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3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海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百林，男，1963年4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芮城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中东，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林，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 上诉人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中东、白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程中东与白林签订的协议书不合法理，从程中东提供的借条上看，向程中东借款100万元的是运城市美汇达房产公司，白林也当庭承认1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借款及利息怎么由白林个人偿还？2.一审法院对本案焦点问题“铜业大厦”的真正收益权利人没有作出认定，从“铜业大厦”每次变更收益权利人的一贯作法来看，每次变更时，原收益权利人与新变更的收益权利人及相关当事人都要签订变更协议，程中东与白林之间既然早于2017年1月19日就签订了协议，当时为什么没有通知相关当事人，也没有签订相关收益权利人变更协议，而是在芮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份作出保全裁定后才拿出来说将收益权利人转让，协议签订的真实性及目的让人怀疑，其意图是躲避和抗拒（2017）晋0830民初1819-4号裁定书的执行；3.一审法院仅凭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及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就认定程中东与白林之间签订的协议有效，可以排除芮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830民初1819-4号裁定书的执行法理不足；4.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2019年3月立案庭审后迟迟不下判决，等到盐湖区法院出具判决和证明后又复庭。盐湖区法院出具的证明明确写到判决书于2019年5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文书怎么能排除2018年3月19日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晋0830民初1819-4号裁定书的执行。 程中东辩称，1.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关于白林与程中东之间债务系公司债务的推断无证据证明，关于白林不应承担公司债务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且违背客观事实和公序良俗，理应驳回；2.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协议书》不合法的主张不成立，且无证据和法理支持，理应驳回；3.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关于“铜业大厦”真正受益人是谁的质疑，纯属“选择性失明”，关于主体变更方式的质疑，纯属“吹毛求疵”，且毫无证据佐证，理应驳回；4.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协议书》系后补的论断，纯属主观臆断，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理应驳回；5.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以“原被告庭审说辞高度一致”“仅用一个月就审结合同确认之诉”为由，质疑该诉系“虚假诉讼”的论断，纯属自以为是的主观臆断，毫无证据，理应驳回；6.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迟迟不下判决的说法，显系对答辩人的“负面映射”，更有诬蔑法院司法公正之嫌，该主张不但应当驳回，二审法院对其行为更应予以惩戒；7.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关于盐化区法院合同确认之诉判决生效日期晚于诉讼保全裁定日期，不能对抗诉讼保全裁定的主张，逻辑非常混乱，且毫无法理依据，理应驳回；8.关于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与白林之债、程中东与白林之债哪个优先是个伪命题，《协议书》签订后，程中东与白林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且“铜业大厦五年用益物权”属于物权，优先于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与白林的普通债权；9.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系恶意保全，滥用诉权，故意增加当事人诉累，且对当事人的法益已构成实质性侵害，应当承担全部诉讼费用；10.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郭某明显作了虚假陈述，请二审查清查实，严肃处理。综上，请求驳回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白林辩称，还款协议真实，不存在虚假，借款也属实，由于经营不善将铜业大厦五年的收益权归还程中东，其将收益权转给程中东后，分别签字证明并通知了铜业大厦当时的租户；其与程中东借款属实，不存在恶意诉讼；其与程中东在盐湖区法院没有提交有违事实的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对“铜业大厦”所享有的经营权、收益权合法有效（即下文所述《协议书》），应受法律保护；2.请求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830民初1819-4号民事裁定书；3.请求芮城县人民法院将扣留的“运城亚宝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应付房屋租金70万元”中应属原告所有的28万元房租返还原告；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原告程中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向第三人白林账号43×××83的账户先后两次分别转账99万元和1万元，共计100万元。当天,第三人白林与郭进泉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上并加盖了运城市美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借条载明“今借到程中东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贰分整，期限壹年，壹年结一次息。期限从2014年元月二十五日至2015年元月二十五日”。2017年1月17日，白林为甲方，程中东为乙方，崔巍、王军为丙方，丁明理为丁方。四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享有“铜业大厦”负1层及地上1?7层40%的经营权收益份额；二、甲方将上述经营权收益转让给乙方，用于偿还甲方对乙方借款本息（具体金额见借据）；三、甲方将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共5年）期间对“铜业大厦”的经营权收益转让给乙方；……六、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上述权益，由丁方统一负责收取，并按持有的收益比例进行分配，及时交付乙方，乙方取得分配的金额视为甲方偿还借款”。2017年1月19日，运城市盐湖北城办法律服务所对原告程中东、第三人白林及王军、丁明理作了谈话笔录并制作了《见证书》。2019年4月1日，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程中东与白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2019年4月23日，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8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程中东与第三人白林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017年11月7日，本院根据申请人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6日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作出（2017）晋0830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被申请人白林名下所有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的房屋租赁收益1500万元予以扣留。扣留期限2年。二、对其中运城亚宝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每年应交付给白林名下所有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的房屋租金70万元予以扣留到芮城县人民法院。扣留期限2年。”2017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7）晋0830财保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晋0830财保16号保全民事裁定”。2018年3月19日，本院根据申请人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19日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作出（2017）晋0830民初18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被申请人白林名下享有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40%的经营权收益份额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二年，冻结期限内不得转移、变更、抵押。二、对被申请人白林名下所有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的房屋租赁收益1500万元予以扣留。扣留期限2年。三、对其中运城亚宝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每年应交付给白林名下所有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房屋租金70万元予以扣留。扣留期限2年。”2019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7）晋0830民初1819号之六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程中东、王军、张冬梅的异议”。2019年4月1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程中东与白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2019年4月23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8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程中东与第三人白林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019年6月13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出示《证明》，明确写到“关于原告程中东与被告白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晋08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5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6日,被告山西顺盈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11月7日，依法裁定采取了保全措施。后因程中东和白林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不当,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裁定撤销了诉前保全裁定。在本院审理(2017)晋0830民初1819号一案中,申请人山西顺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7)晋0830民初18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了白林名下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40%的经营权收益份额、房屋租赁收益1500万元及运城亚宝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每年应交付给白林名下所有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的房屋租金70万元。原告程中东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出异议，后本院作出（2017）晋0830民初1819号之六民事裁定书，以程中东递交的2017年1月17日达成的“铜业大厦”经营收益权收益转让《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否存在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需经诉讼途径进行确认，裁定驳回程中东的异议，现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8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程中东与第三人白林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明确写到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5月10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程中东已经于2018年1月1日取得了“铜业大厦”5年的经营权收益。本院的诉前保全裁定被本院撤销后，在审理中，本院作出的（2017）晋0830民初18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的执行标的，因原告程中东已享有对保全执行标的实体权益，该权益已排除了审理中所作的诉讼保全的执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对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第三人白林转让给原告程中东经营权收益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负一层及地上1-7层40%的经营权收益份额执行冻结；二、不得对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第三人白林转让给原告程中东经营权收益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的房屋租赁权益予以扣留；三、不得对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其中运城亚宝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每年应交付给白林名下所有的位于运城市“铜业大厦”（使用权50年）的房屋租金70万元执行扣留；四、驳回原告程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被告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程中东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2月30日《协议书》的照片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认可被上诉人程中东享有铜业大厦五年收益权；2.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8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3.《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关于变更合同主体的函》复印件各一份。上诉人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协议书是本案被上诉人白林作为另案债务履行人与上诉人协商用铜业大厦使用权自签订之日全部转让，情况属实，程中东对协议有异议，没有签字，未实际达成，不成立不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协议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白林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没有签字，协议没有进行下去；对证据2、3没有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作出如下认定：证据1《协议书》系在上诉人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白林、程中东私下协商过程中形成，被上诉人程中东未签字认可，协议书并未成立，且协议内容与本案被上诉人程中东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审理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为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8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上诉人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白林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判决书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关于变更合同主体的函》复印件内容系甲方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运城市美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丙方白林、崔巍、丁明理签订，内容为乙方将其与甲方2008年5月6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上诉人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白林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7年1月17日，被上诉人白林、程中东、案外人崔巍、王军、丁明理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铜业大厦”经营权收益为“铜业大厦”房屋租金收益。 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焦点在于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程中东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其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协议书》、《见证书》、《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及《证明》等证据，虽可证明其与白林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债务已协议约定由白林用其对铜业大厦享有的经营权收益进行抵偿的事实，但根据二审查明情况，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用来抵偿债务的铜业大厦经营权收益实为铜业大厦房屋的租金收益，《协议书》实为白林与程中东之间以租金收益抵顶债务的约定，该约定系对债务清偿方式的变更，并未改变白林与程中东之间债务仍属于普通债务的事实，即使合法有效，亦不享有法律上的优先受偿权，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关于被上诉人程中东称案涉经营权收益属于用益物权的答辩理由，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用益物权主要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及地役权，案涉不动产经营权收益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益物权，故该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程中东已享有对保全执行标的实体权益为由支持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9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程中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5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被上诉人程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