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玲，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新，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磊，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学博，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上诉人赵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磊及原审被告丁学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被上诉人于2017年提起借贷纠纷一案的前两年，丁学博与上诉人已经离婚，双方是出于感情破裂而协议离婚；其次，婚内共同财产别克轿车(车牌号鲁Ｍ×××××)由丁学博所有，女儿由上诉人抚养，同时唯一的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供母女生活；再次，被上诉人在2017年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已经得知双方协议离婚的时间，也已得知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丁学博的离婚协议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及抚养义务安排，属于共同财产的分割，应适应《物权法》关于共同共有的规定，不属于债权性质的转让。上诉人与丁学博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适用《合同法》第74条规定。3.即使可以适用《合同法》第74条规定，上诉人与丁学博对夫妻财产的处理不属于无偿转让。涉案房产虽然归上诉人所有，但上诉人承担了抚养孩子义务和责任，具有人身属性，且上诉人把别克轿车分割给丁学博作为补偿，不属无偿转让，也不具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其他六种情形。4.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以知道或应当知道为起始标准，如何判断应当知道，应以一般人的认知为准。被上诉人在2017年已知道上诉人和丁学博协议离婚，且在诉讼中委托了专业律师，应该知道上诉人分割共有财产从而影响被上诉人的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错误。张国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国磊已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丁学博欠张国磊借款本金665000元，该债务已由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丁学博在负债未还的情况下与上诉人于2015年9月11日协议离婚，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约定归赵红所有，符合《合同法》第74条规定，张国磊作为债权人，因丁学博处分上述房产的行为受到损害，可以依据上述条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2.法律并未规定夫妻之间离婚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不可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3.本案没有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张国磊起诉丁学博、赵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民事立案时，被告只有丁学博，张国磊为了查明丁学博和赵红的离婚时间，并结合丁学博向张国磊借款时两人是否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此来申请追加赵红为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代理人到婚姻登记处调取了丁学博、赵红两人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上述材料中有两人协议离婚的时间以及赵红的身份号码，张国磊以此申请追加了赵红为该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但张国磊及其代理人并未调取两人的离婚协议书，对其财产的分割情况也不知情，其财产的分割情况也不在当时我方的诉讼主张之内。之所以申请查封赵红名下的房产，是因为法院同意追加赵红为被告后，我方根据法律规定对该被告名下财产采取的保全措施。该案一审判决认定赵红不承担还款责任，张国磊为了案件的执行情况，才委托代理人再次于2018年3月1日调取涉案离婚协议书，我方也是于当日才得知丁学博将涉案的共同财产无偿处分给了赵红。因此，我方于2019年1月28日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丁学博述称，涉案借条是我在2017年给张国磊打的，分三次打的。这是个虚假的借条，我没有借过张国磊的钱。张国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四路502号3号楼1单元302号房产归被告赵红所有的协议；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原告张国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丁学博偿还借款665000元及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国磊申请追加赵红为被告，并向法庭提交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等证据。2018年2月，一审法院判决丁学博偿还原告张国磊借款本金665000元及利息，同时驳回了原告张国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同时查明，丁学博与赵红于2000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11日协议离婚。被告丁学博不服，向滨州中院提起上诉。滨州中院于2018年9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10月8日生效。原告张国磊于2018年11月申请强制执行。经向执行部门核实，执行中扣押丁学博1辆2007年登记的别克轿车（车牌号码鲁Ｍ×××××）拟拍卖，同时查明丁学博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2018年3月1日，原告到滨城区婚姻登记处调取了丁学博与赵红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由两被告在2015年9月11日签署，两人对财产处理约定如下：黄河四路502号教育局小区3号楼1单元302室房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与女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撤销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丁学博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拖欠原告张国磊借款本金总额达到665000元，该债务已由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定。丁学博在负债未还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11日与赵红协议离婚，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约定归赵红所有，所有债权债务归丁学博承担。两被告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处理行为，导致被告丁学博偿还债务能力下降，且丁学博至今未能偿还原告的借款，法院在执行中除扣押丁学博的一辆价值较低的车辆外，未查询到丁学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两被告的协议处分财产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张国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撤销该财产分配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赵红辩称双方离婚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即使该说法成立，但丁学博将房产无偿转让给赵红的行为对债权人张国磊造成了实际损害，张国磊仍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于2018年3月1日调取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书后，在2019年1月28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一审法院(2017)鲁1602民初430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张国磊提交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作为证据申请追加赵红为被告并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被告赵红以张国磊提交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等行为推定原告最晚在开庭时就应当知道被告双方对财产的分割情况，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张国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丁学博与赵红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黄河四路502号教育局小区3号楼1单元302室房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丁学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红提交证据如下：1.统计表一份，拟证明丁学博与赵红离婚时丁学博拥有债权202460元；2.借条三份，拟证明向希刚分三次向丁学博借款共计137600元；3.农村信用社存款业务回单、收费凭证各一份，拟证明2010年4月1日向希刚所借54400元汇入向希刚提供的收款人隽沛文账号；4.丁学博签字的财产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离婚时丁学博分得的财产有别克轿车一辆，价值6万元，象牙玉牌一枚，价值3000元，玉石手把件两块，价值12000元，玉石腰配一件，价值3000元，玉石项链两件价值3000元，崖柏原料两吨，每斤500元，共计2000000元，手串11串共计5500元，名人字画27副，市场价约20万，加上证据2中的债权，以上丁学博分得财产共计约2400000元，而房产于2006年购买，购置价18万元，2015年双方离婚时滨州的房价好位置新房子才4500-5000元/平米，这套房子是二手房，1999年建的，建筑面积133平米，估价最多60万元。丁学博分得的财产远多于赵红；5.字画实物照片三张、崖柏实物照片5张、崖柏网络价格查询截图2张，拟证明证据4财产清单中部分字画、崖柏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国磊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并质证如下：证据1系单方书写，也没有载明出具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没有写明出借人，也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交付凭证，不能证明借贷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3中载明的是隽沛文，与证据2载明的借款人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系丁学博书写，与证据5均不能证明所载物品真实存在，更不能该物品的实际价值，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丁学博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手写统计表，未经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性；证据2的借条中未体现出借人信息，且与证据3中体现的账户名称及付款人名称均不一致，不能确认系丁学博的对外债权；证据4的财产清单系丁学博单方出具，即使结合证据5的实物照片，亦无法证明所载物品的价值，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国磊对原审被告丁学博享有到期债权665000元及利息，已经一审法院（2017）鲁1602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确认，案经二审，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另查明，涉案借条出具时间虽为2017年，但双方借款发生在2011年6月20日至2013年8月29日期间，而上诉人赵红与原审被告丁学博协议离婚并分割财产的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因此，张国磊与赵红协议约定将原属其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转让给赵红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了丁学博自身财产减少并损害了张国磊债权实现，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实体要件。上诉人主张其与丁学博协议离婚前丁学博分得财产价值约240万元，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且与一审法院执行（2017）鲁1602民初4309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丁学博除车牌号鲁Ｍ×××××别克轿车外，再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是否超出法定期间的问题，在一审法院（2017）鲁1602民初430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期间，张国磊举证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证明书》，均未涉及赵红与丁学博的财产分割内容。上诉人主张其在上述案件庭审期间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与该案开庭笔录记载的内容不相符，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自该案开庭时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即上诉人调取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离婚协议书的日期，并无不当，至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