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林，男，1980年4月4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临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萍，临夏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祖飞叶，女，1989年6月5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临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泉，甘肃子之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玲，甘肃子之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梅，女，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健，男，199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马红林因与被上诉人马祖飞叶、刘素梅、苗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红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苗健返还购车款13.73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2月8日马祖飞叶将车款13.73万元转入马红林账户后将车开走”与马祖飞叶的陈述相矛盾，亦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马祖飞叶系朋友关系，出于信任，马祖飞叶将涉案车辆购车款于2018年10月3日付至上诉人账户，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2月8日，涉案车辆交付后于10月7日再由上诉人将购车款付给苗健。在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中，上诉人系中间人，并非合同卖方，涉案车辆亦不是由苗健转卖给上诉人后再由上诉人出卖给马祖飞叶的。事实是，上诉人在朋友圈看到苗健发布出售涉案车辆的信息后便进行转发，马祖飞叶看到后欲购买车辆而由上诉人从中磋商，上诉人在确定涉案车辆权属证书在刘素梅名下、苗健与刘素梅之间以物抵债事实后方磋商买卖事宜，最终达成苗健与马祖飞叶之间的买卖。因马祖飞叶委托上诉人从兰州将涉案车辆开至临夏进行交付，故上诉人到苗健在兰州市七里河区的车库中将车开至临夏交付马祖飞叶。上诉人自始至终一直是中间人角色，在涉案车辆买卖中也仅赚取了微薄的中介费且履行了审慎义务，没有任何过错，购车款亦已全部转付给了苗健，故购车款应由作为卖方和实际收款人的苗健返还。二、一审法院对苗健与刘素梅之间的借款质押事实及苗健处分涉案车辆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但并未核实购车款实际由谁收取这一基本事实，判决由上诉人向马祖飞叶返还购车款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向苗健支付购车款的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而马祖飞叶陈述款项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该时间节点说明上诉人系代为达成马祖飞叶与苗健购车合意后将购车款项转付给苗健，亦可证实上诉人仅为中间人而非卖方的身份。三、马祖飞叶将上诉人、苗健、刘素梅列为共为被告，足以说明上诉人已将涉案车辆属于苗健、上诉人作为中间人的事实曾向马祖飞叶说明，马祖飞叶也认可该事实，如果涉案车辆仅仅是由上诉人出卖，那么马祖飞叶也不可能将三人列为共同被告。涉案车辆购车款既已实际由上诉人转付苗健，那么返还购车款的义务应由苗健而非上诉人履行。四、马祖飞叶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上诉人转发苗健售车信息后，马祖飞叶联系上诉人欲购买涉案车辆，上诉人在确定车辆权属证书在刘素梅名下、苗健与刘素梅之间以物抵债事实之后方磋商买卖事宜，对涉案车辆与枫融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抵押事宜，苗健从未提及，上诉人自始至终亦不知情。马祖飞叶作为购买人对涉案车辆型号、价款均知情，但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交易这一事实欣然接受，且从未确认过车辆权属问题，未尽到审慎义务，其明知为抵债车辆依然购买，存在明显过错，对由此导致的后果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马祖飞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素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健未答辩。马祖飞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购车款13.73万元，承担存款利息1990.85元（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4.35%/年计算至2019年2月3日止），共计139290.8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19日，刘素梅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将自己名下甘Ａ×××××奔驰ＧＬＫ300车一辆抵押给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并于3月20日在兰州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2018年9月7日，被告刘素梅与被告苗健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又将该车辆作为质押，向苗健借款12万元，双方又签署债权转让合同、授权委托书，授权苗健代为办理车辆的买卖、过户手续、收取全部车款等。同日，刘素梅收到苗健转款12万元。3.2018年10月1日，苗健将出售涉案车辆信息发到微信朋友圈，马红林看到后，经二人协商，苗健将涉案车辆以12.5万元转让给马红林。2018年10月7日马红林付清款项后将车辆开走。4.马红林与马祖飞叶系朋友，马祖飞叶看到马红林发的图片后欲购买该车辆，2018年12月8日，马祖飞叶将车款13.73万元转入马红林账户后将车开走。马祖飞叶及刘素梅称现涉案车辆已被抵押权人扣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转让抵押物的价款明显低于其价值的，抵押权人可以要求抵押人提供相应的担保；抵押人不提供的，不得转让抵押物。”本案中，被告刘素梅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将涉案车辆抵押给该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该抵押合同自登记起生效。抵押合同生效后，刘素梅又将该车辆以12万元的价格转卖给苗健，但未通知抵押权人，故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苗健又将以无效行为取得的车辆转卖给马红林，马红林再将车辆转卖给本案原告马祖飞叶的买卖行为应相继均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原告与马红林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买卖行为已实际发生，因该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因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从马红林处购得车辆，马红林因该合同取得的13.7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马祖飞叶，原告起诉刘素梅、苗健不当，应当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1990.85元的请求，原告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刘素梅，而未对车辆的相关信息尽到审查义务，亦有一定的责任，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红林称其与马祖飞叶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存在解除合同的约定或法定事由。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不同意退还购车款，因该买卖行为自始无效，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规定，判决：一、被告马红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祖飞叶购车款13.73万元；二、驳回原告马祖飞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3元，原告马祖飞叶负担20元，被告马红林负担15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一审中,刘素梅陈述，2018年12月初，涉案车辆被其办理分期借款的友信银行扣押，马红林对涉案车辆已被银行扣押的事实无异议。此外，苗健陈述，其将涉案车辆以12.5万元转让给马红林，马红林已向其付清购车款并于2018年10月7日将车开走。马红林对此无异议并陈述，其与马祖飞叶系朋友关系，因马祖飞叶表示愿意购买涉案车辆，双方遂约定购车款为13.3万元及拆除车辆定位、配钥匙的费用4300元，合计13.73万元，后马祖飞叶于2018年10月3日向其付清该款。2.本案二审中，马红林虽主张其仅为马祖飞叶购买涉案车辆的中间人，但就其所述居间事实，马红林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马红林与马祖飞叶就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马红林向马祖飞叶返还涉案车辆购车款13.73万元是否正确。关于马红林与马祖飞叶就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马红林虽上诉主张其仅为马祖飞叶购买涉案车辆的中间人，但就其所述居间事实，马红林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根据苗健与马红林在本案一审中的相关陈述，涉案车辆系苗健以12.5万元出售于马红林，马红林又以13.73万元的价格转售于马祖飞叶并已收取了马祖飞叶支付的购车款，马红林上诉否认该事实，实际是要推翻其在本案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且未说明理由，故依法亦不应支持。据此，应当认定马红林与马祖飞叶就涉案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一审判决马红林向马祖飞叶返还涉案车辆购车款13.73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车辆系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且马红林无证据证明其在将涉案车辆转让于马祖飞叶时已通知了抵押权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第一款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马红林基于无效转让行为所向马祖飞叶收取的涉案车辆购车款13.73万元，依法应予返还。一审判决马红林向马祖飞叶返还涉案车辆购车款13.7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车辆，马红林与刘素梅均认可涉案车辆已被相关银行扣押，其系因涉案车辆设立抵押等事宜所致，马祖飞叶对无法占有涉案车辆无过错，故本案中不存在应由马祖飞叶返还涉案车辆的情形，对涉案车辆被扣押的问题，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马红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上诉人马红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