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王芙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丹，女，1986年9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有龙，男，1974年6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平，女，1977年3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刚，男，1984年2月5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灏辉，内蒙古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有龙、李金平、魏刚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重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于2013年8月在湖南起诉，是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表达方式，但解除权是否成立未经法院裁判，不应起到解除合同的作用。我们签订合同的租赁期限为2012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7年4月，我方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魏有龙、李金平、魏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联重科公司的上诉意见。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我公司与魏有龙、李金平签订的编号为CNPK-RZ/PY2012XM00000879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2.确认型号为QY110V633.1的汽车起重机（车辆识别号L5E6H5D4XBA000331，发动机号1411J033779）所有权归我司，并要求魏有龙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3.判令魏有龙向我司赔偿损失1293763.79元、违约金368000元，共计1661763.79元；4.判令李金平对魏有龙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判令魏刚对魏有龙、李金平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对方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6日，中联重科公司与魏有龙签订了编号为CNPK-RZ/PY2012XM00000879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相关附件，约定：出租人为中联重科公司，承租人为魏有龙；承租人在没有依赖出租人的技能或者受到出租人干预的情况下自主选择该合同项下的出卖人和租赁物件；承租人自主决定并直接与出卖人商定租赁物件的名称、规格、型号、配置和数量、价格、交货、安装、验收时间、质量要求、保修等内容；出租人完全根据承租人的指示和要求与出卖人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并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件，未经承租人书面同意，出租人不得变更《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出卖人按照《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向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接收人交付约定的租赁物件，承租人应当接收租赁物件并签署接收文件；承租人接收租赁物件时应当签署并向出租人交付《租赁物件签收单》；承租人签署《租赁物件签收单》、交验单、交接单或其他与接收相关的单据上的行为表明承租人已不可撤销地无异议地接收了租赁物件，并认可不可撤销地支付《首期款明细表》、《租赁支付表》中的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出租人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双方约定租赁期间内承租人委托出租人为租赁物件在出租人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指定险种；承租人同意将融资租赁期间的保费交付出租人，由出租人代为投保；出租人在收到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后十个工作日内将保单正本复印件邮寄承租人；融资租赁租金是指出租人对承租人提供的并按约定的利率和期限还本付息的货币资金，租金包括融资本金和利息；融资利率采用浮动利率，在租赁期间内，如果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出租人有权对融资利率进行同等幅度调整；调整后的利率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执行日开始执行，执行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承租人应按时足额支付调整后的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须为逾期租金支付罚息，罚息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七，从应付租金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逐日按复利计算；《租赁支付表》由出租人单方签章即生效，出租人以传真或邮寄的方式送达到承租人在合同中确认的地址，承租人须按《租赁支付表》约定的时间按时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如果承租人对《租赁支付表》有异议，必须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出租人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承租人对《租赁支付表》的内容完全认可；出租人和承租人只签订一个融资租赁合同，当租金及其他款项迟延支付时，承租人同意所归还的款项按如下顺序清偿：到期尚未支付的补交保费、续保保费、为促使承租人履行本合同产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欠租罚息、欠租利息、欠租本金、本期利息、本期本金、履约保证金。如承租人不能在本期租金付款日按上述顺序清偿全部款项，则视为当期租金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如承租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首期款、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出租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第三人对承租人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措施：……不经司法程序自行取回租赁物件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强制措施取回租赁物件；单方解除本合同，承租人同意出租人按《租赁支付表》中的全部租金本金总和的8%向承租人计收违约金；追索因承租人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出租人的各种损失。融资租赁合同、合同附件、补充条款、补充合同共同构成出租人与承租人就租赁物件融资租赁一事的完整合同，统称为本合同，本融资租赁合同包括附件一《首期款明细表》、附件二《租赁支付表》。出租人落款处加盖了中联重科公司合同专用章，魏有龙在承租人栏签名捺印。《融资租赁合同》还包括两个附件：附件一《首期款明细表》，主要内容为：租赁物件总价值460万元；设备留购价1000元；租赁期限5年，日罚息率0.07%（复利）；首期款419682.1元，包括履约保证金230000元、管理费115000元、保险费53182.1元、续保保证金20000元、车辆抵押费1500元。魏有龙在《首期款明细表》承租人栏签名捺印确认。附件二《租赁支付表》，载明租赁物为中联汽车起重机QY110V633.1一台，租赁物价值为4600000元；首期租金0元；租赁期数60期；利率上浮10%，租赁年利率7.59%；起租日2012年4月10日，租赁到期日2017年4月10日；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第1期支付时间是2012年5月10日，依此类推，第60期支付时间是2017年4月10日；每期租金均为92371.42元，60期租金合计5542285.29元，租金本金合计4600000元。2012年3月11日，魏有龙向签署《租赁物件签收单》，载明其于当日在湖南长沙收到合同编号为CNPK-RZ/PY2012XM00000879号《融资租赁合同》中指定的租赁物及其全部配套附件。租赁物件为中联牌汽车起重机一台，型号规格为QY110V633.1，车辆识别号L5E6H5D4XBA000331，发动机号1411J033779。2012年2月24日，李金平向中联重科公司出具《配偶承诺书》，承诺其与承租人魏有龙共同承担该笔融资租赁款项的偿还义务。同日，中联重科公司与魏刚签订了编号为CNPK-DB/PY2012XM00000879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债权人为中联重科公司，保证人为魏刚。约定，鉴于债务人魏有龙和债权人签订了CNPK-RZ/PY2012XM00000879号《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合同中称主合同），为确保债务人切实履行债务，保证人同意为债务人以保证方式提供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是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付的租金共计5542285.3元，租赁物件价值共计460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为60个月，具体起始日期由主合同的《租赁支付表》确定；保证期间从本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魏刚在落款保证人处签字。中联重科公司提举的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欠款明细表》载明：魏有龙共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了614053.03元，其中包括首期款中的抵押费、管理费、保险费，以及第3期之前的全部租金及第4期的部分租金53804.73元）、逾期利息（罚息）、续保保费，尚欠租金5146263.79元。中联重科公司表示，已经将首期款中的履约保证金230000元和续保保证金20000元冲抵在已支付的租金及部分逾期利息中。经质证，魏有龙对其付款金额无异议，但对中联重科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认可。2013年8月7日，中联重科公司将魏有龙、李金平、魏刚、李海丽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要求：1.判令解除中联重科公司与魏有龙在2012年3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CNPK-RZ/PY2012XM00000879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2.判令魏有龙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截至2013年6月23日已到期未还租金1199382元；3.确认型号为QY110V633.1的汽车起重机一台（车辆识别号L5E6H5D4XBA000331，发动机号1411J033779）所有权归原告，并判令被告配合中联重科公司办理设备过户手续；4.判令李金平、魏刚、李海丽对上述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9日向魏有龙、李金平、魏刚、李海丽发出起诉状副本、传票等，魏有龙、李金平、魏刚于当月收到了起诉状副本。2013年12月19日，中联重科公司向申请撤诉，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3）天民初字第2312号民事裁定，准许中联重科公司撤诉。审理过程中，中联重科公司主张其已于2013年6月将租赁物收回。魏有龙认可租赁物尚登记在其名下。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件签收单、首期款明细表、租赁支付表、欠款明细表、产品买卖合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配偶承诺书、起诉状副本、传票、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与魏有龙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中联重科公司根据魏有龙的选择购买了型号规格为QY110V633.1的中联牌汽车起重机一台供其使用，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魏有龙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给付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本案中，魏有龙未按期交纳租金，已构成违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联重科公司有权收回租赁物、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中联重科公司于2013年6月收回租赁物，并于同年8月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该院于2013年9月向魏有龙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故法院确认诉争融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9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中联重科公司有权要求魏有龙赔偿损失。但其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受诉讼时效的约束。中联重科于2013年12月19日撤诉后，直至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主张过相关权利。现魏有龙、李金平、魏刚主张，中联重科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纳。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融资租赁合同亦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现中联重科公司要求确认其系案涉汽车起重机所有权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鉴于案涉汽车起重机登记在魏有龙名下，其应协助中联重科公司办理车辆过户事宜。综上，判决如下：一、确认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与魏有龙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CNPK-RZ/PY2012XM00000879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已于2013年9月解除；二、确认案涉汽车起重机（车辆识别号L5E6H5D4XBA000331，发动机号1411J033779）归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所有，魏有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三、驳回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由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9853元（已交纳），由魏有龙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上诉主张因其在湖南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后又撤诉，故未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4月起算，但通过询问，双方均认可中联重科公司已于2013年6月收回租赁物，该行为导致涉案合同已处于事实上的解除状态，后中联重科公司又于2013年8月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送达了起诉书，中联重科公司通过上述行为已经完成了其作为解除权人通知解除的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故中联重科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始终未解除、关于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4月起算，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联重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3元，由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妍审 判 员  杨 路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蕾法官助理  李 越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