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60甲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67920587X6。 负责人：丁辉，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芸芸，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联合，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保，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珅，淄博张店信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联合、李忠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芸芸、张晶，被上诉人王联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被上诉人李忠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联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路光兵受雇于原告王联合在路灯拆除过程中受伤”，并以此认定“原告王联合对侵权人依法享有追偿权”该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5页显示，王联合提交证据10：“山东淄博维力特灯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2018年4月份路光兵的工资表一份，欲证明路光兵日工资标准为200元每天。”经查询，山东淄博维力特灯具有限公司(下称维力特公司)为两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王联合提交的上述证据完全证实事故发生时(2018年4月份)路光兵与维力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王联合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却不能代替维力特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而应承担的工伤法律责任。同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即只有雇主雇员关系产生的赔偿纠纷才存在追偿权的问题，路光兵起诉被上诉人王联合，且整个案件亦未对双方之间存在什么性质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的情况下，双方隐瞒基本事实，以所谓“自认”方式达成了(2018)鲁0303民初8514号民事调解书(下称前案)，被上诉人王联合与路光兵的上述行为实际上就是为了骗取保险而作出的违背基本客观事实的调解，该调解书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联合与路光兵之间存在雇主雇员关系，更不具备享有法定追偿权的法定条件。退一万步讲，与路光兵无论形成什么性质的权利义务关系，权利义务的主体双方也仅是路光兵与维力特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联合本人毫无关系，故被上诉人王联合亦不具备追偿权的主体资格。二、一审认为“路光兵2018年4月14日右下肢受伤系被告李忠保驾驶鲁Ｃ×××××号汽车起重机作业过程中所致”，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前案对路光兵受伤的过程、原因、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路光兵主观上是否有过错以及路光兵与王联合调解数额确定的依据(比例)等重要焦点均未审查。故，前案只能证明王联合赔偿路光兵的事实，不能证明“路光兵2018年4月14日右下肢受伤系被告李忠保驾驶鲁Ｃ×××××号汽车起重机作业过程中所致”的事实。而证人路光兵本是本案的受害者，与本案有着利害关系，其证言根本不具备客观性，或者说其证言亦应当需要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本案一审对被上诉人王联合是否享有追偿权及享有追偿权所依赖的基本事实和基础条件并未查清。三、一审认为“本案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规则。路光兵在此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损失应当由被告渤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由被告渤海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对路光兵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未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路光兵在此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严重显失公平，亦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前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对事故发生过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均未认定，本案应当对此进行重新审查，但一审法院却无视承担责任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毫无理由地认为“路光兵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显然错误。(二)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25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当采取合理的保护、施救措施，并立即向事故发生地交通管理部门报案，同时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本案，被上诉人李忠保存在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的情形。一审判决第3、4页显示，被上诉人李忠保陈述案涉车辆在工地发生事故。但李忠保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及投保人，明知案涉车辆已发生事故，却未在要求时间内报案；从案审情况看，被上诉人李忠保并未采取任何的施救措施，也未采取任何的现场保护措施，故其没有任何的阻却理由使其不能在要求时间内报案，而是拖至至今也未报案；李忠保对事故的发生采取了不理不睬、听之任之的态度及不作为的方式，故李忠保存在重大过失未履行法定通知义务，最终导致事故发生的真实过程根本无法查清、事故性质无法确定，为此，上诉人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即使被上诉人王联合享有追偿权，责任主体亦应是被上诉人李忠保，而并非上诉人，其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从具体的法律规定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具体到本案，假设被上诉人王联合作为路光兵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且只能向第三人即实际责任人李忠保追偿。(二)从民事案由规定来看。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其表述方式原则上确定为“法律关系性质”加“纠纷”。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在此案由下的当事人应是法定的行使追偿权的权利人和义务人，即承担完赔偿责任的雇主作为权利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第三人为义务人。此处的“第三人”不宜作扩大解释而将其保险公司涵盖在内。(三)从追偿权的性质来看。追偿权行使的条件是法律的具体规定，追偿权的产生并不包含权利的意图，其仅仅是依据法律的规定而直接享有，因此，追偿权人所享有的权利义务不是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让与，追偿权人的权利不等同于受害人或被保险人相关权利。所以本案被上诉人王联合即使享有追偿权，但其在行使追偿权时只能以李忠保为被告提起诉讼。(四)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即使本案路光兵的伤害与李忠保有因果关系，但根据该规定，上诉人只有在被保险人李忠保赔偿路光兵后，上诉人才承担向被保险人赔偿的责任，本案李忠保至今未向路光兵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本案对路光兵的赔偿数额，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甚至部分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联合辩称，一、王联合与路光兵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王联合雇佣路光兵从事路灯安装工作，期间由山东淄博维力特灯具有限公司代发劳务费用，因此山东维力特灯具有限公司为其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实属正常。而且事实上山东淄博维力特灯具有限公司不对路光兵进行管理，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适用路光兵等，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确定劳动关系存在的相关情形，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二、路光兵受伤系李忠保驾驶鲁Ｃ×××××号汽车起重机作业过程中所致，原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李忠保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8年4月14日在吊装过程中因重物砸伤在淄博市第四人民医院、淄博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现场施工照片等证据，原审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路光兵受伤的过程及事实，完全正确。且事故发生后，李忠保立即于2018年5月出售涉案鲁Ｃ×××××号车辆，明显系转移财产以逃避责任，进一步印证了李忠保明知伤人须承担责任的事实。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追偿权是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本案追偿权产生系因李忠保操作特种作业车辆不当致使案外人路光兵受伤而引发，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国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精粹，李忠保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辆属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认定王联合享有追偿权。以及在王联合同时起诉实际侵权人李忠保以及其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的情况下，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确定责任主体，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 李忠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联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48839.73元，其中请求判令被告渤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路光兵受雇于原告王联合在张店区山泉路与华府大道交叉路口进行路灯拆除工作，被告李忠保驾驶其所有的鲁Ｃ×××××号汽车起重机负责吊装作业，在吊起灯杆降落的过程中灯头倾斜，砸伤路光兵的右脚。受伤后路光兵先后到淄博市第四人民医院、淄博市第七人民医院、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就诊，共住院治疗88天。期间原告王联合支付路光兵医疗费12457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7000元。路光兵于2018年11月14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告赔偿其各项损失28万元，包括医疗费401元、伤残赔偿金94917.6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40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172.76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000元、后续治疗期间护理费6000元、鉴定费5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路光兵申请伤残鉴定，鉴定结论为：路光兵右足跖跗骨多发骨折术后，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足底变平，构成十级伤残。右骰骨、内中外楔骨骨折、右跟骨骨折致右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18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误工时间为270日。营养期限为150日。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间为3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误工时间为60日。2019年2月25日，经主持路光兵与原告王联合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原告王联合赔偿路光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2262.50元。调解协议生效后，原告王联合已按调解书的约定支付路光兵165000元，剩余50000元未支付。现原告王联合据此向被告李忠保追偿348839.73元。另查明，被告李忠保驾驶的C17076号汽车起重机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被告渤海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险承包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8年5月11日，被告李忠保由被告渤海公司退出商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通过原告王联合提交的证据、证人路光兵的证言、被告李忠保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足以证实路光兵2018年4月14日右下肢受伤系被告李忠保驾驶鲁Ｃ×××××号汽车起重机作业过程中所致。本案中路光兵受雇于原告王联合在路灯拆除过程中受伤，事故的发生系被告李忠保在操作汽车起重机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吊起的路灯灯头倾斜砸伤路光兵。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路光兵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王联合在赔偿雇员路光兵的损失后，对侵权人依法享有追偿权。被告李忠保作为涉案汽车起重机的所有者及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做如下分析：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其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该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害，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被告渤海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关于商业险的赔偿，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上述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被告渤海公司应按照上述条款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本案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规则。路光兵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损失应由被告渤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由被告渤海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不在保险范围内的损失，由被告李忠保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王联合享有追偿权的损失范围，认定如下：经调解确认的损失为215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路光兵支付医疗费12457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7000元，以上共计346577.23元。关于以上主要损失的合理性，分析如下，关于伤残赔偿金，因本次事故发生时路光兵已在城镇居住，其以提供劳务获得报酬为主要经济来源，而非由务农为主要经济来源，故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应当按照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路光兵的误工损失；对于护理费，原告应当按照护工工资每日120元标准计算；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1000元标准计算。调解确认的损失低于原告王联合应承担的法定赔偿数额，原告王联合并未扩大损失，亦未增大赔偿义务人的赔偿义务；但以上损失，原告王联合已实际履行了296577.23元，其仅对该款项享有追偿权，剩余的5万元应在实际履行后另行主张。原告王联合因诉讼负担的诉讼费2262.50元不属于追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损失中，扣除鉴定费5300元计291277.23元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应由被告渤海公司支付。鉴定费5300元应由被告李忠保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项下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内向原告王联合支付赔偿金291277.23元；二、被告李忠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联合支付鉴定费5300元；三、驳回原告王联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3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王联合负担1051元，由被告李忠保负担4917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28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渤海公司提交证据一，山东淄博维力特有限公司登记查询一份，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山东淄博维力特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有两名股东。证据二，山东淄博维力特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8年4月份路光兵的工资表各一份，该份证据是王联合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十份证据，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路光兵与山东淄博维力特灯具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与王联合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维力特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王联合虽为公司法人但不能代替维力特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而替单位承担工伤法律责任。根据王联合所提交的维力特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是误工损失证明；证明中明确载明路光兵是其单位招聘的临时工，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在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后，已经不存在临时工以及正式工之分，也就是说路光兵与维力特公司形成的就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同时该证明中虽然注明的是工资按日结算，但是其所附的4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路光兵发放工资是按月发放，进一步证实路光兵与维力特公司形成是劳动合同关系，假设被上诉人所主张事故发生是真实的，也只能依据工伤保险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来确定工伤法律责任，同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也证实了王联合答辩中所提到是维力特公司代发工资这一陈述明显是虚假陈述。王联合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及其结合原一审王联合提交的十号证据所提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路光兵是王联合个人所雇佣的民工，与维力特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有关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与雇主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的相关规定适用于本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鲁0303民初851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了路光兵与王联合是雇佣关系的事实，适用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法律规定进行了处理，该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应予尊重，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不能成立。李忠保质证称，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同王联合意见。王联合提交手机报险的交强险图片，证明其打了4006116666进行了报险。渤海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并非是其拨打4006116666的报险通话记录，该图片仅是粘贴在车辆上的保险标志的图片，图片上记载了保险公司的报险电话，不能证实王联合打过该报险电话。本院经审查认为，渤海公司提交的山东淄博维力特有限公司登记查询，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王联合、李忠保对其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山东淄博维力特有限公司证明及工资表，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由当事人提交并经过质证，渤海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出，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该项证据在本案二审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王联合提交的手机报险的交强险图片，该图片仅是粘贴在车辆上的保险标志的图片，无法据此证明其确实拨打了4006116666的报险电话，且该份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其未在一审中提交，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该份证据在本案二审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涉案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追偿权责任）。关于路光兵与王联合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即王联合是否具备追偿权的主体资格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与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渤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完整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路光兵系在山东淄博维力特有限公司的管理之下、为山东淄博维力特有限公司的业务提供劳动、并接受山东淄博维力特有限公司的固定劳动报酬，即渤海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路光兵与山东淄博维力特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事故的发生过程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问题。本案一审中，王联合、李忠保均就事故发生的过程进行了举证和陈述，受害人路光兵亦作为证人就案涉事故发生过程出庭作证，渤海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路光兵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以及相应的过错比例，一审综合案件事实情况，认定案涉事故的发生系由李忠保驾驶鲁Ｃ×××××号汽车起重机作业过程中所致，认定路光兵对于事故的发生未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关于渤海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渤海公司主张李忠保未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及时报险，故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等规定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中，根据李忠保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路光兵的证人证言结合案涉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能够较为完整的还原案涉事故中路光兵的受伤过程，本案并不存在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情况。因此,渤海公司关于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路光兵应获赔款项的计算标准问题。渤海公司主张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路光兵应获赔的赔偿金，但其并未在诉讼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依据案涉事故发生时路光兵的主要收入来源已经脱离农业生产等事实认定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路光兵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