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章建，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秋，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以上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坤，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思统，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辉、李乾宝，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章建、陈锦秋因与被上诉人詹思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章建、陈锦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坤，被上诉人詹思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章建、陈锦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詹思统提交的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周章建所提交协议的骑缝处有詹思统的骑缝指印，詹思统也承认印过该手印，但詹思统所提交协议的骑缝指印不清晰，可能不能鉴定，一审阶段双方均提出要对指印进行鉴定，但法院却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予以拒绝，而且对周章建一方提出的鉴定申请直接不予准许。开庭时周章建一方提出对其所提交协议的首页中手写的詹思统身份证号码进行笔迹鉴定，但法院对该事实未作出任何认定。一审法院以周章建一方所提交的协议未写入金管家26号店而认为不符合“审慎态度”，从而否定该协议，也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于《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4天即到宁德市工商管理局签订了一份内容几乎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詹思统无偿转让金管家公司股权，既然是无偿转让为何还要支付每月6000元转让费，在两份协议均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作任何说理的情况下采信詹思统提供的协议，无法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对周章建一方所提交协议中的“停止营业”解释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店铺转由别人经营仍未“停止营业”，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是三人经营的新亚广场停止营业为止，现三人均未经营，已经停止营业，金管家公司也已转让他人，周章建一方不应再支付股权转让费。 詹思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的是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詹思统曾申请对周章建、陈锦秋提交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首页骑缝指印进行鉴定，结果明确表明不符合鉴定条件，因此在周章建、陈锦秋提出同一内容的鉴定申请时，一审法院不予重复鉴定，这是完全正确的。对于身份证号码由谁写书的问题，法院没有认定是因为周章建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支持。周章建在咨询了律师后，打印协议时还遗漏了26号店铺，是完全不符合商事审慎态度的，一审认定的与事实相符。工商登记备案的无偿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是虚假的备案合同，本案双方所持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仅是一个条款有差异，而且实际上也履行了上述合同，詹思统在2018年7月之前每月均有收到转账款。（二）停止营业的理解上，一审认定无误。要停止经营，公司就要注销，按照法定程序，要先进行清算再予以进行注销。目前只是转租他人，而且转租他人依据金管家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范围看，就是摊位出租，这也是经营，即便按照周章建一方的协议内容看，停止经营也是不能成立。而且周章建一方在一审庭审中做了虚假陈述，认为詹思统所持协议并非是他们本人的签字，鉴定结果显示是本人签字，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詹思统所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也有实际履行，周章建一方所持的协议经过修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实无论哪份协议，周章建、陈锦秋付款的终止条件均未成就，转租他人也属于经营，所以停止经营一直未成就，且从公平正义的角度上看，周章建、陈锦秋也应继续付款，詹思统转让的股权为99万，目前才收到了4万多转让款，完全不符合股权交易对价。 詹思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章建、陈锦秋按月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元，从2018年8月起至宁德市金管家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管家公司）注销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为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思统（甲方）与周章建、陈锦秋（乙方）于2018年1月4日达成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金管家公司33%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周章建受让甲方股权17%，陈锦秋受让甲方股权16%。2018年1月11日，詹思统将持有的金管家公司33%股权转让给周章建、陈锦秋。周章建、陈锦秋支付股权转让款至2018年7月，之后未再支付。一审审理期间，周章建、陈锦秋申请对詹思统手上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第二页“周章建、陈锦秋”是否该两人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周章建、陈锦秋交纳鉴定费5000元，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8日出具闽鼎（2018）文鉴字第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詹思统手上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上乙方盖章处的“周章建、陈锦秋”是该两人所写。同时，詹思统亦申请对周章建、陈锦秋手上持有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首页骑缝指印是否其所捺进行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查检材，认为两份协议上首页骑缝指印按捺较模糊，乳突线细节特征点难辨识，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故作终止鉴定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以何方持有的协议作为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的定案依据问题。双方持有的协议不同之处在于詹思统持有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定后，自2018年1月份开始每月15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6000元人民币，直至金管家市场注销无营业为止。而周章建、陈锦秋持有两份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定后，自2018年1月份开始每月15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6000元人民币，直至金管家原三人经营的新亚广场27、28、29号店市场停止营业为止。而基于以下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詹思统持有的协议作为定案依据。首先，经庭审调查，金管家公司在新亚广场经营有26、27、28、29号店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产业，而周章建、陈锦秋手上持有的协议却未将26号店铺写入，正如周章建庭审陈述协议系经修改并咨询律师后重新打印形成，可见双方对于本案股权转让事宜抱着分外审慎态度，但现周章建、陈锦秋持有的协议却未写入26号店铺，显然不符合重大商事交易活动当事人通常所应具有的审慎态度。其次，本案审理过程中，周章建、陈锦秋对詹思统持有协议的第二页两人签名真实性存在异议，否认系两人所签，但经鉴定确系两人所签，则詹思统持有协议的真实性得到确认，并使得法院对周章建、陈锦秋庭审陈述及主张的可信度产生合理怀疑。再次，即便周章建、陈锦秋所言非虚，其持有协议中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是“金管家原三人经营的新亚广场：27、28、29号店市场停止营业为止”，而从店面转让协议（周章建、陈锦秋与陈某所签）、证人陈某证言及委托书、结算单内容来看，是陈某从周章建处取得了案涉4间店面的经营权，并委托周章建管理，但店铺仍在经营的事实客观存在，并非停止营业，也不符合其主张可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事由。综上，根据证据优势原则，采信詹思统提交的协议。周章建、陈锦秋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故詹思统的本案诉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周章建、陈锦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周章建、陈锦秋于2019年4月4日提出对两人持有协议骑缝指印是否詹思统所捺进行鉴定之申请，经审查，该申请事项与詹思统曾申请鉴定事项一致，该鉴定事项已由鉴定机构判定为不具备鉴定条件，再行鉴定已无必要，因此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周章建、陈锦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詹思统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元／月（从2018年8月起至宁德市金管家管理有限公司注销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5000元,均由周章建、陈锦秋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周章建、陈锦秋申请对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页上詹思统的身份证号码是否为本人亲笔所写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应以何方持有的协议作为定案依据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各持有一份协议，内容上，两份协议除第一页对股权转让费支付期限有不同约定外，其余内容均无差异，形式上，两份协议的第二页尾部均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周章建、陈锦秋持有的协议第一页有双方手写的身份证号码。一审庭审中詹思统否认其有在协议中手写身份证号码，周章建、陈锦秋申请鉴定，一审未予准许，二审中周章建、陈锦秋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调取了詹思统在中国建设银行和中信银行办理业务时的申请材料作为样本，委托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上述协议第一页的身份证数字书写字迹与样本中詹思统的书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詹思统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之前的否认，解释为记忆错误。据此可认定，周章建、陈锦秋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詹思统抗辩其受欺诈签订协议，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詹思统持有的协议尾部虽有双方签字，但第一页内容与周章建、陈锦秋持有的协议内容有异，詹思统未举证证明该页内容真实反映了双方的意思，故本院对其持有的协议不予采信。即使未经上述鉴定，一审采信詹思统持有的协议，亦是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同一股权转让事实分别提交了两份不同的转让协议，若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协议的真实性，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应由提出诉讼请求一方即詹思统负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则承担败诉后果，一审在詹思统未进一步举证其协议效力优先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其协议作出判决，存在不当。本案周章建、陈锦秋持有的协议约定股权转让费支付至“金管家原三人经营的新亚广场27、28、29号店市场停止营业为止”，一审中周章建、陈锦秋提交的《店面转让协议》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周章建、陈锦秋已于2018年8月将店铺转让他人经营，故周章建、陈锦秋停止支付转让费的条件已成就。 本院认为，詹思统以其持有的协议约定股权转让费支付至“金管家市场注销无营业为止”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周章建、陈锦秋继续支付股权转让费至金管家公司注销为止，周章建、陈锦秋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停止支付转让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詹思统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周章建、陈锦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詹思统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0元，均由詹思统负担。一审鉴定费5000元，由周章建、陈锦秋负担，二审鉴定费3500元，由詹思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