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民申2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湖畔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敬亭路225号。法定代表人：袁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立明，安徽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深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叠嶂中路69号。法定代表人：吴作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春，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湖畔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深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广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8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8民终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案涉合同为固定价合同。2009年5月20日,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与深广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五条约定涉案工程采取“固定价格合同”,工程价款为11201250.00元,投标书、中标通知书也与该条约定完全一致,能够印证涉案工程总价为11201250.00元。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于2009年8月12日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确定案涉工程价款为固定总款11201250.00元。2、深广建筑公司为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约定的是可调价,伪造证据、逾期提交、未经庭审质证。一审中,深广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3工程施工协议、内部承包合同、施工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摘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是可调价合同。但一审判决采信了深广建筑公司的主张,认为案涉合同为可调价。宣判后法官释明:庭审辩论终结后,深广建筑公司又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备案文本的全部材料(一审证据卷的第69-145页)。其中,第六条23.2的横线上填写的是“(2)”即约定采用可调价合同;且备案文本第58页显示,第六条23.2“(2)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的下方空白处有“详见补充协议”记载，就视为案涉合同约定采用可调价合同,故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确认工程价款作出判决。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时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提交了在备案部门宣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备案文本,而该文本第57页显示,第六条23.2的横线上填写的手写字体被涂改,内容无法辨认;第58页第六条23.)“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的空白处没有“详见补充协议”的字样。为辨别真伪,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同时申请要求对深广建筑公司一审补充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备案文本上第58页第六条23.2的手写体“()”和“详见补充协议”进行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审庭审中,深广建筑公司无法提供原件,并当庭承认“详见补充协议”的字样是他们事后单方添加的,经比对(两个文本的第5页多处手写体及内容不一致,尤其是两个“住所”的手写体内容均不一致、“范潇潇”的签名不一致),证明深广建筑公司提交的不是备案文本。至此,深广建筑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系一份伪造的证据,且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据此作出的判决,明显存在程序违法,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3、案涉纠纷应当按照固定价合同处理。为证明涂改的内容错误,不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审中,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且经过备案部门签批的文本,证明第57页专用条款第六条23.2横线明确写明“()”(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与备案部门保存的备案合同文本此处写的是“固定”二字表述方式不一致、但意思完全一致,其他内容也完全一致。与案涉招投标文件也完全一致,证明原合同就是采用固定价格合同。然而,二审判决书却在“本院二审另行查明”中认定: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3.2条载明: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2”方式确定,其中“固定”二字已被画圈涂抹,只留“2”,即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故维持原判。4、二审法院依据备案合同中涂改的内容做出裁判,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二审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提交备案合同目的是为了证实一审深广建筑公司庭后提交的备案合同是伪造的,证明一审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未主张备案合同涂改的内容也有效。其次,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3.2条本合同价款采用“”方式确定,横线上的字体看似“固定2”,但均被涂画,不能认定其中“固定”二字已被画圈涂抹、只留“2”。结合深广建筑公司一审中伪造证据,单方在合同第58页添加“详见补充协议”,意在将固定价合同伪造为可调价合同来分析,也不应当认定签订合同时双方真实意思是将“固定”二字画圈“2”是“2”。深广建筑公司拿出其持有的合同原件即可证明,何必冒如此大的诉讼风险,伪造合同?第三、上述涂改的内容未加盖校验章,应当认定无效。备案文本交付备案机构备案时需要经过审核,审核对出现上述涂改的情况应当不予备案;即使备案,按照文件处理规范应当在涂改处加盖校验章,且能明确修改后的内容。此处修改内容不明确、且未加盖校验章,此涂改部分应当认定无效。同样,结合备案文本交付时的查验程序,足以推断交付时未涂改,上述涂改情况应发生在文本保管过程中,为此,二审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提出对涂改笔迹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但法庭明示对涂改内容没有必要鉴定(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当时理解为按照常理不采信该涂改部分、鉴定就毫无意义),即当庭放弃鉴定。第四、即使能推测为“固定”二字已被画圈涂抹,只留“2”,认定该文本是采用可调价格合同,也不能认定案涉纠纷应适用“可调价格”处理。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已经提交自己持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经备案部门签注意见的合同原件,证明合同双方原来真实意思是(1)采用固定价合同、不是(2)采用可调价合同。除此之外,一审中,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提交了中标通知书、深广建筑公司的投标文件,均证明案涉工程“中标标价为11201250元”、深广建筑公司“愿以11201250.00元(人民币)的投标总价,按照投标要求承包本次招标范围内的全部工程”,与合同固定价总价11201250元完全一致,一再佐证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固定价合同”。对如此简单的问题,二审法院,仍采信涂改的证据,依据伪造证据一方、即深广建筑公司的意思,作出匪夷所思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事实为案涉争议的关键事实,该错误认定直接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综上，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项申请再审,请求判令：1、撤销二审判决以及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支付深广建筑公司剩余工程款29452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改判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支付深广建筑公司工程款77452元;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深广建筑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虽认为其在二审中提交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一审深广建筑公司提交的备案合同是伪造，但经二审法院核实，该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双方各自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不相同，二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以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双方各自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根据现有证据，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计价方式为可调价格，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3.2载明：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2”方式确定，其中“固定”二字已被画圈涂抹，只留“2”，而双方合同约定的第“2”种方式，即为可调价格；其次，在工程实际施工人秦明贵、陆浩中诉深广建筑公司、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案中，人民法院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均非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进行鉴定，而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对两份鉴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综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为可调价格而非固定价格，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为固定价，并主张仅欠付被申请人工程款77452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湖畔豪庭宣城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湖畔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绍平审判员  陶宝定审判员  余乃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福来书记员江亚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