给了周兴泉。购房手续办好后不久，来云庆儿媳沈美文曾来到江二社区，主要是与郑裕财就买卖协议在金额方面进行商谈，所以来云庆户知道房屋已安置的事实。此外，孔海霞的签字属于工作委派，即完成社区领导交办的工作任务，并非个人行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孔海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持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被告已上诉，该判决书未生效。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来云庆户系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农转居户，其户内共有安置人口五人，即原告来云庆（户主）、妻子方根娣、儿子来树良、儿媳沈美文、孙子来海涛。2012年6月8日，原告来云庆（甲方）与案外人郑裕财（乙方）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拥有滨江区农转居住房安置指标，面积50平方米，因经济原因，以货币置换的形式转让给乙方，成交价369450元，自签字后一次性付清等。除协议各方签名外，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也在协议书尾部盖章。合同签订后，郑裕财按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2016年1月7日，第三人建管中心作为甲方，以来云庆为乙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户购房协议书》[滨农宅顺序号（2015-3455号）]一份，约定甲方给予乙方安置的房屋为位于杭州市××家园××单元××室。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第三人建管中心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则由第三人孔海霞签名。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被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户购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对于行政协议是否无效的判断，既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无效行政行为的规定，也要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案涉协议中，甲方虽然是以第三人建管中心的名义签订，但建管中心并非行政机关，而系由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其所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对长河街道办事处对来云庆户的集体土地拆迁安置的具体落实，故被告长河街道办事处的主体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案涉协议中另一方当事人即被安置对象系原告来云庆户，协议的核心内容是关于对原告户的具体安置房屋问题，即属于为原告设定权利义务，但本案现有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实际签约人孔海霞在签约当时已取得了原告的授权委托，事后该协议也未得到原告认可，故第三人孔海霞无权以来云庆的名义签订被诉协议。由此，对原告要求确认被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户购房协议书》[滨农宅顺序号（2015-3455号）]无效。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季隽虹 人民陪审员  郑国强 人民陪审员  沈善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