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11刑初269号公诉机关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朋朋，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住鹤壁市淇滨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12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区分局监视居住，2018年6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5日被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郝素芬，河南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以鹤淇滨检公诉刑诉（2019）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朋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华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朋朋及其辩护人郝素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李某4的父亲李某5与其三子李某1一家在一起居住。由于李某1之子李朋朋天生残疾且患有尿毒症，李某5将其退休金常年用于李朋朋的医疗。李某4不满李某5将退休金全部给予李朋朋，多次到李某1家中闹事。2017年6月份，被告人李朋朋将一把水果刀磨利装在身上，欲在李某4再闹事之时将其杀死。2017年12月17日18时许，被害人李某4再次来到李某1家中，对李某5的退休金分配问题表示不满，李朋朋随机拨打110。报警后李朋朋以让其母亲去迎接警察为由将其母亲支走。之后李某4将李朋朋从沙发拖至地上，并用拳打击李朋朋，李朋朋从上衣口袋掏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向李某4的颈部连捅数刀，李某4躺地后，李朋朋将刀扎入李某4左太阳穴，李某4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侧颈总动脉致大失血死亡。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李朋朋的供述，证人李某1、李某5、张某1、李某2、李某3、靳某、刘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搜查、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尸检照片，鉴定意见，检验报告，刑事医学鉴定意见，病历，抓获经过，鹤壁市公安局警令部出具的证明，120急救指挥中心接警记录、院前急救病历，鹤壁市中医院诊断证明，残疾人证，出警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东许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朋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朋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朋朋具有自首的情节，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经审理查明：退休矿工李某5与其三儿子李某1一家在一起居住。由于李某1之子李朋朋天生残疾且患有尿毒症，李某5将其退休金常年用于李朋朋的医疗。李某5五儿子李某4不满李某5将退休金全部给予李朋朋，多次酒后到李某1家中闹事。2017年6月份，被告人李朋朋将一把水果刀磨利装在身上，欲在李某4再闹事之时将其杀死。2017年12月17日18时许，被害人李某4再次来到李某1家中，对李某5的退休金分配问题表示不满，李朋朋随即拨打110，报警后李朋朋以让其母亲去迎接警察为由将其母亲支走。之后李某4将李朋朋从沙发拖至地上，并用拳打击李朋朋，李朋朋从上衣口袋掏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向李某4的颈部连捅数刀，李某4倒地后，李朋朋将刀扎入李某4左太阳穴，李某4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侧颈总动脉致大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李朋朋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从小患有残疾，我爷爷的退休工资一直给我看病使用，我五叔李某4就对我爷爷一直有意见，来我家中殴打过我好几次，因为李某4殴打我还被公安机关拘留过。2017年12月17日下午5点左右，我在家客厅沙发上坐着，我母亲在厨房做饭，李某4又来到家中对我说，你爷爷的钱不能让你自己都花了，就算你告我法院判你赢了我也不会赔给你钱。我就打110报警了，我对我母亲说你去村里等等110的民警，我当时感觉110民警还没过来，就想拿手机再打个110，李某4看到家中只有我自己了并且还想打电话，就来夺我的手机，当时我躺在客厅沙发上，李某4就把我从沙发上拽到了地上，我当时在地上靠着沙发半躺着，李某4还过来打我，我就从上衣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向李某4的脖子扎了过去，扎到李某4的脖子上，我把刀又扎了脖子一下，后来我又拔下刀扎到李某4的左太阳穴，当时我手还划了一下，把自己右手小拇指也划破了，李某4躺在了地上，刀还在李某4的太阳穴上扎着，一会儿我又打了120，在我杀死李某4之后我母亲从外面进来了，没见警察，我和李某4都在客厅地板上躺着，李某4已经不行了，但我还有意识，我怕这件事情对我妈不好，我就把手机给了俺妈张某1让她出去接民警再次把她支走了。当时我有三种考虑，第一我已经起了杀心了，刀已经在身上藏了好长时间了，只要李某4敢再动我一下，我就和李某4拼命，弄死他，为了不连累家人我就以去外面接警察的名义把俺妈支走了；第二俺妈第一次去接警察回来后李某4已经不行了，俺妈看到我和李某4在地上躺着这一幕，我怕警察来后说不清，影响俺妈怀疑她，所以第二次把她支走；第三我杀了李某4之后，110民警还没到现场，再加上农村位置偏远，进了村也不一定找到我们家，所以我就将手机给俺妈让她去外面接警察，万一警察找不到会给报警人打电话。今年4月份我被李某4殴打住院两个月，我在医院期间就想着如果李某4再来打我我就和李某4拼命，于是在6月份出院后我就把我家中的水果刀磨利藏在了身上。李某4平时一直欺负我，经常打我，我以前就患有肾病，在今年4月份李某4打我之后我就被检查出来了尿毒症，我这是被李某4欺负的太狠了才想到他再来打我我就和他拼命。我捅李某4的是一把水果刀，在我家放了好多年了，已经生锈了，我在家专门把刀磨利放在身上，刀是黑色木质刀把，单刃，全长大约十七八厘米，原本这把刀没有刀鞘，我专门用纸做了个纸刀鞘，平时都是放在上衣口袋中。2、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父亲李某5每月有退休金3000余元，我儿子李朋朋是残疾人，还得了尿毒症，需要不停做透析，平时透析费用和生活的花销一直花了我父亲的工资，这导致老四和老五的不满，经常对老人谩骂，甚至动手打老人，后来我把父亲接到我家住，老四和老五就开始不停上我家找事，其中老五李某4闹的最凶，我和李某4打了好几次架，也报过警，公安机关将我和李某4拘留了几天，法院也处理过，不起任何作用。2017年12月17日下午5点多我去邻村买馍，回来走到村里看见我父亲和李某4在吵架，我只听见李某4说今天晚上要见血，我把买的馍放家里后我就去我亲戚家聊天，我在亲戚家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到家看见有警察，进家看见李朋朋和李某4都躺在地上，我就知道出事了。我只知道李某4和李朋朋在俺家打架了，打的特别厉害，因为我父亲工资的事情李某4经常来我家闹事，我看见屋里非常乱，沙发都到西墙那片了，李某4头朝东北，脚朝西南躺着，头底下一大滩血，李朋朋头朝东，脚朝西在地上躺着，两个人身体紧挨着。3、证人李某5的证言：我每月有3000多元的退休工资，李某4平时也不赡养我，找我要钱我不给他，所以就经常找我的事，以前因为找我要钱的事情还打过我。2017年12月17日下午天刚黑的时候，李某4在街上跟我吵了，我没理他回家了，我刚进李某1家，李某4跟着来了，看见他我就烦，我就往外走了，李某4说你挣钱得让一家花，我两个吵吵几句我就出院门了，中间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后来我再回家的时候公安局的已经去了，我也没问发生啥事情就直接回屋了。去年李某4和李朋朋打过一架，李朋朋腿不好，走不成路，平常都在轮椅上坐着了。4、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儿子李朋朋是残疾人，后来得了尿毒症，每星期需要做透析，李朋朋的爷爷李某5是退休工人，每月有3000元的退休工资，李某5就用退休工资资助我儿子李朋朋看病，但我儿子的五叔李某4不乐意，经常去我家找事，并多次对李朋朋殴打。2017年12月17日17时30分，我回到家听李朋朋说李某4又来家闹事了，并说李某4和李某5在村里吵架了，之后我就准备做饭了，李某4就到我家堂屋和李朋朋吵了起来，之后李朋朋就报警了，然后李朋朋让我去外面接出警的警察，我在村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警察来，我就返回家中，我看到李朋朋和李某4倒在客厅血泊中了，在地上躺着的李朋朋把手机递给我，让我去外面接警察，李朋朋把手机给我是为了方便我和110民警联系，我拿着手机第二次从家出来等了几分钟看见警车来了，等警察来后我和警察一起回到了我家，当时警察先进了我家，我随后进去的，进去后发现李朋朋和李某4都在地上躺着，二人身上都有血迹，警察没让我在屋里多待，120的车来后我就去医院了。5、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李某1本家的哥哥。2017年12月17日下午5点多我吃过饭的时候，李某1来到我家，当时我和媳妇在家，李某1和我说话，大约30分钟后他就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某1的父亲李某5是退休工人，李某5把退休工资都给了李朋朋看病了，我们都知道他们家里的矛盾，我也经常听李某5讲他的四儿子和五儿子打他的事情。李朋朋是残疾人还有病，我听见过李朋朋和李某4吵架。李某4在家种地，平时不喝酒的时候还好，但只要一喝酒就能听见他和李某1的家里人吵架。6、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是东许洼村委会财务主任。李某5有退休工资，李朋朋是残疾人，所以李某5就想帮衬一下李朋朋家，每月工资都让李朋朋家花销了，李某4对李朋朋家心生不满，经常酒后去李朋朋家中闹事，轻的在李朋朋家中吵架，重的还打李朋朋和李某5，李某4平时还可以，但因为殴打自己父亲，所以村里人对他的评价都不好，李朋朋因为残疾，所以不经常出门，村里人对他的评价还可以。7、证人靳某的证言：我是东许洼村委会的治保主任。李某5是鹤煤集团退休工人，一个月有3000多元退休工资，其三个儿子家不富裕，尤其是老三李某1家有个儿子李朋朋天生残疾，前两年查出来有尿毒症，李某5对李朋朋很好，将退休金都用在李朋朋看病上了，让另外两个儿子产生不满。李某4平时在村里还行，但一喝酒就跑到老三李某1家找事，和李某1、李朋朋打架，因为打架还被拘留过他们双方两次。2017年的时候李某4把李朋朋的电动汽车给砸了，砸的挺严重，都告到了法院。村委多次做工作，都没有调解成。8、证人刘某（东许洼村村民）的证言：李某4父亲李某5是退休工人，每月有几千块钱的退休金，李某4认为没把钱给他，都让他三哥花了，因为这才有了矛盾。李某4死的那一天下午，我和李某4他四哥李某6都在李某4家坐了，中间我们喝了一点酒，天快黑的时候我和李某6从李某4家离开回家了，我到家正在做饭的时候听见街门外有人吵吵，我听是李某4和其父亲李某5在吵，还是因为钱的事情，因为听他们吵吵惯了也没当回事，当天晚上直到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我从家出来才知道李某4出事了，死在他三哥家了。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勘验情况。10、检查笔录。证实对被告人李朋朋进行了人体检查，发现李朋朋右手小拇指有被刀划破的新鲜伤痕，身上其他部位有陈旧性伤痕，面部有血迹，右手有大量血迹，上衣、裤子、鞋子均沾有不同程度血迹，后对血迹进行提取封存备检，对李朋朋左手无名指指尖部位使用采血针采集静脉血于血样采集卡上封存备检。11、搜查、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对李朋朋人身进行搜查，发现李朋朋上衣、裤子及鞋上有大量血迹，并对李朋朋作案时所穿的棕色上衣外套、蓝色牛仔裤、黄色布鞋封存扣押备检。12、提取、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对被害人李某4头部的单刃利器拍照固定后对该单刃利器进行了提取，后封存备检。对被害人李某4妻子张某2、儿子李某7采集静脉血于血样采集卡上，后封存备检。13、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朋朋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布鞋进行辨认的情况。14、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4尸检情况。15、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李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侧颈总动脉致大失血死亡。16、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李朋朋右手、脸部、棕黄色鞋子、蓝色裤子右裤腿膝盖处、黑色上衣右袖口处、距东墙270cm处、距南墙230cm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来源于李朋朋的可能性大于99.9999%；送检的距东墙190cm，距南墙46cm处包有白色胶带的白色纸盒上附着物来源于李朋朋的可能性大于99.9999%；送检的李朋朋棕黄色鞋子左鞋面上、蓝色裤子裤腰后部处、黑色上衣后摆部等处可疑斑迹，李某4头部上的刀把、刀刃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来源于李某4的可能性大于99.9999%。送检的李某4血液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敌敌畏；未检出安眠药安定；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17、刑事医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李朋朋慢性肾病5期；尿毒症期；血液透析；神经源性膀胱；肾病贫血；尿路感染；压疮；先天性脊柱裂术后诊断成立。被鉴定人李朋朋病情严重程度符合《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第六条之相关规定。18、被告人李朋朋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李朋朋患病住院医疗情况。1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朋朋于2017年12月17日22时被抓获。20、鹤壁市公安局警令部出具的证明。证实2017年12月17日18时2分，鹤壁市公安局警令部指挥中心110报警服务台接到李朋朋电话156××××5680报警，称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东许洼村李朋朋和其叔叔李某4发生纠纷引起打架。21、出警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2月17日18时02分，李朋朋报警称李某4又来其家中闹事。出警民警到达东许洼村口见到报警人李朋朋母亲张某1，张某1带领民警到达李朋朋家中，发现李朋朋和李某4二人均倒在客厅地板上，地上有大量血迹，家中有李朋朋、李朋朋母亲张某1，死者李某4。在出警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时，李朋朋爷爷李某5、李朋朋父亲李某1陆续回到家中，经民警检查，李某5、李某1、张某1衣衫完整，体表无外伤，衣服上无血迹。22、120急救指挥中心接警记录、院前急救病历。证实鹤壁市120急救指挥中心于2017年12月17日18时05分接到手机号156××××5680的报警电话及对被害人李某4、被告人李朋朋急救情况。23、鹤壁市中医院诊断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朋朋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多处骨折、褥疮，给予对症处理后转市第一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24、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东许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4于2017年12月17日死亡，并于2018年1月21日埋葬。25、残疾人证。证实李朋朋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2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12月6日，李某4与李某1因家庭矛盾互相殴打，双方各有不同伤势；2017年4月22日，李某4酒后将李朋朋和父亲李某5打伤，并将李某1家电动四轮车砸坏。李某4被行政拘留二十日，并处罚款200元；李某1被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200元。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过法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朋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朋朋具有自首的情节，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在引起本案发生过程中具有过错，对李朋朋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朋朋在案发前已拨打110报警电话，案发后在案发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4因其父亲把自己的退休金用于先天残疾又患严重肾病的侄儿李朋朋医疗费用而心生怨气，多次酒后到李朋朋家中闹事，经公安机关处理后仍不悔改，案发前再次到李朋朋家中闹事，并对李朋朋实施殴打，对引起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对被告人李朋朋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朋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作案工具单刃短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治审判员 常 伟审判员 朱晨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毕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