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1民初1836号原告：朱友国，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贵州宪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001201811060109。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锡武，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5201810033018。被告：孟述明，男，194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被告：明庭国，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第三人：古贝，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阳，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201201710234447。原告朱友国与被告孟述明、明庭国及第三人古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朱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孟述明、明庭国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依法追加古贝为本案第三人，于2019年12月9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朱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锡武，第三人古贝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孟述明、明庭国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日，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友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工程承包保证金40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二被告等人商量挂靠央企资质以连续承接工程未果，明庭国遂经他人伪造了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路桥公司）的资质证书和印章以及任命明庭国为中国路桥公司执行董事和国内工程项目代理人，任命孟述明为中国路桥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西南地区工程项目责任人的任命、授权等文件。2014年8月15日，孟述明以中国路桥公司的名义，使用上述伪造印章及文件分别与贵州师范大学及附中签订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1号公共租赁住房合作框架协议、附中花溪区新校区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经古贝介绍，另被告使用伪造的印章及文件，授权姚选忠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项目部的名义于2014年10月29日与原告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将贵州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花溪区新校区土石方平基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一次性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支付5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并于当日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的名义通知原告于2014年11月12日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技术交流。2014年10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汇入保证金400万元，此后并未将《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事项交由原告施工。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二被告伪造其他单位的资质、印章承接工程项目，原告依双方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的开户行汇入400万元保证金事实足以确认，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诉请如前。被告明庭国未到庭应诉。被告孟述明未到庭应诉。第三人古贝述称，原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属实，第三人担任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负责人期间确实收到了4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进入该西南工程项目部账户，但在款项到账后已将该笔款项以西南工程部的名义汇入贵州师范大学的账户，现该款被暂扣于贵安新区公安局，第三人也是受害人，对于明庭国等人私刻中国路桥公司印章一事并不知晓。明庭国本人的刑事犯罪案发后，第三人与原告协商处理该保证金事宜，为证明原告支付保证金事宜，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了一张40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款即为上述400万元工程保证金，现第三人已经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原告还款30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政府会议明确贵阳市花溪区大学城贵州师范大学需配套建设的幼儿园、小学、中学，由贵州师范大学负责组织实施，并对建设资金来源和工程进度等内容作出了安排。由于资金紧张，项目启动十分艰难。贵州师范大学决定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建设公共租赁房和贵州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但前来洽谈单位多数以附中建设资金尚未到位、公共租赁房投资较大为由退出。到2014年5月只剩下贵州圣银泰投资有限公司，学校经过考察，2014年在6月2日经过会议初步决定和贵州圣银泰公司进行合作。后实际操作中发现贵州圣银泰公司系融资公司，无建筑资质，不能参与工程招标，合作未果。2010年，明庭国在做郑州一号地铁线工程中，通过朋友认识孟述明，孟述明承诺帮明庭国介绍工程做。2012年底，孟述明打电话通知明庭国来贵州做成贵高铁项目，后明庭国到贵州毕节参与招投标，因未中标遂返回湖北老家。2014年3月，孟述明叫明庭国来贵州帮忙找资质做工程，二人商量后决定挂靠具有央企资质的公司以便承接工程，明庭国到北京准备挂靠路桥公司未果。于是明庭国到案外人李军经营的“北京奋斗宏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文印店，找到李军伪造了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路桥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资质证书和印章，并任命明庭国作为“中国路桥公司”执行董事和国内工程项目代理人、任命孟述明作为“中国路桥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西南地区工程项目责任人的任命、授权等文件。之后，明庭国回到贵阳市冒用“中国路桥公司”名义，授权孟述明为“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地区的各项工程签订、施工的代理人，将伪造的“中国路桥公司”印章、资质证书、任命及授权文件交给孟述明保管及使用。2014年3月，明庭国签发路桥公司成立鄂西西南工程部的通知，授权第三人古贝为“中国路桥公司”鄂西南贵阳工程部负责人。同年8月，孟述明又授权古贝为“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负责人，负责各项工程的签订、施工等事宜。2014年3月，明庭国使用上列伪造的文件、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初的身份证明等在贵州银行宝山支行开设“中国路桥公司”账户后将银行账户交给孟述明，由孟述明对该账户实际控制和使用。同年4月，“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在贵阳市银行开设账户。2014年8月15日，持有中国路桥公司资质（相关资质系伪造）的孟述明与贵州师范大学签订师大公租房项目、贵州师范大学附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其中贵州师范大学公租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由路桥公司进行建设项目，项目总投资预计为6亿元，采用PPP模式进行。因贵州师范大学公租房项目及贵州师范大学附中项目要求孟述明等人代表的“中国路桥公司”缴纳保证金，而孟述明、明庭国等人无力缴纳，遂以该项目的名义对外发包工程收取保证金。2014年8月起，孟述明与明庭国、古贝等人，以“中国路桥公司”、“中国路桥公司”西南部名义发包贵州师范大学公租房及贵州师范大学附中项目工程，收取多人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借款，采取边收边退还方式共收取保证金累计达1.12亿元，并将其中6000万元作为保证金转入贵州师范大学及贵州师范大学附中账户。同年10月15日，孟述明等人为贵州师范大学附中项目及贵州师范大学公租房项目的招投标顺利进行，向贵阳市国立公证处提出对路桥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张建初的印章属实的公证申请，后贵阳市国立公证处作出了（2014）黔筑国立公民字第3794号“以上印章属实”的公证意见。后明庭国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并从贵州师范大学及贵州师范大学附中扣押了从“中国路桥公司”及“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转入的案涉资金6000万元。2015年9月14日，贵安公安机关分别退还崔全天人民币750万元，退还昶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磊人民币570万元，退还罗志远人民币150万元，退还彭实富人民币105万元，退还任廷慧人民币120万元，退还高诚新人民币75万元，退还潘忠选人民币9万元，退还周可然人民币9万元，退还胡胜华人民币10.5万元，退还郭检人民币150万元，退还姚治洪人民币60万元。2018年12月2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刑初144号刑事判决，判决明庭国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三年零十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1、2014年10月29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贵安新区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花溪新校区工程土石方平基，含土石方开挖、绿化管网、道路、爆破和运输、回填、碾压等工作发包给乙方，甲方成立项目部，主持整个项目部的全面工作，负责对乙方在本项目的各项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乙方项目部人员由乙方委派，由甲方以内部合作的方式单线由乙方组织施工，由乙方全面、正确、合格地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应由乙方承担的各种责任和义务，承担本工程施工和管理发生的各种费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500万元履约合作诚信金，履约合作诚信金返还时间为从甲方收到诚信金之日起计算60天期限内甲方无息返还给乙方，双方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甲方”处加盖有“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印章，姚选忠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古贝陈述其与姚选忠系朋友关系，姚选忠系其任命的“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副经理，其安排姚选忠与原告办理合同签订事宜，因此该合同是姚选忠代表“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与原告签订。2、2014年10月29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向原告发出《通知》，通知原告于2014年11月12日进入劳动相处进行技术交流，以便于顺利进入机械设备正常施工，做好开工前期工作的条件，在接到西南工程部通知和电话之后做好准备工作。3、2014年10月31日，原告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当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交来贵州师范大蹙额附属中学建设项目合作诚信金500万元。4、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友国人民币肆佰万元证.注：此款交到观山湖富民村镇银行用于交纳师范大学保证金。借款人：古贝2014.10.31注如超期一天多赔偿壹佰万元整”。古贝陈述该份借条是在明庭国等人案发后，其才知道“中国路桥公司”对明庭国等人的授权是虚假的，因而西南工程部亦不存在，但为了证明原告支付保证金的事实，其只得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因此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所载明的400万元借款实系案涉400万元工程保证金，该笔款项其已向原告偿还30万元，古贝并未举证证明亦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付款凭证；对此原告陈述虽收到国古贝支付的20多万元款项，但系古贝向其私人借款，并非退还的工程保证金。5、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主张古贝与二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6、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筑检公诉刑不诉【2018】5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贵安新区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的孟述明涉嫌伙同明庭国假冒中国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用伪造的虚假资质和印章与贵州师范大学及其附属中学签订框架协议并未取得项目承包权的情况下，收取他人保证金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决定对孟述明不起诉。以上事实，《施工合作协议》、通知、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借条、（2017）黔01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筑检公诉刑不诉【2018】53号不起诉决定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施工合作协议》的合同效力，退还原告保证金的义务主体是谁。被告明庭国、孟述明为承接案涉工程拟挂靠中国路桥公司未果，故由被告明庭国找到案外人李军伪造中国路桥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税收证明等相关资质文件，同时伪造了中国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中国路桥公司”名义任命明庭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副总工程师、西南地区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任命授权文件后，明庭国冒用“中国路桥公司”名义授权孟述明为“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地区的各项工程签订、施工的代理人，将伪造的“中国路桥公司”印章、资质证书、任命及授权文件交给孟述明保管和使用；孟述明则以上述文件及印章与贵州师范大学和贵州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签署框架协议，因二被告无力交纳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二被告遂以项目的名义对外发包工程收取保证金，同时成立了“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并授权古贝为该项目部负责人。本案中，虽原告系与“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并向“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400万元，由“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出具了收到原告工程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但“中国路桥公司”相应的资质文书、印章等系由明庭国伪造后交由孟述明管理、使用，而在协议签订、保证金支付后，明庭国、孟述明并不具备从贵州师范大学和贵州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处承包合同进行建设的资质、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而“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系孟述明以“中国路桥公司”名义授权古贝成立，该工程部亦系伪造，因此对于古贝授权姚选忠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因“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并未真实存在，而古贝系该西南工程部的负责人，其系由明庭国、孟述明任命授权，其行为应由明庭国、孟述明承担，故合同的相对方应系被告明庭国、孟述明，而二人并无承建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之规定，二被告以“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名义收取的原告的400万元保证金应予退还原告。对于第三人古贝，其作为明庭国、孟述明授权的“中国路桥公司西南工程部”负责人，该项目部的银行账户由其管理和使用，款项亦由其收取，且其向原告出具了案涉款项的借条，故其应与二被告承担共同退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明庭国、被告孟述明、第三人古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朱友国工程保证金人民币4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被告明庭国、孟述明、第三人古贝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燕人民陪审员  杨大德人民陪审员  杨大权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张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