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航彬，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桐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桐庐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余一，浙江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亮，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苟祥明，男，1991年9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海泉，男，1996年5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蒲超，男，1998年8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蒲志江，男，1993年7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转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敬泽，男，1995年7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仪陇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仪陇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转取保候审。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亮、何航彬、苟祥明、郑海泉、蒲超、蒲志江、敬泽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做出（2019）浙0681刑初10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航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起，被告人何航彬伙同刘宇、田杰、高健、李伟等人合资在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银润豪景19栋1902室开办小额贷款工作室，创设“青蛙钱包”等贷款APP发放小额贷款，并收取每周30%的高额利息费用。同时，将催收业务外包给被告人高亮。被告人高亮在宁波市联盛天连天A座602室成立催收部（后搬至1401室），招收被告人苟祥明为催收组长负责管理催收业务和催收人员，另招收被告人郑海泉、蒲超、蒲志江、敬泽等十余催收人员，利用打电话、发短信、发侮辱性P图等对客户及其通讯录人员进行侮辱、谩骂、滋扰、威胁等手段，对借款到期或逾期的客户进行催讨高额利息费及逾期费用。 被告人蒲超、郑海泉、蒲志江、敬泽分别自2018年11月份、2018年12月20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2月17日左右开始到该催收部上班。具体为： 1.2018年12月6日，王某1强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000元，在扣除30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王某1强700元。贷款到期后，因王某1强未归还欠款，“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打电话给王某1强通讯录里的人并辱骂对方，以此向王某1强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2.2018年12月7日，何舟弟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200元，在扣除36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何舟弟840元。贷款到期后，因何舟弟未归还欠款，“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打电话给何舟弟通讯录里的人并辱骂对方，以此向何舟弟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3.2018年12月7日，孙柳莺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800元，在扣除24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孙柳莺560元。贷款到期后，因孙柳莺未归还欠款，“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打电话给孙柳莺通讯录里的人并辱骂对方，以此向孙柳莺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4.2018年12月12日，王某2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500元，在扣除45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王某21050元。贷款到期后，王某2未归还欠款。2019年2月27日，“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发送了一张P有王某2的个人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黄色图片给王某2，以此威胁王某2还款。 5.2018年12月15日，郁某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200元，在扣除36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郁某840元。贷款到期后，因郁某未归还欠款，由被告人蒲志江负责催收。被告人蒲志江打电话给郁某妻子并称让郁某妻子签收寄给郁某父母的棺材，以此威胁郁某还款。 6.2018年12月20日，罗某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100元，在扣除33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罗某770元。贷款到期后，因罗某未归还欠款，由被告人蒲超负责催收。2019年1月7日，被告人蒲超将其他人的黄色P图发给罗某，以要给罗某P图为由威胁罗某还款。 7.2018年12月20日，李某2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3000元，在扣除90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李某22100元。贷款到期后，李某2未归还欠款。2019年3月1日，“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发送了一张P有李某2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丧图给李某2通讯录里的人，以此威胁李某2还款。 8.2018年12月23日，顾某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2500元，在扣除75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顾某1750元。贷款到期后，因顾某未归还欠款，“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采用不停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滋扰顾某及其通讯录里的人，以此向顾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9.2018年12月31日，熊某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200元，在扣除36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熊某840元。贷款到期后，因熊某未归还欠款，由被告人蒲超负责催收。2019年1月6日，被告人蒲超在添加熊某微信后，发送了一张P有熊某的个人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黄色图片给熊某，以此威胁熊某还款。 10.2019年1月1日，黄某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200元，在扣除36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黄某840元。贷款到期后，黄某一直未归还欠款。2019年2月27日，“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发送了一张P有黄某的个人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黄色图片给黄某，以此威胁黄某还款。 11.2019年1月2日，包某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300元，在扣除39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包某910元。贷款到期后，因包某未归还欠款，由被告人蒲超负责催收。2019年1月8日，被告人蒲超在添加包某的微信后，发送了一张P有包某的个人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黄色图片给包某，以此威胁包某还款； 12.2019年1月22日，郑某飞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400元，在扣除42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郑某飞980元。贷款到期后，因郑某飞未归还欠款，“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打电话给郑某飞通讯录里的人并辱骂对方，以此向郑某飞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13.2019年2月13日，刘某2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2000元，在扣除60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刘某21400元。贷款到期后，刘某2未归还欠款。2019年3月3日，“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发送了P有刘某2的个人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一张黄色图片、一张丧图给刘某2，以此威胁刘某2还款。 14.2019年2月13日，陈某君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200元，在扣除36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陈某君840元。贷款到期后，陈某君未归还欠款。2019年3月3日，“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发送了一张P有陈某君的个人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黄色图片给陈某君，以此威胁陈某君还款。 15.2019年2月14日，孙培元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3500元，在扣除105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孙培元2450元。贷款到期后，因孙培元未归还欠款，“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采用不停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滋扰孙培元及其通讯录里的人，以此向孙培元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16.2019年2月15日，穆维燕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000元，在扣除30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穆维燕700元。贷款到期后，因穆维燕未归还欠款，“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发送侮辱短信给其及其亲属，以此向穆维燕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17.2019年2月17日，梁某超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000元，在扣除30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梁某超700元。贷款到期后，梁某超未归还欠款。2019年3月1日，“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发送了一张P有梁某超的个人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丧图给梁某超通讯录里的人，以此威胁梁某超还款。 18.2019年2月19日，王某3向“青蛙钱包”APP申请贷款，APP后台审核后同意放贷1800元，在扣除450元利息后实际汇款给王某31260元。贷款到期后，王某3未归还欠款。2019年2月27日，“青蛙钱包”APP催收人员发送了一张P有王某3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黄色图片给王某3，以此威胁王某3还款。 19.2019年3月1日至3月4日期间，该催收部催收人员为催讨贷款，向客户李某3、于某、田某2、谌子豪发送P有客户个人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黄色图片或者丧图或者视频，以此威胁上述客户还款。 被告人高亮、郑海泉、蒲超、敬泽于2019年3月26日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苟祥明、蒲志江于2019年3月26日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何航彬于2019年3月26日在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被抓获归案。 2019年3月26日，诸暨市公安局民警还对被告人高亮租的宁波市鄞州区联盛天连天B区A座的工作室进行搜查，扣押了工作手机16只、工作电脑8台。 通过实施上述犯罪，被告人何航彬以领取工资方式非法获利15000元。被告人高亮组建的催收部以领取工资方式非法获利1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苟祥明以工资方式非法获利8000元左右，被告人郑海泉以工资方式非法获利7000元左右，被告人蒲超以工资方式非法获利2200元左右，被告人蒲志江尚未领取工资，被告人敬泽以工资方式非法获利2000元左右。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亮、何航彬、苟祥明、郑海泉、蒲超、蒲志江、敬泽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催收高利贷款，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高亮、何航彬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高亮、何航彬纠集被告人苟祥明、郑海泉、蒲超、蒲志江、敬泽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苟祥明系主犯；被告人郑海泉、蒲超、蒲志江、敬泽系从犯。被告人高亮、何航彬、苟祥明归案后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海泉、蒲超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蒲志江、敬泽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参与犯罪时间较短，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何航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苟祥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郑海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五、被告人蒲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被告人蒲志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七、被告人敬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八、向被告人高亮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8000元，向被告人何航彬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向被告人苟祥明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向被告人郑海泉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元，向被告人蒲超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元，向被告人敬泽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上缴国库；九、扣押的手机、电脑等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诸暨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人何航彬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何航彬为主犯错误，同时何航彬在被羁押期间，通过何航彬侦查阶段劝同案犯李某1投案，后李某1主动投案，应认定为有立功情节。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查，二审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对于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何航彬作为“小额贷款公司”股东，应承担首要分子罪责。同时上诉人何航彬所称立功即使成立，也属亲友代为，不属于上诉人何航彬立功。故上诉人何航彬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航彬、原审被告人高亮、苟祥明、郑海泉、蒲超、蒲志江、敬泽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催收高利贷款，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原审被告人高亮、上诉人何航彬系首要分子。原审被告人高亮、上诉人何航彬纠集原审被告人苟祥明、郑海泉、蒲超、蒲志江、敬泽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何航彬的上诉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建 木 审判员 沈 志 峰 审判员 翟 金 源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徐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