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先明，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胡淑萍，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浏阳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吴新伟，市长。委托代理人吴晶，浏阳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胡忠雄，市长。委托代理人陈曦婕，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浏阳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浏阳市花炮大道。法定代表人熊厚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所。原审第三人赖冬英，女，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代理人高庆荣，，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住浏阳市。系赖冬英的丈夫。高先明因与浏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浏阳市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府）、第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浏阳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浏阳市供电公司）、赖冬英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行初3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高先明与第三人赖冬英于2003年各投资50%成立合伙企业浏阳市和中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和中花炮厂）。2009年因建设110千伏集金线，需从和中花炮厂上空架设一条高压线，致使该厂部分生产线需拆迁改造。2010年7月15日，浏阳市政府法制办出具《建议》,建议内容为：1.由和中花炮厂的合伙人赖冬英、高先明共同出具意见，将款支付到其共同指定的账户上。2.由和中花炮厂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出具盖有该厂印章，合伙事务执行人签名的收条，将款支付到该厂的银行基本账户。3.如以上途径均行不通，可将补偿款支付到赖冬英的账户，指挥部可要求对总补偿款的50%即50万元与赖冬英进行双控；或由赖冬英提供不低于50万元的担保后，将补偿款支付给赖冬英。2010年7月26日，领导批示可按《建议》第三条办理。2010年7月17日赖冬英向被告浏阳市政府出具盖公章的承诺书。2010年7月28日湖南鼎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和和中花炮厂达成协议，赖冬英在负责人处签字，协议补偿金额是80万元。之后浏阳市供电公司将80万元支付到了赖冬英的个人账户。2016年11月21日，原告高先明以浏阳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电力浏阳分公司为第三人向被告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浏阳市政府法制办《关于对和中花炮厂补偿支付对象的建议》以及浏阳市领导的批示，依法撤销电力浏阳分公司2009年与赖冬英个人签订的补偿协议，追缴违法支付补偿款，重新依法办理补偿事宜，赔偿因电力浏阳分公司违法签订补偿协议给本人造成的损失。2016年12月30日，长沙市政府作出长府复驳字[2016]第33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337号《决定书》），认为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高先明不服337号《决定书》，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作出（2017）湘0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原告不服上诉，本院二审审理后，判决：一、撤销（2017）湘0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长沙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驳字（2016）第337号《决定书》；三、责令长沙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长沙市政府于2018年11月重新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受理审查，依法通知了浏阳市供电公司和赖冬英作为第三人参加了复议。2018年12月29日，长沙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长府复延字[2016]337号）并送达原告。长沙市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长府复决字（2016）第337号行政决定书，认为涉案建议及领导批示并无不当之处，在和中花炮厂完成清算前，高先明不得请求分割该笔补偿款，故对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决定维持浏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建议及领导批示，并送达给当事人。高先明对此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长沙市政府长府复决字（2016）第3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认定《建议》及浏阳市领导的批示是具体行政行为，且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并予以撤销；3、判决被告浏阳市政府向原告赔偿100万元（其中本金50万元、银行利息45万元、误工损失及差旅交通费5万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两被告承担。另查明，和中花炮厂于2009年12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6月8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中民二终字第2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赖冬英与高先明之间的合伙协议。和中花炮厂目前在浏阳市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清算。原审认为，2010年7月15日浏阳市法制办公室向浏阳市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和中花炮厂补偿款支付对象的建议》，目的是为了推进项目建设，且提供了三个备选方案。该建议本身并不直接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但是经浏阳市政府领导批示按第三项建议办理后，导致浏阳市供电公司将补偿款支付给赖冬英个人，对高先明的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长沙市政府作出的（2016）第3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相对应地应一并予以撤销。和中花炮厂虽已吊销，但没注销，本案相关的补偿款项应归属于合伙企业财产，而非合伙人个人，故本案所诉行政行为不可能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应赔偿的50万元本金，实质系主张浏阳市供电公司应对其个人进行补偿，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原告本案所主张的补偿款，属于和中花炮厂的合伙企业财产，可通过民事诉讼主张相关权利。据此判决：一、撤销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6）第3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浏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和中花炮厂补偿款支付对象的建议》及相关批示行为；三、驳回原告高先明的赔偿请求。高先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撤销了长沙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和浏阳市政府的建议及相关批示，但却未判决二级政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应当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判决赔偿上诉人100万元，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和中花炮厂的资产性质等事实未予审查即认定该厂属于合伙企业财产，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浏阳市政府答辩称：第三人浏阳市电力公司未按照第三条意见办理，答辩人的行为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第三人已经将补偿款用于和中花炮厂的拆迁改造，原鼎鹰公司的支付行为并未实际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沙市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建议及领导批示并无不当之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答辩人的行政复议决定。第三人浏阳市供电公司答辩称：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是企业的财产，不属于股东财产；答辩人付款没有错误，答辩人付款依据除了涉案的建议以外还有与上诉人所在企业签订的协议，答辩人的付款行为即有行政行为的支持也有民事协议的约定，给付企业用于企业改造并不会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对于上诉人涉案给付款的权益，可通过民事诉讼来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第三人赖冬英答辩称：其已经将补偿款用于和中花炮厂的拆迁改造，补偿款不存在收回，也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原审判决撤销浏阳市政府的涉案建议及相关批示行为错误。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浏阳市法制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对和中花炮厂补偿款支付对象的建议》，该建议仅是浏阳市政府对浏阳市供电公司的建议，本身并不直接对高先明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但是经浏阳市政府领导批示按第三项建议办理后，导致浏阳市供电公司将补偿款直接支付给赖冬英个人，对高先明的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属于行政行为，且该建议有干涉企业自主经营权之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长沙市政府作出的（2016）第3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一并予以撤销。另外，和中花炮厂虽吊销营业执照，但未依法注销，企业目前仍处于清算状态，该笔补偿款仍属于和中花炮厂的合伙企业财产，并非属于合伙人个人财产，高先明如主张该笔补偿款的权利，可通过企业清算程序解决。其提出的浏阳市政府应当赔偿其50万元本金的主张，实际是主张浏阳市供电公司应对其个人进行补偿，该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高先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赫荣生审判员  张少波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