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王成，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浩，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开元路4号。法定代表人：马铷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堂，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杰，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贤慧，女，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明，男，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馨悦，女，200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法定代理人：卢贤慧，系孔馨悦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安军，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双星，系常安军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王屋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丽，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王屋镇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姚永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慧敏，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王成、上诉人郑浩、上诉人河南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贤慧、被上诉人孔明、被上诉人孔馨悦、被上诉人常安军、被上诉人济源市王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屋镇政府）、被上诉人济源市王屋镇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桶沟村委）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7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王成、郑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侯王成、郑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江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由郑浩建设，郑浩通过常安军找到侯王成，由侯王成召集人员进行施工”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对于雇佣关系的认定应满足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从形式上来看，侯王成、郑浩和孔沁渠没有订立雇佣合同，也没有口头协议；从实质上来看，侯王成、郑浩和孔沁渠均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报酬由华江公司支付。郑浩作为华江公司职工为公司招募员工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华江公司与郑浩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法院以侯王成找民工进场干活就要求侯王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无证据的事实推定。本案可以认定的事实只是：王屋镇政府通过公开招标，华江公司中标该工程的建设。关于华江公司和郑浩、侯王成之间的关系，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为工程转包关系，所以本案应当依据招投标确认的事实来认定孔沁渠的雇主。根据客观事实，华江公司为工程的中标方，孔沁渠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就应该由中标的华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侯王成、郑浩、华江公司承担孔沁渠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侯王成、郑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孔沁渠作为成年人，与驾驶员成国战平时是工友，孔沁渠对成国战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车是明知仍乘坐，应认定其本人也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孔沁渠对其本人损失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华江公司辩称，一、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本案前提是交通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孔沁渠死亡与华江公司没有关系，孔沁渠不是华江公司造成的损害。二、侯王成、郑浩不是华江公司的职工，不代表华江公司履行华江公司与王屋镇政府一村一议工程的合同。华江公司未与王屋镇政府和桶沟村委签订任何协议及建设施工合同，并未履行王屋镇桶沟村一事一议工程，不排除侯王成、郑浩自行施工，华江公司针对此次工程的施工并不知情。因王屋镇政府部分人员和侯王成、郑浩形成的一种利益关系，华江公司对投标、中标事宜均不知情，合同中未加盖华江公司的公章。华江公司要求王屋镇政府出示其公司报名、入库的相关材料，并对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如果合同中的印章并非是华江公司公章，其公司要求法院将该案移交公安进行侦查。卢贤慧、孔明、孔馨悦辩称，一、华江公司认可其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以及工程款项的受领人，如果没有该公司的授意，侯王成、郑浩等人是不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一审法院认定华江公司将工程交给郑浩建设符合客观事实。二、郑浩已经自认是其让侯王成找人施工的，并支付了一部分的施工费用，但因无法证明郑浩是华江公司的职工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应当认定是华江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郑浩。三、侯王成找孔沁渠到工地干活，负责安排其工作内容并为其发放工资，侯王成是孔沁渠的直接雇佣者。四、孔沁渠虽然是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但其乘坐的是侯王成安排的交通工具，因侯王成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安排接送工人的三轮车系安全设施不全，且驾驶员没有驾驶证，而导致事故发生。该交通事故实质上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该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八人受伤，而孔沁渠在此事故中并无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华江公司、郑浩、侯王成应对孔沁渠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常安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常安军只是涉案工地提供劳务的人员，在施工中被侯王成安排乘坐成国战的三轮车，并不知道成国战有无驾驶证，因此常安军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本事故的任何责任。王屋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桶沟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华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华江公司虽然是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但王屋镇政府并未与华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华江公司与王屋镇政府就涉案工程的施工最终并未形成合同关系，华江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施工没有做任何投入。另，综合全案证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华江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郑浩建设，一审法院仅凭推论就主观认定此事实，于法无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江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由郑浩建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孔沁渠死亡是乘坐成国战驾驶的无号牌三轮车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孔沁渠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乘坐无号牌三轮车，且驾驶员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孔沁渠的行为是自愿将自己处于危险中的行为，应对自己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认定书只能作为责任划分的参考而不能是唯一标准。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责任划分，认定孔沁渠对其死亡不负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住建部发布的《关于培育新时期建筑产业工人队伍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二项已明确提出取消建筑施工劳务资质审批。根据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侯王成承包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无需相应资质，是本案中适格的享受收益、承担责任的主体，且侯王成的选任是郑浩作为而非华江公司。另，郑浩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真正和王屋镇政府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形成事实合同关系的人，是涉案工程利润的承受人，而华江公司由于最终未和王屋镇政府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形成合同关系，所以华江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施工既没有做任何投入也未享有任何收益。故一审判决由华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有违公平原则。侯王成、郑浩辩称，华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华江公司是认可招投标事实的。郑浩是华江公司中标后在工地履行公司安排的招募人员，后通过常安军找到侯王成，由侯王成为华江公司招募员工。郑浩、侯王成均属华江公司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其二人行为属于履行华江公司的职务行为。卢贤慧、孔明、孔馨悦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三人对侯王成、郑浩上诉的答辩意见。常安军辩称，一、华江公司认可其是本案工程的中标单位，根据招标投标法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华江公司与王屋镇政府就涉案工程的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并已开始履行，因此，华江公司否认合同关系是不尊重本案既已存在的客观事实。二、本案当事人之间既有招投标合同法律关系，又有雇佣或劳务等法律关系，因此，一审综合适用多个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是正确的。王屋镇政府辩称，王屋镇政府通过正常的招投标手续和华江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尽到了选任责任，不存在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其余答辩意见同常安军的答辩意见。综上，请求驳回华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桶沟村委辩称，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该纠纷是因为孔沁渠乘坐无号牌三轮车交通事故引发，桶沟村委仅是涉案工程所在地，与提供劳务者受害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对桶沟村委和整个案件关系的认定清楚准确，应予维持。综上，桶沟村委不应当承担责任，应驳回华江公司对桶沟村委的上诉请求。卢贤慧、孔明、孔馨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侯王成、郑浩、常安军、华江公司、王屋镇政府、桶沟村委赔偿因孔沁渠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931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王屋镇政府就济源市王屋镇桶沟村一事一议工程公开招标，经过现场摇号，华江公司中标。2018年5月4日，王屋镇政府向华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华江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由郑浩建设，郑浩通过常安军找到侯王成，由侯王成召集人员进行施工，郑浩通过常安军给侯王成3000元作为工程前期费用。随后侯王成即召集孔沁渠等20余人进行施工，并安排带三轮车施工的人轮流接送其他人。施工过程中，2018年6月21日轮到成国战接送，下午，成国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无号牌三轮车载孔沁渠等8人去桶沟村工地施工，14时55分许车辆侧翻，造成乘车人孔沁渠死亡，驾驶员成国战及乘车的其他人受伤。事故发生后，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四大队经调查出具第4188011201800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国战负全部责任。另查，孔沁渠出生于1966年4月29日，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村，系农村居民户口，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配偶卢贤慧、儿子孔明、女儿孔馨悦（2004年5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孔沁渠经侯王成同意，成为济源市王屋镇桶沟村一事一议工程的务工人员，孔沁渠的工资由侯王成发放，并按照侯王成的安排从事一定的工作，侯王成对孔沁渠有一定的人身支配权，故侯王成与孔沁渠之间雇佣关系成立。本案中，事故车辆驾驶人成国战也受雇于侯王成，侯王成安排成国战驾驶其三轮车接送孔沁渠等务工人员上下班，系为雇员提供的劳动条件。孔沁渠乘坐的侯王成安排的交通工具上下班与履行职务有着密切的关联性，因此，孔沁渠上班途中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在这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侯王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孔沁渠是搭乘侯王成的安排成国战的车辆到工地施工，经交警部门认定孔沁渠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责任。侯王成辩称，其只是介绍孔沁渠等人去干活，与孔沁渠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侯王成的辩解理由与本案中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相悖，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该规定，卢贤慧、孔明、孔馨悦可以请求事故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孔沁渠虽然是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但乘坐的是侯王成安排的交通工具，所以上下班途中应属于生产经营活动和安全生产的范畴，雇主应确保雇员往返施工地点过程中的安全，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侯王成安排的三轮车系安全设施不全的无号牌三轮车，不符合载客的安全条件，驾驶员成国战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因此，可以认定孔沁渠系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中，王屋镇政府将涉案工程经过公开招标发包给华江公司，华江公司又将工程交给郑浩建设，郑浩再让侯王成召集人员进行施工。郑浩、侯王成均没有相应资质，因此，华江公司和郑浩应当与雇主侯王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浩辩称，其受雇于华江公司，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在一审法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郑浩明确表示与侯王成商量过工程量价格，而施工设施、施工人员及工资多少全部由侯王成负责，郑浩还通过常安军交给侯王成3000元工程前期费用，可见，郑浩实际上已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全部转包给了侯王成，因此，郑浩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华江公司辩称，其公司未和王屋镇政府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更没有安排人员进场施工，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华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方，没有其公司的同意授权，郑浩、侯王成等人不可能安排劳务人员进场施工，华江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王屋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经过公开招标发包给华江公司，而华江公司是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因此卢贤慧、孔明、孔馨悦要求王屋镇政府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本案的涉案工程位于王屋镇桶沟村，但桶沟村委既不是涉案工程发包方，也没有参与涉案工程，卢贤慧、孔明、孔馨悦要求桶沟村委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常安军介绍侯王成、郑浩认识后，涉案工程的施工已由侯王成负责组织实施，常安军也是侯王成的雇佣人员之一，卢贤慧、孔明、孔馨悦要求常安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支持。关于卢贤慧、孔明、孔馨悦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孔沁渠不满60岁，结合其年龄、户籍性质和工作、收入情况，应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卢贤慧、孔明、孔馨悦主张24358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丧葬费。应按照2018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卢贤慧、孔明、孔馨悦主张25014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侵权后果、被告过错程度及本地经济水平，酌定为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孔沁渠死亡时女儿孔馨悦14岁，应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4年，卢贤慧、孔明、孔馨悦主张18424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卢贤慧、孔明、孔馨悦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卢贤慧、孔明、孔馨悦主张的殡仪馆其他费用4165元，已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再行主张。综上，卢贤慧、孔明、孔馨悦的损失共计31701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侯王成、郑浩、华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卢贤慧、孔明、孔馨悦317018元；二、驳回卢贤慧、孔明、孔馨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6元，减半收取3883元，由卢贤慧、孔明、孔馨悦负担753元，侯王成、郑浩、华江公司负担31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江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8年4月27日全国公共资源交易平台（河南省济源市）网站公示的“济源市王屋镇桶沟村一事一议工程中标候选人公示”，其中显示第一中标候选人为华江公司；2、2018年12月17日济源市人民政府网站公示的“济源市王屋镇桶沟村一事一议工程中标结果公示”，其中显示中标公司是河南省明珠建设有限公司，不是华江公司。证据1、2共同证明华江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施工，王屋镇政府没有和华江公司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该项目和华江公司没有关系。侯王成、郑浩质证后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据1可以显示华江公司是中标人，中标了涉案工程；证据2是在工地发生事故之后，政府重新对该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标，由河南省明珠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卢贤慧、孔明、孔馨悦质证后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工程与华江公司无关，卢贤慧、孔明、孔馨悦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已经明确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是华江公司。证据2是王屋镇政府在事故发生后重新招标产生的中标单位，与本次事故无关。常安军质证后认为，对招投标过程不清楚。王屋镇政府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据2是在事故发生后华江公司停止了施工，王屋镇政府不得已重新进行了公开招标。桶沟村委质证后认为，对招投标过程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江公司提供的证据1，能够与卢贤慧、孔明、孔馨悦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加盖有济源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印章的随机抽取结果、中标通知书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华江公司提供的证据2，系2018年12月17日王屋镇政府就涉案工程公示的中标结果，而本案事故发生在该结果公示之前，该次公开招标不是事故发生前的中标结果，不能证明华江公司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侯王成应否就孔沁渠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华江公司、郑浩应否就孔沁渠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是孔沁渠应否就其所受损害自行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侯王成上诉称其只是介绍孔沁渠等人去干活，与孔沁渠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一审仅以其找民工进场干活就要求其承担责任错误。但侯王成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所述也与一审庭审中其余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公安机关对事故当事人所作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矛盾，同时，郑浩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也称施工设施、施工人员及工资多少全部由侯王成负责，郑浩还通过常安军交给侯王成3000元工程前期费用，综合考虑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郑浩实际上已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全部转包给了侯王成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孔沁渠经侯王成同意与其他劳务人员一起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孔沁渠的工资由侯王成发放，并按照侯王成的安排从事施工工作，侯王成与孔沁渠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由于孔沁渠系在乘坐侯王成安排的交通工具前往工地施工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因此，侯王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华江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未与王屋镇政府签订施工合同，更没有将工程交由郑浩施工，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卢贤慧、孔明、孔馨悦在一审中提供的加盖有济源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印章的中标候选人随机抽取结果、建设工程项目中标通知书等证据，结合华江公司上诉时关于“华江公司虽然是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的陈述及本案其余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王屋镇政府将涉案工程经过首次公开招标后发包给华江公司进行施工。郑浩上诉称其受雇于华江公司，其为涉案工程招募劳务人员的行为系为华江公司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孔沁渠所受伤害应由华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华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郑浩亦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郑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工程实际系由郑浩负责施工，而涉案工程又在华江公司承建范围内，在未经华江公司授权同意的情况下，郑浩、侯王成等人无法安排劳务人员进场施工，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华江公司在中标后将工程交由郑浩建设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华江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涉案工程交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郑浩施工，郑浩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侯王成施工，故华江公司、郑浩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孔沁渠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孔沁渠是搭乘侯王成安排的成国战驾驶的车辆前往工地施工的，经交警部门认定，孔沁渠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孔沁渠就其损害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侯王成、郑浩、华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5元，由侯王成负担2018.33元，郑浩负担2018.33元，河南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1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