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赣07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泰康中路58号。 法定代表人:赖新林，局长。 出庭负责人:郭世珠，该局副科级干部。 委托代理人：康军，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民，男，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 委托代理人:王小龙（系原告之子），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于婷婷，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窑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703014670099X。 法定代表人：肖玮，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叶荣春，男，该镇党委委员、政法委员。 委托代理人：方名山，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有民、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行初2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有民在赣州市××镇××村麻杏里拥有一处房屋。因南康区龙回镇家具集聚区一期/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需要，原告上述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7年3月13日，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政府发布康府办字［2017］20号《关于印发赣州市南康区集体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试行）的通知》，该文件规定，南康区所属赣州市中心城区规划范围内，对征收集体土地及拆迁房屋、附属设施进行补偿安置的，适用该方案，由南康区人民政府授权，国土和征收部门委托，项目所在地乡（镇、街道）人民政府具体负责实施项目范围内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2017年3月10日，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召开半岭村家具集聚区征地拆迁政策宣传户主会。2017年3月15日，赣州市南康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委托赣州诚达土地勘测规划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拆迁建筑面积进行测量登记。2017年10月25日，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赣州市南康区2017年度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征［2017］146号，同意赣州市××镇××村在内的农村集体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2019年3月22日，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通过短信告知原告被征拆房屋测绘面积并将补偿款打入原告账户。2019年3月23日，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了拆除。2019年6月5日，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和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赣州市国土资源局南康分局变更为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 原审法院认为,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政府发布康府办字［2017］20号《关于印发赣州市南康区集体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试行）的通知》，该文件规定，南康区所属赣州市中心城区规划范围内，对征收集体土地及拆迁房屋、附属设施进行补偿安置的，适用该方案，由南康区人民政府授权，国土和征收部门委托，项目所在地乡（镇、街道）人民政府具体负责实施项目范围内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根据该文件规定，对于所涉本案房屋和土地的征收工作由南康区人民政府授权国土和征收部门作为征收主体，并由国土和征收部门委托所在乡（镇、街道）人民政府具体负责实施项目范围内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的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原告对土地征收行为不服，应以土地征收部门为被告。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是受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的委托对原告等房屋和土地实施的征收，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和土地的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承担。因此，本案适格被告为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在对原告作出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决定前对原告进行了催告并给出合理履行期限，剥夺了原告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未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的房屋和土地附着物组织实施拆除，其行为违法。综上，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受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的委托对原告房屋及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征收，应当在征收前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才能对原告的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征收。但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未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即对原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强制拆除,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和土地的附着物的行为构成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的”。本案中原告的房屋和土地附着物已经被强制拆除，客观上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因此，应当确认被告委托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组织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和土地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委托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和土地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承担。 上诉人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有民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关于委托实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问题。上诉人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并未出具书面的委托手续给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进行南康区龙回镇家具集聚区一期/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用地范围的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工作，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在整个征地拆迁工作和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等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也即实际工作并不存在委托实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2.关于委托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王有民房屋的问题。对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法律法规有明确的规定，应当依据规定进行。即使南康区人民政府的康府办字（2017)20号文件也未授权或载明由国土或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进行强制拆除字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对被上诉人王有民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是是没有依据的，是错误的。3.本案所涉南康区龙回镇家具集聚区一期/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用地范围的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工作，均是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的。4.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强制拆除责任主体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是指的房屋征收部门，并不是土地征收部门，此概念不能混淆，而南康区人民政府有专门的房屋征收部门，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即草率认定为上诉人是被告，属主体认定错误。其次，即使存在前述的委托征收行为，那么也是委托合法的行政行为，并不能将违法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包含在合法的土地征收范围之内。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基于对事实认定的错误，混淆了不同的行政行为的法律概念和内涵，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导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等规定来处理本案，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有民答辩称，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强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赣州市南康区王有民的来信答复函中明确写到此次拆除行为是龙回镇国土以及征拆办具体参与，龙回镇国土所是上诉人派出机构。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第3点，上诉人明确了法律上的委托人地位，作为委托人委托龙回镇政府实施征收工作，其委托的事项法律并未规定委托的合法的事项还属于征收的过程，现实生活中存在多处的违法征收。上诉人以及龙回镇政府是委托与受委托的关系。无论是派出机构还是委托机构，本案上诉人均应承担在征收过程中的其派出机构和违法行为所带来的不利后果，也均是赣州市国土资源局南康分局所委托的征收过程中的一个征收事项，因为征收不仅包括前期调查和签约，还包括法律规定的拆除程序，既然国土分局的受委托机构违法实施拆迁，那么委托人也应按照行政诉讼法和司法解释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组织实施的本案工程项目具有合法性。工程用地具有合法手性。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国土部门的要求对王有民进行了补偿。 另查明，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未向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出具征地拆迁授权委托手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所涉南康区龙回镇家具集聚区一期、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用地范围的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工作，均是赣州市南康区龙回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的，且上诉人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否认存在委托行为。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赣州市自然资源局南康分局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法院（2019）赣0702行初246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陈煜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