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0刑终101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法定代表人屠申波。 诉讼代表人屠其祥，男，1950年1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玉环市，系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项先权、黄正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申波，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玉环市，汉族，大专文化，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玉环市第十五届人大代表，住玉环市。2016年3月2日因本案被玉环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9月2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17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红，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全华，浙江靖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詹佩（冒名林天华），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初中文化，打工，住饶平县。2014年12月12日因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刑期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26年10月14日止）。2015年9月9日因本案被玉环市公安局从浙江省建德市看守所押回，现羁押于玉环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苏美文，女，1972年2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玉环市，汉族，大专文化，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住玉环市。2014年10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玉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玉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1日被玉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1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0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燕芳，女，1986年1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桐庐县，汉族，大学文化，原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办事处负责人，住桐庐县。2014年4月3日因本案被玉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转监视居住，同年11月4日被玉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日被玉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1月3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1月3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妙丽，女，1987年9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大学文化，原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住缙云县。2014年4月15日因本案被玉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转监视居住，同年11月4日被玉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日被玉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1月3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1月3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审理玉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詹佩、屠申波、苏美文、朱燕芳、李妙丽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6）浙1021刑初623号刑事判决，玉环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詹佩、屠申波不服，分别提出抗诉和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浙10刑终19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玉环市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8）浙1021刑初504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屠申波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包启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屠其祥及其辩护人项先权、黄正伟、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申波及其辩护人李永红、程全华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根据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3月，时任玉环县申达阀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屠申波以该公司名义与妻子赵某投资成立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泰公司，2009年6月法人股东申达阀门公司变更为申达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取得国家准许的货物与技术进出口业务。被告人屠申波担任申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负责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投资方案及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等。 自申泰公司成立以来，其2008年、2009年外贸出口销售收入均不到百万元人民币。因融资需要，被告人屠申波决定将申泰公司的业务量做大，遂于2009年下半年在宁波设立申泰公司办事处，聘请被告人朱燕芳为业务经理、被告人李妙丽等人为业务员，并由被告人苏美文负责财务工作。申泰公司宁波办事处自成立以来，一直从事代理出口业务。 2009年年底至2011年期间，广东籍无业人员即被告人詹佩及“刘某3员”（另案处理，在逃）等人以个人不能办理出口退税为由，找到被告人朱燕芳、李妙丽委托代理出口。经被告人屠申波同意后，被告人朱燕芳、李妙丽开始以被告单位申泰公司名义为被告人詹佩等人开展代理出口业务。不同于正常的代理出口，该业务由被告人詹佩等人自行准备货物、自行联系外商、自行报关出口，被告单位申泰公司则在未实质性参与的情况下提供报关委托书、空白的报关单及外汇核销单等单证，由被告人詹佩等人在深圳完成报关手续后将上述单证退回。被告单位申泰公司每代理出口1美元货物收取0.06至0.08元费用。 上述期间，被告人詹佩等人联系了杭州临安天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杭州市桐庐苍松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苍松公司”）、玛纳斯县晟翔木材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翔公司”）、奇台县双赢木材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扬州伟盛木制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盛公司”）、扬州宇泰木制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泰公司”）、开封市东盛木制品有限公司、兰考县龙驰服饰有限公司、兰考县利华纺织品有限公司等100余家企业向申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000余份（其中天茂公司157份、晟翔公司98份、双赢公司97份、伟盛公司105份、宇泰公司4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证实是虚开），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53000余万元，税额共计人民币9000余万元，价税合计人民币630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詹佩联系了天茂公司向申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7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776余万元，税额共计人民币302余万元，价税合计人民币2078余万元。 为获取出口退税主体资格，被告单位申泰公司将上述代理业务伪造成自营业务，与“供货企业”倒签虚假的采购合同，接受对方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未见真实货物的情况下进行了虚假的出入库。被告人朱燕芳、李妙丽在明知被告人詹佩等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情况下，在被告人屠申波、苏美文的授意下伪造了外贸合同。被告单位申泰公司明知被告人詹佩等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为获取佣金和做大业务量，仍以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由被告人詹佩等人提供的报关单、虚假提单等单证，随同由被告人苏美文制作的虚假自营业务财务账及由此制作的虚假退税申报表，向玉环市国税部门申请出口退税。至案发，被告单位申泰公司、被告人屠申波、苏美文、朱燕芳以上述方式参与骗得出口退税款人民币533余万元，另有人民币7700余万元退税款因被国税部门发现而未得逞；其中被告人李妙丽参与骗取出口退税款人民币65余万元，另有人民币900余万元因被国税部门发现而未得逞。被告人詹佩参与骗取出口退税人民币266余万元，因被国税部门发现而未得逞。案发后，申泰公司已补缴了涉及双赢公司（已申报抵扣）的税款人民币1486289.55元，缴纳滞纳金人民币8174.59元；补缴了涉及晟翔公司的税款人民币1537855.44元。 2014年4月3日被告人朱燕芳在杭州市江干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李妙丽在宁波市镇海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苏美文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5年9月9日被告人詹佩从浙江省第三监狱被公安民警依法押回；2016年3月2日被告人屠申波在玉环市楚门镇胡新村玉环朗格阀门有限公司内被公安民警依法传唤到案。 原判以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及设立登记情况等资料，被告人詹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屠申波、苏美文、朱燕芳的供述，被告人李妙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1、华某、胡某、陈某1、吴某1、蔡某、张某1、周某1、王某2、江某、楼某、张某2、陈某2、吕某1、刘某1、刘某2、谷某、吕某2、柯某1、周某2、赵某、颜某、阮某1、郭某、孙某、洪某、吴某2的证言，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账单明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书、天茂公司虚开发票清单，天茂公司寄快件登记簿、记录本，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昌中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税务稽查报告及开具增值税发票汇总表、双赢公司虚开清单，申泰接受晟翔公司增值税发票的会计处理及相关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会计凭证、报关单、购销合同、出口发票、采购入库单、应收账款明细单、应账款明细单，玉环市国税局出具的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玉环国税局出具的证明、申泰接受双赢公司增值税发票的会计处理及相关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会计凭证、报关单、购销合同、出口发票、采购入库单、应收账款明细单、应付账款明细单、税收通用缴款书，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5）宝刑初字第134号案刑事判决书及相关卷宗材料，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3）宝刑初字第373号案刑事判决书及相关卷宗材料，申泰公司与17家开票企业之间的资料往来情况汇总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现金存入支票，情况说明、工商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詹杭州案部分材料、玉环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关于对申泰公、对应的开票单位开展侦查工作的情况说明及协查回函资料，从深圳海关调取的申泰公司的报关信息及情况说明、申报出口退税时资料及汇总表等，调查报告、出票方已确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情况说明以及假提单申报退税资料汇总表等，假提单的证明文书及所涉及的整套退税材料，集装箱号所对应的“真提单”、情况说明、相对应的申泰申报的整套退税材料，营业执照、进出口报关登记证实，普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委托资料（电子邮件）、货运提单、银行电子回单，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提单、承运方信息、申泰的出口报关单，扣押电子口岸卡2张、读卡器一只、情况说明、函、复函，会计凭证53张及情况说明，货运报关费、差旅费、申泰宁波分公司支付通信费11张，会计凭证复印件，光盘2张、骗税金额的情况说明、申泰公司申报退税的所有申报材料汇总明细表、假提单对应的申报材料汇总表及相关明细、假提单对应的开票单位的汇总表及明细、申泰公司2008年-2011年期间申报退税的明细汇总表、向深圳海关调取的申泰公司在深圳报关的电子数据汇总表等，证明、申报退税的明细表汇总表、每单报关备查资料、申泰接受天茂增值税发票的会计处理及相关资料，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申泰公司的会议纪要、任命通知、劳动合同，关于航空记录的情况说明、附航空记录单，玉环国税部门提供的资料、浙国税发（2009）34号文件、国税发（2002）11号文件、财税字（1997）14号文件等、关于开展出口退税业务培训的情况说明，玉人大（2016）7号文件，归案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佐证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詹佩、屠申波、苏美文、朱燕芳、李妙丽的行为已构成了骗取出口退税罪，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二、被告人詹佩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与（2014）浙杭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詹佩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零五十万元。三、被告人屠申波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四、被告人苏美文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朱燕芳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李妙丽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七、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骗取的出口退税款，由税务机关予以追缴。 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申泰公司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的理由不能成立；詹佩等人的骗税行为独立于申泰公司；原判以“四自三不见”推定申泰公司主观上明知他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以天茂公司等开票企业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而认定申泰公司为骗取出口退税犯罪的共犯；原判认定申泰公司骗取出口退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认为，侦查机关未收集可以证明申泰公司不存在与他人合谋共同参与骗取出口退税的证据，属程序违法；原判认定申泰公司与詹佩合谋骗取出口退税的理由和证据不足，认定的犯罪数额不当，请求改判申泰公司无罪。 被告人屠申波上诉称，其不认识詹佩、刘某3员等人，没有与他人共谋骗取出口退税，而是被詹佩等人利用，申泰公司实际是詹佩等人犯罪行为的受害者，至今共有9000多万元垫付税款损失。其没有允许虚假业务，也没有让员工伪造合同。骗取的533多万是错误的，未遂是7700多万也是没有依据的。其辩护人认为，屠申波在申泰公司与詹佩的业务合作中被骗，主观上不存在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获利，反而蒙受惨重损失；原判对骗税533万元的既遂认定错误，与在案证据矛盾，且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二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该院庭审质证属实并由该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告单位申泰公司、被告人屠申波未提交新的证据。被告人屠申波的辩护人提交了一份代理出口协议书，该协议书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无法证明申泰公司与被告人詹佩之间没有合谋骗取出口退税的合意，也无法证明被告人屠申波没有指使或授意被告人朱燕芳、李妙丽等人虚假出口等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并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理由，本院综合事实和证据并结合法律规定评析如下： 一、被告单位申泰公司涉案业务系“四自三不见”代理出口而非合法自营出口。经查，在案的被告人朱燕芳、李妙丽的供述、证人王某1、华某、胡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申泰公司经营模式是代理出口而非自营出口，且该经营模式是由被告人屠申波决定的。在案的被告人詹佩、朱燕芳、李妙丽、苏美文的供述、证人吴某3、蔡某、金某、周某1、陈某2、刘某1、柯某某、柯某2等人的证言、伪造的采购合同、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船务或货代公司出具的假海运提单证明、银行流水记录、申报出口退税资料及备案单证等证据，证实申泰公司涉案的货物没有真实的出口交易，公司员工也没有见过申报退税货物的供应商、外商以及货物本身，也没有为货物办理过报关、运输等业务，而被告人詹佩和刘某3员等人负责联系生产厂家、货物运输及报关、出口销售等环节，故申泰公司系从事“假自营真代理”且属于违规的“四自三不见”代理出口业务。 二、被告单位申泰公司、被告人屠申波主观上明知被告人詹佩等人意欲骗取出口退税款。经查，（一）从被告人屠申波的身份情况、管理职权、成立宁波办事处目的、事后应对国税稽查等情况，可以推定申泰公司及屠申波应当明知詹佩等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目的。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屠申波作为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最高领导人和决策者，对申泰公司从事“四自三不见”代理出口业务、相关资金的收付流转有决定权，同时直接参与并了解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被告人詹佩供认其与申泰公司合谋骗取出口退税款，并供认与申泰公司合作代理出口业务系与朱燕芳前期联系，并经屠申波同意后确定，申泰公司主要目的是为了上市想把企业业务量做大，事实上申泰公司销售业绩从2008年、2009年均不到百万元，到2010年激增到2亿元多，2011年达5亿元多。同时，当申泰公司被税务部门稽查时，屠申波授意申泰公司员工伪造外贸合同，修改单证资料，去关联企业查看会计账册，并要求被告人朱燕芳、李妙丽作虚假陈述等，据此可推定申泰公司及屠申波应当明知詹佩等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目的。（二）从申泰公司的出口港口、操作流程、出口方式、部分资金回流以及税款垫付等不正常情况分析，亦能够推定申泰公司及屠申波是应当明知詹佩等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目的，且客观上积极参与其中。经查，在案证据显示，申泰公司在代理出口业务操作过程中，有生产商、申泰公司、出口港（海关）均不在同一地方且相距较远，舍近求远；出口贸易操作流程异常，整个流程中均是逆向操作，对交易真实性均未能把控；与开票企业存在虚假资金走账，双方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在不了解是否有真实交易、出口的情况下大量垫付税款；伪造采购和外贸合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做财务假账，将“四自三不见”的代理业务处理成自营业务账目，隐瞒代理出口真相，虚构货物自营出口；有1.2亿余元的资金在申泰公司支付货款当日或者次日回流，其中有1100多万元的资金最终回流至申泰公司账户形成封闭的资金链等等，据此亦可以推定申泰公司及屠申波明知他人骗取出口退税款而故意共同参与。 三、本案骗取出口退税额的数额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是假提单或是真提单但并非申泰公司出口的以及证实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的，并向国税申报出口退税的数额全部累加，剔除三者的重合部分，即为本案的骗取出口退税额。综合虚假提单的数额、申报退税额、已退税额及结合证实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申报退税额、已退税额等证据，可以证实申泰公司向国税部门申报出口退税人民币82663270.57元，其中已退税人民币5330916.16元，未退税人民币77332354.41元，被告单位申泰公司及被告人屠申波应对全案金额负责。 四、被告单位申泰公司、被告人屠申波等人与被告人詹佩等人构成共同犯罪。经查，本案中詹佩等人向申泰公司提供虚假退税单证、自带外汇，其目的在于骗取国家退税款，分得收益；而申泰公司从事“四自三不见”业务，虽为了扩大业务量、打造融资平台，但在明知詹佩等人意欲骗取出口退税仍予以相互合作，以虚假出口货物，要求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或签订虚假买卖合同，非法取得出口货物报关单、假海运提单等手段，并以此从国税部门骗取出口退税，造成了国家税款的重大损失。据此可以认定申泰公司、屠申波主观上明知詹佩等人意欲骗取出口退税款，仍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经营的规定，从事“四自三不见”代理出口业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构成共同犯罪。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詹佩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假报出口等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特别巨大（未遂）；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申泰公司明知他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仍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经营的规定，允许他人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带汇票并自行报关，虚构自营出口事实，向国税部门虚假申报出口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且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申波是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苏美文、朱燕芳、李妙丽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詹佩、申泰公司分别参与了骗取出口退税流程的核心环节，各个环节相互关联、不可缺少，均是本案骗取出口退税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和积极参与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均认定为主犯，应当按其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詹佩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犯罪行为没有判决，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屠申波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起决定、授意、指挥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苏美文、朱燕芳、李妙丽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詹佩实施骗取国家出口退税行为，没有实际取得出口退税款，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申泰公司、被告人屠申波、苏美文、朱燕芳、李妙丽部分犯罪系未遂，该部分事实可比照既遂事实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妙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詹佩、苏美文、朱燕芳、李妙丽均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各被告人在全案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对被告单位申泰公司、被告人屠申波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詹佩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苏美文、朱燕芳、李妙丽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申泰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申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申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申波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敏莉 审 判 员 陈 园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永兴 代书记员 管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