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9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双鸯，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仙居县，现居住于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钱俊杰，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郏靖，男，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远、张晓飞，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罗双鸯因与被申请人郏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罗双鸯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法院在郏靖出具《欠条》，且《欠条》经鉴定机构鉴定为真实的情况下，认定罗双鸯“应就双方之间的本案实际交易额为1900万元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显然违反有关买卖合同中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本案应由郏靖提交足以推翻欠条的证据。2.二审法院认定“单凭现有证据，经审查并结合有关事实，无法确信罗双鸯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不能成立。欠条中“19000000”中的“1”和“9000000”虽存在差异，但鉴定报告已作出结论，且罗双鸯也提供大量的交易凭证予以印证。（二）二审判决根据郏靖的自认，认定郏靖尚欠罗双鸯的款项为509871元错误。1.郏靖提供其单方制作的不完整的“厂家到货单”、“到货明细”等单据，与其出具的《欠条》及其他证据存在明显的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在郏靖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郏靖与罗双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表明郏靖当时欠罗双鸯的款项远不止100万，此与郏靖的主张存有矛盾的。3.郏靖主张其实际采购金额为9083831元、已支付货款为8573960元，但罗双鸯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郏靖的主张。综上，罗双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郏靖答辩称：二审判决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本案欠条的真实性存疑。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量为9083831.00元，罗双鸯主张1900万元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事实，其理应就主张的交易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欠条“1”与“9000000”存在差异，足以认定“1”与“9000000”不是同时书写，说明“1”系添加的事实。双方的业务交易量为900万元，而非1900万元，此交易事实有充分的证据所证实。《欠条》记载尚欠货款“玖佰万整”，与“1”与“9000000”反映出的结论是矛盾的，本案无法得出尚欠“玖佰万整”货款的结论，且罗双鸯向二审法院提交款项支付凭证也无法证明郏靖已经向其支付1000万元款项，双方在不到两年期间发生1900万元的交易，仅留存一张欠条，无任何其他任何有效的交易凭证或运输凭证予以证明，不符常理。罗双鸯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二组新的证据：证据一、章敏等四人情况说明及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郏靖通过章敏的四人的银行账户共向罗双鸯支付货款1422184元。证据二、销售统计表及部分快递单，证明罗双鸯的工厂已向郏靖在成都、郏靖母亲在四川自贡、荣县、汇东及贵州毕节开设的服装店运送了价值约730万元的服装。郏靖质证认为，证据一，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罗双鸯在本案二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并非新证据。（1）章敏和陈乾正系夫妻关系，系罗双鸯的亲属，郏靖与其的经营活动与罗双鸯无关，郏靖如确需向罗双鸯付款，无须通过第三方支付。（2）罗双鸯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备注中明确付款是“上海新竹货款王菲菲”，故王菲菲是上海新竹供货商，郏靖与其经营活动也与罗双鸯无关，如郏靖确需向罗双鸯付款，亦无须通过第三方支付。（3）郏靖与顾恺洲素无往来，罗双鸯曾向郏靖支付4笔共20万，后郏靖应罗双鸯要求转付给顾恺洲。证据二，（1）销售统计列表（自贡店），系罗双鸯单方制作的表格，载明的时间均是从2015年6月开始，超出欠条载明的时间范围，单价标明至小数点后四位，存有虚假，故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郏靖向罗双鸯采购的货物全部发往成都，发往其他地区的货物与郏靖无关。郏靖在一审中已提交原始的收货证据材料，罗双鸯对此并未否认，故上述商品销售统计列表证据不能支持罗双鸯的主张。（2）濮院镇中通快运清单一份及中通快运单39张。清单中列明的部分运单无相应的快运单。本案双方的业务往来流程是郏靖向罗双鸯采购衣服后，交由傅斌斌裁钉商标，再由傅斌斌托运至郏靖在成都的公司。罗双鸯并非发货人，且傅斌斌收发的货物并非全部采购自罗双鸯，亦有其他商户。郏靖在成都的雇工陈振宇从未接收过罗双鸯向其发货。中通快运的快运单上载明的交运人并非罗双鸯，委托公司（委托人）是“小美”，收货公司（收货人）是陈振宇，与本案无关的。桐乡濮院镇中通快运清单的抬头为“桐乡濮院中通快运”，盖章却是“桐乡市马顺快运有限公司”，存在不一致，真实性存疑。（3）市鼎鸿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的清单。该材料为第三方单方制作的文件，不具备任何的证明效力。（4）销售统计列表（毕节店），系罗双鸯单方制作的表格，载明的时间是从2015年6月开始，也明显超出欠条载明的时间范围，存有虚假，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郏靖向罗双鸯采购的货物全部发往成都，表格中所载毕节店与郏靖无关。郏靖在一审中已提交原始的收货证据材料，罗双鸯对此并未否认，朱孔飞与郏靖无关，故上述商品销售统计列表证据不能支持罗双鸯的主张。（5）朱孔飞、陈淇签字的电子面单。该电子面单无记载具体的时间，且收件人为朱孔飞、陈淇，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罗双鸯提交有关情况说明、商品销售统计列表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证属实，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且罗双鸯在二审庭审已明确表示除欠条外，因多次搬家的原因，双方之间的交易凭证已遗失，故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实际交易金额达1900万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罗双鸯依据郏靖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的欠条，主张郏靖尚欠其货款本金900万元是否成立。对此，评析如下：本案罗双鸯主张郏靖尚欠其货款本金900万元，主要证据是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的欠条一张。郏靖对其在欠条上签字、捺印无异议，但是认为欠条上“19000000”中的“1”与“9000000”并非一次性形成，且其按手印时“玖佰万整”并不存在。就此，一审法院组织了鉴定，鉴定结论倾向于认为“19000000”系一次性形成、“玖佰万整”先于郏靖的手印存在。经审查，本案罗双鸯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载明的交易金额达1900万元,郏靖欠其900万元货款。郏靖认可双方之间在欠条所载时间段内存在900余万元的交易，但不认可存在1900万元的交易。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罗双鸯应就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实际交易金额达190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从罗双鸯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欠条虽经鉴定作出倾向于罗双鸯主张的结论，但是欠条中“19000000”中的“1”与“9000000”确实明显存有差异，且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发生总计1900万元的交易，按照罗双鸯的陈述，还是大笔委托承运人运输的交易，仅留存一张欠条，而无任何其他有效的交易凭证（如送货单、收货单等）或运输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罗双鸯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二组证据以证明罗双鸯的工厂已向郏靖等服装店运送了价值约730万元的服装，郏靖亦通过章敏等四人的银行账户共向罗双鸯支付货款1422184元。由于罗双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些证据亦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达1900万元的交易及郏靖尚欠其货款900万元的事实，故罗双鸯作为本案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后无法确信罗双鸯主张的事实存在，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符合本案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无不当。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罗双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罗双鸯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建宏审判员  倪佳丽审判员  杨 治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