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7133号 原告：黄仁卿，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周晴晖，浙江远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启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霞浦路5号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554502053T。 法定代表人：卢明会。 诉讼委托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乔玉久，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原告黄仁卿与被告宁波启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动物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贾旭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12月5日追加第三人乔玉久参加诉讼。原告黄仁卿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周晴晖、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吴伟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诉讼委托代理人周晴晖、被告诉讼委托代理人姚善挺，第三人乔玉久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仁卿起诉称：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7月1日至8月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工资7853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工资272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4，依法判决被告补缴原告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社会保险。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5日，原告黄仁卿入职被告启动物流公司，岗位为集卡司机，驾驶车辆车牌号为浙Ｂ×××××。入职以来原告每月工作30天，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每月工资12000元。在职期间，被告一直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保，一直未与原告签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8月2日，原告申请离职，工作时间共计3个月零8天，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少发工资7853元。 原告黄仁卿为证明其诉称事实，提供的证据及被告启动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启动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1份，用以证明启动物流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及李启动曾是该公司股东，彭辉现仍是公司股东的事实；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对，与本案无关。 2.微信名截图2页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被告启动物流公司李启动、李启立、彭辉、李文意等在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通过该微信群对原告及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进行工作安排。原告请假要被告公司李总同意。原告及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所开车辆系被告公司加油。原告及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工资由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财务李绍平核算，工资核算时每月所发工资不含社保。原告及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的工资单上签名为被告启动物流公司强制签名，不签名不发工资；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质证称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微信名“开心就好”为被告公司财务李邵平，“小迟”为乔玉久的调度李文意，并非被告公司员工，该群是一个任何人均能进入的物流箱号交流群，并非被告公司专属群，不能证明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且不能反映工资构成，李文意作为实际车主乔玉久聘用的管理人员，在微信群上发布安排加油事宜并不是被告的管理行为。被告公司财务李邵平只在2019年8月3日在微信上说过今天签好字的工资都会发，此时，原告在诉状中也说了已经辞职了，这是原告等人与实际车主乔玉久闹矛盾，李邵平作为调解人的身份说的。被告公司出面协调中相关人员的言论并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员工身份的依据。另外原告请假要向被告公司李总同意，这是一种货主与送货人的关系，这些都不能说明被告公司对原告有管理关系。 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李启立当时系被告启动物流公司的员工的事实；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李启立与李启动的兄弟关系，故接受委托代为处理交通事故事宜。 4.原告黄仁卿及李永见、黄光全、沈鸿斌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被告通过电话对原告、李永见、黄光全、沈鸿斌等人进行工作安排的事实；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质证不予认可。 5.行驶证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驾驶员的事实；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车辆由乔玉久挂靠登记在被告处，不能证明原、被告的劳动关系。 6.账户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7月1日至8月1日少发工资的事实；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质证称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完整，所涉款项均系车主乔玉久支付给原告，足以证明原告的实际报酬是与车主乔玉久结算的。 7.仲裁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涉案劳动纠纷已仲裁的事实；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质证称对仲裁认定事实无异议，在裁决后已敦促车主支付原告工资且已支付完毕。 8.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的证言，每个证人都证明原告黄仁卿及其他二人都在被告公司工作。 原告黄仁卿申请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同日分别受理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及原告黄仁卿诉被告启动物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四个案件的原告代理人同一，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答辩意见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基本相同，这种情况下，原告申请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意义不大，本院对原告申请黄光全、李永见、沈鸿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未予准许。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辩称：一、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驾驶的车辆系乔玉久挂靠登记在被告处，该车辆由乔玉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车辆运营所获取的实际运费都由乔玉久享有，产生的费用包括驾驶员的工资均由车主乔玉久支出和负担。原告系驾驶车主乔玉久的车辆，其工资由乔玉久支付，与乔玉久之间形成民法上的雇佣法律关系；二、被告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权属以及原告与实际车主乔玉久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系与乔玉久结算相应的雇佣报酬，并由乔玉久支付。原告驾驶的车辆系乔玉久所有，原告驾驶车辆产生的运费由乔玉久实际占有和支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足以证明，原告作为车主雇佣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三、在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补交社保、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导致本案诉讼原因是原告在与实际车主乔玉久进行结算油款及违章款等存在争议，据了解系因原告不愿承担相关超量油耗的亏损致使原告与乔玉久在结算时发生争议，实际车主乔玉久并未拖欠原告相关劳动报酬，在本案仲裁阶段被告已协调并敦促实际车主乔玉久支付了原告的相应劳动报酬并作出一定让步，从原告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的差别即可显示这点。五、原告与实际车主乔玉久之间的结算工资条足以反映原告与乔玉久之间实际工资结算已经包含了社保补贴等相关款项，乔玉久已向原告支付了社保补贴，另从工资单的实际数额看亦不存在12000元包月的情况，否则不可能发生工资数额的差异。综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请应当全部予以驳回。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装箱车辆挂靠协议、工资单、转账回单一组证据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黄仁卿所驾驶的车辆浙Ｂ×××××系乔玉久挂靠在被告公司，该车辆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告的报酬由乔玉久支付，原告工资并非12000元每月，且原告已核对签字并支付，车主也实际支付了社保补贴； 原告黄仁卿质证称对于挂靠协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与乔玉久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本案原告；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虽然工资单上签字真实，但系因被告签字方能发工资的强制要求，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汇款回单为实发工资并非应发工资数，通过乔玉久个人账户发钱系应被告要求。 2.车主运费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车主运费的银行进账单、与车主结算的结账单、向车主支付运费的银行电子汇单证据二组拟证明挂靠车辆由挂靠车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车辆运营所得款项均归挂靠车主所有。2019年7月18日被告收到客户单位支付挂靠车主的256375元运费后，扣除税点、车辆按揭款本金等合计156868元后，于2019年7月29日向挂靠车主支付其剩余可得的99507元。2019年8月22日被告收到客户单位支付挂靠车主的519690元运费后，扣除税点、车辆按揭款本金等合计298268元后，向挂靠车主支付其剩余可得的221422元； 原告黄仁卿质证称对增值税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款项与本案有关；对费用结算单不予认可，其中内容不能确定是否系乔玉久所签，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3.挂靠车的车辆登记证书、车辆挂靠协议、挂靠车的产品买卖合同书、购车款欠条、还贷计划表一组证据拟证明本案所涉的车辆均为挂靠车主实际所有，该挂靠车辆的部分车原由挂靠车主挂靠其他单位，部分的车辆由挂靠车主乔玉久负责购买，购车所需的车款由实际车主负责分期归还。 原告黄仁卿质证称车辆登记证书及产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车辆权属；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 4.企业登记信息1份，用以证明卢明会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原告黄仁卿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未能反映全部信息，实际上李启动为被告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 5.2019年10月11日李志良收条1份，用以证明与原告同样情况的驾驶员李志良系受雇于乔玉久，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原告黄仁卿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出具人李志良与原告均为启动公司驾驶员，该收条为其在仲裁庭和解时签的收条并不能反映事实。 第三人乔玉久陈述，第三人乔玉久是实际车主，有八辆车挂靠在被告启动物流公司，包括原告负责驾驶的浙Ｂ×××××车辆。第三人对这八辆车是自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八辆车的驾驶员都是其雇佣的，工资也是其发的。平时八辆车的驾驶员聘用、管理、发工资等具体事宜委托李文意办理。原告黄仁卿是李文意以个人名义通过网上发布招聘信息招用的，第三人已按约结清工资，但黄仁卿不愿意承担处理交通违章及柴油超额损耗费用。 第三人乔玉久未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黄仁卿在2019年4月25日应聘驾驶浙Ｂ×××××车辆，工作到2019年8月1日。浙Ｂ×××××车辆行驶证上记载的车主是被告启动物流公司。第三人乔玉久在2019年6月5日支付黄仁卿4月份报酬2400元，同月26日支付5月份报酬11850元、8月3日支付6月份报酬11000元，10月29日支付4547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黄仁卿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靖，要求被告启动物流公司：1，支付原告7月1日至8月1日工资12400元；2，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工资272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4，依法判决被告补缴原告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社会。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2019年10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原告黄仁卿的全部仲裁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黄仁卿与被告启动物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认为，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一是原、被告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二是原告人格具有从属性。李启动、李启立、李绍平、李文意等人均在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他们的身份是被告公司的重要领导、财务、调度，原告与李启动、李启立频频的通话记录及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的聊天内容证明他们对原告黄仁卿等驾驶员进行工作安排，统计箱号信息、确定充值油量。原告黄仁卿等驾驶员工作需听从被告启动物流公司的安排，临时有事需向被告启动物流公司提出请假，工作过程中遵守该公司的规章制度。三是原告担任集卡车司机一职，从事的运输活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另外，被告和第三人声称原告是第三人乔玉久聘请的司机，招聘事宜大部分由乔玉久聘请的李文意主持，有时委托李启立帮忙招聘。从实际来看，招聘场所有时在被告公司停车场，有时在被告公司办公室，这一点在双方的叙述中和李文意发给沈鸿斌的面试定位中可以看出，且不管李文意还是李启立都带着被告公司员工的光环，李文意一直被司机们称为被告公司的员工，负责油卡充值事宜，李启立也一直被司机们称为公司的二老板，李启立在2015年以被告公司员工的身份代理被告出庭，现一直在被告建的工作群里指挥，但又说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这显然是说不通的。他们如果是以被告公司的名义招聘原告，理应与被告成立劳动关系。 被告启动物流公司及第三人乔玉久认为，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系第三人乔玉久亲自招聘的司机，所驾驶车辆为乔玉久所有并挂靠于被告公司，该车辆由乔玉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车辆运营所获取的实际运费都由乔玉久享有，产生的费用包括驾驶员的工资均由车主乔玉久支出和负担，因第三人车队运输业务基本来源于被告，为方便工作安排与费用结算与被告公司部分员工组建了“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李文意为第三人车队聘请的调度，李邵平虽系被告财务，但因车队承接的多为被告公司业务，故为核算方便第三人有时会让原告等驾驶员找李邵平对账，但最后的工资结算均由第三人乔玉久负责。 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被告是否对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进行工作管理、安排。首先，从第三人与被告是否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这一基础事实看，被告提供的购车、挂靠协议、费用结算等证据及第三人乔玉久的陈述，能够充分证明第三人乔玉久是原告所驾驶的浙Ｂ×××××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辆系挂靠于被告启动公司经营。被告与乔玉久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中明确约定，乔玉久对车辆享有独立的经营权，其所雇佣的驾驶员和其他人员不属于被告职工，该约定也符合集卡车辆挂靠市场的通常经营模式。被告与乔玉久之间的财务结算凭证，反映了被告在扣除车辆按揭款、税费等乔玉久应支付的款项后，剩余运费均支付给乔玉久，驾驶员报酬由乔玉久支付，更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车辆挂靠关系的事实。原告虽称上述相关证据可能为后补，但其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不能证明应聘驾驶浙Ｂ×××××车辆系由被告公司招用。原告不能证明李文意系被告公司员工，乔玉久主张李文意系其雇员，其本人作为集卡车辆挂靠经营者，多数在舟山经营其他业务，涉案集卡日常业务由李文意负责；因车辆挂靠关系及运输业务源于被告公司，故李文意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建立“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以便于联系沟通，李文意与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群内发布的工作信息也会出现一定的交叉。乔玉久的上述陈述与集卡车辆挂靠经营的模式相吻合，更为客观合理，应予以认定，从而认定原告系为乔玉久提供劳务，并受其管理的事实。最后，从原告劳动报酬的支付方面看，原告2019年5月、6月份的劳动报酬表单抬头明确载明“（乔玉久）车队”字样，原告亦在其上签字，相应款项确系通过乔玉久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原告，能够明确表明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为乔玉久而非被告，亦应认定原告对此明知。原告起初称其并不在意劳动报酬明细表上的抬头，后又称在该表上签字是被迫的，不签字就不发工资，理由显然缺乏依据。 综上，原告黄仁卿系第三人乔玉久雇佣的驾驶员，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交付社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仁卿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贾旭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鞠云翔 代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