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黑里寨镇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杨洪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星，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静，山东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旋，男，199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波，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凯旋、刘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凯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首先，2016年4月25日，上诉人与淄博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1日，但因政府原因停工重新规划，直到2018年9月规划调整完毕后，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重新签订了新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方开始施工建设。期间，因中德公司接上级部门要求进行了除临时大门、围挡、板房、防护的搭设和一台Ｑ×××××搭吊进场及底座浇筑外，并无其他工程建设。因此发生的工程量，上诉人在高青县公安局调查时已进行了详细陈述。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刘伟2016年10月8日转包了涉述工程后，成为项目的项目经理，上诉人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刘伟担任项目经理的备案证据。第三、被上诉人刘凯旋系被上诉人刘伟之子，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前期工地上的材料都是其运的，开工后在工地上打杂，其上班时间是2016年4月28日到12月28日、2018年4月1日至10月10日，工资为每月8000元。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其提交的2018年9月23日的签证单记载存在矛盾。同时，上诉人对该签证单也不予认可，特别是人员工资部分，记载的刘凯旋等人都是2016年4月份开始工作，但2016年4月10日上诉人与中德公司尚未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且该签证单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但人员工资部分的起止时间开始于建筑施工合同签订之前和签证单形成之后，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签订单也没有记载刘伟项目部进行了哪些施工内容，也没有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确认，明显不具有证明效力。第四，涉案工程原系刘伟承包，后因刘伟涉嫌以上诉人名义乱收押金给上诉人名誉造成严重侵害，故上诉人与其解除了承包协议。在上诉人与刘伟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仅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其他费用均由刘伟个人承担。虽然涉案工程因政府原因一直未开工，但为了开工准备产生了一定的工程费用，按双方协议也应当由刘伟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第五，按行业标准，被上诉人刘凯旋的工资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称委托向相关部门进行询价鉴定，但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相关的通知，也未见到过任何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说明，一审法院明显程序违法。第六，被上诉人刘凯旋要求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刘凯旋辩称，上诉人一审陈述涉案工程2018年10月开工，2018年9月之前没有开工，没有产生人工费等费用，而其在高青县公安局报案提交的中德公园城原刘伟项目部所发生的施工内容说明显示：一、刘伟项目部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其自行核算的费用就达27万多元；二、人员在场明细记载，2016年7月4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6人已在施工现场，产生了人工费。上诉人上诉主张刘伟是2016年10月8日转包了涉案工程才成为项目经理，该主张与上诉人出具的说明相互矛盾。涉案签证单盖有上诉人的公章，系上诉人出具，上诉人现不予认可也自相矛盾。上诉人认可刘伟是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依据法律规定，刘伟作为项目经理对外代表公司，由于项目经理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以项目经理的行为后果应由施工企业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凯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劳务工资78400元；2.判令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2613元（以本金78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9月28日开始暂计算到2019年4月19日，为2613元；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要求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刘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淄博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接淄博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中德公园城18#、25#楼工程。被告刘伟系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被告刘伟雇佣原告在上述工地工作。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加盖有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公章的签证单一份，该签证单记载：“根据甲方与恒昌建工所签订的协议，公司组建刘伟项目部，因本工程自2016年3月份所签订协议开始至2018年9月份以来，多次开工、停工，给刘伟项目部造成巨大的误工费用……”，该签证单上还记载有人员工资费用，其中原告费用为“自2016年4月28日-11月28日42400元，2018年4月1日-10月10日36000元”，共计78400元，后被告刘伟以项目部的名义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记明欠到原告中德公园城工资款78400元。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加盖有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公章的签证单一宗，该签证单显示，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刘伟项目部在上述工地上进行了多项施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请求，法院依法向高青县公安局调取了部分涉案笔录，其中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向高青县公安局提供的《中德公园城原刘伟项目部所发生施工内容的说明》显示，在其抗辩所称上述工程开工时间2018年10月份之前，刘伟项目部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其自行核算施工量就达到了27万余元，上述《中德公园城原刘伟项目部所发生施工内容的说明》中包含原告人工工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原告从事的建筑工地的工作岗位的劳动报酬进行询价鉴定，因“涉案工作岗位的劳动报酬数额，无相关国家规定，询价没有具体依据…不同案件中，每个用人单位愿意支付的劳动报酬不同”等原因，鉴定部门无法进行鉴定。还查明，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2019年3月31日举报被告刘伟涉嫌职务侵占，高青县公安局受理后未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当事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根据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向高青县公安局提供的《中德公园城原刘伟项目部所发生施工内容的说明》显示，在2018年10月份之前，刘伟项目部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恒昌公司自行核算的施工量说明中也包含了原告的人工工资，同时，加盖有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公章的签证单显示，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刘伟项目部在上述工地上进行了多项施工，因此，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抗辩称其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不欠原告的工资，涉案工程直到2018年10月份才开工，2016年3月至2018年10月其公司根本没有开工建设的主张，属虚假陈述，不予采信。被告刘伟作为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接的中德公园城18号、25号楼项目部经理，代表公司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授权任命方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担。综上，确认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刘伟项目部在上述工地上进行了多项施工，原告在此期间向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提供了劳动，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劳务工资。根据加盖有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公章的记载有原告工资数额的签证单，以及被告刘伟给原告出具的工资欠条，可以认定原告在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涉案工地工作期间的劳务工资为78400元。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劳务工资78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伟作为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代表公司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授权任命方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刘伟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261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凯旋劳务工资78400元；二、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凯旋利息损失2613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元，由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4月16日，高青县公安局对王立家、冀慎防、马念功、张安财、刘凯旋、刘伟进行了询问。王立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们7个人是中德公园城刘伟项目部的施工人员，我负责工地的全面工作，领人干活、施工安排等，冀慎防在工地上看门，王炳为和刘凯旋都是小青年，在工地上跑跑腿学点技术啥的，马念功是技术员，朱华富负责材料等，张家财是电工、负责维修啥的。刘凯旋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刘伟是我父亲，我是2016年4月28日至11月28日和2018年4月1日至10月10日在工地上工作，前期工地上材料啥的都是我运的，后期工地开始施工，我就在工地上打杂跑腿啥的；我每月工资8000元，因为我之前在临朐工地上干过，我不是光在那领工资，我能干工地上的事，不是因为我父亲是项目经理。公安机关询问刘伟：“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给逯伟东、刘德海建筑队打了63万余元的人工损失费单据条，给杨健劳务队打了200余万元的人工损失费单据条，给你的管理人员王立家等7人打了80余万元的人工损失费单据条，这些人工损失费单据条都是实际存在的吗？”刘伟回答：“中德公园城这个项目从2016年4月份开始施工队进场，一进场人员就得配齐了，队长、技术员、材料保管员等等都必须到位，可是一直到2018年工地就一直是开开停停的，停工期间中间甲方经常说马上就开工马上就开工，我找的管理人员、逯伟东、刘德海的工作人员以及杨健带领的劳务人员都只能是在那干等着，虽然没有进场正儿八经的干过活，但是在检查的时候你得有人在那，这人员得随叫随到，甲方不说让解散我们只能是在那等，要早说散我们早就散了，但是散了你再想组织起人来进场施工就困难了，你让人等着也会产生费用。还有就是工地上大活虽没有多少但是一些像什么盖防尘网、建围挡、搭房舍的这些零碎活也得找人干啊，找人干就得有人工损失费。”公安机关继续询问刘伟：“就这些零散活能产生300多万的人工损失费么，这中间水分应该不少吧，连我们这外行都看出有问题来了你这内行还看不出问题么？”刘伟回答：“我知道这里面有水分，而且水分还不小，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2018年9月恒昌建工将我解聘更换了新的项目经理，逯伟东、刘德海施工队以及杨健劳务费也都通知离场，当时逯伟东、刘德海他们4个人、杨健他们3个人就把我堵在中德公园城工地上搭建的邻舍里不让我走，让我赔偿他们的损失，商量不好就不让我走，从下午一直到了晚10时许，我没办法就只能给他打了这些人工损失费的条子，条子是他们自己算的，我给他们打的条签的字。” 二审中，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原来备案的项目经理是孙元波，2016年10月份刘伟持有二级建造师证转到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后，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变更为刘伟，二级建造师证转注的一个前提是需要交纳社会保险，刘伟的社会保险是其自己把费用交到公司再由公司代缴，后因刘伟无力缴纳社会保险费，公司停止了缴费。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与刘伟签订了经营协议，刘伟自负盈亏，只向公司缴纳管理费。因刘伟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私自乱打欠条、乱收保证金，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强制要求刘伟退出施工场地，公司自己进行的施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刘凯旋劳务费及劳务费的数额如何确定。涉案工程系建设方淄博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确定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被上诉人刘伟，而且以被上诉人刘伟作为项目经理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手续，结合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为被上诉人刘伟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刘伟接受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的管理，对外代表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从事与工程有关的经营活动，因此被上诉人刘伟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与完成工程有关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刘凯旋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应由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责支付。关于劳务费的数额，虽然被上诉人刘凯旋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刘伟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与其提交的所谓“签证单”记载相符，但从该“签证单”的“签证内容”看，存在明显区别的两部分，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对于“签证内容”中刘伟项目部自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多次开工、停工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刘伟项目部人员的工作时间和工资数额存在异议。被上诉人刘凯旋在公安机关自述其前期在工地上运料，后期在工地上打杂跑腿，工地的施工负责人王立家也陈述刘凯旋在工地跑腿学技术，据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刘凯旋从事的工作内容明显与“签证单”记载的其工资数额存在较大出入，这也与项目经理刘伟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劳务费有水分，而且水分还不小”相印证，因此本院对于上述“签证单”中记载的被上诉人刘凯旋的工资数额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刘凯旋的工资数额，根据其在工地的工作内容，参照淄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淄博市2017年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位（工种）工资指导价位》“其他建筑施工人员”工资价位（中位数）30798元/年计算较为公平合理。据此计算被上诉人刘凯旋的劳务工资共计33364.50元（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11月28日工资17965.5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15399元）。关于被上诉人刘凯旋主张的经济损失，应以33364.5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4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1102元。上述劳务工资及相应的经济损失由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责支付。 综上所述，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刘凯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一）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凯旋劳务工资33364.50元；（二）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凯旋利息损失110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凯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刘凯旋负担500元，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担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刘凯旋负担900元，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翟雪利 审 判 员  郭 鹏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