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4行初44号 原告三明市芭蕉谷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 法定代表人邓纯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学铨，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告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崇宁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廖卫国，区长。 委托代理人潘长辉，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思宇，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告三明市芭蕉谷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蕉谷公司)诉被告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元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原告芭蕉谷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9月17日向被告三元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芭蕉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纯壮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学铨，被告三元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长辉、刘思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三元区政府对原告芭蕉谷公司坐落于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涉案承包地上地面物（包含附属物、地面物、地面物苗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 原告芭蕉谷公司诉称，被告胁迫原告签订征迁协议，滥用职权非法处置未解决争议的林木和未登记搬迁的财物，被告的征迁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对沙阳村波连坑尾（后迂坑）的土地强制拆迁程序违法，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经向原告释明后，原告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对原告坐落于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涉案承包地上地面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被告三元区政府答辩称，首先，本案讼争地块系因为国家建设高速公路网莆田至炎陵××公路的需要而征收的，被告征地程序合法。该莆田至炎陵××公路项目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发改基础［2016］2844号《关于福建省尤溪中仙至建宁里心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文件批复后，被告即依法制定了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颁布征迁公告，并通过职能部门发出征地告知书。经确认无异议后，由被告下属的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与集体土地所有权××××区莘口镇沙阳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并支付了相关征地费用。其次，被告下属的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经了解了原告的相关情况后，本着和谐征迁的理念，对原告公司的相关在征收地块的地面物，委托评估并经原告公司在现场核实、清点、确认后与原告签订了《莆炎高速（三元段）主线用地地面物补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关补偿费用。第三，被告下属的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履行协议，支付补偿费用后，即按协议约定，办理了砍伐手续，对已签订协议并支付补偿费用的原告公司的涉案地面物进行了处置。被告下属的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的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情况，更不存在强行毁坏的问题。而且按照协议约定，被告下属的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付清补偿费后，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再行补偿。综上，被告系依法征收本案讼争的属于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的集体土地，征收程序合法，补偿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已经与被告下属的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签订了地面物补偿协议，并已收取了相关补偿费用。被告下属的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按照协议履行处置原告林木和财产的权利，不存在违法处置原告林木和财产的问题。原告违反协议约定提起诉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国家高速公路网莆田至炎陵××公路（三明境××至××）建设项目于2016年12月30日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发改基础〔2016〕2844号《关于福建省尤溪中仙至建宁里心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文件批准立项。2017年3月29日，被告三元区政府作出元政文〔2017〕20号通知，制定了《莆炎高速（三元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并附《莆炎高速（三元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标准》（以下简称《安置标准》）。《安置标准》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标准、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标准、建（构）筑的补偿标准等问题作出相应规定。2018年3月14日，被告颁布《关于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用地区域征迁的公告》（以下简称《征迁公告》）。该《征迁公告》对征收土地用途、征收范围、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房屋征迁及土地征收实施单位等问题作出相应规定。其中房屋征迁及土地征收实施单位为被告三元区人民政府。原告芭蕉谷公司涉案承包土地及附属物、地面物、地面物苗木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22日，三明市国土资源局三元分局、三明市三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阳村委会）发布了《征地告知书》（元国土资听告字〔2018〕第27号）（以下简称《告知书》），该《告知书》内容涵盖了征地用途、征地位置、征地地类、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方案、社会保障意见及要求沙阳村委会将《告知书》在本村范围内张贴公告并通知被征地的单位和个人。2018年11月23日，沙阳村委会主任邓纯发在该《告知书》签收人处签名并盖上沙阳村委会公章。2018年11月29日，沙阳村委会在回执函上盖章。2018年11月29日，被告下属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与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沙阳村委会签订《莆炎高速（三元段）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元莆炎指〔2018〕征地字第07号），并支付了相关征地费用（各项补偿金额为202.866万元）。尓后，被告下属指挥部经与原告协商，对原告在征收地块内的有关附属物、地面物、地面物苗木委托福建中诚信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并经原告在现场核实、清点、确认后，对原告征收地块内上述物品进行评估。2018年12月30日，福建中诚信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2019年3月13日，指挥部与原告签订《莆炎高速（三元段）主线用地地面物补偿协议》（元莆炎指〔2019〕土青字第1号）（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约定：一、乙方（原告）同意甲方（指挥部）按《莆炎高速（三元段）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中的相关标准补偿原告（乙方）位于三××区莘口镇××村芭蕉××青苗等地面物的损失。具体补偿内容按照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具体补偿费如下：1、芭蕉谷内有关附属物补偿金额为82808元；2、芭蕉谷内有关地面物补偿金额为214639元；3、芭蕉谷内有关地面物苗木补偿金额为21726元。以上三项共合计人民币319173元。二、以上补偿是经双方现场核实、清点、确认的青苗等地面物数量及补偿金额。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行补种各种青苗及构建地面物，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另行提出补偿要求。三、乙方保证该补偿物的权属没有争议，如有争议，由乙方自行协调解决，协调未果，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补偿所得。四、本协议正式签订并办理林（竹）木砍伐证后，乙方应在三日内对地面物进行清理，逾期未清理，视为乙方自愿放弃地面物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处置，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为方便村民，甲方代为乙方办理林木（竹）砍伐手续，其税费由乙方承担。六、甲方付清补偿费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再行补偿。《补偿协议》签订后，指挥部按照《补偿协议》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网络转账方式向原告设在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口支行账号汇入地面物补偿款319173元。指挥部向原告支付地面物补偿款后，即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办理林（竹）木砍伐证后，在原告未在《补偿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对涉案地面物进行清理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19日对原告的涉案承包地面物进行了处置。原告对被告下属指挥部的处置行为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对沙阳村波连坑尾（后迂坑）的土地强制拆迁程序违法，予以撤销。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三元区政府对原告芭蕉谷公司坐落于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涉案承包地上地面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11月11日成立，并于2016年12月6日向三明市三元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营业执照》，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纯壮，营业期限从2016年11月11日至长期，经营住所为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迂坑），经营范围为生态旅游开发、农业休闲观光、休闲娱乐服务。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与沙阳村芭蕉谷系同一个地点。 还查明，原告法定代理人邓纯壮于2013年9月28日向沙阳村委会申请承包沙阳村波连坑尾（后迂坑）荒山用来造林并开发农家乐，并于同日获得沙阳村委会同意。原告承包荒山后进行开发经营，至2019年3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偿协议》时，该承包荒山中附属物有养心亭等、地面物有竹台等、地面物苗木有桂花树等（详见评估表）。 再查明，2017年3月16日三元区政府办公室发出元政办[2017]25号《关于成立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的通知》，从2017年3月起，成立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该指挥部系被告的内设机构。 上述案件事实，有庭审笔录、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和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指挥部系由被告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内设机构。指挥部以自己的名义于2019年3月13日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协议》并向原告支付地面物补偿款以及在原告未按《补偿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对涉案地面物进行清理的情况下，指挥部于2019年3月19日对原告的涉案承包地面物进行了处置等的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组建该机构的三元区政府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三元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原告芭蕉谷公司系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所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元区政府对原告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实施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的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属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对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交付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因国家高速公路网莆田至炎陵××公路（三明境××至××）建设项目需要，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立项后，可以对原告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实施征收。在征收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原告已按协议领取了补偿款。但原告在领取了补偿款后并未按协议履行搬迁、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表明其不愿交付承包地上的地面物。在此情况下，被告三元区政府对原告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实施的拆除，是行政机关强制当事人交付土地和承包地上的地面物的行政行为，属行政强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第三十六、第三十七、第三十八、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应遵循催告履行行政决定、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及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陈述权、申辩权以及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拆除等法定程序。本案中，被告三元区政府在未遵循上述法定程序规定的情形下，直接对原告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予以拆除，其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定程序。诉讼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实施行政征收行为履行的相关程序，但无法证明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具有合法性。被告也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合法的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其行政强制行为应当被确认为违法。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三元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对原告三明市芭蕉谷生态旅游有限公司坐落于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涉案承包地上地面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祖超 审 判 员  李 中 人民陪审员  王爱清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四条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 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 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