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16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昆明石林石材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街道办事处龙泉路。投资人：丁凤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伶，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凤云，女，汉族，1963年11月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伶，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宝华，男，汉族，1960年3月26日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芊伶，浙江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石林石材厂、丁凤云因与被上诉人陈宝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伶，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芊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针对本诉部分，昆明石林石材厂、丁凤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顾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的事实，而是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显欺骗法庭且与自己提交的证据相矛盾的陈述，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按月分成于2016年12月停止开采。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一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向案外人林亦耀收取石材款项的事实的认定，导致上诉人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没有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户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抵消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针对反诉部分，昆明石林石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顾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的事实，而是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显欺骗法庭且与自己提交的证据相矛盾的陈述，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按月分成于2016年12月停止开采。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一审法院遗漏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停止矿山开采17个月之久，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被迫签订解除协议的事实的认定，导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户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抵消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件定性正确。昆明石林石材厂在一审阶段提交的石林彝族自治县公安局长湖派出所出警说明，仅能证明派出所出警这一事实，并不能证明答辩人单方违约，于2016年的7月份停止履行合作开采协议。2016年的12月停止开采是因为昆明石林石材厂违反合作开采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没有按约支付陈宝华结算分成在先，该事实有陈宝华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至2016年分层汇总表予以佐证，并且分成的汇总表以双方签订的矿山合同解除协议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成立，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并未遗漏重要认定事实，无需纠正改判。昆明石林石材厂，丁凤云提交的林亦耀关羊洞白麻整形石记录明细为昆明石林石材厂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向案外人林亦耀收取石材款项，也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单方违约，根据合作开采协议，维护矿山证照、维护矿山道路等费用本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没有错误。昆明石林石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丁凤云，根据民法总则第104条之规定，在昆明石林石材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丁凤云需承担无限责任。丁凤云为适格的主体，所以陈宝华对丁凤云的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昆明石林石材厂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山合同解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合同终止后，昆明石林石材厂应当一次性支付20万。余款35万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但是昆明石林石材厂仅支付了13万，所以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60条、第93条第一款、第107条规定作出的判决正确。综上，恳请法院驳回昆明石林石材厂、丁凤云的上诉请求。陈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昆明石林石材厂向原告支付4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暂计29925元（以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暂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昆明石林石材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丁凤云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昆明石林石材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6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昆明石林石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丁凤云。2009年，昆明石林石材厂与陈宝华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昆明石林石材厂将其石林彝族自治县长湖镇祖莫村委会关羊洞村的矿山承包给陈宝华开采，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又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合作开采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约定，昆明石林石材厂将上述矿山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承包给陈宝华开采；陈宝华生产的石料，无论每立方米价格高低，双方各得一半，均按50%对半分成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陈宝华即开始开采荒料，因认为昆明石林石材厂没有按月结算分成，自认于2016年12月停止开采。2017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因多种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按责、权、利相结合的原则，达成合同解除协议；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做一次性终止解除；陈宝华按照安监局规定缴纳的安全保证金，因合作履行期间无伤亡事故，此费用由昆明石林石材厂退还陈宝华；原运输到工厂的荒料陈宝华分得14颗，矿山上现有荒料全部归昆明石林石材厂所有，昆明石林石材厂将现有荒料折价（含前期陈宝华分配额）扣除销售费用后，由昆明石林石材厂补给陈宝华55万元（含5万元安全保证金）；合同终止后，昆明石林石材厂一次性支付陈宝华20万元；余下款项在一年内付清（即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30日前），前11月每月支付3万元，第12个月支付2万元；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签字之后原定合同自然失效。该协议签订后，昆明石林石材厂于2017年12月4日、2018年2月14日、2019年2月1日分别支付陈宝华10万元、2万元、1万元。另外，陈宝华停止开采期间，昆明石林石材厂为维护矿山证照、矿山资源等产生一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丁凤云作为昆明石林石材厂投资人，在昆明石林石材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需承担无限责任，故陈宝华对丁凤云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丁凤云为本案适格主体。昆明石林石材厂与陈宝华签订的《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一次性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开采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昆明石林石材厂应当陆续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陈宝华55万元，现昆明石林石材厂仅支付13万元，应当继续支付余下的42万元。对陈宝华要求昆明石林石材厂支付4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昆明石林石材厂未按照《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履行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陈宝华要求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支付42万元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未约定利率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由昆明石林石材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42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对陈宝华要求被告昆明石林石材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丁凤云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昆明石林石材厂认为未支付42万元系行使抗辩权的辩解，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反诉部分，《合作开采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昆明石林石材厂与陈宝华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并签订《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现昆明石林石材厂认为陈宝华单方终止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陈宝华赔偿经济损失6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石林石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宝华4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42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昆明石林石材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丁凤云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昆明石林石材厂的诉讼请求。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024元，由被告昆明石林石材厂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反诉原告昆明石林石材厂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诉证据：费报销清单、部门及科目分类报销表，拟证明在双方解除合同后，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3日支付了14400元，被上诉人陈宝华签字确认，该14400元款项应当从解除合同确认的款项中该扣除；2.反诉证据：《分成款记录明细》1份、《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0份、《报销清单》10份，拟证明双方在解除矿山协议之前，上诉人一直在履行合同，向被上诉人支付分成款，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将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昆明石林石材厂和陈宝华在履行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期间，因多种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其一直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分成款、被上诉人停止开采、停止开采期间上诉人支出了费用等情况，均发生在《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签订之前。《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明确记载，该协议系经双方友好协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按责、权、利相结合的原则达成。故《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此前相关纠纷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关于该协议中未计算因陈宝华违约给昆明石林石材厂造成经济损失的主张，以及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向案外人林亦耀收取石材款项的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此外，对于昆明石林石材厂主张的14400元翡翠款，没有证据足以证明该款项应当计入《矿山合同解除协议书》签订后昆明石林石材厂已支付的款项中。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昆明石林石材厂、丁凤云共同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昆明石林石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立审判员 韩宁宁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