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根，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梅，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龙，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白沙路27号（市国土资源局内主楼东侧）。法定代表人：吴世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根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8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利投资公司依约向李红根支付补偿金；2、由水利投资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6日以后，世外桃源农庄道路无法通行是因周边其他建设单位弃土、工程车通行再次被堵或压坏造成的，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在案涉协议中，水利投资公司概括承受了建设项目范围内所有施工单位的施工行为对世外桃源农庄道路通行影响的补偿责任；2、李红根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明菊花石路和复兴路的建设单位均为水利投资公司，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和2017年12月15日，即在2017年12月15日之前道路并未通行，周边施工一起在进行中，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6日之前将道路清理畅通是错误的；3、世外桃源农庄的营业执照被吊销是水利投资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的；4、2016年12月10日至2018年5月7日的五份报告都是打给水利投资公司的，水利投资公司没有答复我们，说明他们对于道路堵塞造成世外桃源农庄无法营业是予以认可的。水利投资公司辩称：2016年8月至9月，因菊花石路路基建设，需在世外桃源农庄出行便道与菊花石路交叉路段进行路基土方换填建设，2016年9月8日水利投资公司与李红根签订《补偿协议》，保证在2016年9月10日前恢复道路的通行，湖南尼塔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菊二施工项目部对世外桃源农庄出行便道进行了修复施工，并对合同外工程量进行了签证，世外桃源农庄出行便道修复工程于2016年9月16日竣工验收，菊花石路的竣工验收时间是整条路建设验收与世外桃源农庄出行便道的修复通行时间无关。恢复通行后，世外桃源农庄作为出入道路的使用人应管理好出入道路，出入道路被他人弃土和弃土车辆压坏不应由水利投资公司承担责任。世外桃源农庄没有按规定时间申报办理2008至2012年度的年检手续而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从2013年12月4日开始不存在合法的营业损失，水利投资公司无义务补偿其损失。李红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利投资公司履行协议，依约应向李红根支付营业损失的补偿金共计1520000元（2000元/天×760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1月30日，李红根作为乙方与浏阳市关口街道长兴社区作为甲方（即原复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承包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赁位于复兴村地段的长塘水库（约100亩）用于投资兴建度假山庄，乙方在租赁物上投资建设和承包经营；但山庄产权归甲方所有，属甲方村办企业，承包租赁期限为40年。长塘水库地势较高，为保证《承包租赁协议》履行需要修建与外界连接的道路，李红根租赁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复兴村民委员会炭冲村民小组（即现在的长兴社区居委会炭冲居民小组）土地，从长塘水库的西侧通过凿山降坡的方式修建一条简易道路与外界相通。此后李红根与其妹妹李华芳、弟弟李亮湘等9人在该租赁土地上合伙投资兴建房屋5栋（未办理规划、建工许可，属违章建筑），并于2004年12月9日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以经营者为李华芳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取名“浏阳市世外桃源休闲农庄”（以下简称世外桃源农庄）对外经营。后来，世外桃源农庄因属违章建筑，其经营行为受到相关行政职能部门限制。2008年12月16日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未再向该农庄颁发餐饮单位的卫生许可证；2013年12月4日，世外桃源农庄因2008年—2012年未通过工商行政部门年检营业执照被吊销。世外桃源农庄在没有卫生许可、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依然继续经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浏阳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19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为浏阳市土地储备中心统征开发用地复兴地块1号至7号，征收关口街道办事处长兴社区、水佳社区等境内的集体土地，其中包括长兴社区世外桃源农庄（位于4号地块）。在浏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征地公告后，复兴地1号至7号地块陆续被征收，被征收的地块上市政建设全面铺开，因征拆协议未达成共识，世外桃源农庄经过两年多的谈判，才于2018年6月30日，浏阳市征地拆迁管理所（甲方）与浏阳市关口街道长兴社区居民委员会、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长兴社区居委会炭冲居民小组（乙方），签订浏阳市世外桃源休闲农庄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乙方的房屋拆迁补偿、搬迁费及过渡费，青苗、相关配套设施补偿费总计4999995元，浏阳市世外桃源农庄于2018年10月11日被拆除。李红根对前述《拆迁补偿协议书》有异议，遂另案提起行政诉讼。世外桃源农庄被拆除之前，靠西边邻主城区的土地均被征收，城区基础建设不断抬高原来的地基，原来通往农庄的田间道路被埋没，水利投资公司作为复兴地块1号至7号地块的开发者，为解决李红根提出的农庄出行问题，水利投资公司与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水利投资公司将复兴安置区到世外桃源农庄路口的临时道路施工项目委托给后者施工，该工程于2015的11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通车。2016年4月11日，为解决浏阳市长兴社区道吾路至世外桃源农庄的出行，水利投资公司将道吾路与复兴路交叉口经弃土场至世外桃源农庄出行水泥路范围内的出行便道工程发包给陈武，该工程于2016年4月30日竣工，并于当年5月3日经验收合格。水利投资公司上述两次修路的行为将复兴安置区至世外桃源农庄路口、道吾路与复兴路交叉口经弃土场至世外桃源农庄的道路贯通，基本可以满足车辆进出需求。此后，通向世外桃源农庄的简易碎石道路因附近菊花路施工被挖断，为弥补李红根损失、恢复通行，2016年9月8日，水利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李红根作为乙方签订《补偿协议》，浏阳市关口街道长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第三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协议约定因甲方弃土及菊花石路建设，对乙方所在炭冲组世外桃源农庄的出行带来影响，从去年9月份起至今年4月份，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恢复道路供世外桃源农庄出行，水利投资公司就世外桃源农庄的营业损失补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营业损失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因甲方菊花石路建设土方换填原因，需影响乙方农庄道路通行，甲方应保证在2016年9月10日前恢复道路通行，如未按规定时间恢复道路通行，甲方按2000元/天补偿给乙方。3.在菊花石路挖沟、铺水稳及道路硬化等施工需要，乙方应配合，时间双方再协商解决…”《补偿协议》中约定的240000元系水利投资公司对李红根2016年9月8日前一年的营业损失所做的补偿。水利投资公司为履行《补偿协议》，将恢复世外桃源农庄临时通行道路的工程发包给湖南尼塔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铺设一条宽5米、长度约448.6米、厚度为10cm的碎石简易道路，2016年9月16日该工程完工并经竣工验收。此后，该道路因周边其他建设单位弃土、工程车通行再次被堵或压坏，再次无法通行。李红根认为，水利投资公司的未按约定履行，致使其利益受损，遂于2018年11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2016年9月8日李红根与水利投资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效力的认定水利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李红根在签订《补偿协议》时有欺诈、胁迫等行为，《补偿协议》系李红根、水利投资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李红根、水利投资公司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李红根经营的世外桃源农庄因为多年未按期办理年检而被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该农庄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仍经营的行为应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进行查处，不影响李红根经营的世外桃源农庄与其他民事主体间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李红根在世外桃源农庄被吊销后与他人进行的经营活动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个体工商户是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的民事主体，个体工商户以自然人或家庭财产对外承担债务，李红根作为世外桃源农庄的经营者，对世外桃源农庄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李红根对世外桃源农庄的债权也享有资格。因此，水利投资公司辩称李红根没有主体资格、其营业损失违法、《补偿协议》无效等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二、水利投资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1、2016年9月16日前（含当日）李红根营业损失的认定。水利投资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工程量签证表》，《工程签证表》，《K0+760+K0+780段简易道路修复验收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水利投资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履行了《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水利投资公司迟延履行协议，较约定晚6天，水利投资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向李红根支付营业损失12000元（2000元/天×6天）。李红根、水利投资公司在协议中未约定修复道路后水利投资公司需向李红根履行通知义务，李红根所经营的农庄位于道路近旁，其自身便对道路是否修妥有了解的便利，李红根将水利投资公司通知义务作为必要条件并不合理，李红根以水利投资公司未及时通知其道路修好为由要求继续支付后续营业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2、2016年9月16日后（不含当日）李红根营业损失的认定。李红根2015年确系因城市建设、修路等原因导致停业，但在水利投资公司依照协议将路面修好后，即2016年9月16日后，李红根仍未能继续营业，其责任不能归于水利投资公司：第一，水利投资公司在修妥去往李红根经营的世外桃源农庄处的道路后，他人又在该道路上堆放弃土、通行压坏道路，协议中没有约定水利投资公司需对修好的道路承担管理义务，水利投资公司对该道路也没有法定管理义务，水利投资公司在2016年9月16日后并无违约行为，李红根没有证据证实水利投资公司此后有破坏道路的行为，水利投资公司对道路修好后他人在该道路中堆放弃土、压坏道路等行为不承担责任，李红根可另行向相应的责任主体主张权利。第二，李红根经营的世外桃源农庄没有合法的建设手续，营业执照也被依法吊销，其此后的经营行为虽未被行政部门责令停止，但李红根也应遵守法律规定，自行停止经营行为。第三，李红根经营的世外桃源农庄附近区域因市政建设环境发生较大改变，周边建筑物、自然环境、人口数量、市场需求、道路通行等都可能致使李红根经营的世外桃源农庄无法继续经营。第四，水利投资公司为城市建设给李红根造成的经营损失已经作出了赔偿，水利投资公司虽延迟履行《补偿协议》，但在水利投资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后，李红根的后续损失不应当再由水利投资公司承担，李红根也没有证据证实水利投资公司在2016年9月17日后系因水利投资公司的侵权行为致使其经营的世外桃源农庄无法继续经营，李红根自身要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李红根要求水利投资公司承担2016年9月16日前违约责任支付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红根要求水利投资公司承担2016年9月17日之后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水利投资公司此后对李红根既无违约行为，也无侵权行为，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四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红根营业损失12000元；（二）驳回李红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8480元，由李红根负担18000元，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红根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其中证据1、证据2的两份《竣工验收证书》及证据3道路图不能达到证明案涉的世外桃源农庄的道路在2017年12月15日之前没有通行的目的。李红根另提交的自己所写的情况说明系单方出具的说明，浏阳市关口街道长兴社区居民委员会虽然在上面加盖了公章，但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水利投资公司是否在2016年9月16日履行了双方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约定的“保证在2016年9月10日前恢复道路通行”的义务。水利投资公司与李红根签订协议后，将恢复世外桃源农庄临时道路通行的工程发包给了湖南尼塔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9月16日该工程完工并经竣工验收，水利投资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工程量签证表》、《工程签证表》及《K0+760+K0+780段简易道路修复验收单》等证据证明了上述事实。虽然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但一审法院已经按协议约定的标准判决水利投资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补偿义务。本案应认定水利投资公司在2016年9月16日迟延履行了双方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约定的“保证在2016年9月10日前恢复道路通行”的义务。李红根在上诉中提到的菊花石路和复兴路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和2017年12月15日的问题，因菊花石路和复兴路的竣工是全道路竣工，与本案协议中约定的世外桃源农庄恢复道路通行是两个不同概念，不存在完全的关联性。关于2016年9月16日之后世外桃源农庄又被弃土封堵、被车辆压坏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并未约定水利投资公司概括承受建设项目范围内所有施工单位的施工行为对世外桃源农庄道路通行造成的影响，也未约定水利投资公司有对道路通行进行管理的义务，故在水利投资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后不应再承担其他方的责任。关于世外桃源农庄的营业执照吊销问题，相关证据已经证明世外桃源农庄因2008年至2012年未进行年检致营业执照被吊销，与水利投资公司的行为无关。2016年12月10日至2018年5月7日李红根打给水利投资公司的五份报告亦不能证明水利投资公司认可了还应对李红根作出另外的补偿。综上所述，李红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李红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