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8民终1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周磊，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仙，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生，男，1988年4月13日生，现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828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同时判令李海生向旭航公司支付剩余车款20000元；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海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断章取义，舍本求末。一审判决P7页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却未适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该第三款，属适用法律不够全面，断章取义，舍本求末。另，一审判决P8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是没错，但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时该合同是非溯及力的合同，是李海生将大众车换成吉利车后，该合同由非溯及力的合同演变成了具有溯及力的合同。所以，本案应认定为首先是李海生迟延履行支付20000元两辆车子差价款的主要债务而导致旭航公司相应迟延履行给予开具发票的责任，属李海生违约在先，故应认定为李海生违约。二、一审法院判决旭航公司返还购车款109000元和支付相应的利息更是牵强，无事实和法律支撑，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的真正原因是李海生迟延履行支付20000元两辆车子差价款所造成。上诉人旭航公司系二级经销商。双方签订得《汽车销售合同》己明确约定，李海生购买旭航公司售卖的一汽奔腾汽车一辆，价格109000元，旭航公司赠送贴膜、脚垫、座垫、方向套等。该合同签订的5月25日当天，李海生通过各种试驾满意后，支付了80000元定金即将一汽奔腾开走，后将尚欠的29000元支付给了旭航公司。李海生开走该车的第10天，又将该辆车开回来声称汽车有问题，要重新换一辆（这里要特别说明的是，这辆车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车辆本身相关的密码未被解锁而已），后李海生看中了一辆吉利博越，其通过试驾后说，就换成这辆了，我加给你们20000元。当时公司服务人员说这两辆车不是一个厂家，换车可能会有麻烦，李海生不由分说就将该辆吉利博越开走。旭航公司虽然默认，但该单生意却是贴本生意，只是因为李海生是澜沧县城边坡脚村民小组的领导，其具有一定影响力，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就默认了下来，但经旭航公司多次催李海生支付两辆车的差价款20000元时，李海生迟迟不予支付，所以，旭航公司也就因多种原因未给李海生开具相应票据，旭航公司一直答应李海生只要支付尚欠的20000元差价款，旭航公司保证7个工作日内拿到吉利博越的合格证书并为其落户。再说，李海生己经实现了合同的绝大部分目的，已经实际占有和正在使用着合同的标的物吉利博越车。李海生不能如期落户不是旭航公司的主观因素导致，再说双方合同上也未约定必须在什么时间内落户和落不了户的情况下双方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相反，《汽车销售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了若李海生交了定金不购买车辆，可适用定金条款。那么按此条约定，车辆可以退回给旭航公司，80000元定金由上诉人旭航公司收下，返还李海生29000元的购车款怎么样？所以说，从合同上看，违约的是李海生而非旭航公司，李海生开始购买的是一汽奔腾，目前拥有和使用的却是吉利博越，且两款车的价款差距在4至5万元之间，而李海生却说只加给旭航公司20000元就将吉利博越强行开走，故退车和返还相应的购车款都可以，但要在适用定金法则的前提下进行。三、一审判决旭航公司承担保险费6050.74元更无法律依据。李海生购买车辆保险是为了防止所购车辆意外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负赔付责任。李海生将旭航公司的一汽奔腾开走使用一段时间后又开回来调换成吉利博越，李海生开车出库时车辆保险即己经生效，该时间段也是李海生在使用该车辆，保险费是交给保险公司，由旭航公司承担起保险费用没有任何道理。李海生又将使用近3个月的吉利博越诉讼退回，这倒打一耙的行为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再说，旭航公司未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任何一条规定为什么判决要退？旭航公司的两辆车（特别是吉利博越）己经变成二手车，怎么退？车辆磨损怎么算？该损失李海生怎么承担承担多少？这一系列的损失一审为什么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综上所述，旭航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2019)云0828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海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旭航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为谢！ 李海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驳回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海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海生与旭航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旭航公司返还李海生购车款109000元，利息人民币937.2元（截止2019年8月4日共71天，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请求支持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旭航公司向李海生赔偿因违约给李海生造成的保险损失6050.74元，购买汽车坐垫、脚垫等相关费用1200元，支付因旭航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李海生损失15600元（暂算至2019年8月4日，共71天，每天按400元计算）；4.判令旭航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原告李海生与被告旭航公司签订由被告旭航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000507号填充式《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李海生以109000元向旭航公司购买一汽奔腾R9汽车一辆。合同签订当日，李海生向旭航公司支付80000元，2019年5月17日，李海生向旭航公司支付剩余29000元，旭航公司向李海生出具109000元《收据》。2019年5月25日，李海生向旭航公司提出将一汽奔腾R9汽车调换为其他车辆，经李海生试驾后向旭航公司提出加价20000元调换为吉利汽车（车架号：LB37742Z5HB132349;发动机号：HACB0319145），旭航公司同意并将吉利汽车交付李海生，但未能向李海生交付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李海生亦未向旭航公司支付所加车价20000元。后经李海生多次索要，双方协商后，旭航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李海生承诺7月底向李海生交付发票及车辆合格证。后旭航公司未能按期向李海生交付发票及车辆合格证，李海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另，李海生向阳光财产保险云南省分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澜沧营销服务部为吉利汽车购买交强险、商业险共计花费6050.74元；至李海生起诉之日,旭航公司未向李海生交付车辆合格证及购车发票等；现案涉车辆停放于李海生家车库。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时应基于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积极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及原旭航公司主张，一审评判如下： （一）被告旭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旭航公司虽向李海生交付了车辆，但至今未交付车辆合格证，而车辆合格证是购买者确认车辆生产日期、部件生产规格、车辆合格与否的依据，也是购买者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上牌落户手续的重要依据，参照商务部《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经销商应当在交付汽车的同时交付以下随车凭证和文件……（一）国产汽车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旭航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规定，旭航公司虽承诺2019年7月底前向李海生交付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但在承诺的时间内旭航公司未能交付，旭航公司的行为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李海生至今不能给车辆办理机动车登记手续，且无法正常使用车辆，李海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海生主张解除《汽车销售合同》，依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李海生应将吉利汽车（车架号：LB37742Z5HB132349;发动机号：HACB0319145）返还被告旭航公司。 （二）李海生主张旭航公司返还购车款109000元、支付利息及赔偿其他违约造成损失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合同解除系旭航公司原因导致，李海生已向旭航公司支付购车款109000元，而购车款109000元一直由旭航公司占有使用，李海生主张旭航公司返还购车款109000元并支付109000元自2019年5月2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而车辆保险属必然产生的花费，且与所购车辆具有从属性无法剥离，李海生购车后购买保险但不能如愿使用势必造成损失，李海生主张旭航公司赔偿购买保险费的损失6050.74元，依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李海生主张旭航公司赔偿购买汽车坐垫、脚垫等相关费用1200元及损失156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一审不予支持。 （三）旭航公司虽主张合同约定若李海生交纳定金后不购买车辆，定金不予退回；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均不得单独终止或解除，否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定金条款；按约定条款，车辆可退回旭航公司，但80000元定金由被告旭航公司收下，返还李海生29000元的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海生并非不购买车辆，而是在购买车辆后因旭航公司未按法律强制性规定向李海生提供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致使李海生购车目的无法实现，所以通过诉讼程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要求退还购车款，且合同中第一条为旭航公司所提供的格式条款，未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该条款免除旭航公司责任，加重李海生责任，排除李海生主要权利,应属无效。现李海生通过诉讼方式解除合同也并非单独终止或解除合同，不适用双方合同约定的第八条。故对旭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需适用定金罚则扣除车辆定金80000元的答辩理由，一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海生与被告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被告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海生购车款10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至车款返清日止)；三、被告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海生保险费损失6050.74元；四、驳回原告李海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原告李海生负担374元，由被告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82元。 二审中，旭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发票联、（2）抵扣联、（3）报税联、（4）注册登记联，欲证明：通过旭航公司的多次要求，在李海生尚欠20000元购买车辆尾款的情况下，旭航公司的上一级公司普洱市普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给予开具了1298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让李海生可以给其购买的吉利博越车辆注册落户的事实；证据二：（1）《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2）《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3）《车辆一致性证书》、（4）《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以及车辆使用说明书等，欲证明：李海生购买的吉利博越车辆所有证件均齐全的事实。 李海生质证认为：对于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因为该20000元并非我方想欠款，是因为一直拿不到合格证，所以说我方一直没有支付20000元，并且与我方签订合同时合同的相对方是旭航公司，而不是普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我方多次要求对方出具合格证，开具发票，这些都是因为对方一直在拖延，所以没办法，我方只有解除合同。且该车是2017年10月份制造的属于库存车。对于《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购置日期不是2019年12月17日，具体日期应该是2019年5月26日。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定为有效合同。故双方约定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旭航公司按照约定向李海生交付了车辆，但未同时交付提供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李海生接收了车辆，但没有及时付清剩余的购车款20000元。对此，旭航公司称是因为李海生没有付清购车款，所以才没有将相关的手续材料给李海生。李海生称，是因为旭航公司没有将相关的手续材料交付，所以才没有付清剩余款项。双方均各执一词，但均不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从行业惯例及交易习惯来看，交付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属于附属义务，属于购买方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后出卖才必须履行的义务。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能予证明旭航公司负有先行交付李海生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的义务。故本院认为，李海生一审关于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请求不符合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条件，其解除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旭航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即“一、解除原告李海生与被告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被告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海生购车款10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至车款返清日止)；三、被告澜沧旭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海生保险费损失6050.74元；四、驳回原告李海生其他诉讼请求。”； 二、驳回李海生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56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海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劲松 审判员  张 坤 审判员  田 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