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中捷产业园区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31109740889P。法定代表人：孙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璞，河北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海景公寓配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992MA082T135M经营者：王素青，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原审第三人：王树学，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上诉人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定依法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判决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项目部章效力的认定严重错误。假设**在项目部存在期间有权使用项目部章，但是项目部章的适用范围仅仅在项目部存在期间，而工程于2017年就己经完工，项目部己经不存在，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也已经不存在，项目部章已经失去了效力。2018年底对账，加盖项目部章，无法律效力。开庭时，九易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了（2018）冀0983民初5112、5113号案件庭审笔录。通过该证据可知，九易公司已经指出被告**无权使用项目部章，而且**也不是九易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转包人，其应当知道无权使用项目部章。法院开庭笔录还可以证明，时间是2018年3月份，而且法院审理及判决书证明己经公开审理，己有向社会公示的效力，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王素青也应当知道，所以项目部章的使用属于**和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王素青都明知的无权使用。对账单不得作为判决九易公可承担责任的依据。一审判决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新的证据可以证明，九易公司于2016年8月就通知九易公司泰恒特钢项目部，以后项目部名义所签发的所有文件、资料、合同是侵犯我公司利益的，非法行为，均无法律效力。所以**自称项目部经理属于违法，在工程早已经完工之后，仍然以项目部经理的名义对账，属于违法行为，其行为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九易公司称“原告（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与**恶意串通的辩论意见，九易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及**均予以否认”属于错误认定事实。1、作为一个常识性知识，项目部的存在期间是工程施完工，涉案工程2017年就完工，完工后项目部就不存在了。2018年年底仍然以项目部经理的名义对账并出具欠条属于无效行为。2、在上诉状第一个要点中已经说明，项目部章的使用属于无效，双方仍然使用属于恶意串通。3、**为了转移债务，故意以项目经理名义，使用项目部章对账，并且将时间写成施工期间，就是恶意串通。4、就本案来讲，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王素青2018年曾经向羊二庄起诉，当时提交的证据是原始购买食品蔬菜的收据，且都是经手人签字，全部用于**及手下食用，与九易公司无关。但是**为了逃避责任为其出具欠条，王素青明知是**自己支付部分欠款（判决书记载），属于个人行为却同意以九易公司名义出具欠条，是**与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王素青恶意串通损害九易公司。**承包工程总造价在3000多万元左右，却为30多个人出具欠条，加上前期付款及诉讼款项，4300万元，明显超过工程造价，属于虚假诉讼，上诉人已经提起刑事控告。综上，通过一审可知，**是分包人，不是项目部经理，而且经过诉讼向社会公开，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王素青应当知道这一事实，在工程早己完工的情况下，仍然以项目经理名义使用项目部章进行对账，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答辩称，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答辩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特做如下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不存在任何错误和程序瑕疵。第三人王树学挂靠九易公司，九易公司将资质借给王树学使用，王树学又转包、分包给了**，这是一审法院调查的基本事实，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答辩人从来不知他们之间的这些违法挂靠、转包分包的事实，直至答辩人起诉后庭审调查过程中才知道。被答辩人九易公司称答辩人和**恶意串通不能成立，被答辩人是善意的相对人，如果说恶意串通，是被答辩人九易公司、第三人王树学以及**三者恶意串通，欺骗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众多的不知情的供货人或者农民工，如果构成诈骗，被答辩人九易公司是始作俑者，是最大的诈骗主体；二、九易公司的项目章不是答辩人制作的，而是九易公司制作并授权给王树学及**使用的，在一系列沧州中院已经生效的案件中，都已经认定了该项目章是九易公司的项目章，且九易公司早已提起诉讼并将项目章取回其公司，九易公司早已认可该项目章。该项目章非但不是别人私自刻制，而是九易公司自己刻制，只不过发生民事纠纷后，九易公司为了逃避责任，编造的他人私刻的事实。但无论该项目章是否九易公司批准制作，都能代表九易公司；三、无论王树学也好，**也罢，与九易公司之间无论有什么纠纷，都与答辩人无关，那是他们内部的纠纷，应当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答辩人，九易公司以此对抗答辩人毫无法律依据；四、九易公司要为出借、挂靠资质而导致的违法分包，非法转包负法律责任。九易公司称**只是一个分包者，那么这是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树学和**才补签了一个分包协议，如果不是一审案件审理，答辩人至今都不知道**是分包人。既然**只是一个分包人，为什么他要建九易公司的项目部，为什么要拿着九易公司的项目章，为什么要持有九易公司的工程师证，佩戴者九易公司的工牌，对外都声称是九易公司的杨经理。如果九易公司早点说**只是一个分包者，打死答辩人都不敢给他送菜，更不敢大量的菜款拖着，答辩人看中的就是九易公司这块牌子，公司的实力。答辩人本来认为这次傍上一个大客户，能赚点钱，到头来才知道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是被九易公司、**合伙给骗了。但是法律是公正的，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都是保护答辩人这类善意相对人的，九易公司现在想推脱责任，于法于理于情都不能成立。五、答辩人只是一个个体工商户，用老百姓的话将就是个卖菜和米面粮油的。我们去工地看不到别人，只看到明晃晃的九易市政项目部，看到作为项目部经理的**，偶尔也会看到作为九易公司“副总”的王树学，还有九易公司的其他领导，他们经常在一起聚餐吃饭，那些菜绝大部分都是我送的，他们在项目部吃喝玩乐的时候难道不会想一想菜是哪里来的吗？难道是项目部自己种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事到如今他们说我和**恶意串通，我作为一个卖菜的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这些年在项目部骗吃骗喝那都是我的血汗钱，现在吃完了一抹嘴，说我和**恶意串通，简直是昧着良心污蔑。综上，被答辩人九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答辩称，我不是恶意串通，不存在上诉状所说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王树学述称，我不认识原审原告这些人，因为2013年底进入工地开始进行施工，当时是我由借用九易的资质，通过张宝金介绍转包给**，当时没有签订转包协议只是口头协议，以2100万元的总造价，管理费和税金具体施工由**进行施工，当时九易公司派遣田海峰进行和甲方施工单位进行沟通并认定他为项目经理，在2014年年底所有生活区的工程完工，当时蓄水池只是打完筏板、绑钢筋、纸膜板，没有打混泥土。2015年3、4月份因为甲方资金不到位彻底停工，在2016年7月份重新复工，关于项目章是为了方便**施工方面，因为**经常出厂进厂所以把该章给他了，中间市政公司重新下了个文件不让再使用该章，我找过**要过章但是**不给。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九易公司、**共同清偿原告货款125,000元；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九易公司与案外人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先后签订《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年产4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生活区建筑工程合同》、《生活区建筑工程合同》、《1#、2#循环泵站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九易公司承建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年产4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工地的职工宿舍楼两栋、值班宿舍楼一栋、食堂一栋、浴池一栋、一二车间循环水泵房、蓄水池及水泵房的循环泵站设备安装工程。根据被告**、九易公司及第三人王树学的当庭陈述及确认，上述合同系第三人王树学借用九易公司的资质与案外人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签订，王树学借用九易公司的资质承接了上述工程后，将上述合同内生活区1、2号职工宿舍楼、专家公寓、职工食堂、浴室、1号循环水泵房及蓄水池、1号水泵房的安装，生活区外管网以及零星施工转包给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转包合同。王树学为了**施工便利，2014年5月交付**一枚“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公司泰恒特钢基础建设项目部”的印章供**使用。2016年6月12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民终201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认定九易公司曾提交盖有“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公司泰恒特钢基础建设项目部”印章作为证据主张权利使用，九易公司认可该项目章代表其公司。根据第三人王树学和被告**的当庭陈述，由王树学为**制作了《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建筑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聘任单位（企业名称）均为九易公司，被告**日常施工过程中佩戴有“九易公司务实责任信誉”的工牌。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在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施工工地建设了沧州九易市政泰恒特钢项目部，并以九易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发包方、监理方进行沟通。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组织工人施工期间，在项目工地组建了食堂，陆续向原告采购粮油蔬菜等生活必需品供食堂日常使用，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青海超市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5月11日，被告**以经办人的身份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内容为：“在2014年—2017年”九易市政施工的泰恒特钢工程中，九易市政项目部共欠青海蔬菜店王素青粮油菜款拾贰万伍仟元125，000元。特此证明经办人：**2018.5.11．”。《欠条》在落款签字处加盖了“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公司泰恒特钢基础建设项目部”印章。《欠条》出具后至今未向原告付款。另查明，第三人王树学与被告**于2019年1月10日补签了《协议书》，对王树学转包给**的工程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该《协议书》约定“结算依据甲方和泰恒特钢签订的大合同，工程量按泰恒特钢验收实际工程量为准。税金按实际工程量交纳”。上述事实有《欠条》、《证书》、《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年产40万吨铬铁合金项目生活区建筑工程合同》、《生活区建筑工程合同》、《1#、2#循环泵站安装合同》、《协议书》、现场照片、《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九易公司将企业施工资质出借给与九易公司无产权关系、财务管理关系、人事聘任管理关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第三人王树学用于招投标并签订合同，王树学借用九易公司资质承揽建设工程后，将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给**，又向**交付了九易公司的项目部印章、资质证书和工牌，九易公司对王树学将项目印章交给**使用的行为也予以了认可，**在转包工程后在项目工地建设成立了九易公司泰恒特钢基础建设项目部，并以九易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组织施工，采购材料，并与王树学约定向九易公司交纳管理费。九易公司与第三人王树学形成出借资质的挂靠关系，第三人王树学与被告**形成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是不争的事实。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以九易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构成对九易公司的表见代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9条规定:“……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未经施工企业授权，以施工企业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买卖、租赁等合同，施工企业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有证据证实合同标的用于工程或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施工企业对项目部的行为进行过认可的，可以认定债权人有理由相信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有代理权……。”第51条规定：“施工企业认可的项目部印章对外订立合同的，该印章具有缔约或结算的效力，施工企业应对加盖该项目部印章的合同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作为转包人未经九易公司授权，以九易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并结算价款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作为转包人，持有九易公司认可的项目印章、项目负责人证书、佩戴工牌、建设了项目部并主持项目部工作、为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也加盖了九易公司认可的项目部印章，其外部特征足以使合同相对人相信**对外签订合同并结算价款的行为是具有代理权的职务行为。因此，被告**的行为构成对九易公司的表见代理，原告与被告九易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九易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125000元。被告**作为无权代理人，对原告诉请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予以认可，视为对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亦不持异议，应与被告九易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被告九易公司称原告与被告**恶意串通的辩论意见，九易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及被告**均予以否认。被告九易公司在将企业资质出借后，未对挂靠人、转包人的经营行为及账目进行严格管理，而是放任挂靠人、转包人自行管理核算，出现债务风险后主观推测转包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就被告**、九易公司、王树学之间的内部关系而言，**在未获得九易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九易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买卖合同所拖欠的债务实际为被告**因违法转包工程而产生的个人债务，被告九易公司如履行了合同义务，可依据无权代理的相关规定向被告**进行追偿。一审判决：被告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货款12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九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欠条一份以及任金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恶意出具欠条，该情况说明中记载：2014年12月1日，褚荣刚曾向任金生出具了欠条一张，金额为118879元，2018年付款1万元，2019年1月17日找**，**说九易公司已经起诉项目部章，**重新出具了新欠条，日期写成了2017年7月8日，金额为108000元。对此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欠条的字是我签的，他们都来找我，时间到了，该换条了，这样我给改的。庭后，上诉人九易公司多次向本院提交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的受案登记表以及立案决定书，其中受案登记表报案内容记载：2020年1月16日14时许，胡玉璞报警称：2014年至2019年期间，**利用沧州临港九易市政有限公司泰恒特钢基础建设项目部印章给多人打欠条，骗取其公司欠款1000余万元。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仲达、**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另，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九易公司自述称：2019年3月27日，在黄骅法庭审理时，上诉人九易公司申请保全了涉案的项目部章。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九易公司将企业施工资质出借给原审第三人王树学用于招投标并签订合同，王树学借用九易公司资质承揽建设工程后，将建设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同时向**交付了九易公司涉案的项目部印章、资质证书和工牌，上诉人九易公司对王树学将项目部印章交给**使用的行为未持异议。被上诉人**在项目工地建立了项目部，并以九易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组织施工，采购材料，并与王树学约定向九易公司交纳管理费。上诉人九易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自述于2019年3月27日方对涉案的项目章进行了诉讼保全。综合以上事实，在2019年3月27日之前，加盖涉案项目部印章的合同、债权凭证等文书对上诉人九易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九易公司应对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持有的加盖涉案项目章欠条中的债务承担责任。二审中上诉人九易公司提交的任金生的情况说明，虽然存在日期倒签的情况，但是该债务是真实存在的，该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九易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对其进行诈骗的主张。上诉人九易公司虽然提交了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的受案登记表以及立案决定书，但是立案决定书指向的是**与李仲达涉嫌诈骗，而非本案的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青海蔬菜超市。综上所述，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程晓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