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5551号原告：龚嗣丁，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龚玲娣，女，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列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伟，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月明，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陆勤山，男，194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陆磊，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陆欣雅(曾用名陆书雅)，女，2017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陆磊，男，系陆欣雅的父亲。原告龚嗣丁、龚玲娣诉被告杨月明、被告陆勤山、被告陆磊、被告陆欣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嗣丁、龚玲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月明、被告陆勤山、被告陆磊、被告陆欣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嗣丁、龚玲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停止妨害原告对上海市闵行区宾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301室房屋)的居住使用。事实和理由：原告龚玲娣与被告杨月明系夫妻关系，原告龚嗣丁系原告龚玲娣的儿子、系被告杨月明的继子。位于上海市闵行区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201室房屋)的原承租人为被告杨月明之父杨顺福，后于2009年4月21日变更为被告杨月明。同时，两原告亦是201室房屋在册户籍人员，且原告龚玲娣与被告杨月明至今居住在201室房屋内。2009年2月期间，因被告杨月明欲向被告陆勤山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0万元，为对前述借款提供相应担保，被告杨月明拟用201室房屋作担保之用，直至借款还清之日。但由于201室房屋系公共租赁房屋，无法办理正式的房屋抵押登记。为此，经被告杨月明与被告陆勤山协商，2009年4月24日，被告杨月明与被告陆勤山共同至房屋所在地物业部门签订了《置换(交易)协议书》，将201室房屋的承租人暂时变更登记至被告陆勤山名下，从而变相起到房屋担保之用。被告陆勤山亦承诺201室房屋仍由两原告及被告杨月明居住使用，且保留原户籍不变。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月明及原告龚嗣丁陆续向被告陆勤山累计还款近12万余元。嗣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形下，被告陆勤山于2014年7月24日将被告陆磊的户籍迁入201室房屋中，此后又于2017年6月20日通过“报出生”将被告陆欣雅的户籍亦登记在201室房屋中。但被告陆勤山、陆磊及陆欣雅自户籍迁入201室房屋后从未实际居住。201室房屋至今仍由两原告及被告杨月明居住使用。此外,201室房屋产生的所有公房租金、水、电、煤等公用事业费用均是由两原告及被告杨月明予以支付，故两原告客观上是涉案房屋的同住人。且两原告至今未享受本市其他任何福利性房屋政策。2019年4月，201室房屋所在区域进行旧房改造工程。而被告陆勤山作为201室房屋的承租人在两原告及被告杨月明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旧房改造相关工作组就201室房屋的腾空及人员安置签订了相关“旧房改造安置协议”，并另行取得了1301室房屋。现旧房改造工作组已多次要求两原告与被告杨月明搬离拟改造的201室房屋并迁出户口。而被告陆勤山等不顾原告系201室房屋同住人的身份，阻挠原告对新获安置房屋即1301室房屋的居住使用。原告龚玲娣及被告杨月明均是年近七旬的老人，在本市亦无其他住处。故如日后两原告及被告杨月明遭强制搬离，将面临无处可宿之情形。故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诉诸法院要求判令所请。被告杨月明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告陆勤山、陆磊、陆欣雅均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但被告陆勤山、陆磊于本案审理中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表示原告诉请并无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龚玲娣与被告杨月明系夫妻关系。原告龚嗣丁系龚玲娣的儿子、系杨月明的继子。龚嗣丁与被告陆勤山之子陆明系同学关系。陆磊系陆勤山的儿子，陆欣雅系陆磊的女儿。201室房屋系租赁公房，原始承租人为被告杨月明的父亲杨顺福。2009年4月21日，杨月明向案外人上海宾电物业管理有限公某提交《申请更户》，申请变更承租人为杨月明。2009年4月23日，201室房屋的承租人登记为杨月明。2009年4月24日，杨月明(甲方，售房人)与陆勤山(乙方，买房人)签订《置换(交易)协议书》，约定甲方将201室房屋(建筑面积15.8+8.2平方米、不可售公房)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以成交价25万元认购201室房屋；乙方于2009年4月24日向甲方支付20万元；乙方于2009年7月24日向甲方支付5万元；乙方同意甲方把户口留在原籍，如发生问题，责任自负，与上海宾电物业管理有限公某无关。上海宾电物业管理有限公某亦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09年10月29日，201室房屋的承租人登记为陆勤山。2017年3月19日，杨月明签署《搬迁协议》。该协议记载“本人因在八年前把自己房子转卖给陆勤山，住至今日，现面临拆迁，本人承诺在一个月之内搬离，否则后果自负(包括户籍迁离此处)”。另查明，《置换(交易)协议书》签订前后，201室房屋一直由两原告及被告杨月明居住使用至今，相关的公共事业费用亦由两原告及被告杨月明支付。再查明，涉案房屋编号为XXXXXXXXX的户口簿显示户主杨月明(登记日期为1998年8月)、龚玲娣(于2003年3月21日迁入)、龚嗣丁(于2003年3月21日迁入)。涉案房屋编号为XXXXXXXXX的户口簿显示户主陆勤山(于2014年7月24日迁入)、陆磊(于2014年7月24日迁入)、陆欣雅(于2017年6月20日报出生)。复查明，因两原告认为两原告作为同住人，杨月明未经两原告同意擅自转让201室房屋的承租权，相关协议应属无效，遂以杨月明、陆勤山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杨月明与被告陆勤山签订的《置换(交易)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该案，案号(2019)沪0112民初1367号。审理中，杨月明亦提出201室房屋实际系作为龚嗣丁向陆勤山借钱的抵押担保之抗辩意见。经审理，本院认为，首先，杨月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署的材料内容予以明知，且从杨月明出具的《搬迁协议》内容可见，其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明确，故杨月明所述其系拿201室房屋作抵押、对合同内容不清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两原告以杨月明在签约时对201室房屋无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两位证人陈述，签约当时两原告均在场且对201室房屋租赁权的转让并未提出异议，可见，两原告对签约事宜系明知的。且从两原告与被告杨月明的亲属关系及居住状况来看，两原告与杨月明长期居住在一起，涉案协议签约至今近十年，两原告对此不知情，显然不合理。复次，对于两原告提出的201室房屋一直由两原告及杨月明居住、公共事业费均由两原告及杨月明支付、两原告及杨月明户口一直在201室房屋内、两原告未取得201室房屋转让款等意见，本院认为，鉴于龚嗣丁与陆勤山之子陆明的关系，两原告及杨月明在涉案协议签署后仍居于201室房屋内存在感情基础。鉴于201室房屋由两原告及杨月明实际使用，使用期间所产生的相关公共事业费用当然应由两原告及杨月明负担。根据协议所载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把户口留在原籍”，可见两原告及杨月明户口一直在201室房屋内有事实基础。至于陆勤山有无支付201室房屋转让款的问题，从陆勤山的陈述“201室房屋转让于其主要系因龚嗣丁欠其钱款、无力归还”，有以房抵债之意；又根据两位证人陈述，在201室房屋交易过程中，证人两次向买卖双方询问房款是否付清，买卖双方均确认已付清，若陆勤山未付清房款，作为出卖方的杨月明，如此陈述显然不合理；再从杨月明向本院陈述的内容，杨月明对“陆勤山已向杨月明、龚嗣丁等支付了20多万元”是明确的，金额与涉案协议金额相似，杨月明若认为陆勤山支付的20多万元大多已归还，应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可见陆勤山已按约支付了涉案房款。综上，两原告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理由，并不成立。故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龚玲娣、龚嗣丁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原告因不服前述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沪01民终7892号。经审理，二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系争买卖合同担保陆明与龚嗣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担保合同是当事人为确保债权得以实现而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是一种双方法律行为。从本案事实看，杨月明与陆勤山之间的《置换(交易)协议书》内容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系争合同当事人中的一方陆勤山以及上诉人所称的债权人陆明均未作出过担保的意思表示。二审法院注意到，2017年3月19日，杨月明签署的《搬迁协议》记载“本人因在八年前把自己房子转卖给陆勤山，住至今日，现面临拆迁，本人承诺在一个月之内搬离，否则后果自负(包括户籍迁离此处)”。即杨月明在2009年签订系争协议8年后，再次确认双方当事人系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诉称双方是担保关系，显与上述事实相悖。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案外人公某在2013年的钱款往来记录及案外人公某的工商资料以证明龚嗣丁已向陆明归还款项，二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两公某均是独立法人，两公某之间的钱款往来与上诉人主张的陆明与龚嗣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何关联性，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根据本案在案的证据，难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担保作出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二审法院还注意到，龚玲娣、龚嗣丁在一审中主张其对系争合同签署不知情，而在二审上诉状中又陈述系争合同是在龚嗣丁建议下签订的，上诉人的陈述显然是矛盾的。其次，上诉人主张系争合同存在以虚假的买卖意思表示掩盖担保的意思表示，故系争合同无效，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即系争合同若存在虚假行为掩盖真实行为的情形，合同亦非当然无效，仍应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判断系争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上诉人二审中主张的系争合同是以买卖的方式对债权进行担保这一事由，并不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或依据证明系争合同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事由。故上诉人主张系争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龚玲娣、龚嗣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江川路街道碧江路195弄老旧工房成套改造抽户居民改造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处记载的甲方为陆勤山、乙方为闵行区江川路街道旧住房成套改造工作领导小组、丙方为上海闵碧物业管理有限公某，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该协议书主要内容记载如下，为改善居民居住条件和生活环境，经区政府同意，依据相关规定，江川路街道委托上海闵碧物业管理有限公某对碧江路195弄26-28、54-56号两幢厨卫合用的老旧工房通过抽户、保护性修缮的方式进行成套改造。甲方承租人陆勤山所住房屋系公有住房，性质为使用权，坐落在闵行区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居住面积24平方米，按相关规定折算建筑面积为46.56平方米。老旧工房成套改造方式为抽户异地安置。甲方抽户安置到宾川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75.03平方米。甲方合计应向乙方支付改造费用255,934元。现两原告认为其系201室房屋的同住人，虽201室房屋的租赁户名发生变更，但根据相关规定两原告仍对201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因201室房屋遇旧房改造，相关部门重新安置了1301室房屋，故其对1301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而被告陆勤山拒绝两原告入住1301室房屋的请求，又鉴于被告杨月明、陆磊、陆欣雅系201室房屋的在册户籍人员，1301室的相关权利亦与杨月明、陆磊、陆欣雅有关联，故以本案讼称事由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江川路街道碧江路195弄老旧工房成套改造抽户居民改造协议书》，本院调取的(2019)沪0112民初1367号、(2019)沪01民终789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现201室房屋的承租人为陆勤山，而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之所以会由杨月明变更为陆勤山，其过程，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查明，系陆勤山、杨月明通过签署《置换(交易)协议书》，由陆勤山有偿受让而来。至于涉案《置换(交易)协议书》的效力亦已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就两原告主张该份协议实为担保合同之意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亦在(2019)沪01民终7892号案件中予以了充分阐述，不予采纳原告之该点意见，故本院不再对此作进一步阐述。因此，即便在201室房屋承租人为杨月明的当时，两原告系201室房屋的同住人，但随着《置换(交易)协议书》的签订、201室房屋承租人的变更登记的完成，实际两原告随同被告杨月明已丧失对201室房屋同住人的身份，因此两原告对201室房屋实际已不享有居住使用权。至于此前两原告一直居住于201室房屋，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记载，也是基于龚嗣丁与陆勤山之子陆明的关系，但这绝非是两原告可长期占据使用201室房屋或者可以此作为其系201室房屋同住人、对201室房屋甚至是重新安置房屋1301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的理由和依据。综上，两原告之诉请，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月明、被告陆勤山、被告陆磊、被告陆欣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依法不应支持。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龚嗣丁、龚玲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龚嗣丁、龚玲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伊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