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3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 负责人：毕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宝春，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丹，现住长春市高新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宝春、赵丹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97民事判决，改判人保吉林分公司不承担220,800元的赔偿款。2.上诉费由邢宝春、赵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不具备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事故车辆驾驶员段绍才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证记载实习期至2017年2月22日，事故发生时尚是在实习期。2.根据《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一级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3.事故车辆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禁止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条款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邢宝春辩称，人保吉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应予以维持。段邵才已经考取了A2驾驶资格，根据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准驾车型名称与准驾车型并不完全对等，也就是说虽然公安部在驾驶证上将A2驾驶资格笼统的定义为“牵引车”，但是具体准驾的车辆却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从而得出在考取A2驾驶资格后，驾驶半挂牵引列车是合法合规行为。案中，段邵才驾驶的“半挂牵引列车”就是公安部定义的“牵引车”，是法规允许的行为，并且在行驶时后面没有再牵引挂车，所以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另，对被保险人的释明义务在本案中应该包括对上述内容的解释和说明，而人保吉林分公司连保险条款都没有交给被保险人，还谈何上述义务，原审对此部分认定正确。 赵丹答辩意见与邢宝春一致。 邢宝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吉林分公司在车损险内承担车辆损失220,80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吉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丹与邢宝春为×××车辆共有人，邢宝春为车辆登记所有人。2016年5月23日，赵丹受邢宝春委托与人保吉林分公司形成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保险车辆为×××牵引车，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三者均为不计免赔，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本车车主为邢宝春。2016年8月6日21时许，段绍才驾驶AH2703重型自卸半挂车由国道302线从西向东行驶行至G302线饮马河大桥处会车时侵入左侧与对面张奎驾驶的×××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段绍才当场死亡，张奎、郑军受伤的交通事故。此起事故经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永公交认字［2016］第2202211005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绍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奎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郑军本起事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邢宝春因车损向人保吉林分公司理赔遭到拒绝后遂诉至本院。经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申请，本院曾委托吉林市海航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车头×××的损失费用为235,000元，挂车×××损失费用为5300元，鉴定损失总价值为240,300元。另查明，司机段绍才，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2月22日。再查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邢宝春、赵丹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中赵丹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或胡忠杰所签进行鉴定，人保吉林分公司未能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提供鉴定所需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一、邢宝春、赵丹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经庭审中查明，赵丹与邢宝春系合伙经营车辆，为车辆的实际共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赵丹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其作为原告主张保险赔偿金并无不妥，邢宝春作为车辆的共有人和登记所有人，在保险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其为车主，委托赵丹投保，其作为原告亦无不当，故对被告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二、段绍才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案涉投保单中的签名无论是否赵丹本人所签，因其已交纳保费，故应视为其对签字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应对其产生效力，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吉林分公司提供×××号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证明已向投保人告知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原告邢宝春、赵丹明确否认收到保险条款，赵丹表示未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书等任何保险文件上面签字，并当庭申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限期人保吉林分公司十日内提交本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原件用于鉴定，逾期被告人保吉林分公司没有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人保吉林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与赵丹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赵丹进行了其他提示或者说明。故人保吉林分公司与赵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不产生效力。人保吉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予以赔偿。三、事故中的两车车主虽都是邢宝春，人保吉林分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之约定，邢宝春允许的驾驶人段绍才驾驶×××车辆与张奎驾驶的×××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致使邢宝春所有的×××号车辆损失，在车损险限额范围内属于人保吉林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本案中，×××投保了不计免赔，因此，人保吉林分公司关于司机段绍才承担主要责任，不应予以全责主张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原告赵丹、邢宝春车损220,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邢宝春向本院提举公安部139号令及附件准驾车型及代号列表、机动车类型术语定义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驾驶的车辆属于驾驶证上载明的准驾车型中的牵引车，驾驶员无违规行为。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案涉事故的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段绍才属于违规驾驶，此法律文书现已生效。人保吉林分公司提供×××号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证明已向投保人告知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半挂车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邢宝春、赵丹明确否认收到保险条款，并在一审过程中申请对赵丹签字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限期内人保吉林分公司未能提供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原件用于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人保吉林分公司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未不当。在人保吉林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赵丹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赵丹进行了提示或者说明的情况下，人保吉林分公司与赵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内容不产生效力。人保吉林分公司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吉林分公司对上述机动车损失不存在责任免除的情形，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照明 审判员  潘军宁 审判员  张 铁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