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2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堂江，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丰镇宋老三大理石商店。住所：吉林省东丰县东丰镇福利化工厂院内。 经营者：宋绪平，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丰县东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辽源市东丰县东丰镇东风路3245号。 法定代表人：宫化江，该镇镇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忠义，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 一审被告：东丰镇金帝大理石商店。住所：吉林省东丰县东丰镇福利化工厂院内。 经营者：邵晓华，女，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 再审申请人李堂江、东丰镇宋老三大理石商店（以下简称宋老三商店）因与被申请人东丰县东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丰镇政府）、刘忠义及一审被告东丰镇金帝大理石商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堂江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福利化工厂的厂区、厂房的第一实际承租人是案外人赵某而非刘忠义，刘忠义只是赵某规避法律风险的名义法律主体。李堂江接受赵某的转租而承租案涉房屋，赵某直接收取李堂江缴纳的租金，因赵某以多种事由推诿，故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东丰镇政府亦知晓案涉房屋转租事实。在得到赵某许可后，李堂江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并约定修缮房屋的资金款项抵顶租金。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未予认定第一承租人为赵某是错误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刘忠义及赵某将案涉房屋转租给李堂江后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故李堂江占用案涉房屋是有权占有。东丰镇政府以返还原物为案由起诉，但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是占有人系无权占有。因李堂江对案涉房屋系有权占有,东丰镇政府不具备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法理基础。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东丰镇政府在所谓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并没有对第一承租人刘忠义、赵某，第二承租人李堂江提出异议，因此李堂江有权基于该不定期租赁合同继续行使承租权。东丰镇政府应先行向李堂江提出不再出租案涉房屋，才能要求李堂江腾房。原审中东丰镇政府提供的《关于东丰镇福利化工厂厂区、厂房不再继续租赁的通知》上李堂江的签字非本人所签，系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请求：1.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丰镇政府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丰镇政府负担。 宋老三商店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忠义不是福利化工厂的厂区、厂房的实际承租人，真正的承租人是案外人赵某。宋老三商店接受赵某的转租而承租案涉房屋，赵某直接收取宋老三商店缴纳的租金，宋老三商店对房屋的修缮、对生产经营环境的评价都是在得到赵某许可后作出的，刘忠义只是赵某规避法律风险的名义法律主体，东丰镇政府知晓该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未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赵某,导致未能确定本案真正当事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东丰镇政府在刘忠义及赵某将案涉房屋转租给宋老三商店后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故宋老三商店占用案涉房屋是有权占有。东丰镇政府在原审中以返还原物为案由起诉,但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是占有人系无权占有，因宋老三商店对案涉房屋系有权占有,故东丰镇政府不具备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法理基础。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关于“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东丰镇政府在所谓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并没有对第一承租人刘忠义、赵某，第二承租人宋老三商店提出异议,因此宋老三商店有权基于该不定期租赁合同继续行使承租权，东丰镇政府应先行向宋老三商店提出不再出租，才能要求宋老三商店腾房，然而东丰镇政府在原审中提供的《关于东丰镇福利化工厂厂区、厂房不再继续租赁的通知》上宋老三商店的签字非本人所签、系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宋老三商店与刘忠义、赵某对租赁案涉房屋期间有过约定，宋老三商店以修缮房屋的费用抵顶四年半租金，然而2017年修缮房屋至今只有两年，且宋老三商店在承租期间，对生产经营环境聘请专业团队作出环评，并购买了大量生产设备，现原审判决要求宋老三商店腾房，使其产生巨大损失。请求：1.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本案;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丰镇政府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案涉房屋承租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上明确载明，出租方为东丰镇政府工业办公室，承租方为刘忠义，李堂江、宋老三商店虽主张承租方实为赵某，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承租方为刘忠义并无不当。2.关于李堂江、宋老三商店对案涉房屋是否为有权占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但出租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前述规定，在租赁期间内，承租人基于租赁合同有权占有租赁物，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便负有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在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转租期限不能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于本案，刘忠义自认案涉房屋租赁期间委托赵某管理相关事宜，李堂江、宋老三商店亦主张与赵某订立了口头租赁合同，但李堂江、宋老三商店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东丰镇政府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房屋转租一事，且即使东丰镇政府知晓并默认案涉房屋转租事宜，在东丰镇政府与刘忠义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案涉房屋的转租期限也不能超过东丰镇政府与刘忠义签订的租赁合同上载明的租赁期限2018年4月30日，此后李堂江、宋老三商店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便系无权占有。李堂江、宋老三商店对案涉房屋系有权占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东丰镇政府是否可以主张返还案涉房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案涉房屋为东丰镇政府集体财产，东丰镇政府依法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案涉房屋租赁期间届满，东丰镇政府没有继续出租的意思表示，刘忠义亦自认东丰镇政府让其腾迁房屋。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东丰镇政府可以请求无权占有人李堂江、宋老三商店返还案涉房屋。李堂江、宋老三商店如因腾迁房屋产生损失，可基于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李堂江、宋老三商店关于东丰镇政府无权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堂江、东丰镇宋老三大理石商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白金城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岳 航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金专 书 记 员 高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