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瑞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宝，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兰州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周彦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国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列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倩，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国瑞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车兰州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兰州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国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工程咨询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瑞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2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车兰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上诉费等费用由中车兰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严重不公。一、一审法院认定国瑞新能源公司违约事实不清。1.我方有权要求更高标准的作业，在招投标文件里已有声明，并且中车兰州公司对我方招标文件的内容完全认可。依据招投标文件在中车兰州公司提交的承诺函第10条承诺：我方认为贵方在授予合同时，有权对招标范围及要求中的规定的内容和服务予以增加或减少，而不必征得中标方的同意。在提交的技术差异表中也有注明：本规范书未尽事宜详见主机厂家提供的塔筒图纸及规范、指导书等资料。如有差异，以较高标准为准。射钉连接与焊接连接工艺相比，是技艺更高、效率更高且质量更有保证，更利于社会发展的作业方式，我方有权进行选择。2.射钉增加的成本仅在30万元左右，整个合同的价款是6960.4万元，仅占不到整个合同价款的1/200，是很微小的部分，远远达不到重大变更的标准，也不会对中车兰州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更不会影响合同的履行。故我方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中车兰州公司没有违约事实不清。1.国瑞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发布了招标文件，规定投标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在投标须知第21.3条规定：在投标截止期限后，投标书不能修改或撤回。中车兰州公司在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投标承诺函里承诺：完全理解和接受招标文件的一切规定和要求。在中车兰州公司向国瑞新能源公司提交标书和相关文件并签订承诺函后，中车兰州公司就已经同意了国瑞新能源公司招标文件中的一切约定，中车兰州公司在2018年9月3日提出的单方报价单，这已经超出了截止日期，并且完全违背了中车兰州公司此前作出的承诺，违背了契约精神，是违约行为。2.中车兰州公司参与投标并且签订承诺函，即视为同意国瑞新能源公司招标文件的所有内容，并且中车兰州公司的投标文件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基于商业信用和商业惯例，以及招投标文件规定，不得进行随意撤销或更改，基于此我方才能够对投标方的资质及条件进行公开评议，决定其是否能中标。故国瑞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单方提出的报价单应为无效文件，该报价单对投标文件中主要内容作出了实质性更改，对投标文件是毁灭性的变更，是明显的违约行为，中车兰州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3.中车兰州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中第7点声称该报价有效期7个工作日，该声明只是单方声明，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和文件依据。中车兰州公司不仅无权对报价进行修改，我方更没有义务对此作出回应。该报价单的无效并不影响招投标中其他文件的效力。招投标文件是非常严肃的公开文件，规定极其明确且清晰。如果投标方对招标文件内容不同意，可以不参与投标，或在投标前与招标方磋商。我方招标文件投标须知中14.7第(2)款中明确规定：如果投标方收到中标通知后没有如期与买方签约，招标方可不退还投标保证金。并且中车兰州公司承诺函中第3点：我方声明投标报价为闭口价，若因我方提出调整，贵方可按招标文件之规定给予惩罚，我方完全接受。本案中中车兰州公司已经递交了投标文件，并在可修改日期截止后再进行多项实质性变更，是明显的违约行为，理应按照招标文件及中车兰州公司作出的承诺承担违约责任，由我方没收投标保证金。综上，中车兰州公司不仅私自对投标文件进行修改，还违背了承诺函，在中标后不按时履行合同，以至于国瑞新能源公司不得不重新招标，选择其他投标方，这对国瑞新能源公司招标项目的进度造成麻烦和延误，浪费了国瑞新能源公司的人力、物力等资源，是实质性的违约。故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车兰州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上诉费等费用由中车兰州公司承担，维护国瑞新能源公司的合法权利。中车兰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国瑞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在签订合同时，国瑞新能源公司要求中车兰州公司同意国瑞新能源公司提出的将原焊接方式改为铆钉方式事实清楚，中车兰州公司就此与国瑞新能源公司进一步磋商符合双方招投标文件要求。国瑞新能源公司在与中车兰州公司就变更内容进行磋商过程中，单方面与案外人签订中标合同，是单方面撕毁中标文件，应承担全部责任。国瑞工程咨询公司未陈述意见。中车兰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瑞新能源公司返还中车兰州公司投标保证金50万元；2.判令国瑞新能源公司、国瑞工程咨询公司承担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期间50万元投标保证金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7218.75元；3.判令国瑞新能源公司、国瑞工程咨询公司承担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50万元投标保证金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诉讼费用由国瑞新能源公司、国瑞工程咨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国瑞新能源公司委托国瑞工程咨询公司公开招标100MW风电场工程塔筒设备，并一并发出投标须知，投标须知中明确约定：14.2投标保证金金额50万元。14.7招标方可根据下列因素之一，不退还保证金：（2）如果投标方收到中标通知书后没有如期与买方签约。中车兰州公司投标后，并于2018年8月22日向国瑞工程咨询公司缴纳了5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8年8月23日，中车兰州公司向国瑞新能源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函约定：第一条、完全理解和接受招标文件的一切规定和要求。第三条、中车兰州公司声明投标价报价为闭口价，本投标报价已考虑了本设备所有因素，即在投标有效期和合同有效期内，该报价固定不变。若因中车兰州公司提出调整，国瑞新能源公司可按招标文件之规定给予惩罚，中车兰州公司完全接受。第六条、在整个招标过程中，中车兰州公司若有违规行为，国瑞新能源公司可按招标文件之规定给予惩罚，中车兰州公司完全接受。第九条、中车兰州公司认为国瑞新能源公司在授予合同前，有选择或拒绝部分甚至全部投标方的权利，并同意国瑞新能源公司对所采取的行为不做任何解释。第十条、中车兰州公司认为国瑞新能源公司在授予合同时，有权对招标范围及要求中规定的内容和服务予以增加或减少，而不必征得中标方同意。第十三条、若中车兰州公司中标，本承诺书将成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8年9月3日，中车兰州公司风电事业部向国瑞新能源公司发送报价单，报价单第六条，本项目投标时钢材分项报价为5660元/吨，2018年9月3日询钢材最新价格5760元/吨，近期材料变化风险较大，为了双方共同利益，中车兰州公司建议合同可签为开口合同，根据实际采购价格进行调整，或者国瑞新能源公司供材料；报价单第七条，该报价有效期7个工作日。经过公开开标及评标，中车兰州公司最终中标2包瑞鸿宁津风电场工程，中标价格为6960.4万元。中车兰州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国瑞新能源公司委托国瑞工程咨询公司向中车兰州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内容：2包瑞鸿宁津（50MW）风电场工程。约定中车兰州公司接到中标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携带签订合同所需的资料与国瑞新能源公司签订合同。2018年7月国瑞新能源公司的瑞鸿宁津风电场工程风机塔筒采购技术规范书6.2.6中载明：塔架附件焊接，附件的焊接必须在塔架主体完工后进行。塔架附件焊接采用气体保护焊或手工电弧焊，焊接人员需具备相应的资格证书并需持证上岗。2018年9月29日，国瑞新能源公司将招标塔筒技术规范书6.2.6条内容塔筒附件焊接方式变更为射钉方式。国瑞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八、商务条款及技术规范偏差表招标文件简要内容，附件（塔筒招标图纸）塔筒参数仅供本次招标用，其中塔筒总重如与主机厂家生产加工图有差异，若招标重量高于塔筒最终加工图重量，根据相应综合单价从合同总价中扣除，中车兰州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5月27日，中车兰州公司向国瑞工程咨询公司发函告知于2019年5月30日前退回中车兰州公司逾期的投标保证金。中车兰州公司在技术差异表载明无技术差异，备注1本规范书未尽事宜请见主机厂家提供的塔筒图纸及规范、指导书等资料。如有差异，以较高标准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中车兰州公司主张国瑞新能源公司返还招投标保证金50万元。2018年8月，国瑞新能源公司委托国瑞工程咨询公司公开招标100MW风电场工程塔筒设备。中车兰州公司参与投标，并向国瑞工程咨询公司缴纳了50万元投标保证金。中车兰州公司收到国瑞新能源公司委托国瑞工程咨询公司向中车兰州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8年7月国瑞新能源公司的瑞鸿宁津风电场工程风机塔筒采购技术规范书6.2.6中明确载明塔架附件焊接，2018年9月29日，国瑞新能源公司将招标塔筒技术规范书6.2.6条内容塔架附件焊接方式变更为射钉方式。国瑞新能源公司辩称中车兰州公司违约，中车兰州公司风电事业部向国瑞新能源公司发送报价单改变了合同实质性内容；塔架附件焊接方式变更为射钉方式，中车兰州公司只考虑了射钉方式增加成本，但未考虑射钉方式工艺对塔筒重量减轻带来的成本优势。因中车兰州公司2018年9月3日发出的报价单明确约定有效期7个工作日，而国瑞新能源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中车兰州公司的发出报价单此时已过有效期。国瑞新能源公司提供的商务条款及技术规范偏差表招标文件约定附件（塔筒招标图纸）塔筒参数仅供本次招标用，其中塔筒总重如与主机厂家生产加工图有差异，若招标重量高于塔筒最终加工图重量，根据相应综合单价从合同总价中扣除。即使射钉方式能带来成本优势，根据招标文件的约定也是给国瑞新能源公司带来成本优势，对中车兰州公司无成本减少。综上，对国瑞新能源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中车兰州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计算的问题。中车兰州公司主张国瑞新能源公司、国瑞工程咨询公司承担50万元投标保证金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保证金逾期利息的问题，且中车兰州公司发函至国瑞工程咨询公司要求自2019年5月30日前退还保证金。据此，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为宜，因投标方为国瑞新能源公司，保证金逾期利息应由国瑞新能源公司承担，中车兰州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超过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国瑞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车兰州机车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车兰州机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中车兰州机车有限公司负担70元，由山东国瑞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8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项目投标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中车兰州公司风电事业部于2018年9月3日向国瑞新能源公司发送的报价单仅具有协商的性质，并未明确表示对投标文件进行变更，在上述报价单的有效期内，国瑞新能源公司并未明确认可该报价单中的修改建议。因此，该报价单并不能构成中车兰州公司投标文件的一部分。2018年9月29日，国瑞新能源公司将招标塔筒技术规范书6.2.6条内容塔架附件焊接方式变更为射钉方式，在本案所涉投标报价为闭口价的情况下，涉案工程焊接方式的变更明显增加了中车兰州公司的工程成本，背离了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因此，国瑞新能源公司主张中车兰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并扣留其投标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瑞新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上诉人山东国瑞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