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朋，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修，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义，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桃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书春，村主任。原审被告：徐秀英，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书朋、赵庆修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原审被告徐秀英、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桃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桃科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朋、赵庆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王书朋返还租赁费9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王书朋返还租赁费及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土地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及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从而认定合同无效，该认定是错误的，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1、赵庆修、王书朋系转包方，系以土地流转方式转包给天宝公司，法律没有规定转包方转包时应当再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况且，一审中赵庆修、王书朋、天宝公司及徐秀英、桃科村委会均对合同效力未提异议，各方均未主张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涉案土地的承包及转包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桃科村委会亦同意承包及转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转包应由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2、涉案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系天宝公司，其在租赁的涉案土地上搭建简易房，被航拍发现，有关部门限期整改，因此，将涉案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系天宝公司，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超出天宝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并重新指定答辩期及举证期，赵庆修、王书朋亦有权提起反诉请求，因此，一审判决合同无效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判决赵庆修、王书朋返还租赁费及数额无法律依据。天宝公司擅自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简易房，被有关部门查处，赵庆修、王书朋无过错行为，赵庆修、王书朋及徐秀英、桃科村委会均未不同意其租赁涉案土地，赵庆修、王书朋系守约一方，因此，一审判决赵庆修、王书朋返还租金及数额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地6.5亩与事实不符。平面图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一审法院在天宝公司不提供合同的情况下认定租赁地为6.5亩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仅判决赵庆修、王书朋返还租赁费，未判决返还土地、恢复土地原状是错误的，损害了赵庆修、王书朋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向赵庆修、王书朋释明合同无效即判决发还租赁费，对涉案土地返还问题未作处理，因此，该判决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损害了赵庆修、王书朋的合法权益。六、如果租赁合同无效，天宝公司应赔偿赵庆修、王书朋损失。因天宝公司租赁涉案土地，赵庆修、王书朋将种植的树木进行了砍伐，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造成赵庆修、王书朋巨大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应判决天宝公司赔偿赵庆修、王书朋损失，一审判决损害了赵庆修、王书朋合法权益，该判决是错误的。七、一审判决赵庆修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王书朋承担返还责任，驳回了天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赵庆修承担诉讼费无法律依据。综上诉述，赵庆修、王书朋并不是不同意涉案土地继续租赁，天宝公司因违法使用土地而导致政府部门查处，其要求返还租赁费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天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徐秀英、桃科村委会未作陈述。天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桃科村委会、王书朋共同返还租赁费10万元；2.请求赵庆修和徐秀英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3.请求姚科村委会、王书朋、徐秀英、赵庆修共同赔偿天宝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4.请求姚科村委会、王书朋、徐秀英、赵庆修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2月21日，天宝公司与赵庆修、王书朋协商，由天宝公司租赁赵庆修、王书朋在桃科村的土地，双方就土地租赁事宜绘制平面图1份，该平面图标注了租赁土地的位置，同时载明：“租赁用地6.5亩已确认。赵庆修（签字）2016.12.21证明人：王书朋（签字）”。经查，王书朋系时任桃科村委会主任。2016年12月21日，桃科村委会向天宝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桃科村民委员会同意村北赵庆修租任的土地转租给天宝公司实用，土地在实用过程中，如出现纠纷由村委会协调处理。经办人：王书朋桃科村委会（加盖印章）2016.12.21”。2016年12月21日，赵庆修向天宝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租赁地定金贰万元正收款人：赵庆修（签字捺印）农行：6228480259019051277徐秀英2016.12.21号”。同日，徐秀英（王书朋妻子）收到上述2万元款项。2.就涉案土地的租赁问题，赵庆修、王书朋述称，涉案土地是其二人合伙租赁的，由赵庆修于2004年12月28日与桃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间自2004年6月8日至2030年6月8日，承包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约30亩土地；租赁土地后，王书朋、赵庆修建了8个石灰窑，后来政府部门不允许干了，两人就平整了土地，将其中的约10亩土地出租给天宝公司，租赁期间为2017年2月1日至2027年1月30日。3.2017年1月26日，王书朋向天宝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天宝公司转账现金大写壹拾万元正，桃科村村北租任费仓库2017年2月1号至2027年1月30日。此款打入王书波账号（捺印）农村信用社6223200106972296收到人：王书朋（签字捺印）2017.1.26”。同日，天宝公司向王书波上述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天宝公司租赁涉案土地后，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多处板房。2018年4-6月份，上述板房被天宝公司自行拆除。另，天宝公司为证明其租赁涉案土地后，建设仓库支出2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公司与黄晨阳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1份、转账支票、收条各1份，协议载明：天宝公司在涉案租赁土地上建设板房仓库32间，黄晨阳承建上述板房仓库，总价款贰拾万元，施工完毕付全部款项；收条载明：“今收到银行转账支票壹张，金额：贰拾万元整。签名：黄晨阳（签字、捺印）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订立书面合同的问题。天宝公司述称，当时天宝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王书朋和桃科村委会不同意签订。王书朋、赵庆修述称，当时双方订立了合同，王书朋、赵庆修也签了字，交给了天宝公司的工作人员耿金彪，但天宝公司一直没有将加盖公司印章的合同给付王书朋、赵庆修。经审查，双方对各自陈述的事实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2.关于涉案土地的面积及租赁费问题。天宝公司述称，其仅按照平面图载明的土地面积租赁了6.5亩土地，租赁费用为1000元/月，其一次性支付了租赁期间十年的租赁费。赵庆修、王书朋述称，涉案土地其二人向桃科村委会租赁的价格为租赁费2元/年/平方米，两人将其中约10亩土地按4元/年/平方米的价格转租给天宝公司，12万元只是天宝公司预交的费用，平面图中的6.5亩只是大致面积，除此之外，天宝公司还租赁了约3、4亩土地。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赵庆修、王书朋陈述的上述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宝公司陈述的租赁面积及租赁费问题，有其提交的平面图及收条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关于涉案土地上板房被拆除的原因问题。天宝公司述称，2018年4月份，桃科村委会换届后责令天元公司拆除，故其才自行拆除的。桃科村委会对天宝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赵庆修、王书朋、徐秀英述称，天宝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很多简易房，被航拍发现，国土及行政执法等相关部门责令其整改，故其才自行拆除的。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天宝公司对其主张的相应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本案中，王书朋、赵庆修将农村集体土地转租给天宝公司建设仓库，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实际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订立土地承包合同后，虽然合同无效，但土地占有使用期间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可以参照双方约定的租赁费数额计算，争议闲置期间按照过错情况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土地占用、闲置期间及各自的过错情况，酌情支持返还租赁费数额97,000元。综上，对天宝公司要求王书朋返还租赁费9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桃科村委会并非合同相对人，天宝公司要求桃科村委会返还租赁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宝公司要求徐秀英、赵庆修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宝公司要求桃科村委会、王书朋、徐秀英、赵庆修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宝公司违法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板房后被责令拆除，其对建设板房的行为负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天宝公司要求桃科村委会、王书朋、徐秀英、赵庆修赔偿相应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书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租赁费97000元；二、驳回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37元，由王书朋、赵庆修负担11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该条规定，只要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即要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而王书朋、赵庆修将农村集体土地转租给天宝公司建设仓库，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实际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在双方实际形成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占有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可以参照双方约定的租赁费数额计算，争议闲置期间按照过错情况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土地占用、闲置期间及各自的过错情况，酌情支持返还租赁费数额970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天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并未涉及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将合同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王书朋、赵庆修上诉主张租赁地为10亩，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各方签字确认的平面图中载明租赁用地6.5亩已确认，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书朋、赵庆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王书朋、赵庆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