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桥东街26号。法定代表人：刘华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能湘，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君琳，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燕，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放，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杰华，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肖燕、曾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5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湘民申17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肖燕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关于部分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错误认定部分案涉借款利率及利息起算时间，错误适用《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支持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曾杰华与肖燕共发生六笔借款，分别为2013年9月12日的200万元、2014年1月22日的99万元、2014年2月25日的50万元、2014年3月18日的29万元、2014年3月14日的100万元、2014年9月29日的100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对应的借据为曾杰华2013年9月12日出具的《借据》，第二、三、四笔借款对应的借据为曾杰华2014年3月18日出具的《借据》，第五笔借款对应的借据为曾杰华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收条》,第六笔借款对应的借据为曾杰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收条》。第一,案涉第二、三、四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月23日。该三笔借款对应的借据（即2014年3月18日曾杰华向肖燕出具的《借据》）载明:曾杰华应于2016年1月22日前归还肖燕300万元，于2016年2月25日前归还肖燕100万元,于2016年3月18日前归还肖燕100万元，如逾期未归还,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拖欠的借款总额每月3.5%的利率向出借人每月支付利息。因一审判决对该借据认定的借款本金为178万元,故曾杰华应在2016年1月22日前向肖燕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否则应按借据的约定按月计算并向肖燕支付利息。由此可见，肖燕与曾杰华并没有就该三笔借款约定借期内利息,仅约定了逾期利息，该三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借款人曾杰华逾期之日,即2016年1月23日,而非出借款项交付之日。第二，即便案涉第五、六笔借款借据《收条》真实合法有效，由于该两笔借款系由投资款和购房定金转化而来，其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借贷双方关于借贷合意形成的时间为准。曾杰华在这两张《收条》上备注相关款项转为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故该两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2月25日，而非出借款项交付之日。第三，一、二审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案涉第五、六笔借款的利息也是错误的。《收条》载明“按月息2.5%分计”，肖燕和曾杰华关于该两笔借款利率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月息2.5%分,即月息万分之2.5，一、二审判决按月息2分判决该两笔借款的利息是错误的。（二）一、二审判决在被申请人肖燕和曾杰华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再审申请人工程项目开支的事实，并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定案。首先，曾杰华向肖燕第一笔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原因为“北塔武装部投资款”，第二、三、四笔借款借据载明“用于投资北塔武装部开发建设”,这两份书证足以证明前四笔借款的用途为曾杰华的个人投资。虽然,曾杰华在《问话记录》中陈述其所借该四笔款项最终流向了工程项目，但肖燕和曾杰华并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最终流向了哪个工程项目,所流向的工程项目是再审申请人承建还是曾杰华个人另行承包，肖燕和曾杰华亦没有举证证明。况且，资金最终流向与借款用途并非同一概念，资金最终流向恰恰印证了曾杰华向肖燕借款投资工程项目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言词证据的证据规则，该四笔借款的用途应以借据载明的用途为准,即为曾杰华个人的投资借款。其次，曾杰华向肖燕第五笔借款借据（假设借据真实)载明借款用途为“广播电视大学搬迁工程投资款（后转为借款)”。自该笔借款发生之日至今，再审申请人并没有承建广播电视大学搬迁工程项目，对此，肖燕和曾杰华均知情。曾杰华在《问话记录》中陈述再审申请人邵阳分公司在电大的地没有份额，其以个人名义在这块地上入了股。该笔借款的借据、转账凭证、借款人的陈述足以证明,曾杰华的该笔借款系用于其个人在电大项目的投资。第三、本案案涉六笔借款出借人肖燕均未将出借款项转入再审申请人及其邵阳分公司账户或其指定账户,其中,第一笔转入案外人曾湘溪账户，第二至第五笔转入曾杰华个人账户，第六笔转入案外人曾佳唯账户。在此情况下,要突破借款合同相对性适用《借贷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判决再审申请人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必然要求被申请人举证证明案涉每笔借款用于再审申请人工程项目及项目具体用途等事实，然而，从本案证据来看，被申请人并没有完成举证义务。首先，由于曾杰华存在恶意转嫁债务给再审申请人的嫌疑,其在《问话记录》中关于借款用于工程项目的陈述可信度极低，不能作为认定借款用途的依据;其次，曾杰华除投资再审申请人邵阳分公司工程项目外，另有其他工程项目投资，电大搬迁工程项目即是其投资的其他工程项目之一，其在《问话记录》中亦讲到中标绿化工程并参与了其他工程项目的招投标，曾杰华陈述借款用于工程项目亦包含了用于其他非再审申请人承建工程项目外其他工程项目的意思表示；最后，由于货币是种类物，案涉借款转入曾杰华及案外人曾湘溪、曾佳唯、刘华珊账户后，即与该等账户内资金混同，曾杰华、刘华珊账户与再审申请人及其邵阳分公司和法定代表人账户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说明相应往来款项即是案涉借款，往来款项的性质不能随意认定为工程项目收支，且往来款项的金额与案涉借款金额亦严重不符，不足以证明曾杰华、刘华珊个人账户用于处理再审申请人邵阳分公司事务的事实。(三）被申请人肖燕伪造本案关键证据，一审判决在没有认真审查判断证据的情况下依据伪造的证据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并被二审判决错误维持。本案一审中，肖燕为证明其对曾杰华的第五、六笔债权的成立，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借据复印件，即曾杰华向肖燕出具的两份《收条》,分别为:1.2014年3月14日，曾杰华向肖燕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燕交来广播电视大学搬迁工程投资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款人:曾杰华，2014.3.14日。此款已转为借款。曾杰华，2013.12.25。”2.2014年9月29日，曾杰华向肖燕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燕交来金盾花园会所购买定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收款人：曾杰华，2014.9.29。此款已转为借款。曾杰华，12.25”。而在一审举证质证阶段，该两份《收条》中“此款已转为借款”后却都添加了“按月息2.5%分计”的内容。仔细比对该数份《收条》可以看出,“此款已转为借款”与“按月息2.5%分计”字体笔迹并非同一时间形成,该部分文字字体及下面签字“曾杰华”、落款时间字体与《收条》中其他文字字体有明显的区别。上述瑕疵足以说明被申请人肖燕故意伪造证据，将原本属于投资款和购房定金的款项恶意转为借款并转嫁债务于再审申请人的企图。对于该证据材料存在的瑕疵，再审申请人代理人在一审中即向法院提出，并提出对这两份《收条》进行笔迹鉴定，却未被一审法院采纳。肖燕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是曾杰华以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名义向肖燕借款并全部实际用于公司的工程项目，与曾杰华的其他身份或入股的公司无关；二、肖燕没有伪造华夏公司项目部印鉴，华夏公司举报并经过新化、邵阳两地公安部门刑事调查，也没有证据证明肖燕伪造印鉴；三、华夏公司所属的邵阳分公司向肖燕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公司工程项目的资金周转，华夏公司是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当然也是对外借款的还款义务人；四、本案原审程序合法，证据采信合规，华夏公司利用此后公安部门获取的证据并不能否定原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曾杰华未答辩。肖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夏公司、曾杰华偿还借款本金980万元，利息977.6万元，共计1957.6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从2018年6月份之后顺延照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夏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成立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邵阳分公司），任命曾杰华为该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注销。曾杰华在担任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因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多次向肖燕借款。2013年9月12日，曾杰华向肖燕借款，并出具了借据，载明“兹借到肖燕现金贰佰万元整，借款原因：北塔武装部投资款，月息3.5分，借款人：曾杰华”。肖燕当日通过其女儿彭美惠（又名杨兰）的账户（卡号：62×××83）支付200万元到曾湘溪账户（卡号：62×××38），曾湘溪于2013年9月13日将该200万元转入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出纳刘华珊账户（卡号：55×××69）。2014年3月18日，曾杰华向肖燕借款，出具了借据，载明“至2014年3月18日经结算，借款人陆续从出借人处借现金（未从银行过账）人民币叁佰贰拾贰万元整（￥3220000.00元），加上陆续从银行转账的借款壹佰柒拾捌万元（￥1780000.00元）至今共计借肖燕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用于投资北塔武装部开发建设，并以此项个人股份作担保资金。借款人于2016年3月18日前陆续归还，约定于2016年元月22日前归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于2016年2月25日前归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于2016年3月18日前归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如逾期未归还，则以逾期之日起按拖欠的借款总额每月3.5%的利率向出借人每月支付利息，肖燕也均可对全部借款本息随时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权利。本借据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唯一借款凭据，亦为出借人的债权凭证。借款人自愿以华夏集团名下投资的项目及固定资产作抵押担保。注明：在出借人肖燕处其他借据与本借据无关，均合法有效。借款人：曾杰华，时间：2014年3月18日”。该借据载明肖燕支付322万元现金给曾杰华，经银行转账付给曾杰华178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1月22日，肖燕从其账户（卡号：62×××21）转至曾杰华账户（卡号：43×××57）99万元；2014年2月25日，肖燕通过其女儿彭美惠账户（卡号62×××83）转至曾杰华账户（卡号：43×××57）50万元；2014年3月18日，肖燕从其账户（卡号：52×××11）分3次转至曾杰华账户（卡号：43×××57）29万元］。2014年3月14日，曾杰华收到肖燕投资款100万元，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燕交来广播电视大学搬迁工程投资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款人：曾杰华，2014.3.14日。此款已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计，曾杰华，2013.12.25”。肖燕于2014年3月14日经其账户（卡号：85×××11）转款100万元到曾杰华账户（卡号：43×××57）。2018年6月14日对曾杰华的《问话笔录》证实，曾杰华认可于2014年3月14日收到肖燕转账的100万元款，该款用于工程项目的招投标；《收条》下方内容：“此款已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计，曾杰华。2013.12.25”，曾杰华认可系其所写，同时曾杰华承认“2013.12.25”系笔误，应为2014.12.25。2014年9月29日，曾杰华收到肖燕10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肖燕交来金盾花园会所定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款人：曾杰华，2014.9.29。此款已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计算，曾杰华，12.25”。肖燕于2014年9月29日经其账户（卡号：62×××21）转款100万元到曾杰华儿子曾佳唯账户（卡号：62×××03）。2018年6月14日对曾杰华的《问话笔录》证实，因曾杰华的账户被冻结，曾杰华要求肖燕将100万元汇至其儿子曾佳唯账户，该款部分支付邵阳分公司工程项目材料款，部分转至邵阳分公司出纳刘华珊账户。《收条》下方“此款已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计算，曾杰华，12.5”，曾杰华认可系其所写。2014年12月25日，曾杰华向肖燕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肖燕现金捌拾万整（800000元），在春节前付清不计息。借款人：曾杰华，2014.12.25”。2015年10月10日，肖燕为甲方（贷方），曾杰华为乙方（借方）签订了一份《结算书》，主要内容：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经结算，截至本《结算书》签订之日止，乙方所借甲方的借款本金玖佰捌拾万元整（￥9800000.00元），利息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2、对于上述第一条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息，乙方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甲方借款本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及利息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余款以乙方曾杰华所占邵阳市公安局民警公寓小区、办公楼、北塔公安分局工程项目的股份（系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公安分局所欠该项目工程款的40%份额）作为还款担保，乙方承诺华夏公司领取此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提取40%款项归还所欠甲方的借款本息，直至乙方债务全部清偿时止。若乙方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利息，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对全部借款本息主张权利，同时，乙方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及逾期利息等相关费用；3、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本《结算书》即为甲方对乙方的债权凭证。在2015年10月10日前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金额以本《结算书》确定的金额为准。该《结算书》上加盖了“湖南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阳市公安局金盾花园小区项目技术专用章”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市公安局金盾花园小区项目部”两枚印章。2017年5月10日，华夏公司认为《结算书》上加盖的两枚印章系肖燕与曾杰华伪造，申请鉴定。肖燕送检材料为《结算书》与《关于邵阳市公安局民警公安小区和办公楼的内部合作协议》（该协议书系2011年1月20日由刘华俊、姜涟佰、曾杰华3人签订，加盖了上述“项目部”、“项目技术专用章”两枚印章）。华夏公司送检的材料上加盖“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邵阳市公安局金盾花园小区项目部”印章，对另一枚“项目技术专用章”没有提供检材。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27日鉴定，鉴定意见为：肖燕提供的《结算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和“项目技术专用章”与《内部合作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和“项目技术专用章”印文分别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华夏公司提供的检材上加盖的“项目部”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7年10月，华夏公司认为肖燕和曾杰华有伪造公司印章的嫌疑，向新化县公安局报案，新化县公安局即对肖燕、曾杰华涉嫌伪造印章立案，该刑事案件现已移送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处理，正在侦查中。2017年11月，华夏公司以公安机关对肖燕、曾杰华涉嫌伪造印章立案侦查为由，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该院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3月12日向新化县公安局、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去函询问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是否有关联，均未得到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讼争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2.华夏公司是否系案涉借款纠纷的责任主体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1.讼争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实际交付时生效，仅有借贷合同，若未交付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肖燕作为出借人，应负有举证证明其已向借款人给付出借款项的义务。虽然肖燕提供曾杰华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共有980万元，但其中只有578万元借款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为肖燕已实际支付给曾杰华借款。肖燕主张2014年3月18日曾杰华出具的借据其中有322万元系现金支付和2014年12月25日曾杰华出具的借据支付了现金80万元，这两笔款项，仅有肖燕的陈述，并无其他相应证据证实，因曾杰华未到庭参与本案诉讼，在此情况下无法核实，对肖燕主张的现金借款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可由双方通过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借款合同或借据仅是借款合同成立的要件，借款合同生效应以借款的实际支付为依据。肖燕仅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578万元借款的事实，却未能提供已实际支付借款402万元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着诚实信用和公平合理原则，对肖燕提供有据可查的借款本金578万元予以确认。2.关于华夏公司是否系涉案借款纠纷的责任主体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系华夏公司设立的，曾杰华是华夏公司任命的邵阳分公司负责人。刘华珊系曾杰华聘请的邵阳分公司出纳员，曾杰华与刘华珊收取肖燕的款项并支付到公司相关工程项目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邵阳分公司。其次，案涉借款合同虽然是以曾杰华个人名义与肖燕签订，但是根据曾杰华的《问话记录》、《借据》以及银行流水证实，案涉借款确实用于公司工程项目开支。第三，曾杰华承包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属于其与华夏公司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第四，曾杰华系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华夏公司的监督下独立经营管理，肖燕有理由相信曾杰华与其订立的借款合同是代表邵阳分公司的。综上，曾杰华向肖燕借款用于公司工程项目，银行流水证实曾杰华、刘华珊个人账户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及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均有多次资金往来，邵阳分公司部分债务亦通过曾杰华、刘华珊个人账户予以偿还，证明其个人账户用于处理邵阳分公司的事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曾杰华与邵阳分公司对肖燕出借的578万元借款本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邵阳分公司系华夏公司设立开办，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邵阳分公司所负民事责任应当由华夏公司承担。华夏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由曾杰华、刘华珊个人使用，可以向其个人追偿。华夏公司抗辩主张肖燕在《结算书》和《关于邵阳市公安局民警公寓小区和办公楼的内部合作协议》上加盖伪造的印章，与曾杰华进行虚假的民事诉讼，企图将债务转嫁给华夏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该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结算书》和《内部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究竟系谁伪造，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以公安机关作出的结论为依据。肖燕提供的《结算书》和《内部合作协议》不作为处理涉案依据，未予采信，认定涉案借款金额是依据借据和银行转账凭证作出的。因此，华夏公司提出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曾杰华以建设投资需要为由向肖燕借款，并出具了借据，肖燕将借款汇入曾杰华指定的账户，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曾杰华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曾杰华所借肖燕的款项用于邵阳分公司经营，邵阳分公司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因邵阳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华夏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借款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肖燕与曾杰华约定的借款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杰华、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肖燕借款本金578万元及其利息5945094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顺延照计）；二、驳回肖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5000元，肖燕负担55000元，曾杰华、华夏公司共同负担80000元。华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华夏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期间查明，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区分局出具“关于肖燕等人伪造公司印章案的办理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10月11日，新化县公安局对“肖燕等人伪造公司印章案”受案，10月20日立案侦查，并进行了调查取证，未对肖燕与曾杰华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2月6日左右，新化县公安局将该案移送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区分局，该局接收案件后通过进一步核实调查，未取得突破性进展。没有证据确认系曾杰华、肖燕串谋制作印章，也没有证据确认系曾杰华或肖燕单独制作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民事责任。曾杰华系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负责人，并多次以华夏公司名义在邵阳承包工程。借据约定的案涉款项用途部分为工程项目投资款、开发建设，借款时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正在承包或者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或者运作。虽然案涉款项没有直接转入华夏公司或者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账户，但是案涉款项转入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负责人曾杰华等个人账户后，部分款项又转入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出纳刘华珊个人账户，且生效判决、银行流水等证据均证明曾杰华、刘华珊等个人账户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以及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之间有多次资金往来，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部分债务亦通过曾杰华、刘华珊等个人账户予以偿还，曾杰华、刘华珊等个人账户被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或其负责人曾杰华用于处理邵阳分公司的事务。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曾杰华向肖燕借款用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工程项目等事务，并判决曾杰华、华夏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负责人是否有权对外融资借款以及公司印章如何使用属于华夏公司与邵阳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肖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曾杰华作为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无权对外融资借款、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注销的具体时间、曾杰华与肖燕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华夏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且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没有证据确认系曾杰华、肖燕串谋制作印章，也没有证据确认系曾杰华或肖燕单独制作印章。因此，华夏公司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虚假诉讼，华夏公司不应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民事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华夏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潘仁贤调查笔录、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工资领取单；证据2.肖燕、彭美慧、曾湘溪汇入曾杰华、刘华珊及曾佳唯三人账户中资金流向统计表。被申请人肖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华夏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据2.肖燕书写的案涉款项资金去向；证据3.肖燕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邵阳市公安局、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武装部、邵阳广播电视大学、新邵县财政局相关项目的资料。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合议庭认证认为，再审申请人华夏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系其单方制作，肖燕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采信。被申请人肖燕提交的证据1，系重复提交的证据，不予接受；证据2，系肖燕个人书写，应以客观的证据为准，不予采信；证据3，系相关部门提供的相关协议书，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8月20日，华夏公司与邵阳市公安局金盾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邵阳市公安局民警公寓小区工程承包建设合同书》，由华夏公司承建邵阳市公安局民警公寓小区。2010年9月1日，华夏公司与邵阳市公安局金盾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由华夏公司承建邵阳市公安局金盾花园地下停车场。2012年2月5日，华夏公司与邵阳市公安局签订协议，由华夏公司承建邵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及办公楼建设工程。2013年6月28日，华夏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武装部签订协议，由华夏公司承建邵阳市北塔区人武部新营院建设工程。2013年11月9日，华夏公司与新邵县财政局干部职工联合建房委员会签订《新邵县财政局干部职工住宅楼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由华夏公司承建新邵县财政局干部职工联合建房委员会在新邵县大坪开发区江南路旁的干部职工住宅楼。2013年8月23日，湖南省新化县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购买了原属于邵阳广播电视大学所有的20027.63㎡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华夏公司自2007年8月15日至2015年2月6日系湖南省新化县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华夏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二、原审对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是否恰当；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借款共计四笔：1.2013年9月12日，曾杰华向肖燕借款，并出具了借据，载明“兹借到肖燕现金贰佰万元整，借款原因：北塔武装部投资款，月息3.5分，借款人：曾杰华”。肖燕当日通过其女儿彭美惠（又名杨兰）的账户支付200万元到曾湘溪账户，曾湘溪于2013年9月13日将该200万元转入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出纳刘华珊账户。2.2014年3月18日，曾杰华向肖燕借款，出具了借据，载明“至2014年3月18日经结算，借款人陆续从出借人处借现金（未从银行过账）人民币叁佰贰拾贰万元整(￥3220000.00元)，加上陆续从银行转账的借款壹佰柒拾捌万元（￥1780000.00元）至今共计借肖燕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用于投资北塔武装部开发建设......”,2014年1月22日，肖燕从其账户转至曾杰华账户99万元；2014年2月25日，肖燕通过其女儿彭美惠账户转至曾杰华账户50万元；2014年3月18日，肖燕从其账户分3次转至曾杰华账户29万元。上述2笔款项涉及北塔武装部项目，该项目系华夏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武装部签订，曾杰华系华夏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又系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而在借据中亦载明借款原因为“北塔武装部投资款”，该笔借款亦最终转入该项目实际负责人曾杰华及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出纳刘华珊账户，故该笔借款可以认定为用于该项目建设，原审认定上述2笔款项用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生产经营并无不当。3.2014年3月14日，曾杰华收到肖燕投资款100万元，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燕交来广播电视大学搬迁工程投资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款人：曾杰华，2014.3.14日。此款已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计，曾杰华，2013.12.25”。肖燕于2014年3月14日经其账户转款100万元到曾杰华账户。湖南省新化县华夏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与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购买了原属邵阳广播电视大学的土地使用权20027.63㎡，合同签订时，华夏公司系湖南省新化县华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东。曾杰华时任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负责人，参与了该项目，曾杰华亦认可该款用于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原审认定该笔款项用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生产经营并无不当。4.2014年9月29日，曾杰华收到肖燕10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肖燕交来金盾花园会所定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款人：曾杰华，2014.9.29。此款已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计算，曾杰华，12.25”。邵阳市公安局金盾花园小区系由华夏公司承建，曾杰华系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又系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肖燕于2014年9月29日经其账户转款100万元到曾杰华指定的其儿子曾佳唯账户，该款部分支付邵阳分公司工程项目材料款，部分转至邵阳分公司出纳刘华珊账户。原审认定该款用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生产经营并无不当。曾杰华向肖燕的借款虽然没有直接转入华夏公司或邵阳分公司的账户，但银行流水证实曾杰华、刘华珊个人账户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及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均有多次资金往来，邵阳分公司部分债务亦通过曾杰华、刘华珊个人账户予以偿还，证明其个人账户用于处理邵阳分公司的事务。且曾杰华作为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多次在邵阳承建、参与工程项目，其个人账户资金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资金混同，原审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华夏公司邵阳分公司事务，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认定华夏公司承担本案所涉款项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华夏公司提出肖燕发给曾杰华的微信上有一句“我把华夏拖下水也是为了保护你”，肖燕解释是指已把华夏公司起诉了的意思。从该信息的前后连贯看双方认可所借之款是用于华夏公司的项目及用于华夏发工资的，故不能因此认定肖燕与曾杰华恶意串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部分款项本身属于投资款或购房定金，虽然肖燕与曾杰华约定转为借款，但存在初始提交法院的收条凭证复印件无利息约定，收条凭证原件内容有添加、利息约定不明，落款时间有不合理笔误等情形，如仍按单纯民间借贷利息处理，则有失公允。责任的可能，故原审对本案所涉款项按照单纯民间借款利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平衡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酌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宜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为宜。原审认定的2014年3月18日借据所涉的178万元借款，当事人明确约定借款人于2016年3月18日前陆续归还，故该笔款项应从逾期之日起，即2016年3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2014年3月14日100万元收条和2014年9月29日100万元收条中所涉的款项，经双方协商，均于2014年12月25日转为借款，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从曾杰华收到款项之日计算，则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应该从投资款、购买定金转为借款之日即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二审期间，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区分局出具了一份“关于肖燕等人伪造公司印章案的办理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10月11日，新化县公安局对“肖燕等人伪造公司印章案”受案，10月20日立案侦查，并进行了调查取证，未对肖燕与曾杰华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2月6日左右，新化县公安局将该案移送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区分局，该局接收案件后通过进一步核实调查，未取得突破性进展。没有证据确认系曾杰华、肖燕串谋制作印章，也没有证据确认系曾杰华或肖燕单独制作印章。本案审理的是肖燕与曾杰华、华夏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不以“肖燕等人伪造公司印章案”的结果为依据，二审在了解该案相关情况后作出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肖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放原系一审法院的在编法官，肖燕在一审程序中曾委托刘放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但肖燕在2018年3月12日已解除了与刘放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程序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属于程序违法应撤销判决的情形。华夏公司再审主张原一、二审程序严重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5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二、曾杰华、华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肖燕借款本金578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其中200万元本金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13年9月1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178万元本金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16年3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0万元本金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150元，共计227150元，由肖燕负担60000元，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7150元（其中75000元由曾杰华与湖南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廖莎菲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 维书 记 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