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卫国北路460号。 负责人：张一叶，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宇焕印、王瑞，该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鑫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蔡园镇吴官营村。 法定代表人：郭会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冶金轧一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政府北。 法定代表人：王天旭，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轧一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蔡园镇新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赵晨，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会山，男，汉族，1980年4月29日生，住河北省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雪，女，汉族，1984年3月10日生，住河北省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松，男，满族，1984年1月3日生，住河北省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君，女，汉族，1986年3月26日生，住河北省迁安市。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迁安市鑫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驰公司）、天津冶金轧一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迁安轧一公司）、郭会山、姜雪、赵建松、刘艳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冀02民初3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中信银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2民初38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迁安轧一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明显超范围审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单位借款凭证（借据）》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人为鑫驰公司，迁安轧一公司是连带保证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鑫驰公司与迁安轧一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者之间是分别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鑫驰公司与迁安轧一公司之间的协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2.虽然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二中院）批准了《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但还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债权尚未得到清偿，驳回上诉人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通过一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付本金的同时，仍欠付利息、罚息、复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均认可欠付利息、罚息、复利的事实及金额。但在《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还未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上诉人曾多次提出撤回对保证人迁安轧一公司、天津轧一公司的诉讼请求，这是债权人选择责任承担主体的权利，一审法院未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程序不当。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鑫驰公司偿还中信银行本金3600万元及截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5月13日欠息共439141.82元）；二、判令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郭会山、姜雪、赵建松、刘艳君对鑫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中信银行对2018信银石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字第016166号《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中信银行与鑫驰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鑫驰公司向中信银行借款3600万元，用于偿还鑫驰公司在中信银行办理的编号为2017唐银贷字第D006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借期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如鑫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中信银行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鑫驰公司立即偿还全部本息，并按合同适用的借款利率加50%计收罚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借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2018年8月15日，中信银行出具了《单位借款凭证（借据）》，载明3600万元借款被用于偿还贷款，年利率为5.4%。鑫驰公司在《单位借款凭证（借据）》中加盖印章。2018年8月13日，中信银行与鑫驰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鑫驰公司用《质押合同》中《出质应收账款清单》载明的债权为其因签订《贷款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本金限额36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但该《出质应收账款清单》未记载鑫驰公司的债权。2018年8月13日，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郭会山、姜雪、赵建松、刘艳君分别与中信银行签订2018信银石保证合同字第016253号、第016107号、第016561号、第016164号、第016562号、第016311号《保证合同》，为鑫驰公司因签订《贷款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的本金限额为36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担保期限为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18年8月24日，天津二中院作出（2018）津02破申43号和31号民事裁定书，分别受理了山起重型机械股份公司对天津轧一公司和天津市连群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迁安轧一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1月25日，天津二中院作出（2018）津02破44号和32号民事裁定书，分别确认了中信银行因鑫驰公司借款向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管理人各申报的3600万元普通债权。2019年1月30日，天津二中院作出（2018）津02破11-45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终止了天津冶金集团有限公司等35家企业重整程序（包括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载明普通债权的分配方案为：50万元以下债权部分由钢铁资产平台在重整计划获得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6个月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清偿，普通债权超过50万元的债权部分按照约定52%：48%的比例分别在钢铁资产平台通过债转股清偿、在非钢资产平台通过信托受益权份额清偿等。本案审理过程中，鑫驰公司提交迁安轧一公司与鑫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鑫驰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证据，证明迁安轧一公司是实际借款人等。迁安轧一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主张的债权已由天津二中院在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的重整程序中分别予以了确认，且经天津二中院批准的《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包括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在内）明确了偿还方式，现《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正在执行程序中，故中信银行就该债权再次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案应当驳回中信银行的起诉。但如中信银行主张的全部债权在《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不能足额清偿，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中信银行的起诉。 本院认为，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三项诉讼请求，分别请求判令鑫驰公司偿还中信银行本金3600万元及截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5月13日欠息共439141.82元）；请求判令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郭会山、姜雪、赵建松、刘艳君对鑫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中信银行对2018信银石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字第016166号《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为此，中信银行提供了其与鑫驰公司签订的（2018年）字第01631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8信银石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字第016166号《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与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郭会山、姜雪、赵建松、刘艳君分别签订的2018信银石保证合同字第016253、016107、016561、016164、016562、016311号《保证合同》。由此可见，从中信银行所提《民事起诉书》内容分析，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分别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主债务人鑫驰公司向中信银行的贷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债权人中信银行在其全部债务清偿前，依法有权选择连带责任人主张权利。2019年1月25日，天津二中院作出（2018）津02破44号和32号民事裁定书，分别确认了中信银行因鑫驰公司借款向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管理人各申报的3600万元普通债权，并未包括中信银行所主张的截至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部分。因此，虽然中信银行主张的债权已由天津二中院在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的重整程序中分别予以了确认，经批准的《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亦明确了偿还方式，但尚不能认定中信银行的债权全部得以实现。中信银行向鑫驰公司、郭会山、姜雪、赵建松、刘艳君主张民事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中信银行向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主张权利，因《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已被天津二中院民事裁定批准，且正在执行当中，故就该债权再次主张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之情形，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中信银行对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的起诉部分并无不当。中信银行在《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当中所实现的债权部分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与天津二中院重整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与上述重整案虽然存在一定关联，但两案分属不同程序，两案中的当事人亦不相同，故，本案应继续审理。中信银行在一审中申请撤回对保证人天津轧一公司、迁安轧一公司的起诉亦应当予以裁定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冀02民初38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