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初210号原告:赵万海，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斌，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旗伟，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萍，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春，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原告赵万海与被告孙旗伟、李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斌、**晖，被告孙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张莉萍，被告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万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本金10000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383333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6日，被告孙旗伟、李春与原告商议后，孙旗伟将其持有的神华宁煤集团白芨沟北三采区残采治理土石方剥离工程价值l0000000元的合伙股份转让给原告及案外人魏为森，原告与魏为森各持有一半股份。2015年9月23日，魏为森又将其所持有该部分股份转让给原告。2015年9月25日，被告孙旗伟、李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因各种原因无法在2015年12月31日前开工进场，则退回原告全部投资并补偿所投资金一倍作为回报。之后，该工程未能开展，二被告始终不向原告退还全部投资本金并按承诺书要求进行赔偿。据此，原告为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孙旗伟辩称，一、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偿还本金100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2014年12月31日，答辩人、李春、伍金权就神华宁煤集团白芨沟北三区残采治理土方剥离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达成书面合伙《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案涉项目由答辩人、李春、伍金权三人共同合伙经营，并约定了该项目收益分配比例，其中李春出资10000000元，占比为32%，孙旗伟出资10000000元，占比为32%，伍金权出资5500000元，占比为26%，预留利润10%作为项目其他备用金。2015年4月6日，答辩人在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形下就案涉项目中所占合伙份额与被答辩人、魏为森签订了《转让协议》，在该《转让协议》中，答辩人将其在案涉项目中所持32%的合伙份额作价10000000元分别转让给被答辩人和魏为森，二人分别以5000000元各受让了16%的案涉项目合伙份额。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魏为森在明知该合伙份额转让行为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转让案涉合伙份额，该行为严重侵害到伍金权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此，被答辩人与魏为森就该无效《转让协议》并未获得案涉项目合伙份额，不具有案涉项目合伙人身份。其次，魏为森在2015年9月23日向被答辩人转让合伙份额时，根本不具备案涉项目合伙人身份，其对处分的案涉项目合伙份额自始至终从未获取，故魏为森向被答辩人转让案涉项目合伙份额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及本案事实，魏为森以不属于自己的合伙份额抵顶被答辩人的借款亦属于无权处分，被答辩人不能因该无权处分行为获得魏为森从答辩人处受让的合伙份额。再次，案涉《承诺书》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答辩人、被答辩人、魏为森、李春在该《承诺书》中约定了答辩人分别要向魏为森和被答辩人返还转让款项及一倍补偿金。由此可见，在该《承诺书》签订时，魏为森和被答辩人应当是各自拥有案涉项目合伙份额，魏为森并没有向被答辩人转让案涉项目合伙份额。而魏为森与赵万海在《承诺书》签订前，二人已在2015年9月23日签订了案涉项目合伙份额的《转让协议》，按照《转让协议》的内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魏为森应当在之后签订的《承诺书》中约定，答辩人将所有转让款项及赔偿款返还给被答辩人赵万海一人才符合逻辑和生活常理，但《承诺书》却约定答辩人要向魏为森和被答辩人分别返还转让款。由此说明，《转让协议》在《承诺书》签订前并不存在。同时，在《承诺书》签订后的第二天即2015年9月26日，魏为森因涉嫌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至今都在服刑阶段。故魏为森在签订《承诺书》后根本不具备与被答辩人签订《转让协议》的条件，《转让协议》真实性存疑。如前所述，被答辩人迄今为止仅向答辩人支付了5000000元项目份额转让款，同时答辩人通过车辆抵顶、现金转账等方式已向被答辩人实际归还2250000元，故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返还10000000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5383333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答辩人以本金10000000元为依据计算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仅向原告支付了5000000元的转让款，故应当以5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经济损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被答辩人损失范围的认定应当以2015年4月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转让协议》之时，答辩人基于正常理性的判断所能预见到被答辩人的损失为准。故被答辩人的实际损失应为5000000元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费用，即应当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其次，答辩人已通过车辆抵顶的方式向被答辩人支付了违约金2000000元。被答辩人的实际损失应为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受让5000000元合伙份额转让款的资金占用费，即从2016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为76万余元。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赔付的违约金数额已经明显超过被答辩人在案涉项目中的实际损失近1倍之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被答辩人在已获得的违约赔偿金远超过实际损失的情形下无权再向答辩人主张违约赔偿损失。再次，被答辩人在明知自己的入伙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形下与答辩人签订了《转让协议》，作为该协议受让人的被答辩人未尽到审慎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按其过错承担相应损失。同时，被答辩人明知其与答辩人之间转让合伙份额未经伍金权同意或者追认且对案涉项目合伙份额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依然与答辩人、魏为森及李春签订《承诺书》，其自身存在过错。因此，被答辩人、答辩人、魏为森、李春四人对案涉项目投资及相应合伙份额的处分都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答辩人的损失应当按照过错予以分配。最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从未对经济损失赔偿有过按照年息24%计算的约定，被答辩人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其对答辩人的诉求具有真实性及客观性，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答辩人全额承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李春辩称，同意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12月31日，李春、孙旗伟与伍金权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荆门市路建工贸有限公司委托李春、孙旗伟总承包神华宁煤集团白芨沟北三采区残采治理土石方剥离工程，李春、孙旗伟与伍金权三人经友好协商就该项目的运作达成协定。《协议》“项目受益分配比例”条款中约定：李春出资壹仟万元人民币，占利润32%；孙旗伟出资壹仟万元人民币，占利润32%；伍金权出资伍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占利润26%；预留利润10%，作为员工奖励基金和备用经费。本案审理中，李春、孙旗伟明确，对《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款项并未缴纳，其与伍金权三人实际是按照出资比例来负担合伙项目运作的相关费用。除前期运作外，合伙项目未实施。2.2015年4月6日，孙旗伟与魏为森、赵万海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孙旗伟将其在上述合伙项目中持有的32%的股份作价10000000元转让给魏为森、赵万海（魏为森、赵万海各受让16%）。《转让协议》签订后，赵万海于2015年4月8日向孙旗伟转账支付转让款5000000元。孙旗伟确认，魏为森亦向其支付了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本案审理中，李春确认，其对孙旗伟向魏为森、赵万海转让合伙出资份额的行为无异议。对伍金权是否亦同意变更合伙人的事实，赵万海未举证证明。2015年9月23日，魏为森与赵万海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魏为森将其在前述合伙项目中持有的16%的股份作价5000000元转让给赵万海，赵万海以其出借给魏为森的5000000元借款作为股份购买款。就孙旗伟、李春是否同意该次合伙出资份额转让的事实，赵万海未举证证明。3.2015年9月25日，李春、孙旗伟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中载明：“神华宁煤集团白芨沟北三采区土方剥离工程（以前面孙旗伟与赵万海、魏为森合同为依据），若在2015年12月31日前还不能进场开工，或政策原因、招标等不能履行合同时，孙旗伟、李春负责退还赵万海、魏为森所投入的资金，并补偿所投资金的一倍作为回报。”本案审理中，孙旗伟、李春认可，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的神华宁煤集团白芨沟北三采区土方剥离工程未施工且实际因未能承揽而无法实施。4.2016年1月19日，孙旗伟与赵万海签订《顶账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孙旗伟以其奔驰轿车一辆作价2000000元抵顶赵万海违约补偿。同日，孙旗伟将所抵顶的奔驰轿车交付赵万海，赵万海办理相关手续后将该奔驰轿车登记于自己名下使用。2016年10月20日，孙旗伟向赵万海转账支付130000元，2017年3月31日，孙旗伟向赵万海转账支付120000元，合计250000元。对该款项属于所退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本金还是已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未作约定。5.2015年4月10日，孙旗伟向青海仁创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600000元，孙旗伟提供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对魏为森的询问笔录以及魏为森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魏为森确认该3600000元系其向孙旗伟的借款并由其指示孙旗伟支付于青海仁创商贸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赵万海诉请孙旗伟、李春偿还的本金10000000元包括其本人与魏为森各自支付于孙旗伟的转让款5000000元。关于赵万海向孙旗伟所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的偿还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孙旗伟将其在与李春、伍金权合伙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合伙项目）中的出资份额16%作价5000000元转让给赵万海，但至孙旗伟、李春承诺的合伙项目启动之日2015年12月31日届满，案涉合伙项目实际因孙旗伟、李春未能承揽而无法实施，由此致使赵万海受让合伙出资份额的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形下，孙旗伟、李春在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向赵万海承诺退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故赵万海诉请孙旗伟、李春对其支付于孙旗伟的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旗伟与李春就赵万海已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应当退还的本金余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赵万海与孙旗伟在本案中的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就该问题存在的争议焦点是，孙旗伟以奔驰轿车一辆抵顶的2000000元款项是否为其向赵万海支付的违约补偿还是应当包括其所退还的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本金而予以扣减。李春、孙旗伟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若在2015年12月31日前还不能进场开工，或政策原因、招标等不能履行合同时，孙旗伟、李春负责退还赵万海、魏为森所投入的资金，并补偿所投资金的一倍作为回报。”从该承诺反映的内容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来看，“并补偿所投资金的一倍作为回报”应系孙旗伟、李春在其违约情形下对因占用赵万海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所给赵万海造成损失予以补偿而作出的承诺，其实质应属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作出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赵万海未举证证明因其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未予退还给其造成的损失与本金相当，其虽主张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损失，但对以该标准作为计算违约损失的事实依据，赵万海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等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情形下借款人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出借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本院确定涉案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为年利率6%的130%，即孙旗伟、李春对未予退还赵万海所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应当按照年利率7.8%计算支付违约损失。据此核算，自赵万海于2015年4月8日向孙旗伟支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时起计算至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顶账协议》时止，该期间的违约金数额为305591元。按照双方在《顶账协议》中的约定，孙旗伟用于抵顶违约金的奔驰轿车作价为2000000元，该款项扣除应付违约金305591元后的余额为1694409，应当作为孙旗伟已退还赵万海的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予以扣减。因此，至2016年1月19日，孙旗伟未予退还赵万海的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为3305591元（即5000000元-1694409元）。关于该款项所涉的违约金，应自2016年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7.8%计付，赵万海在本案中诉请计算损失至其起诉之日，即应按其在递交起诉书中的落款日期2019年3月9日为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日期。据此，孙旗伟未予退还赵万海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3305591元在此期间的应付违约金数额为808127元，同时，孙旗伟于2016年10月20及2017年3月31日向赵万海合计转账支付250000元，对该款项属于所退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本金还是已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未作约定，故应依法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作为已付违约金予以扣除，也即孙旗伟、李春应向赵万海赔偿的违约金数额为558127元（即808127元-250000元）。综上所述，孙旗伟、李春应向赵万海偿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3305591元并支付违约金558127元。关于孙旗伟、李春对赵万海支付于魏为森的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是否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孙旗伟与魏为森、赵万海签订的《转让协议》证实，孙旗伟系将其在案涉合伙项目中持有的32%的出资份额均分作价5000000元分别转让给魏为森、赵万海，两笔转让款所涉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同，同时，赵万海提供的其与魏为森签订的《转让协议》虽表明，魏为森将其所受让的16%的合伙出资份额又以5000000元借款抵顶转让给赵万海，但就孙旗伟、李春是否同意该次合伙出资份额转让的事实，赵万海未举证证明。故可认定，魏为森向赵万海转让合伙出资份额的行为对孙旗伟、李春不具有法律效力，赵万海诉请孙旗伟、李春对其支付于魏为森的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50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万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旗伟、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赵万海偿还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3305591元并支付违约金558127元；二、驳回原告赵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赵万海负担89325元，被告孙旗伟、李春负担297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