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茂清，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湖南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558号第2幢101-108室。法定代表人陈炬，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浩，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茂清因与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茂清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一、二、四、五、六项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自2019年2月18日已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的合同应自被上诉人一审反诉时才解除。二、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管理费。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提供了服务，并缴纳了2018年7月至8月的管理费和水电费，但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份以来，未与上诉人协商就无理要求上诉人增加押金10万元，增加管理费，上诉人没有同意，被上诉人就让工地上的工人不到上诉人承包的食堂就餐，导致上诉人承包的食堂无人就餐，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为了全面履行合同，订购了大型炊具和大型用具等设备，共计37310元，被上诉人突然单方面通知上诉人停止经营，并对食堂停水停电，阻止工人入食堂就餐，暴力驱赶上诉人工作人员，并于2019年2月27日与周培军另行签订《工地食堂承包书》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四、因被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被上诉人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红阳公司辩称：1、关于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要缴纳3000元每月的管理费及负担水费、电费，冯茂清自认确实没有缴纳2018年9月-2019年1月管理费，违反合同定期缴纳管理费义务，是根本违约，红阳公司依法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2、双方成立的是食堂承包合同，红阳公司仅有食品安全监督管理的义务，该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经济类合同，红阳公司无需向冯茂清供应有人数保障和时间保障的就餐，食堂承包是典型的经济经营行为，红阳公司不需保证冯茂清的经济利益；3、冯茂清的陈述不实，红阳公司将其炊具妥善保存在食堂原有位置。红阳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红阳公司无需向冯茂清退还保证金20000元；三、冯茂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拒不缴纳管理费长达五个月，显属根本违约。按照合同书面约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况下，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该保证金作为“违约定金”不予退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二、本案纠纷起因于被上诉人单方违约，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律师费均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冯茂清辩称：红阳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红阳公司在本案中是单方面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红阳公司的职责和义务，是安排员工就餐，还有安排人数和时间，当时项目是有另外一个人承包，所以将冯茂清赶走了；2、律师费没有相应依据，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请求驳回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冯茂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红阳公司与冯茂清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2、判决红阳公司退还冯茂清交纳的保证金20000元；3、判决红阳公司退还冯茂清向项目部上交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的管理费24000元（3000元/月×8个月）及7-8月份电费3421元；4、判决红阳公司赔偿冯茂清购买设备（即大型炊具、大型用具等）款37310元；5、判决红阳公司向冯茂清赔偿经济损失72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红阳公司承担。红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冯茂清与红阳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2、判决红阳公司没收冯茂清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3、判决冯茂清向红阳公司补缴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合计五个月的管理费15000元；4、判决冯茂清立即取回堆放于灰汤镇依云小镇项目部食堂内的所有其个人经营设备；5、判决冯茂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以上诉讼请求暂合计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红阳公司将“湖南宁乡雅居乐”工程的工地食堂承包给冯茂清经营。双方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红阳公司，乙方冯茂清。一、承包期限。自本工程开工至工程竣工后甲方的所有员工撤离为止。二、经营范围。本工程甲方管理人员（小餐厅）和施工人员（大食堂）的就餐饭菜（烧饭）、饮用开水以及生活用热水（烧锅炉）供应服务，费用乙方承担。三、甲方的职责和权利。1、甲方指定专门的后勤管理人员（安全员）对食堂进行全面监督管理。安排员工就餐的人数和时间，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并做好服务工作……。3、甲方向乙方提供食堂经营场所（包括厨房、仓库、就餐场所、员工住宿等）。4、食堂所需的大型炊具、大型用具（包括：大型炊具、食品加工工作台、油烟净化器、消毒柜、冰柜、冰箱、就餐桌椅等）由乙方购买。厨房其它所需小型用具、服务用品概由乙方自备，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的职责和权利……11、乙方在签订合同同时必须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00.00（贰万元整），如无违约情节，此保证金在乙方终止营业退场之日不计息退还。五、水电费及垃圾费用的承担：1、甲方提供食堂所需要的电源和水源。由甲方负责安装水表、电表计量，每月按电表用量，水表用量收取水电费。乙方自费购买食堂使用的燃油、燃气、燃料，食堂垃圾清运和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不包括生活区域的垃圾）。2、乙方签订合同后每月向项目部上交3000元管理费（不含水电费）。……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信守合同条款，若任何一方违约，视其情节和造成的后果，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红阳公司灰汤依云小镇项目部作为甲方在合同上盖章，冯茂清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冯茂清向项目部交纳了20000元保证金后即开始经营食堂，冯茂清为经营工地食堂需要，购买了炊具和用具等设备。2018年9月30日，冯茂清向项目部交纳了工地食堂2018年7至8月电费3421元。2018年10月14日，冯茂清向项目部交纳了工地食堂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两个月的管理费6000元。2019年1月底工地食堂因春节将至项目部停工而停止经营。2019年2月18日春节复工时项目部向冯茂清提出了解除合同，并通知冯茂清搬走购买的炊具和用具等设备。为此双方引发争议，双方到宁乡市灰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红阳公司灰汤依云小镇项目部系红阳公司为完成“湖南宁乡雅居乐”工程的施工任务而设立的机构，项目部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设立项目部的红阳公司承担。项目部与冯茂清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9年2月18日红阳公司向冯茂清提出解除合同，冯茂清亦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自2019年2月18日已解除。关于保证金是否退还的争议。冯茂清没有按照约定向红阳公司交纳管理费，红阳公司亦未催告冯茂清在合理期限内交纳，现红阳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应当将收取的保证金退还给冯茂清。关于经营期间冯茂清交纳管理费的争议。冯茂清实际经营至2019年1月，根据每月向红阳公司交纳管理费3000元的约定，除冯茂清已交纳的两个月管理费6000元外，冯茂清还应当交纳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管理费15000元。关于存放在项目部食堂的设备。根据约定，项目部食堂所需的大型炊具、大型用具、小型用具、服务用品均由冯茂清购买，费用由冯茂清承担，解除合同时红阳公司已通知冯茂清搬走购买的炊具和用具等设备，冯茂清应当搬走存放于项目部食堂的设备而拒不搬走，对此红阳公司没有保管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冯茂清自行承担。关于冯茂清要求退还2018年7-8月电费3421元的请求。冯茂清为经营项目部食堂产生的电费，根据合同约定由冯茂清向项目部交纳，因此冯茂清的这项请求与合同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茂清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本案中冯茂清不按合同约定向项目部交纳管理费，存在违约，冯茂清提出要求红阳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红阳公司提出由冯茂清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红阳公司的律师费用只能由红阳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冯茂清与红阳公司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2月18日已解除；二、红阳公司退还冯茂清保证金20000元；三、冯茂清向红阳公司交纳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管理费15000元；四、冯茂清取回存放于红阳公司灰汤依云小镇项目部食堂内的所有个人经营设备；五、驳回冯茂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红阳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二、三、四项限双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4元，减半收取1717元，反诉费859元，由冯茂清负担1834元，红阳公司负担7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根据冯茂清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可知，红阳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与案外人周培军就本案所涉食堂另行签订了《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由周培军承包经营该食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红阳公司灰汤依云小镇项目部与冯茂清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系冯茂清、红阳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在《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5点的约定，冯茂清在食堂工作中出现误餐事件或不配合红阳公司的工作，经书面通知整改，冯茂清仍一意孤行，红阳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而本案中，红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冯茂清未履行“为所涉工程甲方管理人员（小餐厅）和施工人员（大食堂）的就餐饭菜（烧饭）、饮用开水以及生活用热水（烧锅炉）供应服务”的主要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冯茂清存在在食堂工作中出现误餐事件或不配合红阳公司的工作且经书面通知整改仍拒不改正的情形，故红阳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单方解除《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违反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构成违约。至于冯茂清未按时交纳管理费及水电费的问题，红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催告冯茂清在合理期限内交纳或者向冯茂清下达了书面通知，故其以冯茂清未按时交纳管理费及水电费为由主张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红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冯茂清主张红阳公司应退还保证金2万元并赔偿违约金的理由成立。虽然红阳公司未经书面通知整改即单方解除合同存在违约，但冯茂清未及时交纳管理费及水电费对合同的解除亦存在一定过错，且冯茂清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因此，综合双方对合同解除的过错情况、冯茂清为履行合同的投入以及冯茂清承包本案所涉食堂时的可期待利益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红阳公司赔偿冯茂清经济损失15000元，对于冯茂清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营期间冯茂清交纳管理费的争议。冯茂清实际经营至2019年1月，根据每月向红阳公司交纳管理费3000元的约定，除冯茂清除已交纳的两个月管理费6000元外，冯茂清还应当交纳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管理费15000元。关于存放在项目部食堂的设备。根据约定，项目部食堂所需的大型炊具、大型用具、小型用具、服务用品均由冯茂清购买，费用由冯茂清承担，解除合同时红阳公司已通知冯茂清搬走购买的炊具和用具等设备，冯茂清应当搬走存放于红阳公司灰汤依云小镇项目部食堂内的所有个人经营设备，对此红阳公司没有保管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冯茂清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冯茂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冯茂清与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2月18日已解除；二、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冯茂清保证金20000元；三、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冯茂清向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纳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管理费15000元；四、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冯茂清取回存放于红阳公司灰汤依云小镇项目部食堂内的所有个人经营设备；五、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六、由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茂清经济损失15000元；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相抵扣后，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计还应向冯茂清退还保证金2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七、驳回冯茂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红阳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4元，减半收取1717元，反诉费859元，由冯茂清负担1709元，红阳公司负担8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冯茂清负担2700元，红阳公司负担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