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挺，男，汉族，1995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兰，女，汉族，1993年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陈旭挺因与被上诉人林丽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旭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林丽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虽然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协商退股事宜，陈旭挺的表述是“我们把这个月的亏损算下，然后把钱退给你”，这只是针对退股事宜的事前协商，仅对退股后的价格有初步共识，但对协议解除的具体时间及方式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二、针对陈旭挺转给林丽兰的15000元款项，是在林丽兰信用卡逾期请求陈旭挺出借的情况下，陈旭挺出于情义转账给林丽兰。双方对这笔款项并未明确说明或确认是部分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认定是“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三、双方一直在协商退股价格且并未达成协议解除的一致意见，林丽兰主张陈旭挺同意原价返还股权转让款，但陈旭挺在协商过程中一直坚持计算完公司亏损后再计算应返还林丽兰的股权转让款，原审判决认定“林丽兰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合同协议解除的规定”缺乏依据。林丽兰辩称，一、双方已对退股事宜达成共识。当6月下旬知道陈旭挺持有的股权和上一任股东陈小诺发生争议时，林丽兰已与陈旭挺表明退股意愿及确定退股比例，经口头沟通并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二、陈旭挺转账给林丽兰用以归还信用卡的1.5万元是退还股权转让款。林丽兰当时给陈旭挺转投资的8万元也是从信用卡中刷的，所以陈旭挺知道林丽兰要归还1.5万元的原因是还款期已届满。林丽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林丽兰、陈旭挺之间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陈旭挺返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65000元；3.判令陈旭挺赔付林丽兰违约金至实际返还上述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8年7月24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2日，共81天，合计636.18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旭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5日，林丽兰与陈旭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旭挺持有深圳市鸿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博公司）100%的股权共40万元出资款，现同意将持有鸿博公司20%的股权共8万元出资额，以8万元转让给林丽兰，林丽兰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陈旭挺保证所转让给林丽兰的股权是陈旭挺在鸿博公司的真实出资，是陈旭挺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本公司经合同生效后，林丽兰即成为鸿博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同日，林丽兰向陈旭挺转账80000元。2018年1月17日，陈旭挺与陈小诺签订《退股协议书》，载明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旭挺，公司是由两位股东即陈旭挺及陈小诺双方合资创办，陈旭挺占股份总额68.33%，陈小诺占股份总额的31.67%。协议约定陈小诺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陈旭挺，由陈旭挺另找他人入股；本协议签订后，公司盈亏由甲方负责，与乙方不再有任何关系；乙方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益和义务；经公司财务核算向乙方返还136264元。陈小诺退股后，陈旭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于2018年2月5号前向陈小诺支付人民币36264元，余款100000元及利息于2018年8月6日之前还清。该协议由陈旭挺、陈小诺签字并捺手印。2018年7月4日，陈旭挺与陈小诺签订《承诺书》，案外人陈小诺承诺自愿承担公司场地租金1个月加17天，根据租房合同17271元/月，按照股权比例31.67%，一共费用38338元，则陈旭挺还需还陈小诺61662元。2018年7月3日陈旭挺已还12000元；2018年7月4日陈旭挺已还25000元，陈旭挺还欠陈小诺尾款24662元，应于2018年7月6日下午六点前全部归还，在此期间为防止陈旭挺出尔反尔尾款不还，陈旭挺需要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场地3501租赁合同、押金单给陈小诺，在2018年7月6号下午六点前陈旭挺归齐陈小诺尾款24662元时，陈小诺则全部归还。2018年6月22日，林丽兰通过微信向陈旭挺询问：“我转账时间是从6.15那天开始算吧，以后也不知道会什么情况，关于解除那里需要注明退出的话是按原价还是会有涨幅吧”，陈旭挺回答：“原价”。2018年7月17日，林丽兰通过微信向陈旭挺表示：“不过对于我来说我的想法还是这个月结束我就退股出来”，陈旭挺回答：“到时把钱结算下，你就10%亏损，剩下我把钱退给你”。2018年7月20日，林丽兰通过微信向陈旭挺陈旭挺表示：“你安排给我退股处理吧”，陈旭挺回答：“我们把这个月的亏损算下，然后我把钱退给你”。庭审中，林丽兰、陈旭挺确认林丽兰所需承担的10%亏损的具体数额为7414.7元。2018年7月21日，林丽兰通过微信向陈旭挺询问：“还有之前说好的按照原股8万退出，再减去亏损是这个意思吧，是或不是你说，我现在只想有个安心答复”，陈旭挺回答：“对”。2018年7月23日，林丽兰通过微信向陈旭挺表示：“你现在转1.5万给我下，我还信用卡，这张信用卡两个月都逾期了，然后其他的1号我再跟你结算。”随后陈旭挺通过微信向林丽兰转账15000元。另查，陈旭挺为鸿博公司的总经理及执行董事，案外人陈小诺为鸿博公司的监事。2017年6月22日，鸿博公司股东由刘金彪100%持股变更为陈旭挺100%持股，此后鸿博公司一直为陈旭挺100%持股。一审法院认为：林丽兰、陈旭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丽兰主张陈旭挺作为名义股东为案外人陈小诺代持部分股权，与其在协议中保证拥有股权完整处分权说法不一致，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此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中，陈旭挺无争议持有鸿博公司68.33%的股权，其对该部分股权享有完整处分权，陈旭挺将其中20%的股权转让给林丽兰，不违反其在协议中的保证。陈旭挺代陈小诺持有的31.67%的股权，双方已协商解决，陈小诺已不再持有鸿博公司股权，林丽兰、陈旭挺对鸿博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并不存在障碍，林丽兰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旭挺对林丽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及2018年7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多次就双方的退股进行了协商，陈旭挺亦同意解除协议并将股权按照原价退还林丽兰，林丽兰、陈旭挺就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及退股的价格已达成一致意见。另外，林丽兰于2018年7月23日通过微信向陈旭挺表示“你现在转1.5万给我下，……，然后其他的1号我再跟你结算”，明确表达了其要求陈旭挺预先退回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陈旭挺未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表示否认，且随后通过微信向林丽兰转账1.5万元，亦能够视为陈旭挺系基于确认协议解除而预先支付了1.5万元股权转让款，陈旭挺在庭审中主张这笔款项效力待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丽兰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合同协议解除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林丽兰有权要求陈旭挺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庭审中双方确认林丽兰分担10%的亏损金额为7414.7元，故陈旭挺应向林丽兰返还股权转让款57585.3元（65000元-7414.7元）。林丽兰诉请陈旭挺以剩余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付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林丽兰与陈旭挺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解除；二、陈旭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丽兰支付57585.3元；三、陈旭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丽兰支付利息（以5758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林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1元（已由林丽兰预交），由林丽兰负担186元，由陈旭挺负担125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丽兰与陈旭挺是否已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亦约定，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是解除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协议签订一个月后，双方在2018年7月17日、7月20日、7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多次就林丽兰的退股事宜进行协商，陈旭挺亦明确表示扣除林丽兰应负担的一个月亏损额后将股权按照原价退还林丽兰。之后，陈旭挺还于2018年7月23日通过微信向林丽兰支付了部分款项15000元。以上事实足以表明林丽兰与陈旭挺就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以及退股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陈旭挺上诉主张该15000元系借款性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据此判令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正确，但在判决主文部分表述为“股权代持协议”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林丽兰有权要求陈旭挺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双方确认林丽兰分担的亏损金额为7414.7元，扣减该数额后陈旭挺应向林丽兰支付股权转让款57585.3元及相应利息。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逢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以5758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陈旭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部分个别文字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陈旭挺与被上诉人林丽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旭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丽兰支付利息（以5758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元（陈旭挺已预交），由陈旭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