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国利，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龙，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美婕（宁美杰），女，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陈海龙，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楠，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陈海龙，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陈海龙，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佟国利诉王楠、张颖、宁恩祥、张生、宁美婕（宁美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31日作出（2010）新民民三初字3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辽018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辽01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佟国利、宁美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佟国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龙，上诉人宁美婕及其与被上诉人张颖、张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陈海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国利上诉请求：1.撤销新民市法院（2019）辽0181民再3号判决，依法改判维持（2010）新民民三初字355号民事判决；2.涉诉一、二审及上诉费用全部由王楠、宁美婕、张颖、张生负责。事实与理由：（2010）新民民三初字355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法，不应错误改判张生、张颖不承担责任。新民法院再审认为张生、张颖系务工人员对此债务不应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张生、张颖共同签字的欠条与是否合伙经营无任何关系，就是其他公民在欠据上签字、担保也必须承担责任，所以新民法院没有理由撤销原判决，本案也不应再审。张颖、张生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粮店由宁美婕经营，张生是其员工，但不是管理人员，仅仅是最底层的送货人员，和宁美婕不属于合伙关系，不同意佟国利的上述任何主张。张颖作为宁美婕母亲，偶尔为宁美婕送饭，也不是该粮店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无论店面的经营还是是否存在借款，张颖均未获益，不应该承担任何给付责任。宁美婕辩称，对佟国利主张的10万元借条及利息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该借条无宁美婕签字，事后也未进行追认，佟国利也未向法庭提供该笔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不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宁美婕对佟国利主张的欠付大米款144400元不承担给付义务。该欠据由王楠个人出具，宁美婕作为粮店的经营者未收到该笔货物，佟国利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形成供货事实。涉案粮店虽然由宁美婕经营，但王楠出具借款或欠款凭证时该粮店已不实际经营，张颖只是偶尔为粮店送饭，张生作为粮店雇佣人员只是负责送货等相关义务。张颖、张生的行为无权代表粮店，也不代表宁美婕。宁美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民市法院（2019）辽0181民再3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判决由宁美婕对王楠书写的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是错误的。王楠与宁美婕原系夫妻，但是在出具欠条时二人实际已经不在一起共同生活，欠条上没有宁美婕的签字，也无事后追认的事实，根据有关夫妻债务认定的法律规定，该笔欠款与宁美婕无关，佟国利也未举证证明该笔欠款王楠用于家庭实际生活支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宁美婕没有还款义务。二、判决由王楠、宁美婕给付佟国利大米款144400元是错误的，佟国利未能举证证明已实际向宁美婕供货形成货款的事实。佟国利主张宁美婕等欠其大米款144400元，向法庭出具由王楠出具的欠货款的欠条，但是根据买卖合同有关法律法规及诉讼法有关证明责任的规定，佟国利应向法庭举证证明已实际向宁美婕等交付货物，原审法院未查明其是否已向宁美婕实际供货，只是根据王楠个人书写的欠条，判决宁美婕给付货款，不合法律规定。佟国利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已实际供货，形成欠款的有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该项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佟国利辩称，一、宁美婕自认是粮店的实际经营者，通过宁美婕原审提供的汇款凭证，也可以证明宁美婕与佟国利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存在大额货款往来。2009年10月1日的借据上有王楠、张生、张颖的签字认可，虽然无宁美婕签字，但是该笔债务同样系基于大米货款而产生，且发生于王楠与宁美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第一款，宁美婕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给付责任。宁美婕主张分居，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颖是宁美婕的母亲，张生是宁美婕的舅舅，二人在原审中均表示在宁美婕粮店打工，考虑到宁美婕与张颖、张生的近亲属关系及平时在粮店共事，张颖、张生在借据上签字，知道王楠欠款事实后，不可能不告知宁美婕，而且借据上有张颖、张生的签字，也足以认定该笔债务确系用于粮店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判决宁美婕对2009年10月1日10万元的债务及利息进行偿还正确。二、佟国利已通过2009年10月8日和11月29日的欠据证明了王楠、张颖欠佟国利大米款的举证责任，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宁美婕对该两笔大米款144400元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宁美婕主张大米没有实际交付，该举证责任应由宁美婕负担。且考虑到交易习惯等因素，买方是不会在卖方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为其出具欠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宁美婕给付佟国利144400元大米款正确。张颖、张生对宁美婕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佟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楠依法偿还佟国利大米款244400元；2.王楠按约定支付利息直至本案执行终结；3.王楠、张颖、宁恩祥、张生、宁美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王楠承担本案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2010）新民民三初字355号民事判决查明，王楠与宁美婕是夫妻关系，宁恩祥与张颖是夫妻关系。2009年10月8日王楠欠佟国利大米款131000元，同年11月29日王楠、张颖欠佟国利大米款13400元。2009年10月1日王楠、张生、张颖从佟国利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2009年10月1日起至10月31日止，月息2000元，并用宁恩祥位于沈阳市铁西区.38平方米的住宅楼抵押。后经佟国利催要，各被告均未给付，故佟国利诉至法院。一审法院（2010）新民民三初字355号民事判决认为，王楠、张颖、张生、欠款属实，债务应当清偿。宁美婕与王楠，宁恩祥与张颖系夫妻关系，佟国利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及要求按约定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王楠、张生、张颖于判决生效5日内，共同偿还佟国利人民币100000元。（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从2009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5日止）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王楠、张颖于判决生效5日内，共同偿还佟国利人民币134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王楠于判决生效5日内，偿还佟国利人民币131000元；四、宁美婕对王楠的欠款负连带责任。五、宁恩祥对张颖的欠款负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6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800元，共计7286元由王楠承担5165元，张颖承担1212元，张生承担909元。一审法院（2019）辽0181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王楠与宁美婕原系夫妻关系，张颖系宁美婕母亲，张生系宁美婕舅舅。宁美婕于2009年5月14日成立粮油店，张生、张颖在此粮店打工。2009年8月始王楠与佟国利经介绍，开始从佟国利处购大米。2009年10月1日佟国利到粮店要帐，经佟国利与原审被告协商后欠货款转借款，由王楠、张生、张颖给佟国利出具借据，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分。并用宁恩祥位于沈阳市铁西区，60.38平方米的住宅楼抵押，但并未在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2009年10月8日王楠又给佟国利出具欠大米款131000元。2009年11月20日王楠、张颖给佟国利出具欠大米13400元欠据。三笔大米款佟国利多次索要，各被告未付，佟国利诉讼来院。一审法院（2019）辽0181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为，王楠欠款属实，债务应当清偿，王楠、宁美婕原系夫妻关系，所赊大米用于粮店经营，王楠、宁美婕应承担给付责任。张生、张颖系务工人员对此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佟国利主张张生、张颖、宁美婕、王楠系合伙经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佟国利要求张生、张颖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宁美婕主张与王楠分居后，他不往家里交一分钱，借款也未用到粮店，对此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通过2009年10月1日、2009年11月29日的张生、张颖在借据、欠据上签字情况确定，债务确系用于粮店经营。对于宁美婕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七条、一百零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撤销（2010）新民民三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二、王楠、宁美婕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佟国利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从2009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三、王楠、宁美婕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佟国利大米款144400元;四、驳回各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楠、宁美婕未按法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6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800元，共计7286元由王楠、宁美婕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楠与宁美婕原系夫妻关系，张颖系宁美婕母亲，张生系宁美婕舅舅。宁美婕于2009年5月14日成立粮油店，张生、张颖在此粮店打工。2009年8月始王楠与佟国利经介绍，开始从佟国利处购大米。2009年10月1日佟国利到粮店要帐，经协商后欠货款转借款，由王楠、张生、张颖给佟国利出具借据，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分。并用宁恩祥位于沈阳市铁西区，60.38平方米的住宅楼抵押，但并未在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2009年10月8日王楠给佟国利出具欠大米款131000元的欠据。2009年11月20日王楠、张颖给佟国利出具欠大米13400元的欠据。佟国利多次索要三笔大米款未果，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宁恩祥系宁美婕父亲，于2014年7月30日去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宁美婕是否应该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2.张颖、张生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宁美婕是否应该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佟国利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申诉复查及再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244400元欠款系因佟国利向宁美婕经营的粮店供应大米而形成的货款。王楠向佟国利出具的借据和欠据上虽然没有宁美婕的签字，但所涉货物由佟国利供给宁美婕经营的粮店且宁美婕自认该粮店由其与王楠共同经营，故该笔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宁美婕应对该欠款与王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宁美婕主张未收到相应货物，与王楠等人出具的三张借据、欠据不符，其主张已与王楠分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颖、张生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生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张颖在借据借款人及欠据欠款人处签字，其签字行为应视为自愿对所涉债务承担责任，故应当与王楠作为共同债务人向佟国利清偿所欠款项。佟国利据此向二人主张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对佟国利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故对佟国利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和（2010）新民民三初字355号民事判决；二、王楠、张生、张颖、宁美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佟国利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王楠、张颖、宁美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佟国利人民币13400元；四、王楠、宁美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佟国利人民币131000元；五、驳回佟国利其他诉讼请求和宁美婕其他上诉请求。如果王楠、宁美婕、张颖、张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800元，共计7286元由王楠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932元，由宁美婕承担4966元，由张颖承担2484元，由张生承担2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权红霞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