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利叶斯·布鲁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格哈德·E·布鲁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男，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仁根，男，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朱利叶斯·布鲁姆有限公司（简称朱利叶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0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林仁根。2.注册号：10327236。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户外广告；广告设计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65142号《关于第10327236号“BLU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5月21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了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林仁根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准予注册决定；2.营业执照；3.宣传使用资料。朱利叶斯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朱利叶斯公司及其上海代表处资料；2.上海市建筑材料行业协会颁发的会员证；3.朱利叶斯公司及其中国公司在中国的销售发票、订货单、供货协议等销售资料；4.朱利叶斯公司及其中国公司产品手册、广告材料、活动照片以及相关期刊报道等对“BLUM”商标的宣传资料；5.朱利叶斯公司授权其关联公司的商标使用授权书；6.全国工联家具装饰业商会2011年会刊、《2010橱柜消费者告知书》、《2011年橱柜行业消费白皮书》等；7.朱利叶斯公司所获荣誉；8.朱利叶斯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9.受保护记录。林仁根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阶段，林仁根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第4668709号、第6032139号商标信息；2.相关裁定书、判决书。原审诉讼阶段，朱利叶斯公司提交了相关判决书、裁定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由图形“箭头”及字母“BLUM”组成，朱利叶斯公司及国家知识产权局均认为诉争商标构成美术作品。然而诉争商标字母部分的外在表现形式系常规表达形式，字体亦为电脑排版字体，无法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图形“箭头”构图较为简单，属常见简笔“箭头”的表达方式，亦无法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诉争商标其整体表现形式均较为普通，并没有体现作者个人的选择、取舍和安排，并且这种选择、取舍和安排还能区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能与公有领域的表达相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鉴于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朱利叶斯公司针对第6630011号“吉普塔GIPTA”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朱利叶斯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经侵害了朱利叶斯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朱利叶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之认定缺乏依据，应当予以纠正；2、朱利叶斯公司请求保护的“blum及小箭头图形”作品在倾斜角度、各部分构成及比例、箭头的表现形式等方面，体现了选择、取舍、安排与设计，构成了具有独特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3、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朱利叶斯公司请求保护的“blum及小箭头图形”的在先著作权；4、在先判决已经对涉案作品进行了认定，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结论存在错误；5、朱利叶斯公司在无效宣告阶段，就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侵害朱利叶斯公司及其控股中国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等均提出了无效宣告理由，被诉裁定对此亦进行了审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全面审查，存在错误，且诉争商标亦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所规定的上述情形。林仁根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评审阶段，朱利叶斯公司援引了其第G598611号“BLU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061422号“百隆BLU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6089396号“BLUM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在“金属及主要由金属制成的家具附件”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同时另援引第8280010号“百隆BLUM及图”商标（引证商标四），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近似商标；同时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亦未侵害朱利叶斯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但是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基于朱利叶斯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关于林仁根申请注册商标的情况等证据，可以认定林仁根申请注册了多件含有“百隆”、“布鲁姆”、“blum”、“雪佛龙”、“摩根斯丹利”、“雷尔诗丹”的商标，相关商标在家具、能源开发、金融、卫浴等领域具有一定知名度。二审诉讼阶段，朱利叶斯公司补充提交了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涉案作品的百度图片等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其在先著作权。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朱利叶斯公司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在2013年商标法施行过程中，故本案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应损害他人在先权利。在先商号权益和在先著作权均属在先权利的规定范畴。本案中，朱利叶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号使用在户外广告、广告设计等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故朱利叶斯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其在先商号权益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同时，朱利叶斯公司主张其对“blum及小箭头图形”（即）享有在先著作权，由于“blum及小箭头图形”的构成要素均属常规图形或字母组合，并且其表现形式亦是常规表达形式，并未体现作者的选择、取舍和安排，原审判决关于其未构成作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朱利叶斯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户外广告、广告设计等服务与涉案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及主要由金属制成的家具附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即使涉案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亦不足以误导公众，致使朱利叶斯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关于上述法律中就“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解，应当是限于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的规制。虽然在具体案件中系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情形予以规制，但实则是对申请注册人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予以的制止，特别是对于申请注册人通过囤积他人大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主观上并无合理事由，客观上亦无实际使用意图，通过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相关申请注册行为，均是在具体案件中予以是否属于“其他不正当手段”情形进行了评述，将直接对该申请注册人的相关注册行为所指向的商标产生影响。因此，在认定上述情形时，应当采取审慎原则。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林仁根申请注册了多件含有“百隆”、“布鲁姆”、“blum”、“雪佛龙”、“摩根斯丹利”、“雷尔诗丹”的商标，并且相关商标在家具、能源开发、金融、卫浴等领域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林仁根并未说明其申请注册上述商标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其申请注册他人在不同领域具有一定知名度商标的情形，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因此，被诉决定对此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未予纠正亦存在不当。朱利叶斯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表述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朱利叶斯公司针对第6630011号‘吉普塔GIPTA’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显然与本案涉及的商标无关，存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且判决主文亦存在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利叶斯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审判决作出结论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以及判决主文均存在错误，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应根据本院认定内容重新作出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02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65142号《关于第10327236号“BLU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朱利叶斯·布鲁姆有限公司针对第10327236号“BLUM”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林仁根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林仁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