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迎胜路363号华龙天泰广场C座1-2层3-6屋。 负责人：张延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福玲，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女，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男，住吉林省长岭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信息同上，系石某之母。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利，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长城路泰山物流中心。 法定代表人：徐宗凯，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泰安泰山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培增，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凤，女，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辽宁省西丰县，现住肥城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双双，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财险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与被告田培增、被告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汇盟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泰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5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损失；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和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不存在理解上分歧，一审法院不能径行采用“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原则”解释条款。1.保险条款不存在争议。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主险(B款)条款“责任起讫期”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定期货物运输定额保险的责任起讫期，即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每次运输的保险责任起讫期，自保险货物装上运输工具时开始，至保险货物卸离运输工具时终止”，该条已经明确约定了该保险的责任期间为保险货物装上运输工具开始至保险货物卸离运输工具时止。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期间，并没有产生在“运输过程”中的歧义，因此保险条款不存在争议。2.即使存在保险条款争议，一审法院的解释方法违反《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该法条明确规定当对保险条款存在争议时，应当先按照通常理解解释保险条款，也就是说当采用“通常理解”无法解释保险条款后才采纳“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原则。另外，一审法院在适用“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解释”原则时，曲解并错误适用了《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判决书中明确说明“作出有利于原告的扩大解释”。3.按照“通常理解”，上诉人在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提供给我们“通常理解”的解释方式包括“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目的解释、习惯解释和诚信解释”。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大地财险(备货运)(2014)附59号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下简称“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因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系附加险的保险条款，对“运输过程”理解应从保险险种的设立、保险的目的、主险和附加险的关系等各方面来解读，对于“定期货物运输定额保险的责任起讫期”，主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有着明确的约定，因此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运输过程”仅限于“自保险货物装上运输工具时开始，至保险货物卸离运输工具时终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准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和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两个不同的险种，双方的保险责任是完全不同的。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载明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装载于保险单列明的运输车辆上的保险货物由于下列原因遭受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而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明确载明了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因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从上述两种保险不同的保险责任可以认定，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承保的是货物，而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的是运输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没有明确系车辆上的货物还是车辆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毁损。该条款的通常理解造成第三者伤亡损害的一般都是运输车辆，而对于该保险条款约定不明的，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利益作扩大解释为运输过程中无论货物还是车辆造成的第三者伤亡或损害，如果是车辆就不能只考虑车辆上是否运载着货物，不能孤立地理解车上必须有货物才属于运输过程中。纵观车辆的运输过程是一个整体有来有回，不能单纯理解为单项运输，且车辆载货、卸货属运输营业的常态，包含着整个运输过程。如果上诉人将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重点放在车上是否有货物，系典型的为免除其赔偿责任所做的缩小解释，且与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相违背，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收益人的扩大解释，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其次，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条款。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明确载明“本附加险条款未尽事宜，以主险条款为准；本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和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保险责任上是明显不同的，因此应当以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为准。虽然附加险一般不单独承保，但是附加险基于主险承保后，其法律效力及适用条件都优先于主险，附加险可单独适用，具有独立性。因此该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明确约定了运输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内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汇盟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石福玲等人的答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货物运输应该是指是从装货到卸货、返回完整的过程，不能孤立的将载有货物理解为运输过程，而且在附加第三者责任条款中并未对责任起讫期约定。在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未对投保人做出相关提示，保险条款也未加黑加粗。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责任。 田培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已经在《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主险(B款)》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了“责任起讫期”的说法。对于该份合同来说，责任起讫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它直接关系到一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应该在签订合同时，对于该内容重点强调或提示，但是通过上诉人提供的文本可以看出，该段内容文字并没有加大、加粗的提醒，而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出已经提示被保险人的证据，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本案涉及的合同是附加合同，在涉案车辆购买上诉人保险的主合同中，保险的责任承担是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既然主合同已经就保险承担作出了规定，且附加合同没有重点强调的情况下，显然本案上诉人应该在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3.货物运输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指的运输过程应该是完整的过程，不能孤立地理解车上有货物才属于运输过程。对于运输过程，通常的理解就是包括运输的往返过程，不能是单线的。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本案中通常的理解就是运输的往返过程，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退一步说，如果上诉人坚持认为其提供的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的不同解释，那么也应该是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正确。4.由上诉人承担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符合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本案的合同主体双方中，保险人显然属于强势一方，其提供格式文本，投保人根本不了解具体的保险规则(这个问题，不止是本案的投保人，中国绝大多数购买保险的投保人对于权利义务都没有充分的认识)，况且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第一时间给出的答复是可以在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这说明，上诉人或其工作人员本身对于这种情况是否承担责任就没有充分的认识，何况是普通的非保险人。根据民法总则第6条规定，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凤并不是车辆的所有人，田凤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田培增计划购买货车，因为个人征信问题无法在银行贷款，在被告汇盟物流经理、实际负责人、前法定代表人李冬梅(其也参与经营汽车销售公司)建议下，田培增找到妹妹田凤，让她帮助贷款。因是帮助自己亲哥哥，田凤便一口答应，但双方也明确说明，车辆与田凤没有关系，田培增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田凤只是帮忙贷款，而且贷款也不需要她偿还。田凤在2018年4月10日，在李冬梅的带领下，到临沂办理车辆贷款事宜。贷款办完后，需要与汇盟物流签订挂靠合同，车辆的挂靠合同是田培增和汇盟物流所签，当时汇盟物流也是李冬梅在场，因其清楚车辆购买期间的所有细节，更清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田培增，因此，该份挂靠合同是田培增和汇盟物流所签。可以说明车辆经营者是田培增。在车辆运营中，因田凤并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所以不参与任何管理等工作，更没有收益权；车辆的还贷卡也在李冬梅手中，每月由田培增负责将款打到李冬梅账户。因此，结合侵权责任法第4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田凤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对田凤的诉讼请求。 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共计1205582.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01日04时50分许，孙衍斌驾驶鲁Ｊ×××××L鲁Ｊ×××××号半挂车（该车登记车主为汇盟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田培增挂靠该公司经营，在大地财险泰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5万元且不计免赔、附加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与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后驶入对面车道，又与张世俊驾驶的鲁Ｐ×××××鲁Ｐ×××××半挂车发生碰撞，碰撞后两车起火燃烧，造成孙衍斌、张世俊、鲁Ｐ×××××鲁Ｐ×××××半挂车乘车人王明当场死亡，道路设施、路面绿化苗木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孙衍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死者王明系吉林省长岭县前七号镇十四号村九号屯人，生于1986年1月12日，其父石福玲生于1962年5月18日，其母王平生于1962年4月2日，其妻为张某，其子石某生于2010年10月6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均受法律保护。孙衍斌驾驶鲁Ｊ×××××L鲁Ｊ×××××号车与张世俊驾驶鲁Ｐ×××××鲁Ｐ×××××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衍斌、张世俊、鲁Ｐ×××××鲁Ｐ×××××车乘车人王明当场死亡，道路设施、路面绿化苗木及双方车辆损坏属实。交警部门认定孙衍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依据上述规定，鲁Ｊ×××××L鲁Ｊ×××××号车在大地财险泰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故四原告因王明死亡的损失，先由大地财险泰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损失部分，由大地财险泰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关于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应否免赔？大地财险泰安公司主张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涉案车辆在出险时为空车未承载货物，不应赔偿第三者损失。四原告及其他被告认为车辆载货、卸货属运输营业的常态，两者情形均应赔偿。法院认为双方对约定的保险条款在理解上存有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大地财险泰安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存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当作出有利于原告的扩大解释，且货运险附加三者险的运输过程应是完整的过程，不能孤立地理解必须车上有货物才属于运输过程中，故大地财险泰安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大地财险泰安公司应在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内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田培增作为雇主和实际车主承担孙衍斌的赔偿责任，汇盟物流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田培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田凤并非实际车主，田凤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田培增主张孙衍斌的继承人承担本案侵权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法院确认本案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同次事故同车死者张世俊系城镇居民，本院支持王明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9549元/年×20年）；2.丧葬费37562.5元；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6000元（死者王明系吉林省长岭县人，考虑路途远近、事情的紧急程度、办理人数等，由本院酌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61985元（死者王明之子石某生于2010年10月，应当由王明及其母张某共同抚养11年，本院支持11270元/年×11年/2）；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据案情，本院支持10000元），以上共计906527.5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石福玲、王平生活费，因二人均未到60周岁，故不予支持。 对原告超出上述认定损失部分的其他诉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地财险泰安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各项损失共计906527.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各项损失共计906527.5元；二、驳回原告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50元，由四原告负担2785元，被告田培增、被告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86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的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不属于第十六条规定的应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一并处理的险种，一审法院在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判决上诉人在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中予以赔付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鲁Ｊ×××××鲁Ｊ×××××号半挂车驾驶人孙衍斌因本案交通事故除造成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亲属王明死亡外，还造成案外人张世俊死亡，案外人张涛树木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损失金额为906527.5元，案外人张世俊亲属的损失金额为783432.5元，案外人张涛的树木损失为8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按照各被侵权人损失比例确定本案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10000元×906527.5元/(783432.5元+906527.5元)=5896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比例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000000元×847567.5元/（732392.5元+847567.5元+6800元）=53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侵权人孙衍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实际车主田培增承担侵权责任，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损失313567.5元，由田培增负责赔偿，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8960元。 三、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534000元。 四、被上诉人田培增赔偿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313567.5元。被上诉人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50元，由被上诉人石福玲、王平、张某、石某负担2785元，被上诉人田培增、被告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5元，由被上诉人田培增、泰安汇盟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