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博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综合保税区保税路1号A4-455室法定代表人：黄少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系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电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6号。法定代表人：聂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红，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博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华电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制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海物流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变更原判主文第二项，按《工程造价鉴定》中的结论一计算工程欠款267872元；2.请求判决变更原判主文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求；3.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的结论一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原审法院以后一份合同内容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对材料、人工费不作调整，实际上片面否定了《补充协议》第3条的效力，但除此以外的其他内容及《补充协议（二）》均已实际履行。后一份合同并非双方达成的新的意思表示，也不能确定任何新的内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的结论一是最为全面、客观的造价结论。华电制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在后，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后合同优于前合同。本案中两份合同对计价方式的约定并不相同，前合同时附条件的可调单价合同，后合同是不可调单价的固定单价合同。此外，后合同是在双方合同已经履行一部分后签订的，是双方对已完工作成果和价款的确认。至于增加管道费用属于增项部分，并不属于前合同的补充合同。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华电制冷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合同；2.请求博海物流支付工程款989212元及利息（起始2015年11月8日即停工时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认可鉴定结论中第二项3283652元，另有3.5万增项，扣除博海物流已付的2329440元）；3.违约金352555元（此为2015年11月8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应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由博海物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5日，华电制冷与博海物流签订《博海物流工业园一期项目安装合同》，双方约定固定工程造价为3777440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2014年7月5日，华电制冷还与博海物流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了水源热泵及空调工程的附加条款，其中包含工程价款变动（机械费、人工费执行国家劳动定额最新文件）等事宜。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针对暧通工程增加管道和阀门井工程签订《协议书》，博海物流承诺另支付3.5万元。2015年7月1日，华电制冷与博海物流对同一工程再次签订合同，其中未对工程造价等事宜做出变更，仅涉及竣工日期变更。双方并未对该合同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华电制冷实际于2014年10月开始进场施工，2015年11月停工至今。截至诉前，博海物流共计向华电制冷支付工程价款2329440元。经博海物流申请，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随机选定鉴定机构，并由沈阳建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做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其中根据2014年7月5日合同及补充协议，鉴定结论为2597312元；根据2015年7月1日合同，鉴定结论为3283652元。双方当事人分别提出复议申请书后，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18日做出《工程造价鉴定复议说明》，就两个鉴定结论问题进行了说明，并明确暧通工程增加管道和阀门井工程价款3.5万元应计入工程总价款中。博海物流承担了鉴定费用。华电制冷、博海物流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7月5日合同及补充协议与2015年7月1日合同之间的效力问题，即鉴定报告中两个结论适用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前后两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两份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均应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当两份合同均属有效合同时，除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如果前后两份合同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产生冲突时，基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且不违反合同目的，可根据合同成立的时间先后，确定以后一合同确定的内容为准。就本案而言，在华电制冷停工前双方当事人再次签订的合同也突显了其存在的价值，因此应由2015年7月1日合同作为鉴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即博海物流尚欠华电制冷工程款为989212元（3283652元+35000元-2329440元）。关于华电制冷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是发包人的主要义务；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当事人之间对所欠工程价款约定支付利息往往是承担违约责任的基本方式。最高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规定是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之间关于利息问题争议的处理，应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适用；如果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已经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则应优先适用该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因此，如果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承担利息之外还应赔偿损失或者承担其他违约责任的，则承包人在请求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还请求支付相应约定的利息的，应当从其约定；相反，如果当事人仅仅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而未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则此时不应再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17条规定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就本案而言，2015年7月1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了日万分之三支付承包方赔偿金，应以此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对于华电制冷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1月8日，即工程交付使用之日。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沈阳华电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与沈阳博海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5日和2015年7月1日签订的两份《博海物流工业园一期项目安装合同》；二、沈阳博海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华电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89212元；三、沈阳博海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华电制冷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989212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8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沈阳华电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先后就涉案工程签订两份合同，两份合同对于工程的人工、材料等单价是否可调整约定不同。因两份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后一份合同应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达成的最新合意。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后一份合同的鉴定结果确定工程造价及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虽然上诉人认为后一份合同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内容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并无实质性更改，但实际上前一份合同已由《补充协议》更改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即综合单价中的人工费、材料费进行调整据实结算。而后一份合同工程价款方式仍为依据清单综合单价计算，对人工费及主材不予调整，两者并不一致。至于增加的3.5万元部分因属于设计变更后管道和阀门的增加工程量部分内容，并不在前后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因此计入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9元，由沈阳博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相蒙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颖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