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赢牟东大街99号莲河置业大厦11楼。负责人：苏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飞，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智，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立增，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原审第三人：王爱青，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原审第三人：史净洁，女，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原审第三人：陈泽华，男，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军及原审第三人周立增、王爱青、史净洁、陈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但是，存在涉案货物供货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主体并非被上诉方而是公司，对此，通过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发票可以证实，与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山东梓淇电子器具有限公司、山东省昊淇礼品有限公司等，而不是被上诉人赵军，上诉人提交的与其他公司的买卖合同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不与任何个人签订买卖合同，所有的业务都是公司对公司，因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上诉人与山东梓淇电子器具有限公司、山东省昊淇礼品有限公司等公司，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提供的订货明细不能作为证实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数额属实的证据，一审认定该份证据系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及欠款证明的证据，实属错误。（1）由于买卖合同双方没有书面的合同，订货明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中，实际属于一种要约邀请，被上诉人经营的公司向上诉人送货的行为属于要约，被告接受货物的行为属于承诺，此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此，对于买卖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应当由其证明向上诉人的送货情况，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送货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个存有疑异的订货明细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数额，显然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2）订货明细中的签名均属于签名人的个人行为，没有上诉人公司的签章，不能代表公司行为，且上诉人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上诉人负责人无权从事总公司授权之外的行为，况且，本案中总公司也未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追认，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成立。3.周立增的证言不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正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其一直与周立增进行货物交易，说明被上诉人和周立增之间的关系密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况且周立增在作证时已经被我公司清退，存在周立增为泄私愤，为保护被上诉人方的非法利益而作虚假陈述的可能性，结合在订货明细上签字的陈泽华陈述能够证实，在签署相应名字时并不知道相应的货物是否已收到，是否欠款，是基于时任领导的周立增命令才签的名字，再加上，本案其他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货物已经由上诉方接收，且上诉方对周立增的行为不予认可的事实，仅凭周立增的陈述是不足以证实涉案明细系双方之间货物交接及欠款证明的。另，周立增作为依法追加的第三人并没有出庭参加诉讼，没有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而是由一审法庭作了个笔录就认定其陈述的真实性，显然是不正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1.法律规定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双方进行交易的其他证据来确定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收货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准确的认定合同相对方，实属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本案，上诉人对合同的履行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方并没有其他的证据用以佐证其已实际履行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查清合同的成立双方，查清涉案货物是否如被上诉方陈述已送达上诉人方，而是依据有争议的明细就草率的认定涉案货物已交付以及欠款属实，是不正确的，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决。赵军辩称，根据本案的对账单以及上诉人提供的收货单和付款明细可以确证本案双方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是没有异议的。上诉人所说的没有权利订立买卖合同的内部规定，对外并无约束力，结合陈泽华的答辩可知，他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履行的职务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周立增在当时是上诉人的主要负责人，其签字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客观存在的，至于给上诉人提供发票的其他公司都是在被上诉人掌控之下的公司，是代被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请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周立增、王爱青、史净洁、陈泽华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拖欠的货款8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周立增自2012年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在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任负责人；第三人王爱青、史净洁均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度均在被告处工作，分别于2018年5月、6月从被告处离职；第三人陈泽华仍在被告处工作。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2月9日期间，原告赵军多次为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供货。后经双方结算，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了订货明细（欠款明细）一份，合计金额为142586.4元。原告赵军在供货人处签字确认，第三人王爱青、史净洁在订货人处签字确认，第三人陈泽华、史净洁在货物收到人处签字确认，第三人周立增在该订货明细（欠款明细）的下方签字确认。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已支付57200元，尚欠85386.4元未付。原告赵军分别以山东梓淇电子器具有限公司、山东省昊淇礼品有限公司、阳信县水落坡镇宏兴商贸中心的名义为原告开具了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票面金额合计为52200元。另，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对周立增进行询问，周立增称其与陈泽华、王爱青、史净洁均曾在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任职，原告赵军提交的订货明细（欠款明细）中的周立增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军提交的订货明细（欠款明细），虽未加盖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的印章，但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对该明细中所签字的王爱青、史净洁、陈泽华、周立增均系其公司职工予以认可，且陈泽华在其陈述中，对其签字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周立增也对其签字予以认可；同时，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提交的收货单及付款明细，也可以证明其已付款，由此可以确认，原告赵军与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提出的其与赵军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赵军提交的订货明细（欠款明细）中载明的合计金额为142586.4元，原告赵军认可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已向其支付57200元，尚欠85386.4元未付，被告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应予支付；原告赵军诉求的利息，依法支持其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538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赵军诉求超出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军货款85386.4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538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计1000元，由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975元，由原告赵军负担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提交《关于对合众人寿山东分公司莱芜中支违规问题的处罚通报》一份。证实：上诉人原负责人周立增在任职期间，分别在2016年5月和2018年5月因违规与其亲属开办的公司进行采购交易、虚列费用、虚假报销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最终被公司在2018年6月22日给予撤职处分，周立增虽然在本案中的收货名细中签字，但是其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周立增经常发生虚列费用、虚假报销的违规行为。故而，不能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订货明细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数额，应当由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相应的送货证明来确认其确实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否则，上诉人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赵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上诉人的内部文件，相当于上诉人自己或者其上级临时制造的证据，没有证明力。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请二审法院不要采信其证明效力。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赵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客观真实，由于其内容仅系上诉人原负责人周立增因违规受到撤职处分，并无周立增违规与其亲属开办的公司进行采购交易、虚列费用、虚假报销所涉及的具体事项与本案有关。且该证据系上诉人处内部文件，并不影响其原负责人周立增之前以上诉人名义采购物品形成的买卖合同效力，更不能约束被上诉人赵军。上诉人由此造成的损失可依其内部规定向周立增主张或依法处理。因此，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及被上诉人赵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证据订货明细（欠款明细）及付款明细均有被上诉人赵军、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部分货款亦是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赵军个人。且被上诉人赵军以山东梓淇电子器具有限公司、山东省昊淇礼品有限公司等名义为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提供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对该事实并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山东梓淇电子器具有限公司、山东省昊淇礼品有限公司等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军不存在买卖合同及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订货明细（欠款明细）及付款明细、收货单等证据上未加盖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的公章，但在上述证据上签字的周立增是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负责人、史净洁是营销人管业管岗职员、王爱青是营销负责人、陈泽华是综合内勤岗(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自认)，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作为保险行业分支机构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能够从事民事行为。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军履行的买卖合同，是否有其总公司的授权或是否有总公司的追认，均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效力。因此，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如上所述，由于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认可本案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山东梓淇电子器具有限公司、山东省昊淇礼品有限公司等，并提供收货单佐证。被上诉人赵军以上述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提供货物，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即本案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再以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没有书面的合同，订货明细实际属于一种要约邀请，被上诉人赵军经营的公司送货行为属于要约，其接受货物的行为属于承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为由，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赵军举证证明向上诉人的送货情况。上诉人合众保险莱芜支公司的该项主张前后矛盾，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由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