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刚，男，198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胶娥，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现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石路3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994150X3。法定代表人：赵先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其章，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余刚、付胶娥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原审被告周其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余刚、付胶娥、江北恒丰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周其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刚、付胶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刚、付胶娥对周其章的付款义务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上诉费由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周其章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周其章办理贷款过程中，江北恒丰村镇银行涉嫌“套路贷”，伙同他人采取欺瞒手段非法强制将周其章贷款的30万元转入第三方个人账户，再有他人将贷款转入周其章指定账户21.3万元，从中索取中介手续费8.7万元，非法侵占周其章巨额财产，涉嫌犯罪，因此江北恒丰村镇银行与周其章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随之无效的规定，余刚、付胶娥与江北恒丰村镇银行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余刚、付胶娥对周其章的还款义务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当时担保也只是担保30万元，但到账金额并没有这么多，更不应该承担罚息、复利。如果周其章还不出借款，该还的本金可以还。周其章已经还了20多万，如果要追究责任应该先在周其章无法偿还时才追究余刚、付胶娥的责任。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涉及30万元贷款发放过程是合法合规的；30万元的贷款发放至周其章个人账户后，周其章委托他人的手续合法；余刚、付胶娥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一审程序中也亲自承认保证合同签字是其签字且是真实意思表示；涉及本案利息、罚息、复利的金额等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计算，于法有据。周其章述称，贷款过程中，周其章通过一个小贷公司和江北恒丰村镇银行的关系，称保证贷款给周其章，约定5%的手续费，认为可以接受这个费用。后来是小贷公司与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担保人也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在银行大厅与银行工作人员签订的手续。银行人员和中介称所有手续都办完了，就按照要求把30万元贷出来，后放款是打到别人账户上，到周其章账户上只有21.3万元，银行工作人员与其他中介之间合谋从中骗取7万多元手续费，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说委托手续齐全周其章对此不认可。个人委托业务书不是周其章签的字，周其章也没有给代理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周其章只给银行提供贷款的身份证复印件。周其章也不认识王思，王思直接把钱转给雷泽茂30万元，一审中有证据，周其章收到的资金是在同一天另外一个人步谷通过5笔，每笔5万转给周其章208000元，后来又有一个梁川个人账户转给周其章5000元，这是周其章从恒丰银行贷款，周其章实际收到的钱，但一审中没有认定；这个过程中，周其章与担保人反复联系，5000元才是梁川后面补的。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其章返还借款本金123236.79元，支付截至2019年6月12日的欠付利息3920.71元、罚息1829.67元及复利149.85元，并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23236.79元为基数，按固定年利率6.5%上浮50%计收罚息，并对所有未付的利息及罚息按照年利率6.5%上浮50%计收复利；2.周其章承担江北恒丰村镇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616元；3.余刚、付胶娥对周其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9日，周其章向江北恒丰村镇银行提交《个人客户业务申请表》及个人身份证复印件，申请新开立定活类一本通账户。同日，周其章（借款人/乙方）与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贷款人/甲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周其章向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借款30万元用于装修；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6.5%；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偿还法，共36期；借款人不按本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贷款人有权提前收贷，要求借款人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包括罚息和复利）及其他费用；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余刚（保证人）与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余刚对上述《个人借款合同》的3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项下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付胶娥作为保证人余刚的配偶，在共有人声明条款处签字，确认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12月20日，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向周其章发放了30万元借款，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借款用途为住房装修，扣款日为每月21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贷款年利率为6.5%。同时，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当庭举示了个人业务凭证及个人业务委托书，个人业务凭证上载明周其章委托案外人王思作为代理人办理其新开户下30万元的转账业务，且经银行电话核实记录属实；个人业务委托书载明付款人周其章以同城转账方式将其账户内30万元实时转账至案外人雷泽茂的账户，签名处为“王思代186××××0592”。周其章按月还本付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持续逾期，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向周其章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庭审中，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自愿以2019年6月12日作为本案前述合同项下全部贷款的提前到期日。截至2019年6月12日，周其章尚欠借款本金123236.79元、利息3920.71元、罚息1829.67元、复利149.85元。另查明，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因本案诉讼向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服务费616元；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在诉讼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151.98元。一审法院认为，江北恒丰村镇银行与周其章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得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在依约向周其章发放30万元借款后，周其章未按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江北恒丰村镇银行有权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收贷。因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起诉前，未能将提前收回全部贷款的意思表示有效送达周其章，故应以法院实际邮寄送达之日，即2019年5月27日作为全部贷款到期日；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当庭表示自愿以2019年6月12日作为全部贷款到期日，系对其自身利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贷款到期后，周其章应返还全部尚欠借款本金123236.79元，支付截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3920.71元、罚息1829.67元及复利149.85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支付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要求以罚息为基数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其章提出其实际未收到足额本金的辩论意见，经查，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将30万元本金发放至周其章账户后，同日由案外人王思将该30万元转出至案外人雷泽茂账户。按照银行相关条例的规定，代办人办理代转账业务，需持储户身份证原件、代办人身份证原件，并输入存折密码，同时银行会电话联系储户本人进行核实。根据江北恒丰村镇银行举示的证据来看，个人业务凭证上载明了储户姓名“周其章”和代理人姓名“王思”，并盖有电话核实记录的章，核实结果显示“属实”，同时办理该转账业务的材料附件，即周其章和王思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均盖有“与原件核对相符”的章，可以推断王思系按规定持有周其章的委托手续代办转账业务的事实；周其章亦当庭陈述本笔贷款系中间人引荐办理，其与中间人达成协议须支付手续费，贷款不足部分系中间人扣划的手续费，因此，可以认定周其章对于收到贷款后又被转出扣划的原因是明知的，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已经按约足额发放贷款，贷款到账后的流向系周其章对借款资金的使用与处分，故周其章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余刚与江北恒丰村镇银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周其章与江北恒丰村镇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30万元提供担保，周其章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余刚应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胶娥作为余刚的配偶，仅在共有人声明条款处签字，确认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故对于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要求付胶娥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在其与余刚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予以支持。付胶娥在庭审中提出其与余刚已离婚，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即便离婚是事实，但是发生在签订《保证合同》之后，不能成为免除其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故付胶娥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北恒丰村镇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616元，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应由周其章承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其章关于律师费由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自行承担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其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借款本金123236.79元，支付截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3920.71元、罚息1829.67元及复利149.85元；二、周其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北恒丰村镇银行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23236.79元为基数，复利以未付利息3920.71元为基数，均按照固定年利率6.5%上浮50%计算）；三、周其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服务费616元；四、余刚对周其章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付胶娥在其与余刚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周其章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江北恒丰村镇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3.96元、诉前保全申请费1151.98元，合计2565.94元，由周其章、余刚、付胶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根据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周其章在二审审理中明确陈述“周其章已经归还的部分款项是按照借款本金30万元计算得出的。每月规律性还款9194.7元，只有几期是分两次还的，9194.7元是根据三年应还的本金30万元加利息，利率是合同约定利率标准6.5%，等额本息分摊到每个月，所以是9194.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余刚、付胶娥上诉主张案涉贷款涉嫌“套路贷”，江北恒丰村镇银行伙同案外人采取欺瞒手段，强制将周其章的贷款转入第三人账户，从中索取高额中介费，涉嫌犯罪，但并未就前述主张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查明事实看，江北恒丰村镇银行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已将贷款30万元转入周其章的个人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至于后续将款项转入第三人账户，从银行举示的相应证据及解释，结合周其章陈述通过中介向银行贷款并约定手续费等事实，可以推知周其章对于收到贷款后又被转出扣划的原因是明知的。同时，周其章在贷款后按期、足额、多次还款至2018年12月20日，且周其章明知规律性还款金额9194.7元系按照借款本金30万元计算得出，由此可知，余刚、付胶娥、周其章主张的未足额收到贷款，贷款被非法强制划转的主张并不成立。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余刚、付胶娥作为保证人与江北恒丰村镇银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对案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余刚、付胶娥应当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罚息、复利，《保证合同》也明确约定罚息、复利属于保证责任范围，故余刚、付胶娥关于不承担保证责任，不应承担罚息、复利以及应在周其章无法偿还时方承担责任等抗辩，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刚、付胶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刚、付胶娥分别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92元，分别由上诉人余刚、付胶娥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