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潘志勇，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恒，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凯燕,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祥，男，1978年2月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凯里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住凯里经济开发区。上诉人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翁义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何永恒、丁凯燕、杨昌祥、李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义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何永恒、丁凯燕一审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在责任承担比例上，首先应在被上诉人杨昌祥、李娟与上诉人之间进行责任划分。因发生火灾时既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又没有缴纳租金，双方没有形成租赁关系。因此，何永恒、丁凯燕所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中，被上诉人杨昌祥、李娟应当承担不低于80%的责任(121000元×0.8=96800元）。其次，就上诉人承担的不超过20%的责任部分（121000元×0.2=24200元），应当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永恒、丁凯燕之间再次进行责任划分。由于发生火灾之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又没有缴纳租金，何永恒、丁凯燕实际系无偿占用上诉人的财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具有收回房屋的权利，且无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鉴于此，何永恒、丁凯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在20%的责任中承担不低于70%的责任（即何永恒、丁凯燕承担责任不低于：24200×0.7=16940元；上诉人承担责任不超过：24200×0.3=726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昌祥之间形成实际租赁关系错误；同时忽视何永恒、丁凯燕无偿占用上诉人财产的事实不当。二、消防部门的职权范围是对火灾的起火原因、起火地点进行认定，同时按照《GA185—2014统计标准》进行统计；然后由具有资质价格评估机构依据该统计数据进行直接财产损失评估。消防部门没有价格评估的权利和资质；因此，《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何永恒、丁凯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财产损失121000元、误工费31188元，共计152188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永恒与被告杨昌祥分别是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农贸市场（又称翁义菜市场）A-47号、A-53号简易门面的承租人。何永恒与丁凯燕系夫妻关系，丁凯燕是翁义农贸市场A-52号门面的实际经营者；杨昌祥与李娟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在承租的A-47号门面内经营肉制品。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系翁义农贸市场的管理者和出租人。2018年12月14日零时许，被告杨昌祥经营肉制品的A-47号门面发生火灾。虽然凯里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扑火，但大火还是将原告何永恒、丁凯燕夫妇承租经营的A-53号门面内的物资烧毁，并造成停止营业137天。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进行勘查，最终认定为：“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门面中后部，经现场勘验，排除自燃、雷击、小孩玩火、纵火、飞火、吸烟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同时，消防部门认定此次火灾涉及19户门面，直接财产损失为1382212.10元。其中，原告丁凯燕（何永恒）的直接财产损失为121000元。事后，原告何永恒（丁凯燕）在要求三被告赔偿财产损失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29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因被告杨昌祥、李娟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翁义村民委员会将翁义农贸市场A-47号门面出租给杨昌祥，双方曾就租赁事宜签订了一份《翁义农贸市场门面租凭合同》。主要内容为：1、门面面积28㎡；2、租期一年即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每月租金600元，按季度交纳；3、甲方保证农贸市场内设备、设施及有关照明、供水、消防等公用设备的正常使用安全。乙方保证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不得无证经营和违法经营，不得私自乱搭、乱建。合同签订后，翁义村民委员会将门面交由杨昌祥经营管理，杨昌祥也按约交纳门面租金。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续签合同，但被告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翁义村民委员会也按季度收取租金，且收取的租金已至2018年12月1日。同时查明：2018年5月25日，翁义村民委员会将涉案农贸市场的A-53号门面以1000元/月的租金价格出租给何永恒，双方并就租赁事宜签订了一份《翁义农贸市场门面租凭合同》。虽然合同期满后何永恒与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续签租赁合同，但原告何永恒、丁凯燕夫妇一直使用涉案门面经营，且翁义村民委员会已收取丁凯燕交纳的租金至2018年12月1日。再查明：2018年12月14日15时07分至17时15分，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2页，勘验笔录第四项为“专项勘验”，具体内容为：“对A-47号门面中后部进行专项勘验，该处物品堆放凌乱，炭化严重，发现有电钻、电瓶充电机、电烙铁、电焊机、饮水机等燃烧遗留物，对该处地面进行清理，发现残留的电插头一个，插板已被完全烧焦，仅剩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导线，残余物长约12cm，插座触片局部有熔痕，现场对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线进行提取，作进一步检验。”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就本案而言，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在2016年8月1日至涉案火灾发生时没有续签租赁合同，但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肉制品是事实。作为农贸市场管理者的翁义村民委员会不但没有提出异议，而且继续按季度收取杨昌祥交纳的租金，足以说明杨昌祥是一直租用翁义村民委员会A-47号门面经营，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的勘验结果，可以认定引起涉案火灾的原因是杨昌祥在承租门面内使用电气时间过长造成线路故障所致，且火灾给同在该农贸市场内从事经营的何永恒（丁凯燕）造成直接财产损失121000元。翁义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门面的出租人和整个农贸市场的管理者，不仅没有保证承租经营户的日常用电安全，而且缺少对电路的维护和巡查，以致火灾发生后没有得到及时扑救，也是造成涉案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考虑到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各自在此次火灾事故中的过错，该院认为杨昌祥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何永恒（丁凯燕）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减少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虽然李娟不是涉案门面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其与杨昌祥系夫妻关系，且二人以家庭名义共同在承租门面内经营肉制品，故依法应当与杨昌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由此可见，误工费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畴，且原告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受伤住院，故其对误工费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何永恒与丁凯燕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涉案门面，火灾烧毁的物资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丁凯燕在本案中完全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诉讼代理人对丁凯燕的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何永恒（丁凯燕）对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因为杨昌祥或者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过错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且责任大小不一致，故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三被告的辩解意见既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也有悖于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昌祥与李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何永恒、丁凯燕直接财产损失72600元（121000元×60%）。二、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永恒、丁凯燕直接财产损失48400元（121000元×40%）。三、驳回原告何永恒、丁凯燕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4元，减半收取1672元，由被告杨昌祥与李娟负担1003元，由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69元。二审另查明，翁义村民委员会与何永恒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5月至2018年11月25日止，租赁用途为粮油店。火灾发生后何永恒、丁凯燕申报损失158668元，消防部门统计损失121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何永恒、丁凯燕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3、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数据来确定财产损失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因行为人侵害他人物权，造成权利人财产损害的，权利人依法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因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何永恒、丁凯燕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对造成火灾损失的相关责任主体，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勘察原因认定，火灾起火点由农贸市场杨昌祥、李娟夫妇承租的门面内因电气线路故障引发。对于火灾的发生以及导致火灾快速蔓延，出租人在消防管理上不到位有责任。因此，杨昌祥、李娟夫妇和翁义村民委员会对何永恒、丁凯燕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永恒、丁凯燕在承租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合同，但翁义村民委员会继续收取租金至2018年12月1日，说明了翁义村民委员会也有默许何永恒、丁凯燕使用该门面的行为。火灾发生时，何永恒、丁凯燕虽然仍在使用该门面，但并未交纳租金，应视为自行使用行为，故对火灾造成的损失何永恒、丁凯燕也应承担部分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本案消防部门对火灾事故的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杨昌祥、李娟使用的门面房屋内，并认定已排除自燃、雷击、小孩玩火、纵火、飞火、吸烟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说明杨昌祥、李娟在电气线路的管理上存在过错，杨昌祥、李娟对引发火灾造成何永恒、丁凯燕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对集中临时农贸市场进行出租期间，在加强消防安全管理上，未能尽到相应的消防安全防范管理责任，对发生火灾，以及火灾快速蔓延，其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对火灾造成何永恒、丁凯燕的财产损失，由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赔偿60%的责任并无不当。火灾发生时，何永恒、丁凯燕未交租金但仍在使用该门面，应视为自行使用行为，故对火灾造成的损失何永恒、丁凯燕也应承担20%的损失。翁义村民委员作为出租人，在消防管理上不到位，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20%的损失责任。本案消防部门统计何永恒、丁凯燕的损失121000元，系根据何永恒、丁凯燕申报，由消防部门统计认定，没有经过评估程序确定，也未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一审判决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损失121000元，确定为何永恒、丁凯燕的实际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翁义村民委员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认定损失不合理，事实理由充分，应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火灾发生时间已近一年，考虑评估损失存在较大难度等，综合案件实际，以消防部门统计何永恒、丁凯燕的损失121000元为基数，酌情扣减30%确定，即何永恒、丁凯燕因涉案火灾损失为84700元（121000元×70%）。综上所述，翁义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依上述划分的责任比例，本院认定，翁义村民委员会应承担赔偿损失16940元（即84700元×20%），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赔偿损失50820元（即84700元×60%），何永恒、丁凯燕自行承担16940元（即84700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永恒、丁凯燕的经济损失16940元；三、杨昌祥、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永恒、丁凯燕的经济损失50820元；四、驳回何永恒、丁凯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杨昌祥、李娟负担1004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4元，由何永恒、丁凯燕负担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杨昌祥、李娟负担2202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34元，由何永恒、丁凯燕负担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