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45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包银兴，男，193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虞光辉，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卫亚，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再审申请人包银兴因与被申请人虞光辉、包卫亚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9民终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包银兴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为包卫亚与虞光辉口头达成的补偿协议对包银兴有约束力，依据是包银兴曾经将宅基地交给包卫亚处置。包银兴认为，其曾经授权包卫亚处置宅基地的事实，不能据此得出包卫亚有权代表包银兴处置拆迁利益。理由如下：1.包银兴将宅基地交给包卫亚处置，在包卫亚与虞光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节事实上，认定包卫亚有权代表包银兴，对此其没有异议。但是包银兴在2006年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包卫亚有权处理与别人的一切合同，并不可以理解为包银兴授权包卫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不仅是包银兴而且对于虞光辉而言，都不可能想到在今后其建造的房屋被拆迁后，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仍有权分得补偿款。有关的司法政策性定论，也才是舟山法院系统论证后确定对于农村居民房屋出售后，在拆迁款中，宅基地使用权人可以得到10-30%的补偿。当时包银兴都无法想象到的情况，怎么会授权包卫亚进行处理。2.包卫亚在签协议前已经声明其仅代表本人，无论是虞光辉还是舟山市定海区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旧城办）都清楚包卫亚不代表包银兴，旧城办为了加快拆迁出具保证书。此举表明包卫亚不具有代理权。3.包卫亚在旧城办调解中已经声明其无权代表家人，虞光辉明知这点，仍与包卫亚达成口头协议，这种情况下，虞光辉也无权引用表见代理的抗辩。4.（2017）浙09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只是认定包卫亚在处置宅基地问题上代表包银兴，（2018）浙09民终738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解决程序问题，其文字内容不应包括处理本案包卫亚是否有权代表包银兴处置拆迁利益。即使该判决裁定文字上的内容有这个意思，包银兴也完全有证据证明，包卫亚在与虞光辉达成口头协议时，已经表明其行为代表其个人不代表家人。综上，包银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虞光辉提交意见称，一、包银兴认为“包银兴曾经授权包卫亚处置宅基地的事实，不能据此得出包卫亚有权代表包银兴处置拆迁利益”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1.根据以包银兴为甲方，包卫亚为丁方，包银兴与包卫亚等三子签订的家庭内部协议书，约定：“现甲方拥有建房批文因无力建造新房，决定转让给丁方，转让费13万元整”，“转让费由四方当事人共同所有，现分配如下：甲方可得3万元整、乙方可得3.5万元整、丙方可得3.5万元整、丁方可得3万元整”，“由于丁方急需资金，因此决定把甲方的批文再转让给其他人，等到丁方与他人签订买卖协议并购买款到位之时，四方当事人在小洋岙村委面前一次性付清上述分配款项，并办理收款手续”。在该协议书另行补充的第三条明确载明：“甲方的建房批文已转让给丁方，丁方有权处理与别人的一切合同协议签订，甲、乙、丙方不得无理干涉。”据此，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家庭成员以外的其他人，是包银兴家庭的一致意见，并对包卫亚预先作了概括性授权，包卫亚不仅有权与虞光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而且也有权与虞光辉达成拆迁补偿协议。至于包银兴提出的不仅是包银兴而且对于虞光辉而言，都不可能想到今后房屋会被拆迁，怎么会授权包卫亚进行处理的问题。对此，本案一审判决已经作了合理阐释：“因原告授权包卫亚处置，授权范围具有时空性，即将宅基地当时和将来的权益一并授权，委托一旦达成，在未明确撤销之前，受托人的行为对委托人发生效力，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申请书中所述的“有关的司法政策性定论，也才是舟山法院系统论证后确定对于农村居民房屋出售后，在拆迁款中，宅基地使用权人可以得到10-30%的补偿。”纯属包银兴杜撰，舟山法院系统从未作出过这样的规定。在小洋岙拆迁中，当地有关部门制定的原则政策是，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人可以获得40-50万元的拆迁补偿分配款，由双方当事人在该范围内协商解决，所有的小洋岙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人都是如此处理的，提出诉讼的唯包银兴一家。2.关于包银兴所称的包卫亚在旧城办已经声明其无权代表家人处理拆迁补偿的问题，不符合事实。包卫亚在2017年9月12日出具给虞光辉的《委托书》中明确载明“该房产2008年已委托儿子包卫亚全权处置。现委托人包卫亚将房屋征收等相关事宜全权委托虞光辉为合法代理人”。旧城办出具给包卫亚的承诺书，指的是如因拆迁补偿款包卫亚与兄弟姐妹发生纠纷，包卫亚不承担责任。该承诺书所谓的家庭内部出现纠纷并不包括包银兴，而且该承诺书也与虞光辉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法官2018年2月11日向旧城办经办人员所作的笔录，并不能证明包卫亚没有代理权。3.包卫亚在与虞光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将家庭内部协议书也一并交付给虞光辉，以证明其事实上已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并得到与别人签订一切合同的授权，并且在涉案房屋拆迁时，在给虞光辉的《委托书》中再次重申包银兴“已委托儿子包卫亚全权处置”。据此，虞光辉完全有理由相信包卫亚有代理权。而且，对虞光辉支付给包卫亚的45万元补偿款，包银兴也已经获得了相应分配，其行为表明已接受包卫亚与虞光辉达成的补偿款分配协议。因此包银兴再提出异议，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2017）浙09民终711号一案中，包银兴和包卫亚是共同原告，其提出的诉请为：判令解除原告包卫亚与被告虞光辉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书），原被告之间委托代理终止；判令被告虞光辉向原告包银兴、包卫亚交付与旧城办达成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在该案的原审事实与理由中，包银兴对包卫亚向虞光辉出具房屋征收委托书的事实和法律效力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认为“原告委托被告虞光辉处理事务，原被告形成委托（转委托）代理关系。”而在本案中包银兴却声称其“对包卫亚出具委托书给虞光辉及授权虞光辉与旧城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并不知情，也不同意，该行为并不代表包银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是无效的。”明显违反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711号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包卫亚有权委托虞光辉与旧城办签署《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可以明确表明双方达成了45万元补偿方案的合意。该约定对包卫亚和虞光辉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包银兴具有法律约束力，包银兴认为该案判决只是认定包卫亚在处置宅基地问题上代理包银兴，与该判决内容相悖，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请求驳回包银兴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2006年7月23日，包银兴经审批获取小洋岙村位于双拥路70号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之后，在家庭内部，包银兴（甲方）与长子包伟平（乙方）、次子包亚平（丙方）、三子包卫亚（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包银兴将获批的上述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包卫亚，转让费13万元；转让费由该四方共同所有；协议还对转让费的支付等作出约定。协议另外补充四条，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包银兴）的建房批文已转让给丁方（包卫亚），丁方有权处理与别人的一切合同协议签订，甲、乙、丙方不得无理干涉。该四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舟山市定海区城东街道小洋岙村民委员会及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08年8月13日，包卫亚与虞光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虞光辉以47万元的价格从包卫亚处受让上述宅基地使用权。虞光辉按约支付前期款项43万元后即以包银兴名义建造房屋，剩余4万元因故未付。2017年，上述房屋被列入拆迁征收范围。经旧城办协调，虞光辉与包卫亚就该房屋的拆迁利益分配达成了口头协议，由虞光辉向包卫亚支付补偿款45万元（包括之前尚未支付完毕的宅基地转让款4万元）。包卫亚出具委托书给虞光辉，授权虞光辉与旧城办签订涉案房屋的拆迁协议。2017年9月12日，虞光辉与旧城办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自建住宅）。补偿协议载明，被征收人包银兴涉案房屋的补偿款合计5023655元。后包卫亚因故将45万元退回旧城办。2017年9月18日，包银兴与包卫亚作为共同原告，就涉案房产拆迁一事，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包卫亚与虞光辉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要求虞光辉交付与旧城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院作出（2017）浙0902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包银兴与包卫亚不服提起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9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银兴遂提起本案诉讼，其最后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对位于舟山市定海区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除虞光辉购买宅基地和建房成本外）享有30%的份额并判令虞光辉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拆迁补偿款150万元。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现在旧城办的包银兴名下房屋征收补偿款45万元归包银兴所有，驳回包银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包银兴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包银兴的再审申请理由和虞光辉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申请审查的重点是包银兴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本院认为，根据另案已生效的（2017）浙09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包银兴在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上已完全授权给了包卫亚以及包卫亚有权处分该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故包卫亚可以代表包银兴对外签订有关协议。包卫亚与虞光辉达成的由虞光辉补偿包卫亚45万元的合意，不仅对包卫亚和虞光辉具有约束力，而且对委托人包银兴也发生法律效力。包银兴、包卫亚和虞光辉应按照该约定履行。包银兴再审申请认为，其是将宅基地交给包卫亚处置，但并不能认为其授权包卫亚可以签订拆迁补充协议，包银兴该理由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而其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故其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现在旧城办的包银兴名下房屋征收补偿款45万元归包银兴所有，对超过协议约定的45万元以上部分的诉请未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包银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包银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包银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虹审判员 孙 奕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妍·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