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昌，男，195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松阳县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阳县赤寿乡卯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松阳县赤寿乡黄坑口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1124MF1099924R。 法定代表人：毛坚强，系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淑媛，女，194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昱炜，男，194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原审第三人：李雄英，女，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原审第三人：李清，女，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原审第三人兼原审第三人李雄英、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女，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上诉人周荣昌因与被上诉人松阳县赤寿乡卯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卯山村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周淑媛、李雄英、李清、李红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荣昌上诉请求：⒈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⒈涉诉的青苗补偿费18830元系政府给予黄坑口村耕地垦造建设项目范围内山地经营者地上附着作物的补偿，该款项系政府因项目建设委托卯山村合作社发放给经营者，卯山村合作社只是代发人。卯山村合作社在发放案涉青苗补偿费前，上诉人早已向其提出上诉人才是案涉青苗补偿费的权利人，并出示了上诉人和周淑媛之间的《协议书》。卯山村合作社明知周淑媛户的自留山系上诉人经营，且上诉人和周淑媛对青苗补偿费的归属有明确约定，仍利用职权，将青苗补偿费发放给周淑媛户，属于侵权行为。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周淑媛于2017年将大坟山自留山承包给上诉人经营，并约定“承包期内，如该自留山被国家征收或集体收回的，其青苗补偿费全部归周荣昌所有”，且没有认定该《协议书》违法、无效，同时还认定周淑媛户领取了案涉自留山的青苗补偿费18830元；后又认定被上诉人将青苗补偿费发放给周淑媛户合法，前后是自相矛盾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为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判决理由是上诉人主张卯山村合作社向其返还青苗补偿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周淑媛的《协议书》和周淑媛已向卯山村合作社领取18830元青苗补偿费的事实的情况下，避而不认定案涉青苗补偿费18830元的支付对象为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前后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错误。根据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青苗补偿费是补偿土地承包经营者作物损失的费用，现在农村土地三权即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立，青苗补偿费是补偿给经营者的，而不是补偿给所有者或承包者的，这一点法律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向周淑媛承包案涉山林后，雇请挖掘机在承包范围内进行了种植，对已荒芜多年的老茶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了管理抚育。承包款虽少，但期满后上诉人开发种植的作物是无偿归周淑媛户所有的。在《协议书》有效的前提下，案涉青苗补偿费应依法归上诉人享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卯山村合作社辩称，一、根据上诉人在法庭上的陈述，案涉《协议书》是上诉人自己先写好，然后叫别人抄写一遍而成的。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人在场的情况下将案涉《协议书》交给周淑媛签字，并没有对周淑媛（现年74岁）说明过写这份《协议书》的目的，而周淑媛一直是说把自留山上的各种作物无偿送给上诉人管理、收益，并没有讲过案涉自留山要给上诉人种多久，且也没有经周淑媛户内依法有案涉自留山经营权的三个女儿签字捺印确认。直到今年被上诉人村开展征收自留山进行青苗补偿工作时，周淑媛才知道上诉人写的《协议书》是“承包协议”。上诉人确实曾要求被上诉人将周淑媛的青苗补偿费18830元由上诉人领取。针对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及乡政府曾经召集双方进行过多次调解，但均未调解成功。后被上诉人经向乡政府汇报后，根据本乡均是将各自留山户的青苗补偿费发放到各自留山使用权户的做法，才将案涉18830元青苗补偿款发放给了周淑媛户。上述行为是被上诉人履行县、乡政府征地补偿工作的正常性行政行为。二、一审中，周淑媛及本案第三人提交了答辩状及相关证据进行维权，且三位第三人均有自留山经营权，也一致表述并未签字答应把自己的自留山“承包”给上诉人，并指出案涉《协议书》的形式及内容都是一种恶意欺诈老人的违反法律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是无效的。上诉人以一份违法无效的《协议书》主张支持其诉求，是不可能的。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上诉人始终举不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的证据，一审法院才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返还青苗补偿费缺乏合同依据。上诉人不但不正视自己的违法行为、不理解法律的规定，反而曲解了我县发放征地补偿款的相关政策，甚至还恶意攻击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淑媛述称，被上诉人户于1983年作为遂昌县湖山水库移民搬迁到松阳县，政府在分配自留山时，被上诉人一家五口人共分得坐落在松阳县块，面积4.8亩，并于1983年4月20日领到了以被上诉人丈夫李继纯为户主的、由松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浙江省松阳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后又领到了2006年颁发的《林权证》。上述自留山一直由被上诉人户五口人在经营、管理和收益，被上诉人丈夫于2009年不幸因交通事故亡故后，被上诉人户其余四口人也一直在种植、管理案涉自留山上的各种作物。案涉自留山上有杨梅、板栗、竹园和茶叶，是被上诉人和三个女儿30多年来种植经营的，后长女、次女出嫁，每年也都是女儿、女婿来帮助种植管理，一直没有荒芜过。再则，我县的政策是按自留山的面积计算补偿费的，无论山林是否荒芜都是按一样的价钱发放青苗补偿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同村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家庭较熟悉，上诉人又是原来的村支书，所以被上诉人出于友情，曾经口头答应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户的自留山无偿送给上诉人管理、收益。一直以来，上诉人也没有对被上诉人说过要承包案涉自留山，双方也没有共同托人代写过任何所谓的《协议书》。2017年3月的某一天傍晚，上诉人一个人到被上诉人家中，当时家中仅有被上诉人一人，上诉人拿出一张写了很多字的纸，叫被上诉人签字捺印，说谢谢被上诉人把自留山送给上诉人种，还拿了200元钱给被上诉人，当时被上诉人说过“我说是送给你种的，不要那么客气。”结果上诉人说这是一点道理，要收下的，后来被上诉人才收下。今年在自留山收回开发项目的过程中，上诉人向卯山村合作社提出案涉自留山系由其承包，青苗补偿费按照《协议书》应由其领取，因为卯山村合作社对各山主的自留山青苗补偿费都是归山主领取的，为此，双方出现了矛盾。被上诉人的三个女儿也向卯山村合作社提出异议，认为自留山的作物是被上诉人家庭几十年种植起来的，青苗补偿费不可能归上诉人所有。后经乡、村干部调解未果。一审庭审当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说明上诉人的协议书是违背本案事实、违背法律规定的无效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雄英、李清、李红述称，一、三一审第三人都没有把自己的自留山承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不能证明三一审第三人同意把自留山承包给上诉人。二、上诉人在法庭上说《协议书》是其自己写好再叫别人抄好后给周淑媛签字捺印的。但是周淑媛并不知道上诉人为什么要其按指印，当时上诉人只是说拿200元钱谢谢周淑媛把自留山送给上诉人种，并未提起要承包自留山的事。三、三一审第三人都是自留山的使用人，三一审第三人家庭五口人的《自留山证》和《林权证》是受法律保护的，三一审第三人户根本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协议书》，上诉人无权要求卯山村合作社把案涉自留山的青苗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荣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卯山村合作社支付周荣昌承包经营的山地因项目建设需要政府补偿的青苗补偿费18830元；⒉由卯山村合作社、周淑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荣昌与周淑媛系原松阳县村民，该村现已合并更名为松阳县赤寿乡卯山村。2017年3月15日，周荣昌与周淑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周淑媛将坐落于松阳县土名“大坟山”的自留山交由周荣昌承包经营，承包期十年，承包款200元一次性付清等内容。同时该协议还约定“承包期内，如该自留山被国家征收或集体收回的，其青苗补偿费全部归周荣昌，其他征地费归周淑媛”。2019年7月，该自留山因项目建设需要，获得青苗补偿费18830元。该自留山登记在周淑媛配偶李继成（已故）名下，周淑媛所在的家庭户已从卯山村合作社领取了该笔青苗补偿费。 一审法院认为：周荣昌与卯山村合作社之间并不存在案涉林地的合同关系，周荣昌主张卯山村合作社向其返还青苗补偿费缺乏合同依据。故对周荣昌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荣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元，由周荣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周荣昌在一审起诉状中将周淑媛的诉讼地位表述为第二被告，但其诉讼请求并未直接针对周淑媛，故一审法院确定周淑媛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不当，本院更正确定周淑媛的诉讼地位为原审第三人。因法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结合发包方卯山村合作社已经将案涉青苗补偿费实际给付承包方周淑媛户，及周荣昌可以根据案涉《协议书》另行向周淑媛主张相关权利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卯山村合作社无须再次支付案涉青苗补偿费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周荣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元，由上诉人周荣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