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吉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许忠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稳东，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鑫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缪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男，1987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志进，男，197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原审第三人：张卫，男，197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上诉人南通吉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鑫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公司）、陈凯及原审第三人温志进、张卫票据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卫代为垫付案涉承兑汇票余额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行为，不因此免除被上诉人的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庇护了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未能给付部分，构成不当得利，亦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因年底需用钱，遂与张卫约定，同意由张卫垫付案涉承兑汇票的相应金额，且双方认可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待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后再由上诉人与张卫结算。另外，由张卫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因此，由上诉人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2、温志进与张卫间关于借款的约定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该两人均无权处置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且即使系温志进向张卫借款，也应查明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而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认定温志进与张卫间的借款已实际发生。3、本案系票据转让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混淆了相关法律关系。4、本案的审查重点为被上诉人应当向谁履行义务。鑫利公司接收了案涉承兑汇票后，票据权利属该公司所有，其不应接受温志进的指示。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鑫利公司辩称，我司系根据温志进的委托，为其提供单位账户，以便案涉承兑汇票到期后进行入账兑付。该汇票到期兑现后，我司按照温志进的要求，将所有款项付给温志进指定的收款人。我司未提留一分钱，且案涉票据的提现行为，也非我司实施，我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另外，案涉票据转让给我司时，我司并未在转让协议中签章，进一步证明我司只是按照温志进的要求提供账户。退一步讲，即使吉庆公司与我司间存在票据转让关系，因张卫作为吉庆公司的委托收款人，已代我司支付了全部票面金额，吉庆公司无权再行要求我司给付票据转让款。而本案的纠纷起因系张卫与温志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实质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张卫与温志进。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陈凯辩称，鑫利公司系本人作为自然人投资设立的，但本人财产独立于鑫利公司，吉庆公司要求本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温志进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张卫欠我工程款多年，2018年我多次向张卫追要，其说暂时没钱，但给过我几张承兑汇票，我找了好多人均不好兑现，后其给了案涉汇票，张卫同意我找朋友兑现该汇票，我找鑫利公司只是走一下账户，系由我朋友兑付给张卫的，鑫利公司兑现后按照我的指示把款项汇给了我朋友，鑫利公司未扣留一分钱。 张卫述称，上诉人的请求合理有据。温志进陈述的本人欠款、承诺均不是事实。本人与温志进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所说的债务与本案无关。吉庆公司将案涉承兑汇票转让给鑫利公司，在吉庆公司没有书面委托温志进的情况下，鑫利公司将该汇票的相应款项支付给除张卫及吉庆公司之外的任何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 吉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利公司给付电子商业汇票兑付款881148.64元；2、判令陈凯对鑫利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12月，吉庆公司因资金需要，委托张卫将其持有的出票人为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兰州时代土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票据金额3464448.64元、出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到期日期2019年4月28日、票据号码210××××420180428189536087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 张卫收取汇票后，又委托温志进找人对该承兑汇票进行贴现。随后，温志进找到沈爱忠拟通过鑫利公司进行贴现，经协商，吉庆公司同意支付11%的贴现费用，并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鑫利公司。 2018年12月19日，沈爱忠向张卫银行账户汇入两笔款项，分别为1000元、250万元。同日，吉庆公司出具了一份转让协议，确认将案涉承兑汇票转让给鑫利公司，协议约定：转让方为吉庆公司、接收方为鑫利公司；现吉庆公司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给鑫利公司（备注汇票信息）；吉庆公司承诺此票据背书转让后归属权及债权归鑫利公司所有，此票据到期后如果鑫利公司托收兑付不到此款项，则由吉庆公司全权负责赔付鑫利公司关于此票据的票面金额。吉庆公司在协议尾部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许忠来的印章。该汇票同日背书转让给了鑫利公司。 2018年12月25日，温志进向张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卫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条中部有手书备注：此款为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贰拾万元整，代温志进还卢会贤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款计入长岛项目工程款往来中。张卫签字予以确认。 同日，沈爱民通过微信向张卫转账82300元。贴现款余款由温志进收取。 因贴现款未能到位，吉庆公司向张卫进行催要，2019年1月30日前，张卫通过海安芫祥贸易有限公司向吉庆公司分期支付了3464448.64元。 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按照温志进的指示，鑫利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案外人许某汇款100万元，向李晓兵汇款10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向李晓兵汇款100万元，向杨晓燕汇款464448.64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吉庆公司否认委托温志进进行案涉汇票的贴现。 另查明，鑫利公司系陈凯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所涉票据的背书转让系因票据贴现而为，即吉庆公司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鑫利公司，并承担票面金额11%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贴现在给付对价的基础上，不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质上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故案涉票据转让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有效。张卫作为吉庆公司的委托收款人已代鑫利公司向吉庆公司支付了全部票面金额，吉庆公司要求鑫利公司再行给付票据转让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温志进述称因其与张卫之间的纠纷未能给付票据贴现余款，双方均确认对于该款项给付另有约定，上述行为涉及吉庆公司与张卫之间、张卫与温志进等之间的法律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判决：驳回吉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12元，减半收取6306元，由吉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利公司应否向吉庆公司给付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的兑付款881148.64元；如果鑫利公司应当给付，陈凯是否应当对鑫利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吉庆公司因资金需要，委托张卫将案涉电子商业汇票进行贴现，张卫又委托温志进对该汇票进行贴现，温志进遂找到沈爱忠通过鑫利公司进行贴现，并由吉庆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鑫利公司,故案涉纠纷系因票据贴现而引发。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本案中，张卫、温志进、鑫利公司均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因此，案涉票据贴现行为应为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因案涉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鑫利公司已实际托收，客观上已不可能返还该汇票，而吉庆公司在该汇票到期前已从张卫处全额获得票据金额，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张卫与温志进及温志进与沈爱忠、鑫利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则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吉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2元，由南通吉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