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诺（山东）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徐长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女，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兰，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萍，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濮韶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楠，男，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武汉猎英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安国平，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红一角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林弟，总经理。 上诉人和诺（山东）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下称和诺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会兰，原审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光明乳业公司）、武汉猎英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武汉猎英公司）、上海红一角传媒有限公司（下称红一角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诺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徐长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被上诉人王会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闫雪萍，光明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诺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第13961号判决，改判驳回王会兰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会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王会兰一直负责光明乳业产品的销售，和诺青岛分公司既不经营牛奶销售业务也不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和诺青岛分公司与王会兰没有见过面、互相不认识，王会兰既没有给和诺青岛分公司提供过劳动也没有领取过和诺青岛分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和诺青岛分公司给王会兰每月缴纳的社保费都是在收到上海红一角公司的全额付款后再给王会兰缴纳。王会兰签收的解除劳动关系书是上海红一角公司出具的，而且在和诺青岛分公司于2018年6月停止给王会兰社保缴费后，上海红一角公司仍然委托武汉猎英公司给王会兰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了1396.56元劳动报酬、于2018年8月30日支付了1700元劳动报酬。在上述事实确凿的前提下，光明乳业、武汉猎英、上海红一角公司、和诺青岛分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合同等证据材料以及开庭证言证词经交叉印证，可以非常清楚确认是上海红一角公司承包了光明乳业的牛奶销售业务，红一角公司才是王会兰劳动关系解除前所提供劳动的劳动关系主体，和诺青岛分公司仅是给王会兰挂靠代缴了社保，但是一审法院仅以上海红一角公司未告诉过王会兰其与和诺青岛分公司、光明乳业、武汉猎英的业务关系等理由而无视上述关键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有误。二、王会兰刻意推翻在仲裁阶段对劳动关系主体确认的相关事实，为获得不当利益向法庭做出与仲裁阶段完全不同的虚假陈述，对此类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查证纠正错误。三、一审法院以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失业科出具的证明为主要证据裁定和诺青岛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该证据是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失业科出具，不是一审法院所述的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表述有误。无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还是该就业服务中心的失业科都不具备认定企业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权限和职能，事实是失业科负责失业人员的信息收集，该收集渠道之一就是来自社会保险的减员信息。根据青岛市社保缴费的相关规定，社保缴费单位统称为就业单位，社保减员即社保停止缴费后统称为解除劳动关系。失业科负责社保停止缴费人员的登记，起到上一家社保缴费单位与下一家缴费单位的连接作用，失业科出具的此类证明仅用于下一次社保缴费时使用，没有此类证明将不能继续下一次社保缴费。综上所述，失业科出具的证明因被和诺青岛分公司社保减员而产生，并非事实劳动关系解除的证明。一审法院没有考虑王会兰所从事销售业务相关的主要劳动事实，未考虑青岛市社保缴费政策的客观情况，仅以此证明为主要证据裁定和诺青岛分公司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对同一案件、同一证据采用不同的认定标准，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失业科出具的证明为主要证据裁定和诺青岛分公司与王会兰存在劳动关系，但是该证明也明确说明了解除原因是王会兰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和诺青岛分公司认为既然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并将其作为重要判决依据，那么该证据确认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也应同时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却又裁定和诺青岛分公司是违法解除，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应予纠正。五、一审法院在一审中不让王会兰提交和诺青岛分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反而让和诺青岛分公司提交王会兰所写的辞职报告和其他王会兰存在口头辞职行为的证据材料，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一审时王会兰主张赔偿金，王会兰有义务按照规定提交和诺青岛分公司与其违法解除的证据。在王会兰无法举证和诺青岛分公司与其存在违法解除行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非但不让王会兰承担不能举证的责任，在和诺青岛分公司再三强调根本不认识王会兰，且王会兰所提供的销售业务与服务场所不是和诺青岛分公司所经营的前提下，要求和诺青岛分公司提交王会兰辞职材料的行为，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不公，请依法查明上述事实，支持和诺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会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和诺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 武汉猎英公司未作陈述。 红一角公司未作陈述。 光明乳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和诺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 王会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和诺青岛分公司、光明乳业公司、武汉猎英公司、红一角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2.和诺青岛分公司、光明乳业公司、武汉猎英公司、红一角公司支付王会兰2018年6月工资加提成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和诺青岛分公司、光明乳业公司、武汉猎英公司、红一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王会兰曾在利群集团胶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从事光明莫斯利安牛奶销售工作。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和诺青岛分公司为王会兰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8年7月13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查询，王会兰，原就业单位和诺青岛分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关系。 王会兰工作期间，工资由武汉猎英公司发放。2018年7月30日，王会兰收到武汉猎英公司支付工资1396.56元。2018年8月30日,收到武汉猎英公司支付工资1700元。 2018年7月，王会兰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光明乳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光明乳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光明乳业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工资加提成3000元。2018年9月4日，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8]第76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会兰的仲裁请求。王会兰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会兰与本案哪一个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光明乳业公司主张与王会兰不存在劳动关系；和诺青岛分公司主张与王会兰仅是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武汉猎英公司主张受红一角公司的委托，代其为王会兰发放工资，其与王会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红一角公司主张与王会兰自2017年1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7年1月开始，红一角公司委托和诺青岛分公司为王会兰缴纳社会保险费，委托武汉猎英公司为王会兰发放工资。四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分别提交了各方之间签署的《业务外包协议》、《合作协议》等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王会兰主张与和诺青岛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自己的用人单位，光明乳业公司是自己的用工单位，并提交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佐证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红一角公司与其他被告签订的协议，未向王会兰履行告知义务或由王会兰亦签字确认，王会兰对此不予认可，红一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王会兰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其与王会兰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询问，确认和诺青岛分公司、光明乳业公司、武汉猎英公司、红一角公司与王会兰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因此本案中的被告不是劳务派遣用工关系中王会兰的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本案中，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确认和诺青岛分公司作出了与王会兰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且在王会兰工作期间,由和诺青岛分公司为王会兰缴纳社会保险，和诺青岛分公司与王会兰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最为紧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王会兰与和诺青岛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和诺青岛分公司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为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和诺青岛分公司并未提交王会兰书写的辞职报告证明存在辞职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会兰存在口头辞职的行为。和诺青岛分公司未与王会兰进行任何协商，即以王会兰“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解除与王会兰的劳动合同，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和诺青岛分公司违法解除与王会兰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向王会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诺青岛分公司未提交由王会兰签字的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证明王会兰的应发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采纳王会兰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048.18元的主张。和诺青岛分公司应支付王会兰赔偿金28337.26元（4048.18元／月×3.5个月×2倍）。对于王会兰主张赔偿金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8年7月30日，王会兰收到武汉猎英公司支付工资1396.56元。2018年8月30日,收到武汉猎英公司支付工资1700元，合计3096.56元。因此，王会兰主张和诺青岛分公司支付2018年6月工资加提成3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和诺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会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337.26元；二、驳回王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和诺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审查劳动者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情形。本案中，虽然红一角公司与和诺青岛分公司、光明乳业公司、武汉猎英公司签订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均未向王会兰履行告知义务或由王会兰亦签字确认，王会兰对此不予认可，且自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由和诺青岛分公司为王会兰缴纳社会保险，结合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王会兰的原就业单位是和诺青岛分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使王会兰有理由相信其与和诺青岛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确认王会兰与和诺青岛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市黄岛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虽然载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关系，但该内容系用人单位上报到行政管理部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作为劳动者不可能知道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且和诺青岛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会兰解除劳动关系系王会兰个人申请或者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王会兰系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或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而被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和诺青岛分公司违法解除与王会兰的劳动合同并按规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和诺（山东）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和诺（山东）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