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民，男，195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建明，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竺凌，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伟民因与被上诉人殷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伟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115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原因系上诉人退伙，经结算后，将上诉人的投资款予以返还。因考虑到被上诉人在继续经营，故将投资款转换为借款，分期予以返还给上诉人。而原审法院却认定2009年11月25日的借条双方既不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也未实际支付借条中的款项，是错误的。2009年12月17日，昆山市华明香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华明香料公司，现更名为昆山华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华明生物公司)与昆山厚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厚恩公司)签署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公司原注册地址房屋出售给厚恩公司，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2年9月4日，华明香料公司经昆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进行住所地变更。承包合同书是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而原审法院认为现华明公司厂房已出售，承包合同双方亦未实际履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殷建明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达成任何协议，由被上诉人承担共同经营华明公司期间所产生的损失；不论是承包合同书还是借条从未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即叶某返还投资款的任何内容或意思表示；与上诉人持有相同借条的叶某在一审中出庭向法庭陈述出具借条的背景，与被上诉人陈述一致，假如像上诉人所述，证人叶某的行为是损害自身利益的，有违情理；在被上诉人承包华明公司之前，华明公司已连续亏损几年，没有人会在此情况下不仅愿意独自承担承包之前的全部亏损，还要再向其他人分配承包经营的利润。因此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条出具背景才是真实的；承包合同书中明确被上诉人需要使用华明公司的厂房及一切证照用于生产经营，而上诉人在隐瞒被上诉人及叶某的情况下，将作为生产场地的华明公司厂房出卖，随后于2010年4月强制被上诉人搬离。因生产地址迁移，则华明公司原生产许可证也作废，无法再使用，这一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生产；正因为三方均明知借条所在款项的支付条件，在上诉人将华明公司厂房土地出卖后，实际破坏了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在此后的将近十年间，他们均未向被上诉人索要过款项。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建明向徐伟民归还借款人民币1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殷建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31日，徐伟民、殷建明及案外人叶某三人签署承包合同书，约定三方通过股东会研究决定，租借华明香料公司的厂房（殷建明陈述租金由殷建明向时任公司法人龚桃英支付，龚桃英系徐伟民配偶）和证照作为三人的经营场所，具体由殷建明担任。协议具体内容为：1、三人约定自2009年1月1日起由殷建明担任承包人；2、徐伟民、殷建明及案外人叶某三人总投入股金为300万元；3、2009年度为支持承包者，不要求承包人上交利润，亏盈于徐伟民及案外人叶某无关。2010年殷建明必须上交纯利润45万元，2011年必须上交60万元利润，每年到12月31日前必须兑现，三年承包期必须上交利润共计105万元；3、2009年1月31日前股金不到位的视为自动放弃，但2008年12月31日前的亏损，放弃者应当分担。徐伟民、殷建明及案外人叶某均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2009年3月16日，徐伟民、殷建明及案外人叶某三方在上述承包合同书下方空白处手写了一份总投入资金明细，其中载明：“1、2008年度房租262500元；2、2008年度原料款65053.73元；3、2009年度房租费45000元；4、2008年度工资24000元；合计801553.73元，减去公司垫付资金326634.16元，实际投入资金474919.57元。另投入资金11640.43元+原投入资金213440元，再加上库存原料309465.28元，总计投入资金700000元整，总计投入股金为70万元整。后又给叶总现金15万元，给殷总现金10万元，给张浦龚总现金20万元，合计115万元”。徐伟民、殷建明及案外人叶某均在总投入资金明细中签字。关于该明细的形成原因，徐伟民陈述该明细系徐伟民本人对经营的投入，其中殷总为殷建明，叶总为案外人叶某。因徐伟民退出经营，故殷建明将前期投入统计后，出具借条返还给徐伟民。徐伟民陈述，该明细仅为对账投入，案外人叶某及殷建明的投入超过了三人的平均，徐伟民出资不到位，故在承包协议中自行计算将自己的出资拉平，明细最后返还的钱徐伟民在签字之后就补了。2009年11月25日，殷建明向徐伟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徐伟民现金115万元，从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分八年全部还清。具体金额为：2011年10万元、2012年10万元、2013年10万元、2014年10万元、2015年15万元、2016年15万元、2017年15万元、2018年15万元。”关于该借条的形成原因，徐伟民于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借条系殷建明对其总投入返还所签，但因计算错误，所以还款年限打错了，以致与借条上方总金额不一致。殷建明陈述为签署借条因公司前期经营一直亏损，签署承包协议后，因经营场地及环评许可证问题，殷建明想长期承包，故写此借条作为保障，以确保将来利润返还。金额的错误因借条均为徐伟民制作和提供，且殷建明认为100万元与115万元没有太大区别，殷建明是要长期做下去的，做出利润后再分配，故并未在意。2009年12月17日，华明香料公司与昆山厚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厚恩公司）签署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昆山市玉山镇民营科技工业园小河岸38号面积分别为319.28平方米及614.08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厚恩公司，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2年9月4日，华明香料公司经昆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其住所地由“玉山镇新北城小河岸路38号”变更为“玉山镇玉成南路299号2号房”。一审审理中，殷建明申请案外人叶某出庭作证。据证人当庭陈述：“上述借条形成系公司经营亏损，交由殷建明承包，殷建明要求长期承包，写借条作为长期承包的保障，殷建明同时也给证人出具了一份一样的借条，后直至2010年，其才知晓公司厂房已被卖出”。殷建明于一审庭审中提交殷建明给案外人叶某出具的借条，证明叶某也有同样的借条，但因支付条件丧失而并未向殷建明主张过付款。一审另查明，2009年10月12日，殷建明设立昆山品味阁香精香料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香精、香料销售，所属行业为其他批发业。2010年9月9日，殷建明设立昆山品味香食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食品添加剂生产及加工、日用香料、香精原料、化妆品、洗涤产品销售。殷建明陈述，品味阁公司非生产性企业，而属于批发销售行业，成立该公司是为打开华明香料公司销路，但因徐伟民出卖房屋致使殷建明无生产经营场所，故被迫于2010年成立品味香公司进行生产。一审再查明，2017年2月20日，华明香料公司经申请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华明生物公司，其经营范围变更为：生物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日用香料、食用香精生产；香精原料化妆品、洗涤产品。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伟民。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书、借条二张（向徐伟民、叶某出具）、工商变更信息、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移转登记申请表、证人证言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殷建明向徐伟民出具借条的原因。徐伟民主张系退伙结算后出具借条，将其投入予以返还，殷建明抗辩借条系为长期承包提前出具的利润保障。综合徐伟民、殷建明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首先，徐伟民、殷建明及案外人叶某签署承包合同书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三人合伙，但徐伟民及案外人叶某退出经营管理，殷建明具体执行承包事务，定期上交利润收入。该合同仅意味徐伟民及案外人叶某不再参与经营管理，并不能表示徐伟民退伙。至2009年11月25日殷建明书写借条，承包合同尚在履行期内，徐伟民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退伙事由及退伙事实发生，徐伟民主张的返还原投入不具有合理性。其次，承包合同书尾部的总投入资金明细书写为2009年3月16日，借条书写时间为2009年11月25日，若依据徐伟民一审庭审中陈述制作该明细是为了返还徐伟民投入，则两者书写时间相距长达8个月，亦有违情理。最后，从借条书写情况显示，该借条自2009年11月25日书写，双方约定从2011年1月1日开始分八年还清，前四年每年还款10万元，后四年每年还款15万元，借条特征与殷建明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为后期利润保障”特征相符合。虽借条中书写的115万元与总投入资金明细结算的115万元金额相同，但借条中还款明细与借条总金额并不相符，结合证人证言陈述及徐伟民存在2009年12月17日出卖华明香料公司房产的行为，借条书写原因更符合殷建明陈述情形。综上，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采信殷建明陈述，认定借条书写原因系殷建明为保障长期承包，对徐伟民未来收益做出的承诺。故2009年11月25日的借条双方既不存在借贷合意，徐伟民也未实际支付借条中的款项，现华明公司厂房已出售，承包合同双方亦未实际履行。对于徐伟民主张殷建明归还借款人民币11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伟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徐伟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以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徐伟民以其退伙结算的投资款转成殷建明借款为由向殷建明主张返还，殷建明则抗辩主张借条并非借贷行为而系其为长期承包提前出具的利润保障。本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相关陈述后认为，殷建明向徐伟民出具的借条在内容上并无任何退伙结算及返还徐伟民投资款的意思表示，且殷建明于同日还向案外人叶某出具了与本案借条内容、金额等均一致的借条，但叶某的证人证言亦不同于徐伟民的主张，反而与殷建明抗辩相同。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本案所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徐伟民以该借条向殷建明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徐伟民认为其与殷建明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徐伟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0元，由上诉人徐伟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