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家浜路376号501室。负责人：柴小平，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雯，女，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申邦所）与上诉人夏雯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邦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夏雯支付律师费270,219.20元（人民币，以下同）。事实和理由：夏雯与孙某XX案的和解及调解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在和解及调解的情况下，共同财产的金额仍应作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根据系争《和解协议》的内容，夏雯及孙某实际已认可孙某名下的存款22,009,807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故该笔钱款也应作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原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计算有误，且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夏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夏雯的反诉请求，二审变更退款金额为166,200元。事实和理由：系争《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内容并非真实有效，合同系夏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所签，显失公平。申邦所在计算1,500万元财产时适用了30%的优惠幅度，而在实际取得财产为840万元时仍应适用30%的优惠幅度。此外，原审法院未认定夏雯交由证人向申邦所转交的8万元现金及2万元购物卡等事实，也明显有误，应予以查清。申邦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雯支付律师费270,219.20元。夏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退还夏雯律师费215,700元；2、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向夏雯交付律师费发票；3、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向夏雯交付代付款支付凭证及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夏雯（甲方）与申邦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甲方与孙某XX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柴小平主任律师担任甲方一审诉讼阶段的诉讼代理人。甲方应向受委托的律师出具委托书，并注明委托权限及委托期限。合同第四条约定，鉴于甲方与孙某XX一案涉及的共同财产标的额初步估算在3,000万元以上，乙方暂按甲方应分割的50%份额1,500万元标的额计算一审阶段律师费，根据乙方的收费标准，甲方暂应支付乙方一审阶段律师费62.40万元，乙方优惠30%的比例一审律师费为43.82万元，乙方在此基础上再予以优惠3.82万元。双方约定本合同签署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律师费10万元，一审立案或诉讼保全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律师费10万元，一审开庭前三日甲方支付乙方律师费10万元，一审判决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律师费后为甲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如本案一审调解或判决的双方共同财产的数额远远高于3,000万元，甲方应当在1,500万元以上按照乙方的收费标准在40万元的基础上补足相应的律师费，如果一审调解或判决的双方共同财产的数额远远低于3,000万元，甲方应当在1,500万元以下按照乙方的收费标准如计算低于40万元律师费，乙方应相应予以减免。乙方律师收费标准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申邦所收费标准第二页显示，该所涉及财产标的的案件根据争议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收取代理费：10万以下部分，争议标的额的10%；10万元-100万元部分，该部分标的额的6%；100万-1000万元部分，该部分标的额的4%；1000万以上部分，该部分标的额的2%。2017年7月10日，夏雯向申邦所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7月24日，夏雯向柴小平律师账户转账7万元、15万元，合计22万元。申邦所持有向夏雯开具的律师费收据存根两份，日期分别为2017年7月10日、2017年9月5日，金额均为10万元，其中7月10日存根收款方式填写为刷卡，9月5日存根收款方式填写为现金。2017年8月4日，申邦所向上海XX有限公司转账15,000元；2017年8月7日，申邦所代夏雯向闵行区人民法院支付诉讼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2018年8月10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2民初238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夏雯与孙某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的财产如下：1、夏雯名下登记有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房屋及5号地下车位（人防）、4室一套（以下简称“七宝房屋），作价850万元；2、孙某名下登记有江苏省淮安市世纪佳缘XX号楼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世纪佳缘房屋）售房款46万；3、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层XX室房屋（以下简称九亭房屋）退房款185万元；4、苏HXXXXX宝马车（包含牌照）作价35万元；5、沪AXXXXX埃尔法车辆，作价80万元；6、夏雯中国银行3账户（尾号分别为8006、0684、2635）中余额合计102,578.18元；7、孙某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0312账户余额4,840,917元；8、孙某处百达翡丽及万国手表各一块，作价60万元。上述财产中，法院判决七宝房屋、九亭房屋退房款、苏HXXXXX宝马车、夏雯名下中国银行3账户余额归夏雯所有，其余归孙某所有，夏雯另需支付孙某折价款240万元。根据判决认定的各项财产价格，最终夏雯实际分得财产折价为8,402,578.18元。该判决书中另查明孙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8886的银行账户至2017年8月余额为22,009,807元，就该笔款项，闵行法院认为;”因该款项孙某及案外人均主张为案外人所有，并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在夏雯、孙某对上述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不一致的前提下，亦同样涉及到案外人利益，故为了保护配偶一方合法权益，同时兼顾保护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予处理。”另，申邦所及夏雯在本案中一致确认，双方争议为该笔22,009,807元是否应视为夏雯与孙某夫妻合同财产，从而计入XX案件律师费计算基数内。2018年8月16日，甲方孙某与乙方夏雯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孙某自愿在判决书内容之外向夏雯支付补偿款800万元；孙某不再向夏雯主张（2017）沪0112民初2384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十一项240万元；除判决书确定的探视次数外双方均可增加探视子女次数；孙某招商银行的款项2,200余万元夏雯不再另案主张，夏雯名下账户资金的历史使用及去向孙某不再主张；孙某名下账户资金的历史使用及去向夏雯也不再主张，夏雯名下公司和投资孙某不再主张，孙某名下公司和投资夏雯也不再主张；各自对外债务和债权由各方自行处理；双方不再提起XX后财产纠纷；双方均不再上诉，就此完成财产分割；双方对判决书其他事宜无异议；和解协议签订后2日内夏雯向闵行法院申请解封。一审审理中，证人贝某出庭述称，本人系夏雯表哥，亦曾作为申邦所主任柴小平律师的司机三年左右，本人介绍夏雯委托柴小平律师作为其XX诉讼的代理律师。2017年7月10日，本人陪夏雯到律所支付了10万元律师费，柴小平律师表示另外需要一些现金，本人就陪夏雯到律所附近的中国银行取了几万元现金，因为当时现金仍不够，夏雯就让本人到其一个姓卢的好朋友家又取了5万元现金，当天，我将这5万元现金与之前夏雯取出的现金，合计8万元拿到律所交付到柴小平配偶也是律所财务的刘某手中，当时我要求刘某开具收据，但是刘某表示不能开具收据。2017年8月份，本人和夏雯到闵行区XX路XX号XX楼华售卡中心购买了2万元联华OK卡，并由本人送至律所，亲手交付给柴小平律师。后来，XX案件判决结果出来后，夏雯所得远远低于预期，本人陪同夏雯到律所找柴小平律师协商退还律师费事宜，当时柴小平律师表示夏雯还需要支付其剩余律师费，当时我们感觉被戏弄，之后经过多次协商，柴小平律师同意退还5万元律师费给夏雯，但迟迟借口推脱，再后来柴小平律师就改口了，表示签了合同就要按合同办理，期间我们要求柴小平退还8万元现金及2万元OK卡，柴小平律师完全否认，并指责我们不遵守规矩。因为本人为夏雯讨要律师费，现在已经被柴小平律师开除。夏雯对贝某的陈述无异议，另提交了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夏雯向案外人卢某出具5万元借条、案外人卢某出具借款证明、联华OK卡办卡记录等证据。申邦所表示，贝某系夏雯亲属，故其证言不可信，对夏雯提交的证据亦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申邦所另表示，XX案件判决书作出后2018年8月16日，夏雯与孙某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孙某另向夏雯支付800万元，夏雯不再对孙某名下银行账户余额主张权利，故孙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余额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计算律师费。夏雯表示，对和解协议真实性确认，但是该和解协议约定的为XX案件之外的补偿款，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夏雯另表示，XX案件过程中，因与律所方往来各种票据较多，现无法确认哪些票据夏雯尚未获得，故现撤销要求申邦所交付各项代付费用凭证及票据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夏雯与申邦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对于夏雯最终应支付律师费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的争议为：1、孙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中22,009,807元余额是否应计入律师费计算基数？2、最终律师费的计算标准为何？对此，一审法院阐述如下，XX案件判决中已经明确记载，因案外人及孙某对该笔钱款的权属提出异议，故闵行法院未认定该笔钱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委托代理合同中亦载明“如本案一审调解或判决的双方共同财产数额远远高于3,000万元……”,故本案计算律师费的标准应符合调解或判决处理以及属于双方共同财产两个条件，招商银行余额一方面未经判决处理，另一方面未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该笔钱款不能作为律师费计算基数的依据。申邦所表示夏雯与孙某在判决之后就本案争议的招商银行余额达成了和解协议，故该笔钱款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纵观和解协议全部内容，系夏雯与孙某基于身份关系所达成的和解，并不能当然推定2,200余万元钱款即为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当然推定800万元即对夏雯不再主张2,200余万元款项所作的补偿，更何况，和解协议并非在XX案件审理过程中作出，故对夏雯实际应支付申邦所律师费金额，根据双方委托代理合同表述，XX案件判决书中实际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总额并未超过3,000万元，故律师费应以夏雯实际判决得到的财产金额8,402,578.18元为基数计算，对于计算标准，委托代理合同记载：“……甲方应当在1,500万元以下按照乙方的收费标准如计算低于40万元律师费，乙方应相应予以减免。乙方律师收费标准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根据该条文约定，应理解为如XX案件判决确定的夫妻共同财产低于3,000万且夏雯实际分得少于1,500万元时，应以夏雯实际得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委托代理合同附件中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实际应付律师费金额，如律师费低于40万元则应予减免，如律师费高于40万元则律师费仍以40万元处。现根据委托代理合同附件申邦所收费标准低2页收费标准记载，计算可得8,402,578.18元对应律师费为360,103.12元，未超过40万元，故依法确认夏雯应支付申邦所律师费360,103.12元。对于夏雯实际已经支付的律师费数额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2017年7月10日及7月24日，夏雯先后通过转账方式向申邦所支付32万元，另于2017年9月通过现金方式交付10万元，合计42万元，，对此予以确认。夏雯另表示通过证人贝某向申邦所交付8万元现金及2万元购物卡，因证人证言系孤证，无其他有效证据支撑，对此不予采信。在案证据另显示，申邦所为夏雯XX案件支付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合计102,700元，故扣除合理支出后夏雯实际应支付律师费317,300元，故夏雯仍应向申邦所支付律师费42,803.12元。夏雯另要求申邦所向其交付律师费发票，因交付律师费发票作为申邦所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附随义务，故在夏雯依法履行完律师费付费义务后申邦所应为其开具相应金额发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夏雯支付申邦所律师费42,803.12元；申邦所在收到夏雯支付的剩余律师费后五日内为夏雯开具律师费发票；驳回夏雯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夏雯与申邦所签有《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的形式完备，内容基本明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按双方在该合同中的约定，“申邦所接受夏雯委托，指派柴小平律师担任夏雯与孙某XX案一审阶段的委托代理人，鉴于该案涉及的共同财产标的额估算在3,000万元以上，暂以夏雯应分割的50%份额1,500万元标的额计算一审阶段律师费”；而双方同时也约定了“以40万元作为收取律师费的标准，如夏雯分割共同财产的所得额在1500元以下，按照申邦所的律师费收费标准计算低于40万元律师费，则应予以减免”等内容。现实际查明，申邦所在接受委托后已依约指派律师为夏雯代理XX案的诉讼，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夏雯与孙某的XX案也最终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一审判决。根据该XX案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夏雯与孙某共同财产仅为17，503，495.18元，夏雯实际取得的财产折价金额为8，402，578.18元，并未达到事先暂估的1,500万元，故应以夏雯实际分割所得的财产标的额为基数，按申邦所的律师费收费标准计算夏雯应向申邦所支付的律师费。现除夏雯已支付的部分律师费外，夏雯尚应向申邦所支付律师费42,803.12元。至于夏雯与申邦所就“孙某招商银行账户中的22,009,807元是否应视为夏雯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计入双方XX案律师费计算基数内”的争议一节，因在夏雯与孙某XX案的审理中，孙某及案外人主张该笔钱款为案外人所有并为此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任何认定及处理，而现申邦所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钱款确实为夏雯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应在XX案的审理中作出处理。系争《和解协议》系夏雯与孙某在XX案判决之外基于身份关系而自行达成，与夏雯与孙某XX案的判决及执行无必然的联系，且夏雯与孙某也并未在该《和解协议》中确认在孙某招商银行账户中的22,009,807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及孙某系基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而对夏雯作出经济补偿，而再分析其中的相关经济补偿内容，也不能当然地推定系争22,009,807元为夏雯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申邦所与夏雯在所签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已实际约定律师费的收费条件，系争《和解协议》中所约定的经济补偿内容明显超出申邦所收取律师费的约定范围，不具备“在XX案审理中达成和解、调解或判决处理及属于对双方共同财产的分割”等双方约定的收费条件。申邦所主张孙某招商银行账户中的22,009,807元为夏雯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应按系争《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约定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夏雯与申邦所在所签《委托代理合同》中最终约定分割所得1,500万以40万元为收费标准，并视夏雯实际分割所得的财产金额,“多退少补”，该约定金额本身并未超过申邦所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且事实上，夏雯在XX案的判决中实际分得的财产金额也未达到暂估的1,500万元，故应以夏雯实际分割所得的财产金额为基数，按申邦所的律师费收费标准计算应付的律师费。夏雯现主张仍应按其实际分割所得的财产金额及原约定的优惠比例计算律师费，并以此要求申邦所退还多收的律师费166,200元，依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此外，夏雯称另向申邦所支付过8万元现金及2万元购物卡，也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申邦所及夏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11.2元，由上诉人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与上诉人夏雯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