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14757号 原告：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安居路3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786750136E。 法定代表人：陈正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香球，浙江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旭，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原告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叶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袁满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香球、被告叶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物余款41789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7569.88元，合计445468.8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暂从2018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178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由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中标后总承包。被告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经与原告洽谈，由建安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出面与原告签订《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及相关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及《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及相关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因“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施工所需，向原告采购干式变压器、高压配电柜、低压开关柜等货物1902020元。原告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以及安装义务后，被告方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结算单》一份，写明税款由买方承担的情况下，合同结算价定为1787899元，并承诺分期付款（该结算单盖了“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2017年11月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对尚未支付的合同余款1787899元（未含税），被告本人承诺：余下部分同意于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整，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整，2018年春节前支付伍拾万元整，余款87899元（质保金）待保修期满付清。但虽经原告对此催讨，被告并未能依照承诺及时付款，2019年10月12日被告通过微信，与原告工作人员对账，确认截至目前，“扣除税金的总价款为1787899元”“己付137万”“未付余款417899元”。被告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及自己的承诺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 被告叶旭答辩称：一、被告叶旭主体不适格，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为建安公司。被告叶旭只是在前期具体负责项目。被告应该是建安公司，被告叶旭跟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承担责任的依据；从原告提供的每一次收款收据上面，可以看出原告都是跟建安公司发生关系，与被告没有个人的资金往来，被告也没有事实支付过任何款项，所有的款项往来都是公司跟公司的关系；2019年10月29日，原告发给其一个征询函，叫其公司去盖章，也是原告表明是建安公司和原告之间公司与公司的债务关系。二、该项目是2018年年底才竣工的，2019年资料才提交好，保修期目前未届满。三、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期间不认可。原告从2018年2月17日起算有误，因为2018年5月30日曾向原告支付了一笔款项50万元。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经质证，被告的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2015年7月10日，原告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与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所需签订买卖合同以及双方的合同具体约定等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跟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合同主体系原告与建安公司，与被告无关，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的接触仅为履职行为。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原件，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结算单》两份，拟证明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11月2日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两份，对尚未支付的合同余款1787899元（未含税）承诺分期付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二份《结算单》系应原告要求后在原告打印的文本中签字捺印，其中“我已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贰拾万元整”的表述存在疑义，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系建安公司支付，同时原告就该笔款项开具的收款收据亦是开具给建安公司，并且《结算单》后续款项亦由建安公司在进行支付。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3.律师事务所公函、快递面单，拟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于2018年1月18日向被告邮寄催讨合同欠款的律师函，被告已于2018年1月19日签收，原告对被告债务加入行为的认可并已经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主张其虽曾接到电话有一份寄给建安公司的律师函，但实际未曾收到过该律师函，同时原告提供的收件地址系被告公民身份证地址，被告住所地于原告邮寄前已变更。本院认为，原告虽提供了律师函及邮寄面单原件，但无证据证明系被告本人签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4.微信聊天记录、盛道电气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10月12日，原告工作人员经与被告对账，确认截至目前被告已付137万，未付余款为417899元，且被告一直在负责该工程建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只是双方代表各自公司进行对账的职务行为，后期其确实没有参与项目的管理，但本案所涉纠纷系发生在前期其管理过程中，所以之后其仍一直在跟进处理。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经质证，原告的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承兑汇票及收款收据三份，拟证明案涉款项均由建安公司向原告支付，同时原告以建安公司为对象开具相应款项的收款收据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有承兑汇票是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且无建安公司的背书，原告只是应被告的要求出具了收款收据而已，应是被告在履行还款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使之前的款项确实是建安公司支付，由于被告与建安公司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在被告未充分履行承诺的情况下，不影响原告就货物余款向其主张权利。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2.2019年10月29日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的询证函一份，拟证明通过“贵公司欠本公司”等字样表明原告承认该笔款项系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与被告无关。经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询证函系固定模板，原告仅将货款数额填入，并未表明询证对象为建安公司，实际上该询证函是由原告发给被告，要求被告填回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3.案涉工程竣工档案审核表、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宁波市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保修金未到期。经质证，原告对工程的竣工时间无异议，明确质保金为87899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5年7月10日，原告与建安公司签订《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及相关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因“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施工所需，甲方建安公司向乙方原告采购干式变压器、高压配电柜、低压开关柜等变配电设备总价2002127元；合同签订十天内，原告需支付建安公司合同总价的10%的履约保证金，建安公司收到原告的履约保证金后，原告向建安公司开具财税部门监制的建筑安装发票，建安公司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总价10%作为预付款。工程款支付方式按月结算与支付。每次支付原告向甲方建安公司开具财税部门监制的建筑安装发票，根据确定的工程计量结果，承包人向发包人提出支付工程进度款申请14天内，发包人应按工程价款的7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90%，最终结算审计结束，档案资料归档、承包人提供全额发票后支付至最终结算审计价的95%，余款留作质量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返还（质量保证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设备交货期：8月25日前交货，安装验收期：15天安装完毕。双方商定变配电安装工期15天，计划自2015年8月25日开式至2015年9月8日竣工验收。保修期自经相关供电验收机构对变配电验收合格之日起，原告向甲方建安公司提供为期24个月的免费保修服务。同日，建安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了工程顺利进展，原告同意按中标总价2002127元的5%支付建安公司总包配合费，扣除总包配合费之后合同总价调整为1902020元，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合同均加盖了建安公司的公章。2017年8月25日，建安公司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及相关服务由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实施。原合同价1902020元，经结算施工方不开具发票，以收据形式收款，扣除6%税点后结算价为1787899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承兑贰拾万元整，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整，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整，2018年春节前支付伍拾万元整，余款87899元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付清。该《结算单》由被告叶旭签名并加盖建安公司公章。2017年11月2日，被告叶旭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2015年7月10日与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签订《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及相关服务合同》及《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及相关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合同总价1902020元。经结算，盛道不开具发票，以收据形式收款，扣除6%税点，结算价为1787899元。我已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贰拾万元整，余下部分同意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整，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整，2018年春节前支付伍拾万元整，尾款87899元（质保金）待保修期满付清。该《结算单》为原告提供的打印文本，由被告叶旭以承诺人身份签名并捺印，未加盖建安公司公章，附有被告叶旭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10月12日，被告通过微信与原告工作人员联系，发送《》《盛道电气对账单（机场航空配餐工程）》，载明：扣除税金总价为1787899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5日支付27万元，2017年12月11日支付20万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20万元，2018年5月30日支付50万元，合计已付137万元，余款417899元。以上已付款项均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原告收到后向建安公司出具共计87万元收款收据。2019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工作人员微信向被告发送询证函一份，该询证函未写明抬头，但载明“本公司正在进行债权债务清理工作，按照清理工作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款项……贵公司欠本公司截止日2019年10月29日机场航空配餐项目417899元……”。 原、被告双方未付余款为417899元（包含87899元工程保修金）无异议。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保修期尚未届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叶旭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原告主张：被告在第二份《结算单》中自认其已经支付20万元，对余下的款项承诺分期付清，被告本人作为承诺人不但签字捺印，还专门附了一份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在之前已签署《结算单》的情形下，被告又自愿在第二份《结算单》上签名捺印并将其交付原告的客观事实和行为，可以判断出其主观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的“债务加入”，愿意进行并存的债务承担。同时，原告对该《结算单》的接受及后续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催讨的行为，表明原告完全接受被告债的加入，双方形成合意。被告则认为：第二份《结算单》系应原告要求后在原告打印的文本中签字捺印，其中“我已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贰拾万元整”的表述存在疑义，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系建安公司支付，原告就该笔款项亦以建安公司为对象开具了收款收据；2019年10月29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给被告的询证函中“贵公司欠本公司”等字样，表明原告承认该笔款项系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一、原告对建安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015年7月10日，建安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变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及相关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经双方结算，建安公司尚欠原告款项417899元（包含87899元工程保修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原告对建安公司享有债权。二、被告叶旭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因债务加入系课以第三人义务，故不论第三人以何种方式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意思表示均应明确且清晰。1.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构成债务加入的主要是第二份2017年11月2日由叶旭个人出具的《结算单》。该份《结算单》使用了“我已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贰拾万元整，余下部分同意于……”的表述。但结算行为具有连续性，两份《结算单》，第一份《结算单》上加盖了建安公司宁波机场航空配餐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第二份《结算单》中，虽未明确指出与原告签订《服务合同》与《补充协议》的主体，通过原告提供的合同证据显示，该主体为建安公司。因此，“我已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贰拾万元整，余下部分同意于……”的表述存在歧义，“我”既可以理解为“我司”即建安公司，也可理解为被告叶旭个人。因该第二份《结算单》系由原告打印好由被告签字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故对该《结算单》的内容理解有歧义时，应作有利于被告的解释。而且2017年8月25日贰拾万元整支付的方式为承兑汇票、原告实际也开具建安公司为付款人的收款票据，该款项系建安公司支付，并非被告叶旭个人支付，将该《结算单》中“我已于”理解为被告叶旭个人也与实际付款人不符。其次，两份《结算单》，第一份《结算单》约定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第二份《结算单》将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更改为“2017年11月30日前”，而其他款项的付款时间均相同。故“余下部分同意于……”应是对款项支付时间作出新的承诺。因此，第二份《结算单》中并没有被告对建安公司尚欠的债务，明确由被告叶旭个人承担或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本院不能认定被告叶旭个人在第二份《结算单》作出了对建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2.被告将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告的行为能否认定是被告个人的履行行为，从而反证被告系债务加入？原告主张，被告出具结算单后，向原告交付了117万元的承兑汇票，该些汇票并没有建安公司的背书，应是被告在债务加入承诺后的履行行为。被告则抗辩，承兑汇票系其从建安公司财务人员处领取后转交给原告，其转交行为系履职行为，原告收到承兑汇票后，均以建安公司为对象开具三份收款收据，足以说明原告认可案涉货款实际由建安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因此，银行承兑汇票一般不能转让给个人，也不能由个人背书转让。原告认为，被告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告的行为系被告个人的付款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事实上原告在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均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的客户名称均为建安公司。原告抗辩向建安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系因被告要求而开具，但并没有提供被告指示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系被告个人的付款行为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承兑汇票系建安公司履行的还款行为，被告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行为，系替建安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3.相反，2019年10月29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给被告的询证函中，原告多次使用了“贵公司”字样，显然，原告也是将被告的行为，理解为职务行为，系建安公司的行为，询证函的相对人仍是建安公司。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构成债务加入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7982元，减半收取3991元，由原告盛道（中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袁满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郭逸尘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 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