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8614号原告：汤俊峰，男,197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一嶙，男，1962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告：苏州顺风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园中路777号。法定代表人：王一嶙，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逊，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俊峰与被告王一嶙、被告苏州顺风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6月份起诉至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因两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金坛区法院裁定移送本院审理，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俊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被告王一嶙（同时为顺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俊峰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一嶙归还借款本金8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全部还款为止，被告顺风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一嶙于2017年11月14日向原告借款216万元，第一年利息27万元，第二年利息32.4万元，用被告顺风港公司的租客支付租金给原告的方式，分2年还款，两年利息共计59.4万元先予以扣除，实际支付156.6万元。后两被告就此出具借款协议给原告。截至2019年3月，原告共收到租金135万元，本应于2019年4月15日前收到本起27万元还款，但原告至今未收到，经催告后，被告方依然不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王一嶙、被告顺风港公司共同辩称：第一，汤俊峰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自然人原告，没有向我们出借过分文，所以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所谓的借款协议上所涉及款项实际上是汤俊峰实际控制的南京大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上海分公司）与顺风港公司签订并履行，由大地上海分公司承包经营顺风港高尔夫练习场所支付的承包费，他们根据承包合同打的款项是从大地上海分公司账上打给顺风港公司的，而且顺风港公司也分批将发票开给了大地上海分公司。之所以将这些款项写成一张借款协议的原因，是当时顺风港公司资金紧张，双方协商由大地上海分公司提前支付承包金以缓解顺风港公司资金紧张的情况，那么作为条件大地上海分公司要求顺风港公司把约定的承包费适当降低，为了解决一次性报税问题，双方约定提前支付承包金以借款名义打入，以后随着发票的逐步开出和承包期的延伸，相对应的逐步扣除承包费，逐步报税。目前这些钱就承包费对应的承包期于2020年1月15日全部使用完毕，发票也全部开给了大地公司。第二，金坛法院和常州中院把本案认定为承包合同关系，进而认为没有管辖，移送到相城法院审理，移送的本身已经对本案的合同性质做出了明确的确定，就是承包合同关系，我们请求驳回汤俊峰的起诉。经审理查明：原告汤俊峰系江苏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天公司）股东之一，又系南京大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8月22日，被告顺风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一嶙出具收条和收据，载明：收到旭天公司汤俊峰支付的“关于美景高尔夫场承租”的意向金六万元。其后不久，8月29日，旭天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被告顺风港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承包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的苏州顺风港高尔夫俱乐部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协议标的，甲方将坐落在苏州市相城区生态园园中路777号内的相关高尔夫俱乐部经营权及相关场地内广告位经营权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对甲方所有的俱乐部有充分的了解，自愿承包经营甲方的高尔夫培训及高尔夫相关行业经营，并保证合法经营。四、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4年，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1年10月15日止。五、各项费用及支付，承包金按季支付，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周内，乙方应支付三个月的承包金27万元，此后因在每三个月到期前15日付清下一季度费用，承包金每二年递增10%，递增基数为2017年的承包金108万元；9月16日至10月15日为免租金期；本承包款为不含税价，如需开票，乙方需另行支付开票税费”等内容。协议落款的甲方处加盖有被告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一嶙签字，乙方处加盖了旭天公司公章，并由汤俊峰签字。协议后还附有平面图。2017年9月27日，苏州鹰皇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皇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汤俊峰，经营范围为体育赛事组织与策划、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及策划；会展服务；设计、制作各类广告；企业形象策划；体育场馆（地）的设计、维护等，最初登记住所地为苏州市相城区。2017年11月14日，汤俊峰（甲方）与王一嶙（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兹有甲方汤俊峰借款216万元人民币给乙方王一嶙，具体细则双方约定如下。1、甲方是旭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乙方是顺风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的顺风港高尔夫俱乐部现在承包给甲方经营，并且已经收取了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之前的承包租金共计27万元。现在乙方（顺风港公司）承诺，以未来两年（2018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为止）不再收取租金的方式逐步返还甲方的本金（2年共计216万元租金），并且乙方会以每月按照收到9万元租金的数额开具发票给甲方实际控制的公司；原先关于高尔夫俱乐部承包协议中规定的关于开具发票的税金的双方责任义务不变。2、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一年借款数额108万元的25%即27万元作为利息，及第二年借款数额108万元的30%即32.4万元，共计59.4万元，该利息直接在甲方借给乙方的钱中扣除，即甲方只需要一次性汇款156.6万元至乙方账户。3、若由于某些不可知因素导致顺风港公司不能完整履行与旭天公司的承包协议，从而影响了乙方履行对甲方的还款义务，则乙方则以其他方式继续按时还款给甲方。协议落款的甲方处有汤俊峰签字，乙方处有王一嶙签字，另在乙方担保人顺风港公司处加盖有该公司公章。当日，汤俊峰通过大地上海分公司的账户向顺风港公司账户转账交付156.6万元，转账记录上载明用途为借款。2018年1月15日，顺风港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经我公司委托鹰皇公司支付27万元还款给大地上海分公司。当天顺风港公司出具27万元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鹰皇公司，收款事由为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承包金。2018年2月10日，鹰皇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转账支付27万元，摘要显示“还款”。2018年5月2日，顺风港公司向鹰皇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经我公司委托鹰皇公司支付18万元，还款给大地上海分公司。当日，鹰皇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转账支付18万元，摘要显示“房租”。2018年6月20日，鹰皇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转账支付27万元，摘要显示“房租”。2018年9月3日，鹰皇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转账支付27万元，摘要显示“房租”。2018年12月26日，鹰皇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转账支付9万元，摘要显示“往来”。2019年3月17日，鹰皇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转账支付27万元，摘要显示“往来”。2018年12月26日，旭天公司和大地上海分公司共同向被告顺风港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经营需要，现旭天公司把与顺风港公司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顺风港高尔夫俱乐部的权益转让给大地上海分公司。原所有合同条款、内容不变，原旭天公司已同顺风港公司产生其他合同、协议、承诺不变，由于更换承包公司可能产生的问题，旭天公司愿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28日，顺风港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合计金额113.4万元，票上载明的名称均为“不动产租赁费”。大地上海分公司也据此入账。2019年6月3日，大地上海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大地上海分公司经营负责人为汤俊峰，2017年11月14日，汤俊峰与王一嶙签订借款协议，汤俊峰暂借公司156.6万元，并要求公司将该款汇入王一嶙控制的顺风港公司，视为公司已将款项出借给汤俊峰。当日，公司汇款156.6万元给顺风港公司，备注借款，与借款协议相符。基于借款协议，汤俊峰指示他人定期汇款给公司，即视为汤俊峰对公司的还款，因此汤俊峰与王一嶙之间的借款还款事宜，权利义务均由汤俊峰行使和承担，公司不向王一嶙或顺风港公司索要上述借款”。2019年7月22日，顺风港公司再次向大地上海分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也均载明“不动产租赁费”。由于此时双方已经产生诉讼，故该组发票未获接受。2019年3月底开始，鹰皇公司与顺风港公司就高尔夫球场的使用中出现的问题多次来往函件交涉未果。鹰皇公司于2019年8月向本院起诉顺风港公司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返还保证金等请求，案号为（2019）苏0507民初6104号，该案与本案同时判决。另查明，旭天公司，设立于2014年3月26日，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装饰装潢工程、道路建设工程、钢结构工程、化工石油设备管道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市政工程等。大地上海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日，经营范围为接受隶属企业委托办理相关业务（土木工程建筑安装、机电设备安装、建筑装饰、市政工程、消防工程等）。再查，汤俊峰于2019年6月份在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其后，被告方提出管辖权异议，金坛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478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结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本案并非单纯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原、被告及相关公司之间因承包高尔夫俱乐部对相关条款的履行产生的纠纷，因而诉讼标的并非单纯的给付货币，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于高尔夫俱乐部位于苏州市相城区，且两被告所在地也位于苏州市相城区，故本案具有管辖权的法院为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据此裁定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汤俊峰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苏04民辖终422号民事裁定，认为“虽然汤俊峰提供了其与王一嶙、顺风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但款项实际是大地公司向顺风港公司支付的承包金，且所涉款项系由大地公司支付给顺风港公司，汤俊峰个人并未向王一嶙、顺风港公司支付借款，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因承包合同的标的高尔夫俱乐部在苏州市相城区，故本案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苏州市相城区，因此本案应由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并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其后，常州中院又于10月17日作出（2019）苏04民辖终422号之一补正裁定，将上述内容更正为“虽然汤俊峰提供了其与王一嶙、顺风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但所涉款项系由大地公司支付给顺风港公司，汤俊峰个人并未向王一嶙、顺风港公司支付款项，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收条和收据、《承包协议》、情况说明、《关于门厅装修无故损坏的函》、民事裁定书、《借款协议》、银行转账流水、委托书、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汤俊峰与被告王一嶙、被告顺风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告汤俊峰认为系借贷，并且在本案中坚持要求按照借贷关系主张。两被告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从头至尾都是与《承包协议》紧密联系，其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承包协议》项下的承包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时间顺序上看，先有汤俊峰代表旭天公司与被告顺风港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然后原、被告才签订《借款协议》；其次从内容上看，《借款协议》借款总额是被告公司应收取的两年的承包金，还款方式也是由被告公司收取原告一方的承包金与借款进行抵销；再次，结合实际出借款项、实际接收还款主体均为大地上海分公司，接收所谓借款的账户也是被告顺风港公司的账户而非被告王一嶙个人账户，旭天公司和大地上海分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承包协议》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大地上海分公司，以及顺风港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开具租赁费增值税发票这一系列事实，充分表明，双方就是将该借款与承包事宜捆绑在一起处理，并且为了开票和扣税方便，还将《承包协议》的一方主体进行了整体变更，至于捆绑的动机，被告方辩解双方系协议提前支付租金然后分期开票、分期扣税的说法更为实际和合理；第四，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苏04民辖终422号二审裁定中明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虽然该裁定属于针对程序事项的裁定，但其依然产生一定的法律约束力。综上，本院认为，由于汤俊峰系旭天公司的股东、是大地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又是鹰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原告汤俊峰与两被告签订的系《借款协议》，但双方并无实际的借贷合意，该借款实际是原告一方提前一次性支付给被告顺风港公司两年的承包金，而被告方基于此给予其总金额上的折扣优惠，至于所谓的委托还款以及鹰皇公司向大地上海分公司支付款项等实际都是配合走账行为，并不具有实际意义。同时，双方关于承包事宜也已产生争议，且已有诉讼，本案的款项处理涉及到承包金的实际支付问题，应当在承包协议纠纷中一并处理更为妥当。因此，原告汤俊峰依据《借款协议》向两被告主张还款等请求，坚持按照民间借贷关系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相关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俊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950元，保全费人民币4570元，合计人民币10520元，由原告汤俊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乔宁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