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2082号原告：高卫平,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殷豪，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嗨酷强供应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丽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卫平与被告上海嗨酷强供应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殷豪、被告嗨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卫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嗨酷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劳务报酬181,326元；2.嗨酷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81,32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5日，高卫平与嗨酷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工作地点在上海，工作岗位为副总裁，试用期满后的工资结构为税前固定工资37,500元/月，以及年终考核奖金150,000元，年终考核奖金根据公司制度依KPI考核要求按年度考核结果发放。然而签订合同之初，高卫平与负责人陈丽园讨薪之时，双方达成一致约定，高卫平的年薪为600,000元。之所以出现合同中分两次发放的条款，盖因《劳务合同书》是被告的格式合同，600,000元只是形式上拆分成了基本工资及年终奖两部分，嗨酷公司从未对高卫平有任何KPI考核的要求，也从未告知过KPI考核的要求及结果。2019年4月底，嗨酷公司因劳务需求变化，单方面提出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2019年5月13日，高卫平正式离职，双方签署终止协议，并称双方劳务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2018年年终奖金为34,050元，高卫平无奈签署了该协议，但明确表示对签署相关条款仍持有异议。嗨酷公司尚未支付劳务报酬181,326元，具体为2018年第二笔工资115,950元(150,000元-已支付34,050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工资12,500元、2019年1月1日至5月13日折算后的第二笔工资52,876元。嗨酷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约定年底考核奖金基数为150,000元，将根据公司制度，依KPI考核要求，按年度考核结果发放。2018年4月28日，嗨酷公司将各中心、各区域分公司的年度考核指标通过邮件发送给高卫平，故高卫平知晓考核数据。后根据考核结果，高卫平2018年应发年终奖金34,050元，嗨酷公司已足额支付该笔奖金。因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约定劳务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即劳务费结算时间，高卫平不持有异议，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系高卫平根据其承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并未履行副总裁的工作职责，故其无权主张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工资。因年终奖金发放根据年度考核结果发放，不存在按工作期限进行折算发放的操作，高卫平离职前已明确知晓2019年度考核指标及将根据指标进行考核并最终发放，高卫平未履行年度考核任务且于考核前离职，且在签订终止协议时，也未就2019年年终奖金事宜提出补充或异议，故高卫平无权享受2019年度的年终奖金。综上，请求驳回高卫平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高卫平系退休人员。2017年5月15日，高卫平与嗨酷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前叁个月为试用期，高卫平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工作岗位为副总裁，试用期工资为30,000元/月，试用期满后为37,500元/月，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10,000元+职务工资5,000元(包含加班费补助、加班餐费补助、出差补助、高温补助在内)+职类工资4,000元+技能工资3,500元+竞业禁止及保密协议金2,000元+各类办公补助3,000元(含用车/燃油补助2,000元)+餐费补助1,000元+其他补贴10,000元，每月话费报销额度500元，实报实销；高卫平享受嗨酷公司给予的年终奖励，年底考核奖金基数为150,000元，将根据公司制度，依KPI考核要求(KPI考核要求如附件一)，按年度考核结果发放；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15日支付上月劳务报酬等。高卫平入职后担任食品事业部副总裁，2018年4月起负责华南区。2018年4月27日,嗨酷公司人力行政主管姚某某发送电子邮件给高卫平等员工,内容为征询年度考核指标意见,附件为《年度考核指标》，记载华南区分公司指标分为分管指标、通用指标和加分项，其中分管指标目标为区域分公司销售收入520万(权重30%)、餐饮行业新客户开拓数22家(权重30%)、冷链仓配新客户开拓数25家(权重30%)，通用指标为管理满意度100分(权重10%)，加分项为城市合伙人拓展数(每新增1家给予0.5分，单项加分最高不超过5分)、大客户拓展数(每新增1家给予2分，单项加分最高不超过10分)、运营外包餐饮新客户开拓数(每新增1家给予0.5分，单项加分最高不超过5分)、硬件分销新客户开拓数(每新增1家给予0.02分，单项加分最高不超过5分)。高卫平回复：收到。2018年7月13日，姚某某在公司系统中发布《晶链通各中心、各区域分公司2018年度考核指标》，记载华南区分公司分别为分管指标、通用指标和加分项，其中分管指标为区域分公司销售收入720万元(备注：因新增福建分公司，增加200万年度销售收入目标)、三大行业新客户开拓数22家、冷链仓配新客户开拓数25家，其余内容同上述姚某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当日，高卫平在系统中审核同意。2018年12月18日，姚某某在公司系统中提交《晶链通平台管理层年度绩效评估方案》，记载评估对象为2018年9月30日前入职的M4及以上高层管理员工，考核周期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考核方式为管理层M4及以上高层管理员工，列表中高卫平所在中心/部门为华南区，中心KPI为100%。2019年1月17日，销售助理丁某某发送电子邮件给同事Leo.Zhu，内容为：“本次华南区分公司提交客户拓展数总计：8.5个(其中佛山客户为0.5个)；冷链仓配拓展数2个；硬件分销新客户开拓数5个；大客户数2个；华南区全年营收收入：111万；(此项数据可通过财务所发送的月报进行确认)。请您确认：此项提报数据是否有需要补充，如无补充请邮件回复确认，确认后的数据将作为2018年华南区年终KPI考核数据，由于考核时间较紧急，还烦请在今天之内做完确认。”次日，丁某某转发上述邮件给高卫平，并注明：“Hi高总，以下数据Leo以协助确认无误(全年营收收入此项数据待厦门会议讨论后确认)；其它数据还请您看下是否无误？”高卫平回复“收到，谢谢”。2019年1月30日，嗨酷公司招聘专员蒋某发送电子邮件给高卫平等高管，内容为：“关于区域分公司2019年度考核指标，现结合2018年实际情况，在2018年度考核指标的基础上进行初步优化调整，现统一向各位征集意见，以此形成初稿，并计划于年后(2月9-11日)的管理经营会议上进行讨论，请各位于2019年2月3日(周日)18：00反馈您的宝贵意见，谢谢。1、区域分公司年度KPI考核构成：【分管指标】90%，【通用指标】10%。2、其中，【通用指标】为公司统一指标，现针对【分管指标】和【加分项】向各位征集各位意见和建议。3、另附上区域分公司2018年度KPI考核指标，供参考。”2019年3月13日，蒋某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给高卫平等高管，内容为：“附件为晶链通各中心、各区域分公司2019年度考核方案：包括中高层人员考核方案，及各中心各区域分管指标。整体方案目前形成初稿，并统一向各位征集修改意见，因关乎各中心各区域的年度工作目标，请各位详阅，并在3月15日(周五)反馈意见和建议，谢谢！”附件为《2019年晶链通中高层管理人员年终考核方案》，记载“(高层)年度KPI考核结果=统挂指标*30%+分管指标*60%+通用指标*10%”，高卫平的部门归属为西南区，统挂指标30%、分管指标60%(西南区60%)、通用指标10%(管理满意度)。高卫平回复：“没太大意见”。2019年4月30日，高卫平与姚某某通过微信协商解除劳务关系，高卫平提出个人意见：“1、公司补发二个月工资；2、双方调整期为一个月，5月底前结束……三、双方结清2018年全年和2019年1-4月份的剩余未发的年度工资，并说明支付时间……”。2019年5月5日，高卫平发送微信给姚某某，询问嗨酷公司的回复及5月西南地区的工作交接给谁。2019年5月8日，姚某某通过微信发送《劳务合同终止协议》修改文本给高卫平，高卫平要求在协议第一条中明确是嗨酷公司要求在4月30日前结束合作关系等。2019年5月9日，姚某某再次通过微信发送修改文本，高卫平回复“1、合同原则上认同，仅对1、2条部分内容保留个人意见；2、各内容截止时间是否可统一到一致：工作交接、奖金支付、投资还款均设定为5月15日。”2019年5月13日，高卫平与嗨酷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终止协议》，约定：“1、……现双方协商同意于2019年04月30日(即终止日)提前解除原合同，双方确认劳务费用结算至2019年04月30日……2、依据双方的劳务服务约定，劳务期间乙方(高卫平)工作应遵循甲方(嗨酷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2018年KPI考核结果，乙方享有2018年度年终奖金人民币(税前)34050元(大写：叁万肆仟零伍拾元整)，双方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不晚于2019年05月15日发放至乙方指定账户内……5、乙方应于2019年5月15日之前按甲方公司的规定办理完工作交接……”高卫平在乙方处签字，并手写“对1、2条部分内容保留个人意见”。同日，高卫平对“西南地区工作任务”进行了交接。后嗨酷公司支付高卫平2018年年终奖金34,050元。2019年6月10日，高卫平委托代理人发送律师函给嗨酷公司，主张2018年未发放第二笔工资115,950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工资12,500元、2019年1月1日至5月13日折算后的第二笔工资52,876元。2019年6月28日，嗨酷公司回复劳务关系已终止，高卫平的工资、福利等亦按实际情况结算完成，不存在拖欠薪资情形等。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职工退休养老证、《劳务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劳务合同终止协议》、律师函、答复函、公证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嗨酷公司解释高卫平2018年KPI考核指标为，区域分公司销售收入仍按520万计算，得分6.40分；三大行业新客户开拓数8.5家，得分11.59分；冷链仓配新客户开拓数2家，得分2.4分。管理满意度未进行考核，加分项因分管指标总得分未达到54分，故不予计算，故高卫平2018年得分20.39元，年终奖为34,050元。高卫平为证明其工作至2019年5月13日，还向本院提交：1.高卫平自行书写的《西南地区工作任务交接》及西南区客户交接清单，其中《西南地区工作任务交接》中记载“2019年4月27日公司领导根据具体情况希望将双方的工作关系变更为顾问合作模式，本人存有异议，经商议无果，公司要求4月底结束原合同的劳务关系，并在5月15日前将西南工作交付完毕，现就相关工作呈报如下：……”2.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员工签名处由嗨酷公司员工韩某、邹某签名的《西南区成都工作交接》，内容为：“现就2019年5月13日前的西南区成都工作做一个交接，本人在此期间继续履行公司副总裁的职责义务，包括指导西南地区的工作、与下属分析客户案情、参加公司组织的各类活动、举行每周的工作例会(包括最后一次5月13日周一的)等，目前已将西南地区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毕。”嗨酷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没有收到；证据2确实由员工韩某、邹某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高卫平确实已交接完毕。但高卫平在证据1中记载了4月底结束原劳务关系，与双方签署的终止协议中的日期吻合，故5月1日至5月13日，高卫平并不履行副总裁的职责，仅为办理工作交接，不需要支付劳务费。本院对上述证据采证意见如下：证据1，因高卫平未证明已将该份证据交给嗨酷公司，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2，嗨酷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高卫平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5月13日，其在庭审中提供的《西南地区工作任务交接》虽由两名员工签字，但从该份证据的内容来看，系高卫平在工作交接时出具的材料，两名员工未到庭陈述，仅凭签字不能直接证明高卫平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有正常工作，而高卫平在其自行书写的《西南地区工作任务交接》中确认嗨酷公司要求4月底结束劳务关系，其在2019年5月8日与姚某某协商修改《劳务合同终止协议》时亦强调是嗨酷公司要求在4月30日前结束合作关系，这与嗨酷公司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相符。故高卫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仍根据双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的约定提供劳务，故其主张该期间劳务报酬，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约定税前固定工资37,500元/月，年终奖金基数为150,000元，将根据KPI考核要求，按年度考核结果发放，故嗨酷公司主张2018年年终奖金应进行考核，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2018年4月27日，嗨酷公司工作人员姚某某发送电子邮件给高卫平，征询年度考核指标意见。后姚某某在公司系统中发布《晶链通各中心、各区域分公司2018年度考核指标》，高卫平在系统中审批同意，故高卫平应知晓2018年度考核指标。2019年1月18日，销售助理丁某某发送电子邮件给高卫平，请其确认华南区的完成数据，故高卫平应知晓其负责的华南区指标完成情况。高卫平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年度考核有另外的约定，嗨酷公司依据高卫平负责区域的相关指标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并无不当。高卫平主张嗨酷公司从未对高卫平有任何KPI考核的要求，也从未告知过KPI考核的要求及结果，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高卫平未提供证据在收到丁某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后，对2018年华南区指标完成数据提出异议，故本院根据丁某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记载的数据确认2018年华南区指标完成情况。嗨酷公司在庭审中解释2018年华南区销售收入仍按520万计算，本院予以确认，但嗨酷公司主张加分项因分管指标总得分未达到54分，故不予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系统中发布的《晶链通各中心、各区域分公司2018年度考核指标》中记载的加分项计算方案核算其加分。嗨酷公司确认管理满意度未进行考核，但其未就未进行考核作出解释并提供相应依据，故本院对其作出不利的认定，确认华南区2018年管理满意度完成情况为100%。综上，经核算，高卫平2018年KPI得分为32.49分，2018年年终奖金为48,735元，扣除已支付的34,050元，还应支付差额14,685元。高卫平另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嗨酷强供应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高卫平2018年劳务报酬差额14,685元；二、驳回高卫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6元，减半计1,963元，由高卫平负担1,804元，上海嗨酷强供应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凤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华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