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市博融养生城D2栋四层D2-4-1至D2-4-7。 法定代表人：肖燕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友，男，1985年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辅成，男，1991年5月6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富。 原审被告：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城南街道李关村李一组。 负责人：周波，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理，贵州公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兴，贵州公心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云友及原审被告吕辅成、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97268.9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确定其分包工程款的主要依据为《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该证据仅有上诉人临时雇请现场管理人员吕元富以及经办人吴兴龙的签字，上诉人的其余人员未签字认可，也没有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对于该结算单中“项目部补助班组352731.06”部分不予认可，也不追认。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结算清单中“项目部补助班组352731.06”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只认可尚欠被上诉人的分包工程款为97628.94元。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中据以定案的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该清单中上诉人公司仅有吕元富、吴兴龙签字，无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吕辅成的签字及公司盖章。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二人到庭，也未庭后询问二人的情况下，就确认该证据的三性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程序上的违法导致无法查清不能查清证据中吕元富、吴兴龙签字的真实性；二人在签字时是否受到胁迫不清。三、吕元富、吴兴龙二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二人在《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签字的行为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签字认可项目部补助班组352731.06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也不应受到其约束。 黄云友二审辩称，一、吕辅成代表华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黄云友后，项目就由吕元富、吴兴龙、谢勇进行管理，施工现场管理、工程款项的支付（即证据：借款单）到工程款结算都是其三人代表华旭公司完成。案涉工程多起诉讼案均是吕元富代表华旭公司出庭处理，华旭公司也认可吕元富是其雇请的工作人员。因此吕元富在《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其行使职务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其雇主华旭公司承担。二、华旭公司对《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项目部补助班组352731.06”部分不认可，只认可尚欠的工程款97628.94元部分，结合吕元富在结算单签字的职务行为及谢勇在《进度承诺书》《借款单》签字，项目部补助班组352731.06元合法有据。 吕辅成、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二审未作陈述。 黄云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支付原告黄云友劳务款450000元，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承接了“兴仁县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事处田坝居委会安置点2017年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2017年12月15日，原告黄云友与被告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吕辅成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报价时并对筏板、挡墙一并进行了报价。合同约定，被告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C工区中的B4-B8栋基础及±0.000以上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合同单价为426元/㎡，约定按图纸面积计算建筑面积。双方对劳务工程的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付款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后原告对B4-B8栋基础及筏板、挡墙进行了施工，该工程完工后，经黄云友与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B4-B8栋总建筑面积是7689.63㎡、金额为3275782.38元，筏板金额33702.6元，挡墙金额为244189.3元，扣除项目部所做的工程量666405.3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790000元，该劳务工程尚欠工程尾款97268.94元，另外在施工过程中，为赶工期，被告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诺补助清包班组352731.06元，现总计欠款450000元。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云友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实际完工并投入使用应视为被告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验收，故黄云友有权就其已完成的工程量要求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工程款。原、被告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450000元，对原告黄云友诉请的450000元劳务款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2018年9月10日，黄云友与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吕元富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所载明的日期应视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故利息应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吕辅成系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吕辅成与黄云友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黄云友请求吕辅成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完工后，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未办理竣工验收及结算，因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华旭工资足额支付工程价款，故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劳务工程款承担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云友支付劳务工程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劳务工程款4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劳务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对上述欠款在欠付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仁县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事处田坝居委会安置点2017年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中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云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0元，减半收取计4190元，由被告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云友提交的《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项目部补助清包班组352731.06元，是否应由上诉人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不认可《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项目部补助清包班组352731.06元，仅认可《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分包工程款为97628.94元，本院对上诉人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的分包工程款为97628.94元予以确认，二审围绕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云友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实际进行结算，仅是对《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中项目部补助清包班组352731.06元产生争议。经本院审查该《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系2018年9月10日由该工程现场负责人吕元富、经办人吴兴龙与黄云友进行结算，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中认可吕元富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吴兴龙系该项目施工员及资料员。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除《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外，吕元富、吴兴龙与黄云友还于同日签订了《B4-B8栋挡墙模板工程量结算单》、《B4-B8栋挡墙砼工程量结算单》、《B4-B8栋挡墙钢筋工程量结算单》，现仅有《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内的工程尾款97628.94元及项目部补助清包班组352731.06元未付。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四份结算单中的绝大部分予以认可，仅对《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内的项目部补助清包班组352731.06元提出异议，不符合民事行为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其提出的不排除吕元富、吴兴龙与黄云友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上诉理由，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采信该《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作为认定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未付劳务工程款并无不当。因《B4-B8栋清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已经作为本案认定尚欠未付工程款的依据，故对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提结算单仅有吕元富、吴兴龙签字,无负责人吕辅成的签字及公司盖章，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二人到庭，也未庭后询问二人的情况下，就确认该证据的三性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同时，对于本案的利息计算方式，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为便于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对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直接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利息计算方式变更，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对上述欠款在欠付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仁县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事处田坝居委会安置点2017年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中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云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由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云友支付劳务工程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劳务工程款4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减半收取计4190元，由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仁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贵州华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列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义务人应在自动履行期限内履行，对给付金钱的义务，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