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12民初2510号原告：江苏大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法定代表人：杨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尧，男，1976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成，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智上，男，199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告：董拥军，男，1971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告：李平洲，男，197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丹青，男，196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被告：赵国旗，男，196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波，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颖，男，1959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洪燕，女，197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原告江苏大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航公司)与被告杜尧、赵智上、董拥军、李平洲、袁丹青、赵国旗、金颖、洪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苏111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大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苏11民终71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苏111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被告杜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被告赵智上、董拥军、李平洲、金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被告袁丹青、赵国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波，被告洪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股权回购款7967491.53元（各被告增资前总出资额3133.88万元/注册资本总额5900万元*1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967491.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原告与各被告以及童建红、江苏恒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张海楠等人签订《关于镇江江大泵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镇江江大泵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大泵业公司）拟增资2160万股，原告以1500万元认购其中的1000万股，原告应于协议生效后，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且其他投资人所认缴注册资本的全部认购价款到位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应付的全部认购价款支付至江大泵业公司工商的验资账户，同时约定各被告及童建红、恒顺公司、张海楠等人承诺在引入原告投资后，江大泵业公司自2016（含）至2018（含）每年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1110万元即三年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3330万元且不得占用江大泵业公司资金，承诺在引入原告投资后，达成江大泵业公司上市，若未能达成上述条款，应视为违约，且该等违约使得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或者导致江大泵业公司无法成功上市的，原告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协议解除后，原告有权将其届时持有的江大泵业公司全部股份以认购价相同金额出售各被告，并且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认购价款*12%（年）*入股年数-江大泵业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累计分红金额]，其中入股年数应从交易完成日至原告收到全部股份出售价款为止，不足整年的按天计算。2016年5月19日，江大泵业公司召开2016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并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公司增资2040万元，其中1360万元用于增加注册资本，680万元用于增加资本公积，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为7260万元，本次增资由股东童建红、张海楠、原告以货币出资，所有出资于2016年5月24日前缴清等内容。2016年5月23日，原告按约向江大泵业公司缴纳了1500万元出资。嗣后，因江大泵业公司出具的2016年度资产负债表以及利润表显示，江大泵业公司的净利润仅为2465383.82元，未达1110万元，已构成违约。且江大泵业公司因多起案件被法院纳入被执行人名单及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江大泵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无法上市，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各被告回购上述全部股份，承担资金占用费。原告就上述回购事宜已与童建红、张海楠等股东达成回购协议，但本案各被告均拒绝履行回购义务。《增资协议》杜尧一方股东的的签字均由杜尧安排，金颖的签字由杜尧代签，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金颖承担责任。协议上其他签名非本人所签的，应当由杜尧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杜尧辩称，对与原告签署协议无异议。《增资协议》是原告起草后将电子版发送至江大泵业公司财务证券部，经董事长聂旭东、总经理杜尧和董事会全体成员同意，由办公室负责人季斐负责交给股东签字。股东金颖的签字系杜尧代签，其他股东的签字非杜尧所签，杜尧不知情，故不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赵智上、董拥军、李平洲、袁丹青、赵国旗、洪燕均辩称，对原告公司股东身份无异议，但对协议中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六被告未在协议上签字，故协议对六被告无约束力。请求驳回原告对六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颖辩称，增资协议上金颖的签字系杜尧代签，杜尧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驳回原告对金颖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尧系江大泵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职务。2016年5月，江大泵业公司欲引进大航公司成为股东。大航公司起草《增资协议》一份，发送给江大泵业公司有关人员，安排全体股东签字。《增资协议》甲方为大航公司，乙方为江大泵业公司全体股东，包括本案八被告及案外人张海楠、童建红、黄震、许德强、董伟强、来翔、恒顺公司、镇江恒顺商场有限公司。江大泵业公司总出资额为5900万元，共计5900万股，其中本案各被告的出资额分别为杜尧1461.67万元、赵智上300万元、董拥军300万元、李平洲300万元、袁丹青272.21万元、赵国旗200万元、金颖200万元、洪燕100万元，合计3133.88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24.77%、5.08%、5.08%、5.08%、4.61%、3.39%、3.39%、1.69%。协议约定：江大泵业公司拟增发共计2160万股每股面值为1元的股份以融资，其中拟向甲方增发1000万股，童建红、张海楠拟各认购180万股，云南国鼎投资有限公司认购800万股，甲方拟以1500万元认购该1000万股，甲方认购价款中的1000万元应记入江大泵业公司注册资本，剩余500万元记入江大泵业公司资本公积，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且其他投资人所认缴注册资本的全部认购价款到位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其应付的全部认购价款支付至江大泵业公司的验资账户。在该协议第10条违约责任中，乙方承诺：①不侵害甲方利益；②在引入甲方投资后，江大泵业公司自2016年（含）至2018（年）每年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1110万元即三年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3330万元；③乙方承诺不占用江大泵业资金；④在引入甲方投资后，达成江大泵业公司上市。若乙方未能达成上述条款，应视为违约，且该等违约使得本协议之目的无法实现，或者导致江大泵业公司无法成功上市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甲方均有权将其届时持有的江大泵业公司全部股份以认购价款相同金额出售给乙方，并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一笔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资金占用费=认购价款*12%（年）*入股年数-江大泵业已向原告支付的累计分红金额，其中入股年数应从交易完成日至甲方收到全部股份出售价款为止，不足整年按天计算。2016年5月19日，江大泵业公司召开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部分股东到场）并形成决议，同意黄震转让部分股权、董伟强转让全部股份以及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等事项，同意公司增资人民币2040万元，其中1360万元用于增加注册资本，680万元用于增加资本公积，由童建红、张海楠各出资270万元，原告出资15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所有出资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前缴清。股东会决议由各股东签字确认。2016年5月23日，原告向江大泵业公司出资1500万元人民币。2016年5月30日，江大泵业公司完成股东、注册资本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各股东持股比例进行了调整。2016年11月17日，江大泵业公司更名为江苏恒威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威公司）。另查明，2016年度，恒威公司净利润为2465383.82元，未达到协议约定的年利润1110万元。现恒威公司未上市，并已涉及多起诉讼。原告已与本案被告外其他八位股东按持股比例达成股权回购的和解协议。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增资协议》中乙方股东签字的真实性问题。原审中，因赵智上、董拥军、李平洲、袁丹青、赵国旗、金颖、洪燕对《增资协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倾向性认为《增资协议》中“董拥军”、“李平洲”、“赵智上”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袁丹青”、“赵国旗”、“金颖”、“洪燕”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上述各被告分别支付鉴定费5923元。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增资协议》中上述签字系本人所签，本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增资协议》上“董拥军”、“李平洲”、“赵智上”、“袁丹青”、“赵国旗”、“金颖”、“洪燕”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2.《增资协议》的签订过程。关于《增资协议》是如何交给八被告签字的，原告称《增资协议》系原告公司起草后发送给杜尧，基于对杜尧和江大泵业公司的信任，由杜尧安排传签；杜尧称《增资协议》系原告起草后将电子版发送给江大泵业公司财务证券部，证券部据此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并打印成文件，经董事长聂旭东、总经理杜尧和董事会全体成员同意，将两份文件签字，具体由办公室工作人员季斐负责。针对各自的陈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现无证据证明《增资协议》系原告直接交给杜尧并由其安排其他股东签字。诉讼中，杜尧认可《增资协议》中“金颖”的签字系其在未告知金颖的情况下代签，但不认可“董拥军”、“李平洲”、“赵智上”、“袁丹青”、“赵国旗”、“洪燕”的签字系其代签，由谁代签杜尧称其不知情。现“董拥军”、“李平洲”、“赵智上”、“袁丹青”、“赵国旗”、“洪燕”的签名由谁代签无法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赵智上、董拥军、李平洲、袁丹青、赵国旗、洪燕未签署《增资协议》，但签署《股东会决议》，在原告已按照《增资协议》实际入股的情况下，能否认定为被告应接受《增资协议》的约束。二、被告金颖的签字由杜尧代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增资协议》涉及的股权回购责任是按份责任还是共同责任。四、《增资协议》中非本人签字的股东未予追认的，相应的股东责任应否由杜尧承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赵智上、董拥军、李平洲、袁丹青、赵国旗、洪燕未在《增资协议》上签名，其对协议的内容也不予认可，故该《增资协议》对被告赵智上、董拥军、李平洲、袁丹青、赵国旗、洪燕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称虽《增资协议》上的被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原告已履行了协议的主要义务，各被告对原告增资并无异议，可以认定《增资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原告对江大泵业公司出资、公司股东结构发生变化与被告是否同意回购原告股权是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各被告认可原告出资并不意味着同意在一定条件下回购原告股权，股权回购系特别约定，必须由各被告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赵智上、董拥军、李平洲、袁丹青、赵国旗、洪燕按《增资协议》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不仅要求签订合同时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原告直至本案诉讼时才得知江大泵业公司所有文件有关金颖的签名均系杜尧代签，案涉协议上金颖的签名也系杜尧代签，故不符合表见代理关于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表象发生时间是在签订合同当时的时间要件。杜尧未经金颖授权，私自代金颖在《增资协议》上签名，金颖不予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杜尧承担。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增资协议》系原告与杜尧等已真实签章的股东的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特别是有关股权回购的条款并不损害原告及其他利益相关方的权益，亦不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原告已依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增资事宜及股东身份已经确认，根据协议约定，当恒威公司净利润低于协议约定数额或公司未能上市时，原股东应当以约定价格回购原告股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现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原股东应当按约履行。对于原股东股权回购的范围，《增资协议》未具体明确，但《增资协议》明确记载原股东持股比例，原告对此是明确知晓的，从协议有关股权转让、再增资的内容以及原告与本案各被告之外的其他股东达成按比例回购的和解方案来看，回购原告股权应以原股东持有江大泵业公司股权比例来确定回购范围。原告要求各被告共同承担回购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增资协议》系原告直接交给杜尧并由其安排其他股东签字，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故相应的股东责任不应由杜尧承担。至于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向行为人主张赔偿。综上所述，被告杜尧应以其原出资额所占江大泵业公司股权比例回购原告股权，即应向原告支付回购款3716110.17元（1461.67万元/注册资本总额5900万元*1500万元）。另外，杜尧根据金颖在江大泵业司出资比例对原告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即应向原告支付回购款508474.58元（200万元/注册资本总额5900万元*1500万元），杜尧共计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4224584.75元。关于资金占用费，协议中约定的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大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4224584.7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22458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大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7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1461元，合计114034元，由原告江苏大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631元（其中鉴定费35538元），由被告杜尧负担44403元（其中鉴定费59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壮 蓓人民陪审员  孔金生人民陪审员  侯国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裴娅颖书 记 员  韦 健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发行新股时，股东认购新股，依照本法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缴纳股款的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