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4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国际陆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国际陆港物流园区（机场路以东，河大路以南）。法定代表人：陈晓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安市天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体育路兴隆小区2-1-302。法定代表人：武佳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号亮，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物产瑞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空港国际物流区第二大街1号312室。法定代表人：姚志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岚，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垚良，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邯郸国际陆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天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佳公司）、天津物产瑞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402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参照生产商标准，产品质量及磅差异议，甲方不予承担责任，但可由乙方提出，甲方协助乙方与产品生产商沟通解决”不是违约责任的约定，而是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作为买方进行验收时的验收标准、方法以及提出异议期限作出的约定，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从合同约定的实质角度，双方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对产品质量及磅差异议承担责任，明显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简单从形式上认为双方第七条约定的是“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认定该条约定不是“违约责任”的范畴，该认定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民法总则》所确定的根据实质内容认定法律关系的立法理念。（二）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0条规定“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签订的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对产品质量及磅差异议承担责任，并且在发生质量问题后，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配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与生产商沟通解决，并确定补偿金额，履行了约定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对产品质量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条款规定的是买受人违约的应付逾期利息，而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里的出卖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为买受人，因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其次，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更不应该承担违约所可能导致的其他责任。最后，返还货款164094.9元是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在使用货物后基于质量异议产生的费用，而非多支付的货款，所以被上诉人不存在多支付货款的事实依据，所以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多出货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天佳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瑞恒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瑞恒公司与天佳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瑞恒公司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且在买卖合同案由下也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天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陆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天佳公司因货物不符合约定减价后多出的164094.9元货款；2、要求陆港公司承担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履行完全返还减价后多出的货款义务止的相应利息损失8000元（暂定）；3、要求第三人瑞恒公司对天佳公司承担上述义务的连带给付责任；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天佳公司（乙方）与陆港公司（甲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热轧卷板，材质为Q235B，暂定规则型号3.5-15.6*1200-1600,暂定数量1015吨,暂定单价为4442.8元/吨,金额含税价4509442元，履行方式由甲方从产品生产商或代理商采购产品，销售给乙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执行产品生产商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参照产品生产商标准，产生的产品质量及磅差异议，甲方不予承担责任，但可由乙方提出，甲方协助乙方与产品生产商沟通解决。合同签订后天佳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陆港公司提供给天佳公司的部分货物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开裂、夹层、分层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瑕疵，天佳公司分4次（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21日）向陆港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陆港公司（买方）针对天佳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与产品的上手销售公司瑞恒公司（卖方）进行沟通，双方先后签订4份《热轧卷板质量异议处理协议》，协商确定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做降级和判废处理，并对不符合合同约定货物的规格型号、吨数及补偿款的金额予以确定。卖方补偿买方的货款额分别为：11400元、163067.10元、59770.20元、164094.9元）。2019年2月28日，陆港公司向天佳公司开具票号金额为-234237.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9年3月5日给天佳公司转付前三笔补偿款，第四笔补偿款164094.9元陆港公司以瑞恒公司未给付为由拒绝给付天佳公司，导致天佳公司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天佳公司与陆港公司就买卖热轧卷板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天佳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但陆港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法律规定，本案天佳公司做为买方已经支付相关货款，因产品质量问题供方陆港公司降价，买方天佳公司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多出部分价款的具体数额，天佳公司主张为164094.9元，根据陆港公司与瑞恒公司签订的协议，第四批质量异议确定的补偿款为164094.9元，陆港公司与瑞恒公司均不持异议，故对天佳公司要求陆港公司返还164094.9元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陆港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产品购销合同“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参照产品生产商标准，产生的产品质量及磅差异议，甲方（陆港公司）不予承担责任，但可由乙方提出，甲方协助乙方与产品生产商沟通解决”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并非系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卖方陆港公司交付产品后，针对天佳公司作为买方进行验收时的验收标准、方法以及提出异议期限作出的约定，故陆港公司据此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天佳公司对利息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陆港公司应按照此规定支付相应利息。天佳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陆港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陆港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返还相应货款，故对天佳公司主张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应返还货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天佳公司主张陆港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因天佳公司并未对律师费的支出进行举证且该费用并非天佳公司实现债权必须产生的费用，故对天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瑞恒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本案《产品销售合同》的买卖方主体为天佳公司与陆港公司，瑞恒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故对天佳公司主张由瑞恒公司对陆港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国际陆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安市天佳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4094.9元；二、邯郸国际陆港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履行返还164094.9元货款之日止支付武安市天佳贸易有限公司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武安市天佳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2元，减半收取计1871元，由邯郸国际陆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佳公司与陆港公司签订有《产品销售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天佳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陆港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故陆港公司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陆港公司称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针对验收时的验收标准、方法以及提出异议期限所作的约定，且前三次补偿款均是陆港公司支付给天佳公司，故不能据此免除陆港公司的违约责任。天佳公司已经支付相应货款，其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陆港公司占有该部分货款未予返还，天佳公司请求支付相应的利息应予支持。因其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一审判决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邯郸国际陆港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履行返还164094.9元货款之日止支付武安市天佳贸易有限公司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以164094.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邯郸国际陆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运红审判员  梁国华审判员  李忠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