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延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8）陕06民初29号     原告延安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庄矿业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子长县。   法定代表人贾树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屈金冈、董占德，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子长县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长矿产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子长县。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晓峰，陕西常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延安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子长县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以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延安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树厚、委托代理人董占德，被告子长县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委托代理人高晓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延安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子长矿产公司赔偿原告中庄矿业公司因履行合同造成的直接损失4505622.17元，并按照民间借贷月利率2%承担利息；二、依法判令被告子长矿产公司赔偿原告中庄矿业公司可得利益161597902.1元及利息。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子长矿产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04年4月20日，被告子长矿产公司获得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陕北三叠纪煤田子长矿区中庄地区煤炭资源勘探许可证。2006年5月12日，换发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勘查许可证，证号010XXXXXXXXXX，勘察面积59.21平方公里。2006年4月7日，原告中庄矿业公司与被告子长矿产公司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将编号010XXXXXXXXXX勘查许可证下部分矿区的探矿权转让给原告。2006年4月19日，原告与陕西省核工业地质调查院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书》。同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2006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探矿权转让预付价款500 万元人民币。随后,原告与陕西省核工业地质调查院共同在转让的区块内进行了野外地质勘探工作，共钻探井25孔，完成钻探9652.37米、测井8262.04米、采样送样263个等项工作。2006年11月12日陕西省核工业地质调查院作出《陕北三叠纪煤田子长矿区中庄井田勘探项目详查，勘探工程款决算报告》，获得了宝贵的地质资料，使该区块的地质工作程度由普查详查上升到了精查,在原有基础上增加探明煤炭储量2180多万吨。为此，原告中庄矿业公司累计投入数千万元。为了履行协议，实现矿业权的合法流转，原、被告经过多次协商、致函，要求被告尽快履行协议。2007年5月20日被告致函国土资源部希望对中庄井田分割成秀延和中庄两个矿权予以批复，国土资源部曾口头答复原、被告双方在当年八、九月份时将勘查许可证分割探矿权人变更登记及探矿权延续登记一次性办理。2007年7月3日，当原告备齐《探矿权转让申请书》所有材料后，被告却拒绝签字盖章，说县政府不让继续履行协议了。同年7月20日，被告突然致函原告：限原告于2007年7月31日前取得国土资源部对子长县矿区中庄勘查区探矿权分割批复文件。逾期未能办理完毕，将与原告终止关于中庄勘查区中庄矿井的转让协议。同年8月1日，被告正式通知原告：终止了由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而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   原告因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未果，将被告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11月11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依法终止履行；被告子长矿产公司退还原告已支付的500万元及利息、退还原告垫资的800万元及利息。原告中庄矿业公司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10月16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陕民一终字第17号终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并不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被告子长矿产公司不愿继续履行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协议》约定与原告签订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人民法院不能强制或代替当事人缔约。遂判令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有效，终止履行；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探矿权转让费500万元及利息。遂后原告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4日作出(2009)民申字第188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在子长矿产公司明确表示终止履行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认为原审生效判决并无不当，因此驳回中庄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后原告再次以违约损害赔偿为由将被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主张赔偿经济损失7.5亿元。2011年4月2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陕民一初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探矿权转让协议书》的条款表明其不是一份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因其不符合国家关于探矿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因子长矿产公司的原因关于矿区分立登记申请未获得矿产资源管理部门批准，以及子长矿产公司明确提出终止履行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中断订立正式合同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子长矿产公司的行为构成缔约过失责任。因此中庄公司主张认为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就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并基于此提出违约赔偿是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认识错误。本院依法向中庄公司释明，告知中庄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中庄公司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由于中庄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依法驳回中庄公司的起诉。”   2013年2月，被告将案件诉争矿区的探矿权，按照探明储量每吨16元的标准转让给徐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矿业公司）。后徐州矿业公司在国土资源部办理探矿权转让登记，国土资源部以原告申请登记在先、权属存在争议为由不予登记，现徐州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实际控制本案诉争的矿区，并在矿区所在地成立分公司负责经营。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与被告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虽不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但是作为探矿权转让预约合同是依法有效的，被告子长矿产公司终止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应当赔偿原告中庄公司矿区勘探、支付工程监理、土地道路工程、林木青苗补偿和其他费用及前述费用产生的利息。同时，原告已经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完成了转让矿区从普查到精查，多探明储量2180多万吨。被告子长矿产公司向徐州矿业公司转让该矿区的探矿权时，也因此多获利数亿元，该部分获利是基于原告诚信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所得，应当归属于原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子长县矿产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原告已付给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工程、项目款项，并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本息。   2004年4月20日我公司取得了陕北三叠纪煤田子长矿区中庄地区煤炭资源勘探的许可证，勘查面积59.21平方公里。2006年4月7日，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拟将尚未分割登记的该探矿权的中庄矿井部分面积约33.3平方公里在办理完分割登记后转让给原告。该协议书第四条、第十条、第十四条均约定将来还要签订正式转让合同确定。2006年6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若矿权转让得不到国土资源部的许可，甲方退还乙方已预付的500万元探矿权价款（转让费），并从进账之日起，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已付给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工程、项目款仍按支付之日起，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本息。到2007年7月底时，距离双方签订协议已经14个月，探矿权仍未能完成分割，转让条件仍不具备，出现了《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情况。按照约定，我公司应当退还原告已预付的500万元探矿权价款（转让费）、支付原告已付给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工程、项目款项，并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本息。但是，原告在诉讼中一直不主张这些费用，也不向法院提供相关依据，我公司只退还了原告预付的500万元探矿权价款（转让费），并从进账之日起，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了利息。原告已付给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工程、项目款项至今未解决。原告现起诉主张这些费用，我公司同意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原告付款凭据据实结算。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不能按照违约责任承担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签订协议前，原告承诺其有能力将探矿权分割手续办回来。2006年3月27日，子长县政府常务会议原则上同意转让，强调拿协议时必须帮助我县把探矿权分割手续办回来，转让协议方有效，再考虑进一步签合同，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则不签订该有效协议。2006年4月7日双方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而我公司持有的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1月1日到期，直到2007年7月31日拟转让的部分探矿权也因未能办理分割登记而不具备转让条件，故被告只能终止与原告合作。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并不是一份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只是双方关于被告所有的探矿权转让达成的意向性质的初步协议。双方之间并未能签订有效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因此，不存在被告不履行《探矿权转让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不能按照违约责任承担双方之间形成生效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后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双方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时，拟转让的探矿权尚未分割，合同标的尚未产生，因此尚不具备转让条件，双方对此情况都是明知的，最终未能转让，最多也就是有缔约过失责任，且该缔约过失责任是双方都有责任，损害赔偿的范围应当以对方当事人因此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为限，原告请求赔偿其可得利益明显缺乏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延安市煤资源矿权设置方案〉的批复》（2005）36号文件、被告子长县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对中庄勘查区部分探矿权转让的请示、2006年4月12日《子长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子长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06年第3号）、2006年3月27日政府常务会议记录，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技术服务协议书》、《地质项目勘查合同书》、《陕北三叠纪煤田北矿区中庄井口勘探项目勘探工程款决算报告》、6张结算单据及《陕北三叠纪煤田子长矿区中庄井田煤炭资源勘探地质报告》，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拟转让的煤炭资源量是客观存在的，原告只是完善了地质勘探资料，勘探成果属于被告，故对原告举证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原、被告虽然未签订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但是原告已履行了《探矿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且通过其履约行为使可转让探矿权探明的资源量增加1227万吨，故原告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可以成立，应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告知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原告没有完成分割登记从而导致协议的终止。经审查，双方在《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被告负责探矿权的分割登记，故被告将不能分割登记的责任归于原告不当，其向原告送达告知书终止《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本院（2007）延中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陕民一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申字第1888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只是一个初步意向，并不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故被告仅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上述裁判文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对于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属于预约合同且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进行了确认，故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被告与陕西中庄能源有限公司的《探矿权转让协议》、《陕西省陕北三叠纪煤田子长矿区中庄井田煤炭资源勘探评查转让公示》及陕西中庄能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案涉探矿权的转让价格，被告转让的探矿权中包含了原告出资勘探增加探明的储量部分，即1227万吨，该增加部分的储量正是原告履行《补充协议》所探明，被告应就该部分的探矿权转让所得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仅认为原告没有取得探矿权，无权主张他人探矿权范围内的资源量。经审查，原告提供该组证据的目的并不是主张煤炭资源本身，而是证明因为自己的前期履行合同的行为提升了探矿权转让的价值，被告因此获得更大的利益，故而主张被告赔偿其原本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据此，被告对该证据的异议不能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被告子长县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其中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陕民一终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裁定是原告将转让协议看作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后被省高院驳回的，而本案原告认为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预约合同，与省高院作出的裁定书没有任何关联性，故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经审查，该裁定书是原告主张双方的转让协议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作出的，并没有确认原告无权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被告举证目的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2006-2015年支出初核情况，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核算结果没有考虑收入，也未考虑利息损失，不是原告的实际损失，但原告对该核算结果予以签字确认，在本案中其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直接损失，且还放弃了部分直接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采信。被告提供的北京矿通资源开发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旨在证明办理探矿权分割登记实际是原告方的义务，但分割登记的义务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属于被告，原告只是协助义务，故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4月20日，被告子长矿产公司获得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陕北三叠纪煤田子长矿区中庄地区煤炭资源勘探许可证。2006年5月12日，换发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勘查许可证，证号010XXXXXXXXXX，勘察面积59.21平方公里。2006年4月7日，被告子长矿产公司与原告中庄矿业公司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子长矿产公司将编号010XXXXXXXXXX勘查许可证下部分矿区的探矿权转让给原告中庄矿业公司，转让探矿权的范围是被告已经依法登记探矿权范围中的中庄矿井范围，东西长6.7公里，南北宽5.8公里至4.8公里，煤田面积约33.3平方公里。转让价款由被告委托有资质的矿权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确定，评估价款的相关资料由被告提供，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由原告先预付被告探矿权价款500万元，其余价款和付款期限，待国土资源部《探矿权转让批复》文件下发后，再签订正式转让合同确定。被告负责将转让探矿权的勘查许可证（即探矿权证）在签订协议10个月内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有关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被告负责探矿权分割登记，原告协助办理，转让程序为：1、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原告预付500万元；2、向国土资源部提出分割登记申请，经批准后，由被告委托有关单位编写《勘察报告》，确定探矿权价款；3、签订转让合同；4、办理变更登记。探矿权分割未获国土资源部批准，可进行整体转让，具体条款由双方协商确定，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协议可终止履行，被告退还原告预付的500万元探矿权转让价款。2006年6月1日，原告中庄矿业公司与被告子长矿产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矿权转让变更手续未履行前，同意原告以被告名义组织施工单位进行野外勘探工作，若矿权转让得不到国土资源部的许可，被告退还原告已付的500万元探矿权价款，并从进账之日起，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原告付给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工程、项目款仍按支付之日起，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本息。2006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探矿权转让预付价款500万人民币。2006年4月19日，原告中庄矿业公司与陕西省核工业地质调查院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书》。随后，原告与陕西省核工业地质调查院共同在转让的区块内进行了野外地质勘探工作，共钻探井25孔，完成钻探9652.37米、测井8262.04米、采样送样263个等项工作。2006年11月12日陕西省核工业地质调查院作出《陕北三叠纪煤田子长矿区中庄井田煤炭资源勘探地质报告》，获得了宝贵的地质资料，使该区块的地质工作程度由普查详查上升到了精查，在原有基础上增加探明煤炭储量1227万吨。   2007年5月20日被告致函国土资源部希望对中庄井田分割成秀延和中庄两个矿权予以批复。同年7月20日，被告致函原告：限原告于2007年7月31日前取得国土资源部对子长县矿区中庄勘查区探矿权分割批复文件。逾期未能办理完毕，将与原告终止“关于中庄勘查区中庄矿井的转让协议”。同年8月1日，被告正式通知原告：终止了由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而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原告中庄矿业公司不同意，要求其继续履行未果后，将被告子长矿产公司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依法终止履行；被告子长矿产公司退还原告已支付的500万元及利息、支付原告垫资的800万元及利息，并酌情补偿原告损失200万元。原告中庄矿业公司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10月16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陕民一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并不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被告不愿继续履行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协议》约定与原告签订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人民法院不能强制或代替当事人缔约。遂判令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有效，终止履行；被告子长矿产公司返还原告中庄矿业公司预付探矿权转让费500万元及利息。后原告中庄矿业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4日作出（2009)民申字第188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由于子长矿产公司一方的原因，导致《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终止履行，对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认为原审生效判决并无不当，因此驳回中庄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后原告中庄矿业公司以违约损害赔偿为由将被告子长县矿产公司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主张索赔经济损失7.5亿元。2011年4月2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陕民一初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探矿权转让协议书》的条款表明其不是一份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其不符合国家关于探矿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因子长矿产公司的原因关于矿区分立登记申请未获得矿产资源管理部门批准，以及子长矿产公司明确提出终止履行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中断订立正式合同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子长矿产公司的行为构成缔约过失责任。因此中庄公司主张认为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就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并基于此提出违约赔偿是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认识错误。本院依法向中庄公司释明，告知中庄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中庄公司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由于中庄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依法驳回中庄公司的起诉。”   2012年，被告子长矿产公司将案涉争议矿区的探矿权转让给第三人陕西中庄能源有限公司，转让成交价格为：转让方以探矿权折股占受让方30%股份，受让方补偿转让方110740万元，该成交价格不包括受让方在办理探矿权登记手续及矿山开发利用中按照法律、法规应缴纳的其他费用。   原告中庄矿业公司认为，其与被告子长矿产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虽不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但是作为探矿权转让预约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子长矿产公司终止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应当赔偿原告中庄公司矿区勘探、支付工程监理、土地道路工程、林木青苗补偿和其他费用及前述费用产生的利息。同时，原告已经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完成了转让矿区从普查到精查，多探明煤炭储量1227万吨。被告子长矿产公司向第三人转让该矿区的探矿权时，也因此多获利数亿元，该部分获利是基于原告中庄公司诚信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所得，应当归属于原告中庄公司，据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本案客观情况，双方当事人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有关转让价款、付款期限、转让标的的四址界限均没有约定，之后也未签订补充协议予以明确，故该协议缺少合同的必备条款，并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将来签订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该协议的性质也得到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该协议属于预约合同。   关于预约合同下违约方是否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从合同的角度分析，预约合同是双方约定未来某一时间或某种条件下订立正式合同的合同，既然是合同，预约合同就是一个独立的合同，无论正式合同是否订立，预约合同都成立并生效，都要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预约合同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有明确规定，具体内容为：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规定来看，现有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于违反预约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立法目的是明确的。   从民事行为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也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合同当事人不仅应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合同权利，而且在履行合同义务中也应以善意的方式，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不得规避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其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责任。   从本案的客观实际分析。被告负有将案涉探矿权办理在原告名下的义务，但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义务，却将不能办理探矿权变更的合同义务归责于原告，后又以此为由单方解除预约合同，并不再与原告签订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其行为已明确违背了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陕民一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认定，《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因子长矿产公司一方的原因，导致《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终止履行，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申字第1888号民事裁定也认定，案涉《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是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由于被告子长矿产公司一方的原因，导致《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终止履行，对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被告单方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构成违约，故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预约合同下守约方能否向违约方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   据上分析，既然预约合同作为一个独立的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预付了500万元，向国土资源部提出分割登记申请，与陕西省核工业地质调查院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书》，在转让的区块内进行了野外地质勘探工作，取得了《陕北三叠纪煤田子长矿区中庄井田煤炭资源勘探地质报告》，获得了宝贵的地质资料，使该区块的地质工作程度由普查详查上升到了精查，在原有基础上增加探明煤炭储量1227万吨，提升了被告矿区探矿权转让的价值。由于原告履行了先期履行预约合同的行为，导致了被告在向第三方转让时获得了巨额的利益。据此，原告按约履行了约定合同义务，而被告未按约履行义务,擅自和第三方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被告不履行其承诺履行订立本约合同的义务，应对原告的期待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由于被告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丧失了与被告签订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机会，侵害了原告的期待利益。如果双方按照已经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履行，当双方签订了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之后，原告将会取代被告成为案涉矿区的探矿权人，如果要对外再次转让案涉矿区的探矿权，被告向第三人转让案涉矿区获得的利益也将成为原告的利益收入。也就是说，由于被告拒绝与原告签订正式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丧失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利益，该部分可得利益损失是被告在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应当预见到的利益，目前又直接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期待利益损失，故按照法律规定，被告理当向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该损失也当然应当包括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此外，本案原、被告双方不仅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还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原告先行派人进行勘察，修筑了矿区的道路、补偿了矿区树木、青苗费用等，减少了开采开发的成本，并且完成了案涉矿区从详查到精查的地质报告，多探明煤炭储量1227万吨，使案涉矿区的探矿权具备了转让条件。据此，恰恰是由于原告的先期履行预约合同的行为，直接形成了案涉矿区煤炭探明储量的增加，也直接产生了被告在向第三方转让时获得了巨额利益的事实，所以，如果不支持原告对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就会让守约的原告承担损失，而违约的被告反倒因违约行为获得了更多的利益，这既与法律的公平正义相悖，又不利于促使民事主体以善意方式履行民事义务，以维护交易的安全和秩序。故从本案预约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被告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其应当对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予以赔偿。   关于确定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可得利益是合同被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旨在弥补因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使守约方恢复到合同得到严格履行情况下的状态。本案中，如果被告能够与原告继续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原告获得探矿权之后继而可以继续申请采矿权自主开采收益，将来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为经营利润损失。如果原告像被告一样将探矿权再次转让给第三人，那么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就是探矿权的再次转让利益损失。不论哪种情形下，都可以确定被告如果按约定履行合同后，原告可预见的利益是确定的。具体分析原告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在本案中诉请可得利益损失为161597902.1元，其计算依据为先根据被告向第三人转让案涉探矿权的总价款和精查后探明煤炭总储量得出转让探矿权的平均单价，即13.17元，然后再按照精查后探明增加的煤炭储量1227万吨得出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经审查，案涉矿区的煤炭储量在原告履行合同勘探义务后，探明煤炭储量比之前增加1227万吨的事实清楚，被告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故由于原告履行合同的行为，直接提升了案涉矿区探矿权的转让价值，被告在向第三方转让探矿权时也因此获得了巨额的利益。也就是说，从本案客观实际上分析，被告因为其违约行为，已经实际获得了161597902.1元的转让增值利益，原告也因此产生了转让利益损失。即便从受让的对象、交易的成本以及交易价格等因素综合考虑，如果被告按约履行合同原告实际获得案涉矿区的探矿权后，也不能确定就一定可以获得上述转让利润，但考虑到通过精查探明煤炭储量增加1227万吨的事实确实客观存在，故较之前的详查报告而言，原告通过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使案涉矿区获得了转让条件，提升了探矿权的转让价格，故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探矿权再次转让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予以确认。鉴于原告对于其诉请的可得利益损失再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综合考虑在确认可得利益损失时还可能产生必要的成本及合理的支出，本案中又因原告因履行合同提升探矿权转让价值时实际支出了800万元，而该费用是原告在前期履行合同时为获取后期利益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不再一并主张且在本案中已实际放弃。据此，本院参照原告诉请的可得利益损失161597902.1元，以该数额的30%为基础，并在充分考虑原告存有实际支出800万元的客观事实上再适当增加，酌情确定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为5500万元，对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   原告诉请的直接损失4505622.17元，由于被告对于原告直接损失12505622.17元是认可并且同意赔偿的，现原告不再主张为了履行合同勘探支出的800万元必要费用，且本院在确定原告可得利益损失时已充分考虑了该因素，故对该800万元直接损失本院不再处理。但对于下余4505622.17元被告亦认可且同意按照银行利率予以赔偿，故原告该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原告的直接损失产生的时间不一，且其对部分损失予以放弃，下余损失4505622.17元被告虽然同意赔偿，但原告未举证证明相关费用实际产生的时间，故对于该部分费用的利息承担起算时间，本院按照证据记载的内容，即所有损失系2006年至2015年期间产生，确定被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4505622.17元的利息，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子长县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延安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损失4505622.1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子长县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延安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5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延安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原告延安中庄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41800元，被告子长县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牛    锐     审判员 齐进飞    人民陪审员 常浩前     二○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路    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