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10民终4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邸光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宇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平，男，1960年12月1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春，男，1971年8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妆，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 邓金春、李美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邓金春、李美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经银房地产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国旗，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芳，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享彪，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国平、邓金春、李美妆、海南经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经银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东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邢宇鹏，被上诉人赵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被上诉人邓金春、李美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原审被告高速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芳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被上诉人经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调查询问。 远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国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判决有误。1.赵国平诉讼请求是支付工程款，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引用的法律规定是支付劳务费，自相矛盾，应予驳回。2.远东公司与邓金春、李美妆、经银公司、高速公路公司均未认可赵国平诉请的劳务费的真实性。3.即便赵国平诉请的劳务费属实，也应由实际施工人邓金春、李美妆及经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远东公司不是支付主体，不应作为被诉主体承担责任。《审计报告书》中经债权登记尚未支付的债权项目中体现的赵国平的劳务工程款373,586.51元，不代表该工程尚欠赵国平款项为373,586.51元，审计报告只是为了处理远东公司与邓金春、李美妆的工程款纠纷而做，以核减远东公司应支付邓金春、李美妆的工程款，该款项只是赵国平自己登记，远东公司未确认数字的真实性。二、赵国平2017年1月已起诉过远东公司，且判决于2018年2月生效，该判决内容查明了赵国平的诉讼纠纷并处理，已驳回赵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案件事实部分也确认了远东公司对赵国平超付工程款的情况，现赵国平再次起诉远东公司，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应驳回赵国平的诉讼请求，如劳务费属实，赵国平应起诉邓金春、李美妆及经银公司。三、除了赵国平还有四个当事人，这几人曾经均在郴宁高速公路做过工程，赵国平和另外三个在之前起诉过远东公司，赵国平的请求被驳回。根据结算单和实际付款证明远东公司不存在未支付赵国平工程款的情况。鉴定报告已把赵国平所有工程作了说明，赵国平又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没有将重复起诉问题作为争议焦点，判决书中也未体现。 赵国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对应付工程款的违约利息结论有问题，对整个事实描述是属实的。赵国平无任何违约，一审法院应当在判处本金的时候判处违约利息。如果没有约定，那么劳务工程款应该以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开始计算违约利息。本案远东公司以及其他被上诉人都认可了项目其他负责人签字确认了结算单，远东公司如对373,586.51元工程款有异议应当举证。邓金春、李美妆出事后，远东公司组织人员统计数据，2012年已将所欠赵国平的工程款进行了统计，劳务分包表双方都确定了。2013年远东公司接手邓金春、李美妆的工程之后还支付了一笔钱，如果不认可这个数据的话远东公司就不会付钱。远东公司在起诉工程款的时候提交的审计报告原件就是从赵国平处取得的。按照法律规定，相关案件认可的事实，在同类案件中可以直接作为依据使用，远东公司现在怀疑数据属于逃避责任。赵国平认为一审没有判处违约利息是不恰当的，但因诉讼费的问题没有上诉。远东公司的上诉缺乏诚信，属于推卸责任。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诉讼主体不一样，先前的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452号案件是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增加了被告，不是同一个案件。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邓金春、李美妆辩称，赵国平的劳务费是远东公司确认的，邓金春、李美妆没有确认。赵国平的劳务工程是与远东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邓金春、李美妆并不是合同当事人，邓金春、李美妆是以远东公司的名义，经远东公司许可与赵国平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远东公司是单方面确认的金额，远东公司要求邓金春、李美妆直接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综上，请求驳回远东公司要求邓金春、李美妆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 高速公路公司述称，认可远东公司的上诉意见。远东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如在不欠付赵国平工程款的情况下，发包人自然不应向赵国平承担支付义务。高速公路公司仅与远东公司具有合同关系。如远东公司欠付赵国平工程款，根据一审中远东公司就涉案工程提交的材料，曾经在法院起诉过，最终法院认定远东公司不欠付工程款，驳回了赵国平的诉请，该判决已经生效。原来的案件所基于的事实与工程量与本案是一致的，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赵国平的请求，如果赵国平认为原来的判决有错误其可以申请再审而不是重新起诉。 经银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速公路公司、远东公司、邓金春、李美妆、经银公司支付所欠赵国平工程款人民币373,586.51元，以及自2012年3月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利息为140,000元）。2.诉讼费用由高速公路公司、远东公司、邓金春、李美妆、经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郴宁高速十六标合同段工程项目位于郴州市北湖区范围内，该项目建设方为高速公路公司，总承包方为远东公司，施工方为经银公司，实际施工人为邓金春、李美妆。2010年3月1日，以赵国平为乙方，远东公司郴宁高速第十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为甲方，签订了《郴宁高速公路十六合同段防护、排水工程劳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郴宁高速十六标项目部，乙方：赵国平......一、劳务范围。劳务作业范围为：郴宁高速公路第十六合同段合同范围内（上、下边坡）拱形骨架浆砌防护、截水沟、平台沟、边沟等排水及涵洞八字洞口浆砌工程。……二、单价及工作内容。劳务单价及其相关的工作内容附后。三、甲方责任、权利。......四、乙方责任、权利。……五、工程结算及支付方式。1、工程结算（附件1：结算单价）①工程结算款=单项工程量×结算单价（不计税）。②单项工程量依据竣工后甲方认可的实际工程数量计算。③单价表中没有的项目视为乙方应完成的附属工作，不另行计算。④乙方所用甲方提供的材料:片石不计成本，只算运费，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石粉按30元/吨，甲方包运送到工地；水泥按340元/吨计算，不考虑期间价格涨跌因素影响。……3、支付方式。（1）乙方工程经验收合格，且在甲方、监理签字认可后，在每月底对合格工程办理结算。（2）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输工程结算，甲方当月支付给乙方工程结算款的75%，其中应扣除期间发生的材料及运费等费用。（3）扣除质保金（5%）后的剩余工程款，甲方在得到业主批准的该分项工程的款项后，经结清乙方所有帐目后，半个月内付清给乙方。5%的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在业主缺陷责任期满后全部付清。……九、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公章）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郴宁高速第十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代表（签字）邓金春；乙方代表（签字）赵国平。” 二、案涉工程郴宁高速公路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2年12月23日通车。后邓金春、李美妆与远东公司就建设施工合同发生纠纷，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远东公司申请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湖南锦鑫恒润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出具湘锦鑫专审字（2017）SA02-01号《关于对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邓金春、李美妆施工期间为其垫付工程款进行鉴定的专项鉴定报告》，该报告中载明：“......一、参与本次鉴定工作的注册会计师郑重声明：......3、本次鉴定报告的结果是依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进行分析计算所得，对所提供资料的准确性等其他因素造成的鉴定结果变化不承担责任；......6、经债权人登记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明细......（26）单位或个人：赵国平，类别：劳务，欠款金额：373586.51，依据：分包、劳务关系核实表、结算单、明细分类账、债权确认书，结算单签字：结算单李新风、刘伯平......合计5,805,226.73元......四、本次鉴定工作获取的鉴定证据均来源于法院封存的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城建远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资料。......本鉴定报告书提交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认定：“关于经债权登记暂未付款5,805,235.73元（广信投资公司钢材款632,760.21元+4,718,889.01元+正在诉讼李友德、赵国平453,586.51元），另案执行远东公司828,167.25元。因远东公司并未就钢材款632,760.21元系邓金春、李美妆施工期间产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4,718,889.01元以及正在诉讼李友德、赵国平453,586.51元，该款与邓金春、李美妆施工管理虽存在关联，但远东公司未提供充分并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注明：该笔款包括赵国平诉请的劳务工程款373,586.51元）。后远东公司拒付款项，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赵国平的诉请“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73,586.51元，以及自2012年3月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利息为14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举证：《关于对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邓金春、李美妆施工期间为其垫付工程款进行鉴定的专项鉴定报告》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远东公司认可尚欠赵国平劳务工程款373,586.51元。且在远东公司与邓金春、李美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未予认定支付。远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款已支付给赵国平。故赵国平要求远东公司“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73,586.5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双方一直未予结算，且均有延迟履约行为，予以驳回。二、本案应由谁承担责任。本案是赵国平与远东公司签订的《郴宁高速公路十六合同段防护、排水工程劳务协议书》，其相对人为远东公司。远东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经银公司为施工企业，邓金春、被告李美妆是实际施工人，均应连带承担清偿责任。高速公路公司为建设方，应在未支付该工程中的工程款上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国平支付劳务工程款373,586.51元。被告邓金春、被告李美妆、被告海南经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上述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赵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68元，由原告赵国平负担1016元，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邓金春、被告李美妆、被告海南经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共同负担345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纠纷。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452号案件是赵国平起诉要求远东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工程款，前案与本案是基于同样的合同、同样的工程索要工程款，前案判决已生效。前案决书中查明远东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赵国平工程款，因此判决驳回赵国平的诉讼请求。虽然本案增加了被告，但赵国平主张权利仍然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前案的被告，若本案直接判决，会否定前案的结论，与已生效的判决矛盾。若赵国平依据湖南锦鑫恒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湘锦鑫专审字（2017）SA02-01号鉴定报告，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鉴定报告中债权登记载明的尚欠赵国平劳务费373,586.51元,可以前案（2016）湘1002民初3452号案件出现新证据为由，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 综上，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国平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杨爱华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