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敏，女，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艺宸，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闵行友好板箱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823号。法定代表人：张洪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文，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蔚雯，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华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闵行友好板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好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7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华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上海闵行友好板箱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赵华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078.14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赵华敏与其丈夫分别于被上诉人的两家外协单位工作，赵华敏的丈夫对案件事实并不知情，其对于所谓“打架”的表态，均建立在被上诉人提前告诉其上诉人赵华敏打了工友程某的前提下，上诉人丈夫于2019年4月24日得知上诉人被公司开除，其出于不知情但想保护妻子的角度，在公司领导的诱导下所作陈述，不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事实上赵华敏与程某之间只发生了口角，并没有发生打斗，程某的伤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是有预谋要开除上诉人，因为他们认为上诉人性格不好。被上诉人友好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友好公司无需支付赵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078.1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华敏于2010年7月29日入职友好公司处，从事上坎架流水线工作，双方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2019年4月24日，友好公司张贴通告，通告内载“兹有我公司驻MESE上坎架员工赵华敏，于2019年4月23日，在车间对员工同事加诸暴行、进行殴打，影响恶劣，损害公司形象，严重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七项第3点和第24点，现经厂部商议决定，即日起开除并解除赵华敏与我公司劳动关系，不再录用。”赵华敏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23日，友好公司与赵华敏结算工资至该日。2019年4月29日，赵华敏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友好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7,200元。该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665号裁决，由友好公司支付赵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8,078.14元，对赵华敏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友好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友好公司人事部经理丁某、车间总调度易某与赵华敏丈夫秦某的谈话录音内载：“……丁：考虑到你们两位原来都是公司员工，所以找你来是想劝劝赵华敏，因为是她先打人的，即使告到仲裁也是告不赢的，她这个情况属于比较严重的，她花再多时间去仲裁也是说不过去的。秦：打架是两个人的事情，她打架为什么和她打架呢，她没跟别人打架？……丁：她先打人肯定是错的，我现在给你看她被打成什么样子？肚子都是乌青块。秦：我老婆的肚子上也是乌青块，脸上抓的看到了吗？丁：她脸上没有，人家都已经倒在地上了。秦：她现在还有，你这样说话就不负责任了。她当时她自己拍的照，我晚上看到，现在脸上还有。丁：谁先动手的？我现在问你谁先动手的？我们现在是看动手方。秦：动手就动手，你说她脸上没有伤，这句话就没有意思了……对错我知道，打人是没错，我没说不打人了，我没说她不是先动手的，刚才说的那个情况我说她脸上有伤疤，你说她没有……易：你老婆发生这种事情，你也知道是你老婆自己打人的，这个事情你应该毫无疑义的。秦：对啊，这个我确认。易：也是她把人打伤的，这个毫无争议的。秦：嗯。易：不管有多大理由，先动手打人对不对，我就问你这句话。秦：凭白无故的会不会打人呢？……”。一审还查明，友好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七条规定：“员工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经查证确实，单位有权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并不予任何补偿……3.对员工同事加诸暴行胁迫，殴打，威胁或侮辱同事的……24.其它特大损害或有损单位利益及形象的行为。”友好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员工发放员工手册，赵华敏予以签收。一审庭审中，友好公司提供了与程某、顾某、刘某三名员工所作的谈话笔录，并申请该三名员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顾某陈述，其与赵华敏是同一条生产线上从事上坎架工作的同事，其工位与程某相邻，程某的工位与赵华敏相邻。2019年4月23日，程某发现赵华敏螺丝没打紧，就让证人打打紧，证人打了几个后，跑到赵华敏处让赵华敏螺丝打打紧，后证人回到自己工位继续工作，约5分钟后，证人看到赵华敏突然跑到程某岗位上把程某打倒在地，证人立即上前将赵华敏的双手抓住，赵华敏继续踹了程某两脚，后其他同事都跑来劝架，三菱电机的班组长也过来了解情况并要求赵华敏道歉，赵华敏遂当面向程某道了歉，整件事情经过历时十几分钟。后程某因受伤去医院看病了，赵华敏没有受伤，大家则继续工作。证人刘某陈述，其系赵华敏所在班组的班组长，程某、顾某与赵华敏是同一生产线的。2019年4月23日，证人听到赵华敏大声嚷嚷，扭头看到程某倒在地上，赵华敏还俯下身对程某拳打脚踢，顾某将赵华敏隔开，证人当即过去与顾某一起隔开赵华敏，看到赵华敏又踢了程某一脚。之后，证人将程某扶起，三菱电机的班组长过来要求赵华敏道歉，赵华敏遂向程某说了对不起。从证人听到嚷嚷声到将赵华敏劝开大概持续两分多钟。程某因被赵华敏踹了肚子，后来去医院看病了，赵华敏没有受伤。证人程某陈述，其与赵华敏同为上坎架操作工，2019年4月23日，证人是赵华敏的下一道工序，因赵华敏传给证人的本体上的螺丝好几次都没有打紧，证人就让赵华敏将螺丝打紧一下，因赵华敏未予理睬，证人遂让下一道工序的顾某拧紧，顾某拧了几次之后就去找赵华敏，让赵华敏将螺丝打打紧。之后，赵华敏违规在流水线上大力将本体撞向证人，后来又不推本体给证人，证人问赵华敏为什么不推，赵华敏却拿起电枪戳到证人脖子，大声说“击死你”，证人用手挡电枪，电枪掉落在地。赵华敏后将证人推倒在地，班组同事过来拉赵华敏，赵华敏边骂边在证人肚子上踹了两脚，后同事将证人扶起，班组长和三菱的工段长找赵华敏谈话，赵华敏就向证人说了对不起，但缺乏诚意，整件事情经过历时十几分钟。证人休息十几分钟后因仍感觉不适，遂前往医院看病了。友好公司对上述三位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能够证明2019年4月23日赵华敏与程某之间发生了殴打行为，并导致当天半小时停工，影响了工作秩序，三菱班组长的介入亦影响了友好公司对外形象。赵华敏对谈话笔录及三位证人所作之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三位证人与友好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三位证人当庭所作之证言亦存在不一致。赵华敏另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丈夫由友好公司安排在二家公司工作，2019年4月23日事发时其丈夫并不在现场，其也从未向丈夫说过该日发生的事情，其丈夫对整件事情完全不了解，故友好公司人事部经理丁某、车间总调度易某找其丈夫谈话时，其丈夫是自己在胡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中，友好公司以赵华敏于2019年4月23日在车间殴打同事程某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之规定为由，于2019年4月24日对赵华敏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友好公司为此提供了友好公司人事部经理丁某、车间总调度易某与赵华敏丈夫秦某的谈话录音；友好公司与三位员工的谈话笔录，并申请该三位员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三位证人所作之陈述，可以确认赵华敏于2019年4月23日工作过程中存在将同事程某推倒在地，并用脚踢程某之行为。赵华敏认为三位证人与友好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该三位证人目前确实仍为友好公司员工，与友好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然，根据赵华敏丈夫在友好公司人事经理及总调度与其谈话时所作的陈述，亦可以确认赵华敏于2019年4月23日工作过程中存在与同事程某打架的行为。赵华敏虽辩称其丈夫对该件事情完全不知情，谈话内容系其胡说，但根据赵华敏丈夫于整个谈话过程中的反应及其陈述的内容，再结合两者特殊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实难采信赵华敏该辩称理由。综上，赵华敏丈夫于谈话时所作的陈述与友好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员工所作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赵华敏于2019年4月23日在工作场所存在与同事程某打架的行为。不论打架因谁而起，于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这一行为本身已违反劳动者最基本的遵守劳动纪律的义务，且友好公司的《员工手册》亦规定殴打、威胁或侮辱同事属于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行为，而赵华敏签收了该员工手册，对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应当明确知晓，故友好公司据此为由解除赵华敏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法。因此，对友好公司不同意支付赵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上海闵行友好板箱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赵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078.1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赵华敏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华敏提供了临时工作证和就餐卡，旨在证明上诉人和其丈夫秦某并不在同一个地点工作，秦某并不能看到当时的现场情况。被上诉人友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上诉人和其丈夫确实不在一个工作地点，但是这并不能否定其丈夫所陈述的内容，不能否定上诉人动手打人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的直接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足，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动手打人的事实主张，故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案证据即三位在场员工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丈夫的陈述在内容上可以相互印证，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并确信上诉人在工作场所动手打架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虽然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并不能提出明确的反驳证据；上诉人有关证人存在利益冲突以及友好公司诱导其丈夫作出不利陈述的抗辩，也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华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赵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