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3459号 原告：陈忠，男，汉族，1956年12月9日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告：陈强，男，汉族，1983年５月29日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告：陈慕蓉，女，汉族，1988年8月20日生，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福宁，福建石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福建石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德市中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湖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22004903482959。 法定代表人：苏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寿康，系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城，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忠、陈强、陈慕蓉与被告宁德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因被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慕蓉及其与陈忠、陈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福宁、刘芳，被告宁德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寿康、郑建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忠、陈强、陈慕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宁德市中医院赔偿因其医疗过错导致林少梅死亡造成原告各项损失计703762.03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总额变更为753675.6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亲属林少梅因左侧股骨颈骨折于2016年7月18日前往被告宁德市中医院骨科就诊，就诊时已告知接诊医生，林少梅于2016年1月左侧股骨颈骨折，在家外敷、内服中药5个月，未愈，并且有10多年糖尿病史、高血压，为慎重起见，原告特别询问主治程医生现能否对林少梅左侧股骨颈骨折进行手术治疗，主治医生表示先安排患者在被告骨伤三科住院治疗，待患者血糖控制下来后，即可动手术。原告随即为林少梅办理住院手续，入院当天根据医嘱进行了各项检查，后被告方通知手术日期定于2016年7月21日。2016年7月21日上午8时至12时许，被告为林少梅施行“左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当日约13时，林少梅意识逐渐清醒，可以正常语言交流，但手术当晚约２３时许，开始表现焦躁，无法入睡，原告即将情况告知被告医护人员。7月22日上午林少梅仍无法自主排尿，7月22日12时午饭后，林少梅神志模糊、陷入昏睡状态，14时许，原告发现林少梅后背湿透，帮其翻转身子擦拭并换衣服时，林少梅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无法叫醒。原告将该情况告知并询问护士，护士回答说，患者昨晚没睡好现在这样睡是很正常的。7月22日整个下午林少梅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且无法进食、无法服下药片，7月22日夜里原告亲属来探望时，林少梅还是一直昏睡、意识不清。原告询问护士和医生，答复都是可能是麻醉的问题，过后会好，家属也只好等待观望，但林少梅通宵都处于昏睡状态。7月23日早上8时，林少梅仍处于昏睡状态，并伴有沉重喉鸣，近距离呼唤和拍打脸部后才微微睁眼，喉部仍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随即又昏睡过去，生命体征监测器上显示林少梅的血压为86/58mmHg，血氧饱和度为92，导尿管无尿液排出，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家属询问护士，护士回应血压有点低，等会儿医生来看看。上午9点许左右主治医生来查房，原告将林少梅的状况全部告诉医生，但主治的程医生却说血压监测器可能不准确，叫护士手动测压后，确定林少梅的血压只有83/60mmHg，关于患者一直昏睡的问题，在场的肖医生表示可能还是麻醉的因素，之后两位医生就出去了。十分钟后，被告骨科陈主任医生进来查看患者，原告又将患者的相关症状详细叙述一遍，陈主任对家属关于患者生命体征的质疑解释说，血压是偏低了，血氧值在90以上是正常的，说完离开。又过了十几分钟，程医生与神经内科主任医生来病房，神经内科主任医生让患者自主将右腿曲起，患者并无意识，无法完成，医生手动将患者右腿曲起，患者无法自主支撑腿部，医生又用听诊器听了患者胸肺部，说肺部有痰，然后与程医生交流说怀疑脑栓塞。随后根据医生要求患者做颅脑CT、复查下术后骨盆平片＋左髋关节侧位片。11时15分左右，原告发现患者生命体征监测器上血氧值降至90以下，护士检查后说可能没夹好，将患者手指上的夹子重新夹上，可是监测器上却无法显示血氧值，护士说患者手太冰了。原告意识到林少梅生命体征和状态极不正常，可能已经存在生命危险，当即要求两位主治医生将林少梅转院治疗，但肖医生仍回应说观察两天再说，程医生随后表示，中医院的设备不完善，还是去宁德市医院检查一下患者的脑和肺，直接在市医院治疗。后被告与宁德市医院对接后，原告立即办理转院手续，于2016年7月23日13点29分将已经重度昏迷的林少梅转入宁德市医院住院抢救。林少梅被转入宁德市医院后，随即做了脑部和肺部检查，之后就进入宁德市医院东侨新区的CCM重症室治疗，家属只能在外守候。2016年7月24日12时许，CCM重症室主任急招原告，告知原告根据患者的症状和临床经验，基本可以确诊为肺部脂肪栓塞，目前病情危重，家属要有心理准备。2016年7月25日上午11时，宁德市医院临床诊断林少梅因肺部脂肪栓塞休克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由于被告宁德市中医院在对林少梅整个诊疗手术护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最终造成了林少梅死亡的严重后果。2016年12月6日，原、被告双方就本案申请宁德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称医调委）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意愿，医调委于2016年12月13日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7年7月27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闽鼎［2017］临鉴字第L2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宁德市中医院对被鉴定人林少梅的诊疗过程中术前（围手术前）准备不足，手术禁忌症掌握不严，对术后并发症的检查不完备，且未尽到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林少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70%-80%。2017年10月18日，被告宁德市中医院向原告先予支付赔偿款98000元。综上，由于被告宁德市中医院的重大过错和不负责任，造成林少梅死亡，具体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72117.79元、护理费6741.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0986.5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家属处理丧葬及医疗纠纷误工费9628.6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064594.54元。宁德市中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51675.6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98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753675.63元。 宁德市中医院辩称：1、三原告不能证明其主体适格，不能证明是死者林少梅现仅有的权利继承人，存在可能遗漏权利继承人的情形。2、被告在死者林少梅的诊断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林少梅的死亡与被告的诊断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即便被告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过高且部分赔偿项目没有依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告认为案涉死者林少梅分别是原告的配偶和母亲，原告系死者近亲属，主体适格，并提供原告身份证、户口本、福安市社口镇吉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福安市公安局赛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为证。被告质证认为，两份《证明》或证明主体无资格，或缺少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告所举证据无法排除或证实三原告就是死者林少梅现仅有的权利继承人。本院认为，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包括法人或其他组织）均可以作证。村民委员会作为村基层组织，其与村民接触最近，客观上对本村村民的家庭基本成员情况最了解，其出具村民的亲属关系证明，如果没有可疑之处、没有相反证据，显然可以采信。被告认为，村民委员会不能出具亲属关系证明，缺乏法律依据。赛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确缺少经办人签名，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其证实陈慕蓉系陈忠与林小梅之女的真实性，足以确认。被告认为可能遗漏继承人，纯属怀疑，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陈忠作为林少梅的配偶，陈强、陈慕蓉作为林少梅子女，三者均属林少梅现存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赔偿解释》）第一条关于“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之规定，陈忠、陈强、陈慕蓉作为本案的原告无疑是适格的。 二、关于宁德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林少梅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诊疗行为的参与度问题。原告主张宁德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林少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对损害结果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提供了住院材料和2017年7月27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闽鼎[2017]临鉴字第L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等为证。被告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书》在没有对死者进行尸检情况下，径行判定林少梅死于肺栓塞，结论缺乏依据。同时并提供福建省宁德市医学会出具的宁医鉴函【2019】1号《关于患者林少梅与宁德市中医院医疗纠纷的专家咨询意见》（以下简称《专家咨询意见》）予以反驳，并申请予以重新鉴定。原告质证认为，《专家咨询意见》属个人意见，不是司法鉴定，内容不客观，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审查认为，《鉴定意见书》是根据死者生前就医时的临床表现记录认为林少梅存在手术禁忌症，但院方掌握不严，加之林少梅年龄较大既往有左股骨胫骨折外伤史，结果诱发肺栓塞致死。而《专家咨询意见》则认为具体死因不明；但根据死者就诊时的临床表现及体征推断林少梅死于脑脂肪栓塞的可能性大。比较二者发现原、被告双方对林少梅的死因认识判断不同，孰是孰非涉及医学专业问题，本院一时难以定夺。为了能够得出科学的结论，查明林少梅的真实死因，本院同意对林少梅的死因及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的参与度等问题进行重新鉴定。为此，本院先后依法委托了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和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期间以鉴定人员对该案意见存在重大分歧为由退回鉴定。继而，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同样在接受本院的委托鉴定后，以未对林少梅尸体进行解剖仅根据病历材料无法认定林少梅的死因为由退回鉴定。既然无法通过重新鉴定明确林少梅的死因等，本院决定要求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和出具《专家咨询意见》的专家出庭就专业问题接受法庭质询。鉴定人员庄金龙与黄建军主任医师应本院的要求出庭参加诉讼。通过庭审调查，本院可以明确以下几个事实：（1）原、被告双方认定林少梅死因均根据死者生前诊疗的临床诊疗记录予以推理判断；（2）林少梅死因在缺乏尸体（已火化）解剖的情况下，其结论存在不确定可能性；（3）无论是《鉴定意见书》还是《专家咨询意见》均认定医院诊疗行为与林少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只是参与度上有别：前者为70%-80%，后者为10%-20%。根据该事实，本院认为，一是无须再行死因等鉴定。由于林少梅尸体已被火化，按鉴定人员和专家的意见唯独对尸体进行解剖后方能得出客观准确的死因，据目前情况即便其他鉴定机构能做出死因鉴定也是凭诊疗记录予以推断，并非科学结论。因此，本院决定不再寻找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二是本院认定诊疗行为与林少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由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虽然就死因判定不同，但均认为院方的诊疗行为与林少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就诊疗行为与林少梅死亡间的因果关系不具体分析论证，而仅就参与度的大小（比例）问题进一步分析确认。《鉴定意见书》认为：据诊疗记录死者术前纤维蛋白原4.42g/L（正常值2-4g/L），血浆D-二聚体595ng/ml（正常值0-255ng/ml），属高凝状态，存在明显手术禁忌症，且未将此情况下行手术的风险告知家属。故院方在诊疗行为上存在未尽告知义务和术前准备不足，手术禁忌症掌握不严等过错。《专家咨询意见》则认为：死者术前的血液为低凝状态（略高于正常值）。血浆D-二聚体虽高于正常值，但据相关的文献记载在中老年患者中D-二聚体500-1000ng/ml较为常见，林少梅就医时58岁，正常值可为580ng/ml，患下肢未见血栓形成，不存在手术禁忌症。因此，在认定院方诊疗行为的过错上，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的该部分理由明显存疑，不作为定案的依据，参与度不宜从70%-80%之间取值。再者，见《专家咨询意见》，虽然其结论认为林少梅死于脑脂肪栓塞及系统器官衰竭，同样也存在不确定性，但就认定院方的失误、过错时，内容是清晰、明确的：认为临床医生对上述并发症认识不足，早期没有行脑MRI检查，没有注意检查皮肤黏膜出血点、查血清脂肪酶、血游离脂肪滴及尿脂肪滴等，未能早期诊断及使用大剂量的激素进行治疗，导致病情恶化，存在一定的过失。同时，还明确“近年来，随着骨科医师对脂肪栓塞综合症的重视及早期处理，脂肪栓塞综合症的发生率减低”。由此可见，被告诊疗行为上存在诊断不明确、不及时的失误和过错，客观上与其他因素共同造成林少梅死亡的后果。在此情形下专家们认为因该病临床罕见，死亡率高，判定被告负轻微责任，参与度在10%-20%之间，该责任与参与度的划分明显有失公平，责任承担上其过度强调被告方诊疗行为外的原因，有推责诿过之嫌，本院酌定参与度为50%。 三、关于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问题。（一）医疗费。原告主张72117.79元，其中宁德市中医院的医疗费34438.9元、宁德市医院37678.89元，并提供住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等为证。经本院审查，原告方在宁德市中医院预交35949.5元，院方退回1510.6元，个人实支付34438.90元；在宁德市医院预交31800元，退回8096.11元，个人实支付23703.89元，二次合计实付58142.79元。（二）护理费。原告主张陈忠护理费1308.38元、陈慕蓉护理费3056.98元、陈强护理费1779.79元。本院认为，根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林少梅在宁德市中医院住院的5天期间中长期医嘱单载明“留伴一人”，因此该段时间宜按一人护理计算；在宁德市医院住院的2天处于抢救阶段，宁德市医院医嘱载明“特级护理”可按二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标准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8784元／年计算。护理费则为1682.2元（48784元／年÷12个月÷21.75天×9天）。（三）办理丧事家属误工费。原告主张陈忠误工费1866.97元、陈慕蓉误工费5219.15元、陈强误工费2524.56元。本院认为，原告陈忠年事已高，陈强与陈慕蓉存在固定职业收入，原告方客观上是否存在因办理丧事减少收入，未能举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票据。本院认为，鉴于原告方客观上存在交通支出，酌定6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50元。本院认为，根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该项诉求，查有实据，本院予以支持。（六）丧葬费。原告主张30986.5元（61793元／年÷2）。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9029元÷12个月）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七）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780028元（39001元／年×20年）。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林少梅居民身份证，其生前户籍地为福安，属城镇居民。该项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八）营养费。原告主张350元。本院审查认为，该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本院认为，在不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的情况下，仅结合损害后果、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以及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综上，原告方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58142.79元、护理费1682.2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丧葬费30986.5元、死亡赔偿金780028元、营养费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952139.49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因其过错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原、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虽然就林少梅死因的判定双方未能形成共识，但同时都认可宁德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失误、过错，系致林少梅死亡的原因力之一。众所周知，手术治疗存在风险，但该风险只有在医院治疗规范、无误诊无失误的情况下，按现有的医学条件医院无法预料或者不能防范的情况下，才由患方承担；而不是患方对医院过错诊疗所导致的风险进行承担。本案中，不论林少梅存在就诊时年龄偏大、左股骨颈骨折外伤史问题也好，还是存在手术所引发的并发症少见、临床上死亡率高的问题也罢，如果院方诊疗规范，不存在疏忽过失，患者林少梅至少有存活可能，但院方的过失行为让该可能性彻底丧失，因此，宁德市中医院对其过错行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方476070元（952139.49元×1/2），扣除诉前赔付的98000元，还须赔偿378070元（476070元-98000元）。原告诉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德市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再赔偿原告陈忠、陈强、陈慕蓉医疗费等经济损失计378070元，款项直接汇入中国建设银行宁德东侨支行的账户（账号：62×××80）； 二、驳回原告陈忠、陈强、陈慕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37元，由原告陈忠、陈强、陈慕蓉负担5650元，被告宁德市中医院负担5687元（该费用已由原告方垫付，宁德市中医院将此费用与赔偿款一并汇入原告方上述账户即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吕泽西 人民陪审员  林维加 人民陪审员  林立树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媛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