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冀06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在勇，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原广西梧州中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国市鑫源中药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国市药城大街13号。法定代表人：齐文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文英，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民，男，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民，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在勇因与被上诉人安国市鑫源中药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49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胡在勇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4953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享有全部债权，完全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一审程序违法。（一）中萌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的基础上形成的，中萌公司实际由上诉人全额出资，上诉人完全可以自己名义依法提起诉讼。1、公司解散后，股东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公司归于消灭。由于经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由股东依法进行分配后归股东所有，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发现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对等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二）中萌公司的工商注册时共登记胡在勇、胡康民、邓伟光三位股东，上诉人占有90%股权，胡康民、邓伟光各占5%股权，但胡康民、邓伟光所占有的股权均系代上诉人持有。胡康民、邓伟光已经做出声明，由上诉人享有全部股东权利及其他权利。（三）本案债权转让的债权人已经撤销转让及转让通知，且已经受让人梧州新曜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清算小组（以下简称清算小组）同意。本案债权仍由上诉人享有及提起诉讼，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关于撤销债权转让声明及通知的声明书》。上诉人是清算小组的负责人，上诉人既是债权转让人，又是债权受让人的负责人，具有双重身份。一审法院在原法院已经判决驳回清算小组以受让债权为由的起诉，还要苛责上诉人提交撤销转让的证据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债权转让未撤销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一审错误裁定将导致上诉人的债权丧失，也会导致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联营协议》未约定偿还期限，三被上诉人一直下落不明，双方至今未结算，三被上诉人亦从未拒绝偿还。中萌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及清算小组负责人即胡在勇一直向中药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齐文英股东李福民即三被上诉人追索资金，中药材公司及齐文英于1999年2月23日出具《证明》，承诺尽快结算，但并未确定解决期限。另外，齐文英及中药材公司又出具付款委托书，同意将款项支付给胡在勇，亦未确定支付期限，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通过本人及清算小组不断主张权利，本案不会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及清算小组一直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主张由齐文英、李福民承担清算连带责任。三、三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资金167万元及应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被上诉人应当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联营协议》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中药材公司绝对保证上诉人投入的200万元资金的安全运转，不失控。如失控由上诉人中药材公司负责全部偿还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中药材公司已于2000年11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三被上诉人未保证资金的安全运转，无法说明资金去向且一直未偿还，显然已经完全失控，三被上诉人应依法依约偿还上诉人全部资金167万元。（二）被上诉人齐文英、李福民事资金实际收取人及共同使用人，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同时还应当对偿还上诉人资金16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被上诉人齐文英、李福民作为中药材公司的股东，与中萌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后，借联营之名，指定中萌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在勇及其委托人员将其资金转入本人账户或本人开设的其他公司的账户，但没有指定将资金转入中萌公司的账户，显然齐文英、李福民是资金实际收取人及共同使用人。2、齐文英、李福民作为被上诉人中药材公司及保定市东方经贸公司、保定市鑫源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让中药材公司及指定上诉人汇入资金的保定市东方经贸公司、保定市鑫源经贸有限公司长期不依法清算，最终导致三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根本无法清算，属恶意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本案中萌公司从未将债权转让给“新晖公司清算小组”。本案债权转让的撤销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陈述债权转让已于2019年8月份撤销且已提交书面证据，当事人陈述也是证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该转让行为被撤销”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本案上诉人主体适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债务的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债权于1998年11月22日转让给了梧州新曜油脂化工有限公司，而且梧州新曜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清算小组（以下简称新曜公司）曾经向莲池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二审已因新曜公司没有按法院通知时间到庭，该案件已按撤回上诉处理。新曜公司作为受让债权人主张权利已有生效判决，结果是债权转让是事实，因未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裁决结果已认定涉及本案的债权已经转让，胡在勇没有诉权，也不应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撤销转让通知的证据不理的理由不成立。按照另一案的上诉状，当初新曜公司在上诉状中附了所谓债权的通知书，是2019年8月18日，本案原一审开庭时间是2019年10月23日，纵观本案在原一审的起诉书以及出示的相关证据均没有收回债权的概念，一审的庭审笔录第15页在法庭调查结束的最后，法官问原告协议的状况，上诉人称没有协议，只是一个声明，我认为现在无效，该声明已经撤销。综上，上诉人作为本案上诉的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讲的时效问题，上诉人的主要理由是债权转让已撤销，按照原民法通则的规定，撤销权应在一年内行使。按照现在民法总则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撤销权在五年内消灭。民法总则一百四十七条至一百五十一条对撤销民事行为作了规定，本案上诉人不具有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应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胡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偿还胡在勇资金167万元；二、判令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向胡在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按同期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1998年6月3日起算至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三、判令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3496元由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中萌公司对三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梧州新曜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清算小组后，胡在勇未能证明该转让行为被撤销，同时，法院也并未确认转让行为无效，债权转让的效力仍然存在，目前，中萌公司与胡在勇本次诉讼相关债权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胡在勇在本案中以中萌公司股东的身份提起诉讼，胡在勇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胡在勇的起诉。”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撤销债权转让及通知的声明书原件。证明上诉人在知悉新曜公司清算小组提起的诉讼的案件，且在再审以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未通知三被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之后，既行使撤销的权利。证明本案的债权转让已经撤销，并已经受让人同意，上诉人享有本案的债权，主体适格。2、EMS快递单，向一审法院邮寄的代理词和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及EMS快递单的回执。证明在一审法院示明的情况下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在庭后提交了代理词及撤销转让的声明，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以简易程序和独任审理的方式草率结案，本案的有关诉讼时效及主体资格争议很大，依法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声明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胡在勇本人没有到场，无法核实真实性。对章也不认可，不是公章，是清算组的公章，在另一案中新曜公司已经注销二十年，清算组的公章尚存不合常理。对快递单及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9年10月23日，寄出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新曜公司起诉的另一案也是本案的代理人代理，有足够的时间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但上诉人没提交，是上诉人自动放弃权利。没有关联性，也是无效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债权转让及声明书，与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该证据不能证实所邮寄的文件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二审查明，中萌公司的股东为胡在勇、胡康民、邓伟光，由胡在勇担任法定代表人。胡在勇一审提交的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电脑咨询单载明，中萌公司于1999年7月21日被注销，注销原因为被吊销营业执照。鑫源公司的股东为齐文英、李福民，2000年11月7日鑫源公司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1998年2月3日中萌公司与鑫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鑫源公司与中萌公司各出资200万元，利润270万元，各一半。资金交由鑫源公司操纵；2、资金由鑫源公司负责回收，并绝对保证中萌公司投入的200万元资金的安全运转，不失控，如失控由鑫源公司负责全部偿还给中萌公司。双方没有约定偿还期限。协议签订后，中萌公司支付资金175万元给鑫源公司，后鑫源公司返还8万元，尚有167万元未返还。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新曜公司与中萌公司之间不存在吸收合并的问题，只是中萌公司持有新曜公司70%的股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中萌公司已经注销均无异议，上诉人称对中萌公司是否经清算注销不知情也未提交中萌公司经清算注销的相关证据。另查明，梧州新曜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清算小组（以下简称新曜清算小组）作为原告以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为被告，于2007年8月15日向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请求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偿还其资金167万元及利息78030.75元。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出具（2009）北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新曜清算小组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13日，鑫源公司、齐文英、李福民作为再审申请人以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出具（2009）北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冀06民申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4月25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冀06民再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09）北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3月25日，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冀0606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梧州新曜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清算小组的起诉。梧州新曜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清算小组作为再审上诉人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出具（2019）冀06民再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梧州新曜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清算小组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因上诉人主张中萌公司已经因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但其并未提交中萌公司在公司解散的事由出现后，是否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证据，也未提交中萌公司已经将公司全部债务偿还完毕的证据。故以上应由清算组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债权的催收或进行相关诉讼的权利，上诉人胡在勇作为中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公司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进而由其个人取得公司部分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于理相悖，依法不予支持。基于上述事实，胡在勇并非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适格主体，一审裁定驳回胡在勇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胡在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