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丽萍，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坵，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中林，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飚，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环溪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俞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扬，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俞建国，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被告：张杰，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坵，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濮中林、原审被告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民间借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7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银行转账系走账，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未见过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上诉人应案外人徐某要求签订，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从事以经常性、经营性为目的的借贷，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利息不应计算。濮中林辩称，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交付款项，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不能以该款项的使用及流向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濮中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丽萍归还借款12,000,000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2,220,000元（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已扣除2018年10月31日50,000元）；2、判令梅丽萍支付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3、判令梅丽萍承担濮中林律师费700,000元；4、判令梅丽萍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0元；5、判令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对上述1、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梅丽萍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1、2、3、4项诉讼请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濮中林与梅丽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梅丽萍向濮中林借款1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84天，即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9月9日止；借款年利率为22%；计息方式：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放款之日起按日计息，即：利息﹦实际借款余额×资金实际占用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末的第20日，梅丽萍须于每一结息日次日付息；梅丽萍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又不获准展期的，除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向濮中林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外，还应向濮中林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违约金﹦逾期借款本息×合同约定的日利率×100%×逾期天数。合同还约定，濮中林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梅丽萍负担。同日，濮中林与梅丽萍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2017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濮中林与梅丽萍签订的最高债权余额18,000,000元以内所有的借款合同得到切实履行，梅丽萍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复式）室房地产进行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濮中林还与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的债权金额为12,000,000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3月27日，濮中林分三次向梅丽萍转账交付借款12,000,000元。2017年3月28日濮中林与梅丽萍至浦东新区不动产登记处对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最高债权限额为18,000,000元。因梅丽萍、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未按期归还借款，濮中林遂向法院起诉。另查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梅丽萍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梅丽萍向A公司借款5,000,000元。A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将上述款项转入梅丽萍账户。2017年7月15日，濮中林与梅丽萍签订《借款合同》，梅丽萍向濮中林借款3,000,000元，濮中林于2017年9月6日将上述借款转账至梅丽萍账户。还查明，泰兴市B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代梅丽萍按年利率22%按月向濮中林支付了利息（其中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6月8日所支付的利息中包含了梅丽萍向濮中林借款3,000,000元的利息）。2018年10月31日，梅丽萍转账给濮中林50,000元。又查明，梅丽萍于2017年3月27日收到濮中林转账的5,000,000元后，即转入A公司账户，附言为还款。2018年6月18日梅丽萍转账给濮中林3,000,000元，附言为还款。再查明，2019年5月28日，濮中林与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濮中林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0元，但濮中林未实际支付。濮中林为财产保全已支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濮中林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濮中林与梅丽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濮中林已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梅丽萍未按约归还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梅丽萍、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称本案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系银行走账，同时又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濮中林与梅丽萍签订了《借款合同》，又向梅丽萍转账交付了相应借款，至此，濮中林与梅丽萍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梅丽萍同时又将收到的5,000,000元转账给A公司，濮中林提供的A公司与梅丽萍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梅丽萍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梅丽萍与A公司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收到濮中林的款项后再转入A公司账户，且在附言中注明“还款”字样，应认定系梅丽萍向A公司的还款，梅丽萍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梅丽萍认为濮中林从事经常性、经营性放贷活动，濮中林与梅丽萍的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梅丽萍的抗辩意见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濮中林要求梅丽萍归还借款1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逾期利率、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濮中林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应当包含在其他费用中。本案中，濮中林与梅丽萍在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年利率为22%，违约金以未还借款本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计算，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濮中林自动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准许。但濮中林既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又要求梅丽萍支付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明显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一审法院确认梅丽萍应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濮中林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梅丽萍与濮中林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9月9日，梅丽萍支付利息已至2018年8月20日，濮中林将2018年8月21作为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亦予以准许。鉴于梅丽萍已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了利息50,000元，故应予扣除。梅丽萍以其自有财产进行抵押，以保证合同的履行，现梅丽萍逾期还款，根据法律规定，濮中林对抵押登记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梅丽萍应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分别与梅丽萍签订了《保证合同》，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分别对梅丽萍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梅丽萍未按约还款，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应根据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范围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梅丽萍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梅丽萍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濮中林借款12,000,000元；二、梅丽萍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濮中林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梅丽萍已支付的50,000元）；三、若梅丽萍不履行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付款义务，濮中林可与梅丽萍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复式）室房地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仍由梅丽萍继续清偿；四、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对梅丽萍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梅丽萍追偿；五、驳回濮中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1,4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422元，由濮中林负担17,622元,梅丽萍、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俞建国、张杰共同负担98,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及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交付了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理应依约偿还借款。上诉人按《借款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也可与借款事实两相印证。现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系应案外人徐某要求签订，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审被告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转款、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再向案外人徐某的转款行为是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收款之后转款系上诉人自行处分行为，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无涉。上诉人与案外人徐某之间若有纠纷，可另案主张救济。关于合同效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事经营性放贷活动，借款合同无效，对此亦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梅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422元，由上诉人梅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