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783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宁波中量立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彩虹北路48号四楼。 法定代表人：张朝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贺萍萍，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亚，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告（案外人）：汪颖，女，，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案外人）：刘邦才，男，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告（案外人）：周云飞，男，，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以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干浦，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案外人）：沈海丹，男，，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宁波智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宝华街77号（10-4）。 法定代表人：沈海丹，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申请执行人）宁波中量立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量公司）与被告（案外人）沈海丹、汪颖、刘邦才、周云飞，第三人（被执行人）宁波智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迅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朝晖、委托代理人贺萍萍、周亚，被告汪颖、刘邦才、周云飞的委托代理人陈干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海丹、第三人智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追加沈海丹、汪颖、刘邦才、周云飞等四人为本院（2019）浙72执72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判令沈海丹在未出资额1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汪颖在未出资额1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刘邦才在未出资额14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周云飞在未出资额14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事实与理由：中量公司与智迅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浙7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因智迅公司未履行该判决义务，中量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浙72执727号。2019年9月26日，中量公司申请追加沈海丹、汪颖、刘邦才、周云飞4人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裁定驳回中量公司的申请。中量公司查询到案涉债务产生期间，智迅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比例为沈海丹出资120万元占24%，汪颖出资100万元占20%，刘邦才与周云飞各出资140万元各占28%，实际仅沈海丹出资20万元，其他股东均未出资。因智迅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做出的解答，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现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智迅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原因而不申请破产，依据该规定，原告认为四被告作为第三人智迅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汪颖、刘邦才、周云飞辩称：一、中量公司要求三被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少明确的法律依据，我国公司法关于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规定不适用于认缴出资未到期的股东；二、原告所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不符，案涉债务产生期间是2017年1月份到2018年的5月份，但三被告担任股东的时间为2017年3月份到2018年的1月份，生效判决确定债务形成时间与汪颖、刘邦才、周云飞担任股东时间不完全一致，说明债务的形成与三被告作为股东并无必然联系；三、智迅公司的股东多次变更，汪颖、刘邦才、周云飞仅是代沈海丹持有股份，没有参与公司分红，也没有从转让股份中获利，三被告没有义务申请智迅公司破产，中量公司作为债权人也可以申请。 被告沈海丹未作答辩，也未提供任何证据。 原告中量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智迅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证明智迅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案涉债务形成期间除沈海丹实缴20万元外，并未缴纳其余注册资本； 证据二、部分微信记录，证明案涉债务形成期间由周云飞实际经营； 证据三、执行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本执行案件于2019年11月2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量公司对智迅公司享有的债权约人民币11807418元全部未能执行； 证据四、本院（2019）浙72执异4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执行过程中中量公司申请追加沈海丹、汪颖、刘邦才、周云飞等为被执行人被法院裁定驳回。 被告汪颖、刘邦才、周云飞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当庭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沈海丹的股权代持协议，证明三被告系代沈海丹持股。 经当庭质证，汪颖、刘邦才、周云飞三被告对中量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中量公司主张的案涉债务形成于三被告作为股东期间，证据二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周云飞参与业务经营与其股东身份没有关联性，中量公司对汪颖、刘邦才、周云飞的股权代持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三被告对中量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的质证意见有理，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其他证据三被告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三被告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智迅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不符，而周云飞的股权从陈卫兵处受让而来，沈海丹让三被告分别代持股权的说法缺少合理性，本院不予认定。 结合庭审调查及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智迅公司系于2014年12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陈卫兵、沈海丹，由执行董事陈卫兵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供应链管理服务，承办海运、陆运、空运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务，普通仓储，报关报检代理，运输业务咨询，注册时公司章程规定陈卫兵以货币出资300万元占60%，沈海丹出资200万元占40%，出资时间均为于2024年12月17日前足额纳。2015年7月10日，陈卫兵将其持有的智迅公司60%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周云飞，同时由沈海丹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2017年3月15日，周云飞将其持有的智迅公司28%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刘邦才，4%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汪颖，而沈海丹将其持有的智迅公司16%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汪颖，同时智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由沈海丹变更为汪颖。2018年1月31日，周云飞、刘邦才将其分别持有的智迅公司各28%的股权均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沈海丹，汪颖将其持有的智迅公司16%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沈海丹、4%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水源，同时智迅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又由汪颖变为沈海丹。2018年5月3日，沈海丹将其持有的智迅公司96%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俞灿军，俞灿军于2018年7月12日将该96%的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给了沈海丹。上述股份交易及变动均经工商登记。 另查明，中量公司与智迅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浙7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判令智迅公司向中量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662890.38元、1718725.44美元（按汇率1:6.43折算成人民币为11052435.81元）及滞纳金（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智迅公司未自动履行。中量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执行案件（2019）浙72执727号。在执行过程中，中量公司以沈海丹、汪颖、刘邦才、周云飞未缴纳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四人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浙72执异49号裁定驳回该申请。因穷尽执行措施后未能查到智迅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对四被告是否应就各自的股东出资义务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股东出资义务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均针对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已经到期应履行而未履行的情形，不包括出资未到期的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案涉债务形成至纠纷发生，四被告的出资期限均未届满，且登记缴纳的时间是公开的，四被告作为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那时中量公司尚不能要求四被告承担股东的出资义务。对于中量公司主张案涉债务发生期间与四被告担任股东的期间重合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并非完全重合，而且即使完全重合，中量公司主张股东应对期间公司发生的债务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缺少相应的理由，若中量公司认为四被告作为股东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可另行主张。 二、关于智迅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问题 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但当法院已经穷尽执行措施，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即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则再让债权人等待股东在到期后缴纳出资已不具有期待的现实性，故此时作为股东的出资人对所认缴的出资，不应再享有期限利益。案涉执行过程中，智迅公司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经营行为，也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故本院对债权人中量公司关于智迅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主张，予以支持，但中量公司提出该主张时，智迅公司的现任股东为沈海丹和李水源，分别占96%和4%的股权，承担出资义务的应为沈海丹和李水源，中量公司只能主张此两股东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根据中量公司的诉请，其仅主张沈海丹在未出资额1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故本院对此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出资的利息，应自中量公司主张出资义务加速到期之日起计算。 综上，中量公司诉请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追加被告沈海丹为本院（2019）浙72执72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1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宁波智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其中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该日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宁波中量立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原告宁波中量立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6160元，由被告沈海丹负担90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立强审判员王连生人民陪审员周雪良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潘       咨       伊 附页： 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 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 （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