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侠，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瀛文，女，198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杨，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思奇，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唐海外（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菜市口大街1号11层1101。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琳、熊怀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明侠、张瀛文因与被上诉人大唐海外（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8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明侠、张瀛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大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大唐公司依据预开发票金额为结算金额主张拖欠煤炭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江苏巨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巨富公司）与大唐公司于2013年1月签订2013年度《煤炭买卖合同》，后双方就上述电煤供应事宜先后签订三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第四条明确约定，结算价格以双方确认函为准。原江苏巨富公司与大唐公司于2014年签订2014年度《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以每月或每批次结算确认函确认价为结算依据。案涉争议两笔交易并未进行结算，大唐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出具确认函，而是根据预开发票金额进行主张。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大唐公司依据预开发票金额为结算金额主张拖欠煤炭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江苏巨富公司代大唐公司向大连金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金燃公司）支付的320万元应从欠付的煤炭款中予以抵扣。2014年2月20日，大唐公司向原江苏巨富公司发出《付款指令函》，要求原江苏巨富公司向大连金燃公司支付320万，资金用途为替大唐公司退还的合同货款。2014年2月26日，原江苏巨富公司根据指令函向大连金燃公司支付320万。大唐公司在（2016）京仲裁字第0698号裁决书承认原江苏巨富公司对大连金燃公司的320万付款系根据大唐公司的指令而为，对前述事实进行了自认。但大唐公司却在本案中否认了上述事实，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016）京仲裁字第0698号裁决书中相关结果不应作为本案中320万不予抵扣的依据。首先，商事仲裁中原江苏巨富公司并未出庭作证，剥夺了原江苏巨富公司参与仲裁的权利和说明事实的权利，本案对商事仲裁的裁决结果并不适用；其次，即使大唐公司在裁决生效后履行了裁决内容，对蒋明侠、张瀛文主张代付款抵扣的权利并不矛盾，大唐公司在商事仲裁中的权益受到损害则应依法申请撤销裁决，蒋明侠、张瀛文在本案中主张代付款抵扣是基于本案事实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江苏巨富公司代大唐公司向大连金燃公司支付的320万元应从欠付的煤炭款中予以抵扣。三、原江苏巨富公司对江苏铭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铭信公司）债务的保证责任期间已届满。原江苏巨富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向大唐公司出具保证函，对江苏铭信公司欠大唐公司的煤款7851301.62元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但原江苏巨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6年1月至6月。大唐公司声称向原江苏巨富公司以快递形式发过《催收函》，但事实上原江苏巨富公司从未收到过相关快递及催款函。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原江苏巨富公司对江苏铭信公司债务的保证责任期间已届满，无义务向大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四、原江苏巨富公司注销程序合法，蒋明侠、张瀛文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原江苏巨富公司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原江苏巨富公司依据公司现有的债务凭证制作债权债务清册，并以此制作清算报告并提交股东会决议，2017年7月12日经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江苏巨富公司递交的注销登记文件，确认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原江苏巨富公司合法注销。在上述注销过程中，清算组成员依法根据财务凭证制作清算报告，蒋明侠、张瀛文未挪取任何款项，也并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蒋明侠、张瀛文未书面通知大唐公司解散事宜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蒋明侠、张瀛文曾尝试与大唐公司业务人员取得联系，但后因沟通不畅大唐公司未在规定的45日内申报债权。蒋明侠、张瀛文已根据法律规定进行了通知与公告，即使在书面通知程序上有所瑕疵，也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未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进行公告”无任何事实依据。事实上原江苏巨富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在《现代快报》上进行了公告，《现代快报》发行量覆盖江苏省，在江苏省有较大影响力，完全符合“在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要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大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以江苏巨富公司出具的《往来账款确认说明》及预开发票金额作为结算金额，判决蒋明侠、张瀛文支付欠付煤炭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虽然大唐公司与原江苏巨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结算价格或以双方确认函为准，或以大唐公司的确认函为准，但由于双方在后来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就每一笔交易或全部交易签署相关确认函，因此，原合同关于结算的约定不具有可操作性，蒋明侠、张瀛文主张以确认函进行结算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江苏巨富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单方出具的《往来账款确认说明》，江苏巨富公司明确确认大唐公司所销售的来源于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大同新荣平盛煤炭有限公司采购的36250吨煤炭的结算金额为189033622.58元（折合单价约为517元/吨），2013年16113吨煤炭按单价480元/吨进行结算，该价格低于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基本价，且该说明盖有江苏巨富公司的公章，合法有效，足以证明江苏巨富当时对计算方式和结算金额的认可。再次，大唐公司向江苏巨富公司供应上述两笔煤炭均发生于2013年期间，由大唐公司在秦皇岛港场地交货。根据中国煤炭市场网(××)的查询结果，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秦皇岛港Q5500K煤炭平仓价均价约为586元/吨，秦皇岛港Q5000K煤炭平仓价均价约为518元/吨。故，一审法院以经江苏巨富公司《往来账款确认说明》所确认的预开发票金额作为两笔交易的结算金额，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具有合理性。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系对于仅发票不足以证明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规定，但本案中，双方对于交易的真实性、大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交付义务并无争议，仅对部分结算金额存有争议，故该条款对本案不具有适用性。二、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巨富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向大连金燃公司支付的320万元不应在本案中抵扣煤炭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6）京仲裁字第0698号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大唐公司共欠大连金燃公司1720万元，己返还1000万元，裁决大唐公司返还其剩余的720万元，大唐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依法按时履行了裁决内容。此外，根据大连金燃公司在仲裁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上述裁决书认定“不能排除江苏巨富贸易有限公司向大连金燃能源有限公司付款系履行双方的煤炭购销合同的行为”等。因此，一审法院未予以抵扣煤炭款的认定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巨富公司对江苏铭信公司的债务未过保证期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大唐公司先后于2016年1月12日、2016年6月14日通过中国邮政快递的方式，分别向江苏巨富公司的注册地址（亦是案涉《煤炭买卖合同》中载明的联系地址）邮寄了《催款函》，要求江苏巨富公司承担案涉保证责任。其中，大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发送《催款函》系经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根据查询显示，该《催款函》已于2016年6月20日妥投。2016年6月30日，江苏巨富公司出具《回复函》，告知“如江苏铭信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故我公司有履行支付货款责任。”其次，由于大唐公司与江苏巨富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江苏巨富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大唐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发送《催款函》要求江苏巨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江苏巨富公司的《回复函》也再次明确对江苏铭信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蒋明侠、张瀛文主张江苏巨富公司对江苏铭信公司的债务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认定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判决蒋明侠、张瀛文对于给大唐公司造成的损失承当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大唐公司系江苏巨富公司的已知债权人，蒋明侠、张瀛文作为清算组成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将江苏巨富公司的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大唐公司。蒋明侠、张瀛文主张曾尝试与大唐公司业务人员取得联系，但后因沟通不畅大唐公司自己未在规定时间内申报债权，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这进一步证明其在明知双方债权债务未结清的情况下，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蒋明侠、张瀛文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大唐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关于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范围的复函》“同意你局将《新华日报》、《江苏法制报》、《江苏经济报》和《扬子晚报》确定为刊登公告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其中并不包含《现代快报》。并且经查询百度百科等网络公开资料，《现代快报》也并非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仅为主打南京地区新闻的区域性媒体，并非法律要求的“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因此，蒋明侠、张瀛文主张江苏巨富公司注销程序合法，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蒋明侠、张瀛文的全部主张不能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明侠、张瀛文赔偿大唐公司损失的煤炭款6203158.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53981.17元（以人民币6203158.4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并给付自2017年10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2.蒋明侠、张瀛文赔偿大唐公司损失的服务费用11448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41768.66元（以1144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4日起算，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并给付自2017年10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蒋明侠、张瀛文赔偿大唐公司损失的应由原江苏巨富公司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款项7851301.6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73329.78元（以7851301.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并给付自2017年10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上诉讼请求合计人民币28571539.71元；4.蒋明侠、张瀛文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蒋明侠与张瀛文系原江苏巨富公司的股东。2017年4月20日，原江苏巨富公司股东会决议以经营不善为由，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公司清算组，由蒋明侠担任清算组负责人，由蒋明侠、张瀛文任清算组成员。 2017年4月22日，原江苏巨富公司清算组在《现代快报》刊登了注销公告，要求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与清算组联系。 2017年6月30日，清算组成员出具公司清算报告。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7年4月22日在《现代快报》上发布了公告。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 2017年6月30日，原江苏巨富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清算组的清算报告，并向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 2017年7月3日，原江苏巨富公司向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清算组成员备案。 2017年7月6日，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原江苏巨富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 2017年7月12日，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许原江苏巨富公司注销登记。 该院另查明：2013年1月，大唐公司（乙方）与原江苏巨富公司（甲方）签订了2013年度《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大唐公司向原江苏巨富公司供应总量为240万吨的电煤，交货期限为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后双方就前述电煤供应事宜，先后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对电煤的数量、交货期限、基本价格分别进行了约定。关于结算价格，《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结算价格以每月或每批次结算确认函确认价为结算依据。编号CDOIT(2013)MT002S-1《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基本价格每吨540元，结算价格以大唐海外价格确认函为准。编号CDOIT(2013)MT002S-2《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基本价格每吨535元，结算价格以大唐海外价格确认函为准。编号CDOIT(2013)MT002S-3《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结算价格以双方确认函为准。 2014年1月，大唐公司（乙方）与原江苏巨富公司（甲方）签订了2014年度《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大唐公司向原江苏巨富公司供应总量为240万吨的电煤，交货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4年1月1日，大唐公司（乙方）与原江苏巨富（甲方）签订《大唐海外（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铁路运输监装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运输监装、监运、驻矿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用为每月120万元，不含税。 大唐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9月25日向原江苏巨富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1448000元。截止2018年1月29日，该三份发票在江苏省丰县国家税务局没有认证抵扣记录。 2015年7月17日，原江苏巨富公司出具《往来账款确认说明》，对大唐海外公司（甲方）和原江苏巨富公司（乙方）于2013年1月签订2013年度煤炭购销合同，以及于2014年1月签订2014年度煤炭购销合同项下往来款进行确认。关于“实际发货情况”，确认如下：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甲方共向乙方交货415793吨。其中包括：1、2013年甲方从山西运销集团新荣平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暨大同市新荣区公路煤炭市场采购煤炭365250吨，上述煤炭甲方在秦皇岛港下水平仓销售给乙方，甲方向乙方结算合计189033622.58元；2、2013年甲方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采购煤炭20000吨，甲方在秦皇岛港下水平仓销售给乙方。甲方向乙方结算合计11000000元；3、2013年甲方从山西巨鑫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朔州分公司采购煤炭16113吨，甲方在秦皇岛港场地交货销售给乙方；2014年甲方从山西巨鑫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朔州分公司采购煤炭14430吨，甲方在秦皇岛港场地交货销售给乙方。2013年6月26日，上述巨鑫项目甲方向乙方结算25000吨，合计12000000元，剩余5543吨尚未结算。关于“预开票结算及服务费情况”，载明如下：截至2015年7月17日，甲方在财务账面上应收乙方账款为78648507.58元，其中包括：……2、新荣项目服务费11448000元，根据双方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甲方2014年实际发生的铁路运输监装、监运、驻矿服务费。关于“乙方实际付款情况”，确认如下：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乙方先后依据双方约定的以乙方向下游销售时价格（参考秦皇岛挂牌价）向甲方支付货款共计207252000元，剔除未发货单预结算部分，截至2015年7月17日，乙方按双方购销合同规定未支付甲方账款总计4781622.58元。关于“说明”，载明如下：……3、巨鑫项目已发生销售亏损1928425.96元，其中2013年16113吨按单价每吨480元结算，与乙方实际销售价格相比亏损1165299.27元，剩下8887吨实际在2014年发货，乙方当时销售单价为394.13元每吨，发生亏损763126.69元，双方尚有5543吨未结算。双方另行商议处理。 2015年8月24日，原江苏巨富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具《关于江苏铭信商贸有限公司欠款保证函》，确认江苏铭信公司尚有7851301.62元的欠款未能偿还，江苏铭信公司承诺于2015年12月前归还所有欠款。原江苏巨富公司自愿向大唐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上述煤款并承担还款责任。 2015年9月15日，江苏铭信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具《关于江苏铭信商贸有限公司欠款保证函》，确认其尚有7851301.62元的欠款未能偿还，并承诺于2015年年底前解决此笔欠款问题。 2016年6月16日，大唐公司向原江苏巨富公司邮寄《催款函》，言明江苏铭信公司尚有7851301.62元的欠款未能偿还，请原江苏巨富确认还款时间并尽快归还大唐公司贷款。大唐公司对此邮寄《催款函》进行了公证。 2016年6月30日，原江苏巨富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自2013年1月起，截至2016年3月31日，大唐公司尚有114837.77吨未执行合同，但已经进行了预结算开票73866885元，其中预开煤炭增值税发票62418885元，预开服务费11448000元。因双方开票结算时间与乙方向下游结算时间不一致，市场价格下跌造成实际销售亏损7555538.46元已经由原江苏巨富公司垫付，2014年2月26日，原江苏巨富公司代大唐公司支付大连金燃公司货款320万元。综上，大唐公司所列欠款78648507.58元中，应扣除预开金额73866885元、垫付的320万元。 2017年5月10日，原江苏巨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就大唐公司（甲方）与原江苏巨富公司（乙方）就山西巨鑫项目相关购销情况明确如下：1、2013年6月26日，就山西巨鑫项目甲方向乙方开具25000吨合计人民币120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预结算。……3、2014年8-10月，甲方从山西巨鑫采购煤炭发运4大列铁路运输至秦皇岛，其中14430吨销售给乙方。2014年9月2日，甲方向乙方开具了14430吨合计人民币5687295.90元结算单。乙方将上述煤炭销售给宁波蓝发燃料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10月23日向宁波蓝发燃料有限公司开具了11430吨合计人民币5864784.9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2015年7月，甲乙双方就历史煤炭购销情况进行详细核对后，确认就山西巨鑫项目甲方向乙方销售煤炭共计30543吨，其中2014年14430吨，煤炭双方认可甲方已出具的书面结算价格，但2013年16113吨煤炭双方未书面明确结算价格。根据历史口头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该16113吨煤炭结算总价不高于乙方向下游睿港物流销售总价，综上所述，甲乙双方尚未开票结算煤炭数量为5543吨，其结算总金额为256236.63元。5、2015年8月，因就上述5543吨未结算煤炭单独开具低单价增值税发专用发票存在技术难度，甲乙双方口头商定对甲方2013年向乙方开具的25000吨合计人民币120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先进行退票处理，然后再由甲方根据双方另行确定的30543吨销售总价向乙方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各种客观原因没有解决。 该院还查明，大唐公司曾于2017年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江苏铭信公司、原江苏巨富公司，后因原江苏巨富公司已注销，大唐海外公司撤回对原江苏巨富公司的起诉。（2017）京0102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江苏铭信公司支付大唐海外公司欠款7851301.62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蒋明侠于2017年6月15日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领取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并于6月23日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谈话。大唐公司就该案至今未受清偿。 该院再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2016）京仲裁字第0698号裁决书对原江苏巨富公司代大唐公司退还合同款3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裁决大唐公司支付煤炭预付款720万元及利息损失。大唐公司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履行上述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的，债权人有权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江苏巨富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登记注销。蒋明侠、张瀛文系原江苏巨富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其在明知大唐公司与原江苏巨富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未结清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大唐公司解散事宜，也未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导致大唐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蒋明侠、张瀛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大唐公司的损失范围认定如下： 1.煤炭款的损失。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大唐公司向原江苏巨富公司提供煤炭合计415793吨，蒋明侠、张瀛文对其中大唐公司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公司采购的20000吨煤炭，结算价格1100万元以及对大唐公司从山西巨鑫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采购的14430吨煤炭，结算价格5687295.9元均无异议。蒋明侠、张瀛文对大唐公司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大同新荣平盛煤炭有限公司采购的365250吨的煤炭的结算价格以及大唐公司从山西巨鑫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采购的16113吨煤炭的结算价格有异议，认为该两笔交易未经双方实际结算，不能按照预开具的发票金额作为结算价格。该院认为，根据大唐公司与原江苏巨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的约定，结算价格或以双方确认函为准，或以大唐公司的确认函为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大唐公司与原江苏巨富公司并未就每一笔交易或全部交易签署确认函，但根据原江苏巨富公司自己单方出具的《往来账款确认说明》可知：（1）原江苏巨富公司认可大唐公司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大同新荣平盛煤炭有限公司采购的365250吨的煤炭的结算价格合计为189033622.58元。（2）原江苏巨富公司不认可2013年16113吨煤炭按每吨480元的价格结算，是因为原江苏巨富公司认为按每吨480元的价格结算，与其实际销售价格相比是亏损的。该院认为，原江苏巨富公司购买煤炭后再进行转让的盈亏情况系其自身的商业风险，与大唐公司无关，且每吨480元的价格均低于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基本价格。故蒋明侠、张瀛文主张上述16113吨煤炭按照每吨480元的价格进行结算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对于大唐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煤炭的结算价格，该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原江苏巨富公司欠原告煤炭总价为6203158.48元。 蒋明侠、张瀛文辩称原江苏巨富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代大唐公司向大连金燃公司支付的320万元应从欠付的煤炭款中予以抵扣。该院认为，北京仲裁委员会（2016）京仲裁字第0689号裁决书未认定该320万元系原江苏巨富公司根据大唐公司指令而支付，该裁决书生效后，大唐公司也已履行了裁决内容，因此，蒋明侠、张瀛文要求在本案中抵扣煤炭款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蒋明侠、张瀛文若有异议，可就该320万元另行主张权利。 2.服务费损失。大唐公司虽然与原江苏巨富公司签订了服务合同，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大唐公司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已经实际发生，故其主张该部分损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3.基于保证函给大唐公司造成的损失。 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以及原江苏巨富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具的《关于江苏铭信商贸有限公司欠款保证函》可知，原江苏巨富公司应对江苏铭信公司的欠款7851301.6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唐公司已于2016年6月16日向原江苏公司寄送了《催款函》，并进行了公证，蒋明侠、张瀛文关于已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免责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大唐公司主张该项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确认。 4.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 根据现有的证据，原江苏巨富公司有向大唐公司出具确认书对结算事宜进行沟通，在大唐公司向原江苏巨富公司催讨欠款后，原江苏巨富公司也有向大唐公司进行回复，双方对部分煤炭的结算价格有争议，导致双方迟迟不能最终结算，对此，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不能因此认定原江苏巨富公司故意拖延拒不付款。但原江苏巨富公司明知其与大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结算清楚的情况下，未按法律规定通知大唐公司公司解散事宜，此时，其行为可视为其怠于履行债务，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清算组作出债务为零的清算报告之日，即2017年6月30日起，以损失1405446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违约金为190203.6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条第1款、第2款的规定，判决：一、蒋明侠、张瀛文赔偿大唐公司煤炭款损失人民币6203158.4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蒋明侠、张瀛文赔偿大唐公司应由原江苏巨富公司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款项7851301.62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蒋明侠、张瀛文支付大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90203.69元（暂算至2017年10月20日，此后以损失人民币1405446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大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58元，由大唐公司负担77390元，由蒋明侠、张瀛文负担1072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蒋明侠、张瀛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蒋明侠、张瀛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包括原江苏巨富公司供货结算单、发票、煤炭采样和分析检验报告、委托运输合同、运单、交接单等51份证据，以证明大唐公司与江苏巨富公司就365250吨煤炭交易并未进行结算，以及原江苏巨富公司将煤炭销售给下游企业的结算单价；第二组证据，包括秦皇岛睿港煤炭物流有限公司结算单、煤炭供需合同、发票等9份证据，以证明大唐公司与原江苏巨富公司就16113吨煤炭交易并未进行结算，以及原江苏巨富公司将煤炭销售给下游企业的结算单价。第三组证据，包括中国煤炭市场网2013年-2014年秦皇岛煤炭挂牌价格及煤炭销售情况统计表，以证明原江苏巨富公司销售给采购商的价格完全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第四组证据，包括原江苏巨富公司2013年度进项发票清单，原江苏巨富公司从大唐公司处收到进项票统计，以证明大唐公司系在没有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提前开具发票的，大唐公司预开发票与供货时间间隔过长导致煤炭价格下滑，且预开发票金额远大于元江苏巨富公司实际交易量，原江苏巨富公司大部分煤炭采购自大唐公司。第五组证据，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调整内贸煤炭港口作业包干费标准的通知，包干费发票及证明，以证明包干费用实际上是由下游采购商垫付的，大唐公司未承担过任何包干费用。大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蒋明侠、张瀛文提交的证据，大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均为原江苏巨富公司将煤炭销售给下游单位的结算单、发票等，结合第四组证据，原江苏巨富公司的供货商并不仅仅是大唐公司，故不能证明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涉及的煤炭均由大唐公司所供；退一步讲，即便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涉及的煤炭均由大唐公司所供，但因原江苏巨富公司与大唐公司之间系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市场风险，其销售给下游企业的价格与其向大唐公司购买的价格之间并无必然的联系，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亦不能全面反映原江苏巨富公司销售给下游企业的价格条款，故蒋明侠、张瀛文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原江苏巨富公司与大唐公司之间的煤炭结算价格，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的煤炭销售情况统计表系根据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制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而中国煤炭市场网2013-2014年秦皇岛煤炭挂牌价格能够反映该时期的煤炭市场价格，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所涉及的煤炭均采购自大唐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原巨富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的2013年度《煤炭买卖合同》、三份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度《煤炭买卖合同》均约定交货方式为“秦皇岛一票平仓交货”；2016年6月30日，原江苏巨富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2015年8月24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欠款保证函。现江苏铭信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权限支付货款故我公司有履行支付货款责任”。 本院认为，针对蒋明侠、张瀛文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煤炭款金额。蒋明侠、张瀛文对大唐公司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大同新荣平盛煤炭有限公司采购的365250吨煤炭的结算价格以及从山西巨鑫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采购的16113吨煤炭的结算价格有异议，其认为应当以其向下游企业销售的价格为结算价格。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结算价格或以双方确认函或以大唐公司的确认函为准。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均无关于上述煤炭结算价格的确认函。但关于365250吨煤炭的结算价格，原江苏巨富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的《往来账款确认说明》记载：“2013年甲方从山西运销集团新荣平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暨大同市新荣区公路煤炭市场采购煤炭365250吨，上述煤炭甲方在秦皇岛港下水平仓销售给乙方。甲方向乙方结算合计189033622.58元”。根据该段文字，就案涉该批365250吨煤炭，原江苏巨富公司对大唐公司向其结算189033622.58元的事实已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批煤炭的结算价格为189033622.58元，并无不当。关于16113吨煤炭的结算价格，双方亦未达成结算确认函。现大唐公司主张以480元/吨作为结算价格，而蒋明侠、张瀛文则认为应以其出卖给下游企业的价格作为结算价格。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未对结算价格作出明确约定，现也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亦无法按照合同条款或交易习惯来确定价格，故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市场价格来确定该批煤炭的结算价格。现大唐公司要求巨富公司以预开发票的价格即480元/吨履行，该价格低于同一时期秦皇岛港煤炭平仓价，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蒋明侠、张瀛文则认为应以原江苏巨富公司向下游企业的出卖价作为结算价，相应的商业风险应由大唐公司承担，其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原江苏巨富公司欠大唐公司煤炭款金额的认定正确。 第二，关于原江苏巨富公司向大连金燃公司支付的320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本院认为，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北京仲裁委员会（2016）京仲裁字第0689号裁决书已经生效，根据该裁决书的认定，大唐公司主张的原江苏巨富公司代其向大连金燃公司退还合同款32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即该生效裁决书认定上述320万元并非原江苏巨富公司代大唐公司支付的款项。蒋明侠、张瀛文认为该款为原江苏巨富公司根据大唐公司指令而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原江苏巨富公司对江苏铭信公司债务的担保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24日，原江苏巨富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具《关于江苏铭信商贸有限公司欠款保证函》，原江苏巨富公司自愿向大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对江苏铭信公司对大唐公司的欠款7851301.6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大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原江苏巨富公司寄送了《催款函》。2016年6月30日，原江苏巨富公司向大唐公司出具《回复函》中也明确其同意为江苏铭信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蒋明侠、张瀛文上诉认为原江苏巨富公司对江苏铭信公司债务的保证责任期间已届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蒋明侠、张瀛文是否应对原江苏巨富公司所负大唐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大唐公司系原江苏巨富公司已知债权人，原江苏巨富公司清算组应向大唐公司书面通知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但清算组并未履行该义务，并导致大唐公司未能申报债权，故蒋明侠、张瀛文作为原江苏巨富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对大唐公司未获清偿的债务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蒋明侠、张瀛文上诉认为其已口头告知大唐公司公司清算事宜，原江苏巨富公司清算程序合法的主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蒋明侠、张瀛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67元，由蒋明侠、张瀛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