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2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陆辉，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现住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孙金铭，男，1968年10月22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陆辉之夫。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球，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颜补平，女，194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岁炎，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辉、孙金铭因与被上诉人颜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辉、孙金铭上诉请求：1、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12月16日，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万元借条，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借款，上诉人也没有收到晏永泽为被上诉人转来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万元借款明显是错误的。2、2014年2015年，上诉人转至李学俭银行账户的款项不是支付利息。应晏永泽的要求，上诉人于2014年2015年多次转款至李学俭的银行账户，但该款实际是代晏永泽转款，而非上诉人本人的款项。况且上诉人不明知被上诉人与李学俭系夫妻关系，更不知道李学俭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为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根据2018年1月出台的《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节分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孙金铭对于上诉人陆辉与被上诉人颜补平之间是否发生了借贷完全不知情，更未以签名等任何方式认可，债权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两上诉人之间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或生产经营所需。故上诉人孙金铭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颜补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1、本案的借款关系是发生在2013年12月16日其借款事实是上诉人陆辉及案外人去被上诉人家借款，这是在原审和前面的几次再审都查明的事实，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他没有收到钱这一理由，因为当时约定的，钱可以由案外人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其没有收到钱，主要是其与案外人存在借贷关系。2、上诉人陆辉在2014年2015年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这一事实在原审法院已经查实，其款项利息是完全吻合的，应当认定是其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借款利息。二、关于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偷换了司法解释的时间，原一审审理时间，上诉人上诉状所列明的司法解释并未出台，应当按照原一审审理期间的司法解释来审理此案，原审法院根据原一审审理时间的司法解释认定该债务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合法的。颜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月息1.5%支付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12月16日，被告陆辉向原告颜补平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颜补平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半年归还，月息每月贰仟元”，陆辉以借款人身份在落款处签名。被告晏永泽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并注明“此款如借款人未归还由我晏永泽负责归还”。2、上述《借条》出具后，原告颜补平收到了计至2015年8月16日止的利息。期间，陆辉、晏永泽与颜补平于2014年11月经共同协商后决定月利率降为1.5%。其中，陆辉于2014年10月18日从本人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元给原告丈夫李学俭，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7月18日又先后从本人的账户分别转账支付1500元至原告丈夫李学俭账户。3、被告陆辉、孙金铭2013年12月16日出具借条时系夫妻关系。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告陆辉是否收到本案借款。原告主张于2013年10月19日转账18.80万元至晏永泽账户，另现金交付1.20万元给晏永泽，共计借款20万元给晏永泽，故2013年12月16日的陆辉的借款由晏永泽支付给陆辉，抵了晏永泽的10万元借款，并提交了2013年10月19日转账18.80万元的银行流水。被告陆辉不予认可收到借款10万元。经查，陆辉于2014年10月18日从本人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元给原告丈夫李学俭，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7月18日又先后从本人的账户分别转账支付1500元至原告丈夫李学俭账户，且陆辉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四中也承认除前三个月利息由晏永泽支付外，其他利息均由其支付。陆辉认为代晏永泽支付利息无相应证据佐证，故应当认定此款系其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故对于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足以认定本案借款已交付的事实。2、本案借款是否用于赌博及原告对此是否明知的问题。被告陆辉认为晏永泽组织陆辉出境赌博，本案借款用于赌博，且颜补平对此明知，并提交了被告港澳通行证及出入记录、证人张某的证言、相关视频资料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港澳通行证及出入境记录仅能证明被告出入澳门的事实，视频资料中原告未陈述知道被告的借款用于澳门赌博，且证人张某与原告之间存在类似的借款纠纷案件在法院审理，与本案存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因此，对陆辉、孙金铭主张的本案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及原告对明知的事实不予认定。3、本案借款是否涉嫌犯罪问题。被告陆辉主张涉案借款涉嫌犯罪，其在原审二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份加盖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花山派出所印章并标明复印属实的《立案决定书》（娄公（花）立﹝2017﹞2519号）复印件，一份未加盖印章的《接报案回执》（娄公（花）接回﹝2017﹞1007号）复印件，认为2017年8月31日张某向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花山派出所报案，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花山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于2017年9月8日作出娄公（花）立〔2017﹞2519号立案决定书，对晏永泽、彭建娥等人涉嫌开设赌场罪立案侦查，本案借款已涉嫌犯罪，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颜补平认为，张某向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花山派出所报案只涉及到晏永泽、彭建娥开设赌场罪，根本没有涉及到原告与被告的借款行为，且公安机关未移送或说明与本案有关的资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颜补平与被告陆辉的借款行为涉嫌犯罪。经查，一审法院向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花山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资料，在派出所调取的《接报案回执》（娄公（花）接回﹝2017﹞1007号）与被告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提取的《接报案回执》并无原告颜补平名字，《立案决定书》及公安机关侦查材料中均未发现颜补平涉及开设赌场罪案件，原告与被告的借款亦未涉及该案。故对被告陆辉主张本案借款涉嫌犯罪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陆辉向原告颜补平借款，颜补平亦按约交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陆辉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被告陆辉辩称晏永泽并没有向其交付该款项，且借条是在晏永泽威胁之下出具的，但陆辉没有提供有关自己向原告出具有本人签名的借条与多次从本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行为并非本人意愿和事实的证据，亦未提供出具借条系被威胁、胁迫的证据，故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颜补平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孙金铭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陆辉、孙金铭所举证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系赌债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上述第一款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陆辉与孙金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原告颜补平要求孙金铭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陆辉以晏永泽、彭建娥、颜补平组织出境赌博的行为已涉嫌犯罪主张本案应驳回起诉，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赌博，亦不能证明原告颜补平参与开设赌场罪，故以本案涉嫌犯罪为由主张驳回起诉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陆辉、孙金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颜补平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申请费1,270元，共计3,570元，由被告陆辉、孙金铭共同负担。二审中，陆辉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陆辉于2014年2月24日和2014年9月22日向晏永泽出具的两份借条复印件，证明陆辉与晏永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中被上诉人所诉的10万元已经在2014年9月22日由陆辉向晏永泽出具借条。颜补平质证认为该两份借条没有原件，无法核实证据，所以不予质证，原审也已查明，陆辉与晏永泽的确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只能证明这一点。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上述两张借条复印件为借款人陆辉向出借人晏永泽出具，陆辉本人应不持有原件，无法与原件比对核实，故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此两张借条的时间均发生于案涉借条之后，与案涉借款无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陆辉与被上诉人颜补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被上诉人颜补平持2013年12月16日上诉人陆辉向其出具的《借条》及陆辉于2014年10月18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7月18日共计四次从本人账户转账至颜补平之夫李学俭账户的证据，主张其与陆辉存在案涉本金为1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作为出借人，颜补平不能提供其向借款人陆辉交付了案涉本金100,000元的证据，颜补平在陈述中亦自认其没有向陆辉直接交付案涉借款，而声称该借款是由案外人晏永泽转交，但颜补平并不能提供案外人晏永泽向陆辉实际履行转交案涉借款的证据，且在一审诉讼中颜补平主张其“于2013年10月19日转账18.80万元至晏永泽账户，另现金交付1.20万元给晏永泽，共计借款20万元给晏永泽，故2013年12月16日的陆辉的借款由晏永泽支付给陆辉，抵了晏永泽的10万元借款”，依颜补平此一主张，晏永泽并非陆辉指定的收款人，且陆辉出示借据的时间在颜补平转账之后约两个月。在此情形下，颜补平亦未主张债权转让。现在证据表明，上诉人陆辉与被上诉人颜补平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其只可能存在债权转让形式的借贷关系。因晏永泽系开设赌场罪的犯罪嫌疑人，故不能认定其对陆辉具有合法债权。因此，颜补平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与上诉人陆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陆辉提出“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万元借条，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借款，上诉人也没有收到晏永泽为被上诉人转来的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以陆辉出具借条并向颜补平之夫李学俭四次转款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推理出“颜补平亦按约交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不妥，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颜补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申请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合计7,310元，由被上诉人颜补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继 强审 判 员 邓 永 新审 判 员 刘 黎 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欧阳齐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