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史密斯医学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史迈克医学仪器技术咨询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毕升路299弄9号102室。负责人：李庆雷，资深研发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霁洲，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女，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造东（系被上诉人配偶），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浙江史密斯医学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史迈克医学仪器技术咨询分公司（以下简称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晶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不支付王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1,420.6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和2019年财年奖金7,17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没有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一审中，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通知函以及快递记录，上述证据证明公司根据员工手册规定，有权对存疑的病假要求复检，并且通过快递书面告知了王晶，人性化地安排了两个不同复检时间供王晶选择，但王晶在两次复检中均未出现，因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不认可王晶此次病假。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与王晶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的终止时间是2018年1月28日，王晶于2019年2月28日向史密斯上海分公司邮寄了至2019年2月3日的病假单，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于次日收到该病假单，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对王晶的病假存疑，需要判断是否认可病假。2、王晶利用病假恶意延长合同期限，2018年底，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向王晶告知了劳动合同在2019年1月28日到期后将不再续签。王晶从2019年1月7日起就不再正常上班，前后提供了四张病假单，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对前三次病假未提出异议，并非认可，而是念及旧情。2018年1月28日，王晶就医后按照常理可以及时前往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处办理病假手续，但是却通过快递将病假单寄往杭州，这是王晶的“舍近求远”。王晶辩称，不同意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2019年1月28日王晶看完病后有去公司，当天10：38发邮件给直属上司和人事经理请假，一审已经确认。通过快递送达是根据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的要求，因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人事经理在杭州。王晶每次看完病有拿病假单和相关材料证明发给杭州的人事经理。其他的事实一审中已经确认。王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晶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118,771元；2、判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晶2019财年年终奖金13,077元；3、判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晶2018年5.5天、2019年0.5天的公司福利年假折薪7,816元；4、判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晶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7日延误退工损失15,000元；5、判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晶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双倍工资604,7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晶于2013年2月4日与浙江史密斯医学仪器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8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9月26日，王晶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28日的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的劳动合同。王晶工资为12,427元/月，另有交通补贴650元/月。2019年1月28日，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为王晶开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终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1日，王晶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经仲裁，裁决：1、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晶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7日延误退工损失1,383.44元；2、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晶2018年10天法定年休假折薪12,024.82元。对王晶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王晶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于劳动合同到期前曾向王晶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双方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月28日到期，公司决定不与王晶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终止。2、王晶因病曾至医院就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为王晶开具了2019年1月7日起7天的病假单、2019年1月14日起5天的病假证明单、2019年1月28日起7天的病假证明单、2019年2月3日起7天的病假证明单；上海市东方医院为王晶开具了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7日的病假单。3、2019年1月28日上午10：38分，王晶向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处人事经理张莉发送电子邮件，告知2019年1月28日至2月3日请病假，并告知通过快递方式提交相关病假材料，其中载明了快递单号以及快递材料具体内容。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收到病假单。4、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已支付王晶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118元。5、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系于2019年3月7日将退工单以及劳动手册原件交还王晶。一审法院再查明，1、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王晶发送告知函，告知王晶2018财年（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绩效奖金比例为王晶年薪的15.38%。实际支付的奖金总额取决于公司总体绩效目标与个人目标的达成。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已发放王晶2017财年奖金13,628.53元、2018财年奖金19,310.09元。2、本案仲裁第一项、第二项裁决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已履行完毕。3、王晶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就公司福利年休假折薪并无约定。4、王晶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887.59元。5、截至2019年1月，王晶社会保险累计缴费为129个月。一审中，1、王晶提供录用通知书，证明王晶新单位工资标准为15,000元（试用期1个月为12,000元），录用通知要求王晶2019年3月7日报到，因该日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在劳动监察处理退工单事宜，导致王晶无法报到，造成损失。经质证，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表示王晶至今均未上班，王晶未入职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无关。2、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提供员工手册、通知函及快递记录，证明公司根据员工手册规定，于1月29日、1月30日两次要求王晶去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指定医院进行复检，但王晶均未去复检。经质证，王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3、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提供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离职清单、最后付款清单、快递单，证明公司在2018年12月就向王晶表示了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新的劳动合同的意向，离职交接手续的相关内容已经在2018年12月告知王晶，延误退工损失的主要责任在于王晶。经质证，王晶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4、双方确认年度奖金需要考核，每年发放比例并不固定。另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确认王晶在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处工作年限自2013年1月28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本案中，王晶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的劳动合同系于2019年1月28日到期，王晶自2019年1月7日起请病假未去公司上班，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及时核实王晶病假情况并妥善处理劳动合同期限事宜。现王晶在2019年1月28日因病至医院就诊，医院开具了2019年1月28日起休7天的病假单，王晶已于该日上午10：38分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继续请病假至2019年2月3日，并告知病假材料的快递单号和具体内容，故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应当予以顺延。基于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终止与王晶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构成违法终止，应当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主张因对王晶病假存疑，上级需要判断是否应批准病假，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并无过错，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经核算，扣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已支付王晶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史密斯上海分公司还应支付王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1,420.67元。关于王晶要求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财年年终奖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确于每年发放相应的年终奖金。如前所述，现双方劳动合同系因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原因导致于2019年1月28日终止，王晶2019财年未工作期满的责任并不在王晶，且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处也未规定相应财年工作未满期限，不予发放相应奖金，故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应根据王晶该财年的工作期间发放相应的奖金。鉴于年度奖金需要考核，现王晶无法进行考核，故一审法院结合王晶之前的奖金数额以及王晶2019财年的工作时间，酌情确认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应支付王晶2019年财年奖金7,174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28日终止，然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直至2019年3月7日才交还劳动合同手册和退工单，确系存在延误，理应支付相应的延误退工损失。关于损失的标准，王晶虽提供了录用通知，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也无证据证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3月7日交还劳动合同手册和退工单对其入职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对王晶主张应按照录用通知载明的工资标准计算延误退工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按照失业金标准计算王晶延误退工损失。经核算，因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应支付王晶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数额并未高于仲裁裁决数额，且仲裁裁决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已履行完毕，故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无需再支付王晶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因双方已签订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系在胁迫、欺诈等情形下签订的，故该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故王晶要求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应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双倍工资604,77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鉴于双方对公司福利年休假折薪并无约定，故王晶要求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5.5天、2019年0.5天的公司福利年假折薪7,81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仲裁裁决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晶2018年10天法定年休假折薪12,024.82元，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十月八日作出判决：一、浙江史密斯医学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史迈克医学仪器技术咨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1,420.67元；二、浙江史密斯医学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史迈克医学仪器技术咨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晶2019年财年奖金7,174元；三、驳回王晶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视频光盘和照片复印件，旨在证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人事张莉在2019年2月1日、2月3日分别替王晶预约安排了两次复检，王晶本人未于当日去复检的医院。王晶对于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于光盘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该份证据。本院认为，仅凭视频光盘和照片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王晶则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终止与王晶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确实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告知王晶，双方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月28日到期，不再续签。但是王晶自2019年1月7日起请病假未去公司上班，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及时核实王晶的病假情况，并妥善处理劳动合同期限事宜。现王晶于2019年1月28日至医院就诊，医院开具了2019年1月28日起休7天的病假单，王晶已于该日上午10：38分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继续请病假至2019年2月3日，并告知病假材料的快递单号和具体内容，故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应当予以顺延。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终止与王晶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构成违法终止，应当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史密斯上海分公司主张因对王晶病假存疑，上级需要判断是否应批准病假，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并无过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史密斯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晶2019年财年奖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确于每年发放相应的年终奖金。如前所述，现双方劳动合同系因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原因导致于2019年1月28日终止，王晶2019财年未工作期满的责任并不在王晶，且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处也未规定相应财年工作未满期限，不予发放相应奖金，故史密斯上海分公司应根据王晶该财年的工作期间发放相应的奖金。史密斯上海分公司要求不支付2019年财年奖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密斯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史密斯医学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史迈克医学仪器技术咨询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