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蕾，女，1986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系金蕾丈夫），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广电景尚旅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锦路1590号3号楼1204室。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存，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金蕾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广电景尚旅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尚旅游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310484.4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审理中，金蕾变更上诉请求中的赔偿金额为一审请求的740948元。事实与理由：一、在上诉人取得的行程单中，行程特点第一条：广电知名主持人带队，而最终的领队汤仕怡却是江苏景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提供的行程单存在的不确定用语也导致了合同履行的随意性，根本不能依法保护旅游者的正当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转团行为，存在过错。据被上诉人了解，本次旅行活动，还有光大旅行社安排的相关人员参加。而领队汤仕怡的安排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的转团行为。而这一情况上诉人母亲吴玉凤等人完全不知情。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宾客意见书”更是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相关证人的陈述，该意见书早在第一天就已经签了，有些人还是代签的，根本没有人知道该意见书所描述的内容。四、吴玉凤发生交通事故，正是被上诉人不按照约定履行旅游合同，私自变更住宿地点，并将住宿地点安排在周边各种交通安全设施缺乏的酒店而导致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五、上诉人已经获得赔偿与要求被上诉人负责赔偿的项目不同，不存在重复赔偿的情形。六、一审法院论证交通事故的损害与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因果关系问题，是认定侵权责任的承担时需要充分论证的内容。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已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因为履行过程中诸多违约行为，未能实现保障旅行者人身安全这一重要的合同目的。景尚旅游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多种擅自变更旅游合同内容、私自变更住宿地点、转团、签署宾客意见书等内容均没有事实依据，且其主张的这些情形与吴玉凤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之间完全不具有因果关系。金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景尚旅游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693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金蕾因赔偿标准提高而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至740948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4日，金蕾母亲吴玉凤与曾一飞、史某、陈菊萍等4人与景尚旅游公司签署《团队出境旅游合同》1份，目的地为日本，自2018年5月12日至17日共6天，住宿5夜，合同约定，2018年5月16日当晚游客住宿关西机场酒店。2018年5月9日，景尚旅游公司又向吴玉凤发送出团通知书，将行程第五日的住宿酒店确定为大阪岬南一番1店，且在出团通知书“游客必读”中明确说明关西地区航班众多，机场酒店不足，预订酒店可能会安排到周边地区。此后，金蕾随同其他游客准时出团。2018年5月16日，即旅游倒数第二天（次日早上飞机回国）晚上19时20分（东京时间），旅游团被汽车送到预订的住宿地点大阪岬南一番1店（大阪府泉南郡岬町孝子76-3），领队汤仕怡告知第二天集合出发时间及注意事项后，游客在酒店自由活动休息，金蕾母亲吴玉凤与同住室友史某自行下楼活动，约20时多因吴玉凤要对酒店外景进行拍照，即一个人穿越酒店前的公路准备去一定距离的地方进行拍照，在此过程中，遇一辆日本汽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史某看到后，立即通知领队和导游，领队、导游即予报警、报急救电话，后经当地急救车送往大阪当地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5月17日零点左右（东京时间）死亡。事发后，金蕾及其丈夫陈科先后于2018年5月17日至6月3日、7月22日至31日一同前往日本处理相关事项，单独支付交通费、签证费、照相费、聘请翻译费等29194.9元，住宿费10362元，伙食费3214元，金蕾夫妻由此造成误工损失11836元。景尚旅游公司随同金蕾一起去日本处理事项，并垫付了金蕾夫妻在2018年5月17日至24日期间的交通、食宿费用合计19660元。2018年11月16日，金蕾因此交通事故获得日本保险公司赔偿金19680000日元（包括逸失利益1008000日元、本人慰谢料3500000日元、遗族慰谢料5500000日元、葬仪费600000日元），扣除直接支付给当地的葬仪费（火化费用）600000日元，实际获赔19080000日元，按当天的汇率（现汇买入价）100日元兑换人民币6.0908元计算，为人民币1162124.64元。事故发生后，景尚旅游公司从其投保的团体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30万元限额）申请理赔了29.4万元支付给了金蕾。一审另查明，金蕾系吴玉凤唯一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旅游合同中，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金蕾主张景尚旅游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此事实成立。景尚旅游公司安排的旅游住宿应按照出团通知书上载明为准，事发当晚安排的住宿酒店并未构成临时安排；景尚旅游公司领队在自由活动之前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陪同就医；金蕾母亲因第三人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并非景尚旅游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结果；作为成年公民，吴玉凤到酒店外同他人一起拍照应当注意安全，特别是在日本的左侧通行交通规则与中国国内的右侧通行交通规则不一致的情况下，在穿越马路时更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因此，金蕾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国内标准计算的交通事故赔偿总额为1034948元（以2019年最新标准计算），金蕾因此交通事故在日本获得的赔偿金额和国内保险公司理赔的金额之和达到1456124.64元，也已经远远超过，本案中也不存在赔偿不足形成的补充责任。虽然，金蕾因此事故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应予同情，但不能据此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给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蕾要求常州广电景尚旅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赔偿因其母亲吴玉凤出国旅游期间遭受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74094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9元，由金蕾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金蕾提交了如下证据：1、吴玉凤的微信群聊记录，证明陈婷通过微信发送了《出团通知书》，但没有作出任何提示，也未得到游客的回应，因此对行程的变更或再次确认没有得到吴玉凤的认可。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2018年5月被上诉人在网上关于日本跟团游的宣传界面截图，证明宣传内容与吴玉凤持有的行程单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审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3、吴玉凤拍摄的入住酒店照片和地图，证明实际入住酒店没有达到被上诉人承诺的3-4星优质酒店标准。被上诉人对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景尚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企业信用信息的公示报告和框架图，证明江苏景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同属于景尚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旗下。2、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1日开具的《借调函》和领队汤仕怡的导游证，证明领队汤仕怡是被上诉人从江苏景尚国际旅行社借调的。金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吴玉凤与景尚旅游公司系旅游服务合同关系，景尚旅游公司在组织旅游过程中应当提供符合约定的旅游服务,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选择旅游活动项目，对自己的安全负责。本案中，金蕾以景尚旅游公司不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私自变更住宿地点，并将住宿地点安排在周边各种交通安全设施缺乏的酒店为由，要求景尚旅游公司对吴玉凤的死亡承担违约责任。二审认为，根据金蕾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史某的陈述，景尚旅游公司在出行前将《出团通知书》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了旅游者。吴玉凤持有的行程单对酒店并无明确具体的约定；景尚旅游公司提交的《出团通知书》载明了酒店名称，且实际入住酒店与约定一致。金蕾主张对于酒店的确认和变更未得到吴玉凤的认可，且入住酒店不符合行程单约定的酒店标准。对此，二审认为，吴玉凤系被机动车撞到头部造成外伤性结膜下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导致其死亡的原因是交通事故，即使实际入住酒店与约定的标准不一致，酒店的星级标准与吴玉凤的死亡之间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此外，旅游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限于其能预见的合理范围,其提供的安全保障应当在能力范围之内。根据证人的陈述，领队在旅行过程中告知了相应的交通安全注意事项，事发前告知旅游者不要单独行动，发生交通事故后也及时履行了救助义务。而吴玉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注意自身安全。故而金蕾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景尚旅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金蕾上诉提出的景尚旅游公司存在转团、不是知名主持人带队等理由，亦无证据证明与吴玉凤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而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9元，由金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