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医生物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碧新路2055号佳业广场10楼1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7TXP1Q。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协，广东益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健华，女，汉族，1972年7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上诉人博医生物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博医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健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博医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工资标准错误。因公司初创,约定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创始股东兼员工每月工资人民币3500元，有《工资发放记录》为证。一审法院片面采纳《回复函》中对上诉人不利部分，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工资为每月25000元；2、一审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被上诉人杜健华于2018年8月9日书面辞职获批准,未返回公司工作，十日后的8月19日又单方面称未辞职。杜健华辞职后,上诉人一直敦促其办理离职手续,从未将其单方辞退。一审对证据尤其是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只采信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内容而不顾全文本意，偏向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杜健华在博医生物公司的筹备阶段，即自2018年6月15日起入职。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9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杜健华的工作岗位为公司副总裁。2018年8月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2018年12月14日,杜健华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深龙劳人仲（龙岗）案［2018]11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主要内容为：确认杜健华与博医生物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博医生物公司支付杜健华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工资人民币45690元;博医生物公司支付杜健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0元。三、博医生物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该公司无须向杜健华支付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工资45690元；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一、关于杜健华的工资标准问题。《关于杜健华女士辞职申请的回复函》已载明“不能满足杜健华女士的年薪100万的要求”、“按现行工资标准给杜健华女士补发2018年6月20日-2018年8月9日的基础工资。（现行工资标准为基础工资17000元绩效工资8000元）”，故对杜健华主张的年薪100万元不予采信。《回复函》中载明了杜健华的“现行工资标准为基础工资17000元，绩效工资8000元”，应认定杜健华每月工资应为人民币25000元。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均对2018年8月9日杜健华与博医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杜健华并未提出辞职，博医生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杜健华已在微信中所指的“下周一”办理离职手续，因此该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杜健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博医生物公司干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杜健华支付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工资人民币4569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25000元；驳回博医生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与上诉请求有关的证据为2018年8月9日杜健华与博医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该电子数据一审开庭已经质证,双方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与二审争议相关的内容如下：李强：明天是来是不来？杜健华：李总,您好！由于之前我曾经和您诉说过我在博医的收入底线需求,根据我的情况,我今早已经告诉李董（尽管李董至今还没有微信回复我），我不能成为博医的股东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成为博医聘请的高管,年薪100万,基础月工资是税后4万，余下的52万将随着博医的业绩和完成情况可在年终时发放。如果可以以这种方式合作,且在确保工资能在每月10日前按时发放的前提下，我可以与大家一同努力在公司工作,如果这个条件公司认为不可能,没有关系,我对此毫无怨言,也没有任何要挟或者威胁的成分，我下周一来公司办理正式的离职手续，并把所有备用金及单据交接好,股东文件退回,把宿舍办理妥当,取走私人物品,重新回到我的顾问公司,不再参与博医公司的业务了。我家人知道公司没有安排发放工资,加上也有听说我和您的共事发生如此大的不愉快,也劝说我回来,我考虑了好久,也同意了家人的劝说。……我没有坏的居心,也没有权力的想法,我为当初得到您的推荐,认识李董进入博医的股东会深感荣幸，我们在前进的道路上发生了如此大的矛盾,令李董和您都不好处理。为免增加大家不必要的沟通成本和顾虑，快速解决好在事业开始时就出现来自沟通上的阻力,我选择主动退出,以腾出更多的空间给您和大家施展才华,以求发展公司事业。所以,李总,希望我们再见也是朋友,这段经历将深埋在咱们的心中。祝愿您生活愉快,工作顺利！杜健华敬上,2018年8月9日。李强于当日通过微信将《关于杜健华女士辞职申请的回复函》发送给杜健华。《回复函》内容：鉴于杜健华女士提出辞去博医公司股东及总经理职务及只做高管,年薪100万元,不再参与博医公司的业务一事，经股东会研究做出如下回复：……但是由于博医公司目前尚处于创业阶段,不能满足杜健华女士年薪100万的要求。故董事会决定：1、同意杜健华女士提出辞去博医公司股东及总经理职务。2、博医公司根据协议收回给杜健华女士配发的2％股权。3、在杜健华女士办理完成个人暂借款（70000元）与博医公司财务交接及后续股权变更结束后,按现行工资标准给杜健华女士补发2018年6月20日－2018年8月9号的基础工资（现行工资标准为基础工资17000元,绩效工资8000元）。4、……。博医生物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9日星期四。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博医生物公司应按什么标准支付被上诉人杜健华的工资；是劳动者主动辞职还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上诉人博医生物公司关于应按每月人民币3500元的标准支付杜健华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杜健华并非博医生物公司一般工作人员，其参与了公司筹建，被送配2％的股份并担任副总裁职务，能够获得的工资收入应与其工作岗位相匹配。按照深圳市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标准,相同行业类似岗位，劳动者的工资在每月23000元以上。博医生物公司主张系按每月人民币3500元的标准支付其劳动报酬，显然违背一般常理，也应与事实不符。该公司的《回复函》中亦明示，杜健华现行工资标准为基础工资17000元,绩效工资8000元，一审判决按每月25000元的标准支付工资,证据充分，处理适当。二、认定博医生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8月9日杜健华与博医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杜健华主动辞职还是博医生物公司决定解除应分析聊天记录的内容予以判定。首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强询问对方第二天是否到岗工作，并没有表达准备解除或已决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其次,杜健华表达的辞职意愿（已决定离职，回到自己的顾问公司）、辞职原因（公司不能付给年薪100万元、与有关人员沟通困难、工作中发生冲突、家人建议离职）、办理辞职手续的时间（下周一）、遗留事项的处理（办理正式离职手续、交接备用金及单据,退回股东文件、宿舍,取走私人物品）均清晰、具体、完整、明确，显然该封信件是被上诉人杜健华经慎重考虑以即时通讯方式发给用人单位申请辞职的书面文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杜健华以对话方式申请辞职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对方辞职申请后,明示同意，故双方劳动关系已因杜健华主动辞职于当日解除。至于此后杜健华又主张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没有如约办理相关交接手续等,均不影响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这一法律行为的效力。上述情形足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劳动者主动辞职而导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博医生物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须向杜健华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博医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博医生物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医生物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杜健华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医生物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杜健华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最久审判员  张士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心宇附：相关法律规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