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路闫庄社区居委会。负责人：李洪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标，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风，女，196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宪风，男，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张爱风、徐宪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卫民，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莹，女，1994年1月10日出生，住菏泽市牡丹区。毛卫民、毛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朋，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国任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张爱风、徐宪风、毛卫民、毛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菏泽国任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164913.55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虽不是毛莹本人签名，但是投保人毛莹已交纳保险费用，并认可在菏泽国任财险投保，应视为其对签字行为的追认，一审以投保单并非投保人毛莹本人签字，而认定上诉人菏泽国任财险未尽到提示免责条款的法定义务错误。2.毛卫民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逃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属于保险条款免责的情形，菏泽国任财险对该条款采取了加粗加黑的方式进行了提醒，并且在投保单中明确声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菏泽国任财险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菏泽国任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张爱风、徐宪风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卫民、毛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是对该条文的适用错误，该条文是对投保人或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签字或盖章，而不是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签字。原审法院对投保单上毛莹的笔迹进行了鉴定，该签字不是毛莹本人所写，不能证明菏泽国任财险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爱风、徐宪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毛卫民、毛莹、菏泽国任财险赔偿张爱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保全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311140.44元；赔偿徐宪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5290.5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15时00分左右，毛卫民驾驶鲁Ｒ×××××号小型轿车沿赵王河西侧道路自北向南行驶至菏泽市徐宪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徐宪风、张爱风受伤，双方车辆损坏。2018年3月16日，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牡丹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菏公交认字[2017]第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卫民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确定毛卫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宪风、张爱风无责任。张爱风受伤后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3月10日在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6天，花费医疗费55394.8元。2018年12月27日，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菏牡法医临床[2018]10218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张爱风右肘部损伤为九级伤残；腰部损伤为十级伤残。2.张爱风护理时间为150日，56日为2人护理，94日为1人护理。3.张爱风营养费用约为人民币2700元。4.张爱风后续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10000元。张爱风支付鉴定费3200元。张爱风主张交通费2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34488.35元。徐宪风受伤后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2月4日在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花费医疗费8405.7元。徐宪风主张交通费1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7031.61元。二人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张爱风、徐宪风为夫妻，其户籍所在地为菏泽市，但其提交了加盖菏泽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丹阳所、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桑海社区印章的证明，证明张爱风、徐宪风耕地已被政府征用，主要经济来源靠务工，应认定为城镇居民。张爱风、徐宪风在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徐维维和其女婿郝俊忙进行护理，二人虽为菏泽市农村户口，但持有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城上城小区房产证，且有物业费、水费、电费等交费凭证，二人长期在此居住工作，应认定为城镇居民。毛卫民驾驶的鲁Ｒ×××××号轿车的所有人为毛莹，毛卫民系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相符的合格驾驶人，涉案车辆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更名为菏泽国任财险。毛卫民垫付医疗费42120元。张爱风之母赵桂金出生于1938年8月8日，户籍为农村户口，共生育五名子女。2019年1月21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文鉴字第176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7年1月26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毛莹”签订字迹不是毛莹所写。毛莹支付鉴定费3600元。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为103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菏泽国任财险在本次保险事故中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保险合同系最大诚信合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应向对方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对保险合同中约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或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或进行必要的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毛莹陈述《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毛莹”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且诉讼期间提起司法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8]文鉴字第176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7年1月26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毛莹”签订字迹不是毛莹所写。这足以证明毛莹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及特别约定并不知情，保险合同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对毛莹并不具有约束力，并不能免除菏泽国任财险的保险赔偿义务。毛莹与菏泽国任财险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菏泽国任财险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毛卫民驾驶鲁Ｒ×××××号小型轿车与张爱风、徐宪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牡丹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卫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徐宪风、张爱风无责任。张爱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55394.8元，2.护理费20763.11元，3.误工费16529.85元，4.伤残赔偿金为161871.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080元，6.交通费800元，7.营养费2700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75.24元，10.鉴定费3200元。徐宪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8405.7元，2、误工费4233.2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4.交通费500元。毛卫民应承担本次事故10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菏泽国任财险应当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爱风医疗费5000元、赔偿徐宪风医疗费5000元，赔偿徐宪风误工费、交通费4733.25元、赔偿张爱风伤残赔偿金105266.75元。不足部分，由菏泽国任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爱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58147.85元，赔偿徐宪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6765.7元。菏泽国任财险赔偿张爱风各项费用共计268414.6元，赔偿徐宪风各项费用共计16498.95元。毛卫民垫付42120元医疗费，张爱风、徐宪风应予以返还。张爱风、徐宪风要求毛卫民承担鉴定费32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毛莹虽系鲁Ｒ×××××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但其在出借车辆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爱风、徐宪风要求毛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张爱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68414.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徐宪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6498.9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张爱风、徐宪风过高部分和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张爱风、徐宪风负担923元，毛卫民负担5573元。鉴定费3200元，由毛卫民负担。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毛卫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案涉保险合同投保单中“毛莹”二字虽经鉴定不是投保人毛莹所签，但投保人毛莹已经交纳保险费，应视为投保人毛莹对代签字的追认。该追认仅表明投保人毛莹愿意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并不能因投保人毛莹交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菏泽国任财险已经向毛莹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菏泽国任财险对案涉免责条款虽采取了加粗加黑的方式，但投保单上签字并非投保人毛莹本人签字，且投保人毛莹不认可收到了该条款，且菏泽国任财险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毛莹交付了该条款，无法认定菏泽国任财险对案涉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综上所述，菏泽国任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科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孙 岩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艳英书记员陈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