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江秋村113号。法定代表人：丁秀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斐，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6幢4482室。法定代表人：高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孟颖，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锋，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黛鹤，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原审被告孙黛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玛公司仅向鑫达公司支付1,324,700元，驳回鑫达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26张2018年的采购订单并无对应的收货回执。该部分订单所涉金额为4,424,760元。双方在交易中对于收货确认有固定的交易习惯，即西玛公司在收货后会向鑫达公司出具收货回执。在鑫达公司提交的2019年度的收货回执中，甚至存在数张手写回执，更可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的履行中存在收货确认环节。鑫达公司虚增采购订单，超额开具发票，西玛公司不同意支付虚增的交易金额。鑫达公司辩称，第一，双方自2018年开始有业务往来，签订了《年度销售合同》。西玛公司发送《采购订单》，鑫达公司送货，西玛公司出具收货回执。所有货物均已实际送货，西玛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将所有发票进行抵扣，从来不存在西玛公司所称的鑫达公司虚增《采购订单》或超额开具发票的情况。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的收货回执缺失系因双方在对账后西玛公司收走了该部分收货回执原件。第二，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客户对账单》，其中列明的4,178,196元与1,916,864元合计即一审诉请金额6,095,060元。该对账单印证了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即西玛公司2018年度拖欠货款5,197,110元与2019年度拖欠货款897,950元合计也是诉请金额6,095,06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正确。孙黛鹤未作陈述。鑫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西玛公司支付鑫达公司货款6,095,060元及以6,095,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西玛公司支付鑫达公司律师费182,943元、差旅费2,000元；3、孙黛鹤对西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鑫达公司与西玛公司签订《客户年度销售合同》，约定西玛公司向鑫达公司购买产品，本合同中所列鑫达公司产品基本信息中的产品价格为合同初始执行价格，每月具体产品类别、数量及单价以经鑫达公司确认的西玛公司按月度向鑫达公司发出的《产品订单》为准。西玛公司在年度内购买的鑫达公司产品总量不得少于年度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买量。货款结算方式：自西玛公司收到发票当月25日起计算账期，最长不超过90天。西玛公司逾期付款在30日内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付款额千分之四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30日，但未超过60日，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付款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60日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付款额千分之六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签订多份采购订单，具体约定了西玛公司向鑫达公司购买的货物名称、型号、价格等。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鑫达公司共计向西玛公司交付货物12,327,260元，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西玛公司向鑫达公司支付了货款7,130,150元。2019年4月4日，鑫达公司与西玛公司、孙黛鹤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西玛公司向鑫达公司购买聚乙烯产品等，双方约定自西玛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计算账期，最长不超过90天。西玛公司应按约定的期限向鑫达公司支付货款，逾期支付的，按日向鑫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日违约金为逾期未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直至逾期支付款全部付清为止；逾期达15日以上的，需承担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相应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孙黛鹤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条款：本合同（含补充协议、产品订单）项下西玛公司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应向鑫达公司支付的货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和鑫达公司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鉴定费用、交通费、住宿费、保全费、执行费用等）之履行由担保人自愿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西玛公司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后，双方签订多份采购订单，具体约定了西玛公司向鑫达公司购买的货物名称、型号、价格等。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鑫达公司共计向西玛公司交付货物6,877,950元，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月起西玛公司共向鑫达公司支付了货款5,980,000元。2019年7月1日，鑫达公司与西玛公司签订《客户对账单》，确认2019年1月1日应收账款年初余额为5,197,110元，2019年6月30日月末余额为6,095,060元。另查明，鑫达公司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182,943元，产生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鑫达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西玛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双方实际发生交易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双方自2018年起开始交易，鑫达公司向西玛公司共计开具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西玛公司亦已全部进行抵扣，加之，鑫达公司已提供了全部的订货单及大部分送货单以佐证其交货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在无其他相反事实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显示的金额即代表鑫达公司实际交付的金额。其次，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了对账单，对其上载明的金额，包括2019年1月1日之前的年初余额及至2019年6月的应收款余额，西玛公司均予以了确认，并未对实际收货金额不符提出异议。本案中，鑫达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提供了订单、送货回执、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对账单等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关于孙黛鹤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根据双方约定，孙黛鹤应对2019年度合同项下西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而2019年度项下发生的总交易额为6,877,950元，西玛公司在2019年度付款5,980,000元，对付款顺序双方未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西玛公司的付款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故西玛公司在2019年度支付的货款应优先冲抵2018年度的货款5,197,110元，因此，西玛公司在2019年度所欠货款为6,095,060元。孙黛鹤应对该货款数额及其产生的违约金和其他鑫达公司实现权利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自西玛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计算账期，最长不超过90天，鑫达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律师费问题，因鑫达公司为本次诉讼实际支出了律师费182,943元，该笔费用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差旅费中，双方仅约定了交通费，故一审法院经核对交通费发票后，对实际发生的交通费2,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一、西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鑫达公司货款6,095,060元；二、西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鑫达公司以6,095,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三、西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鑫达公司律师费损失182,943元及交通费2,000元；四、孙黛鹤对西玛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黛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玛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55,780元，减半收取计27,89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西玛公司、孙黛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鑫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鑫达公司与两家上游公司即武汉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的《改性塑料代加工采购合同》，鑫达公司向该两家公司的付款回单以及该两家公司的的采购订单，上述证据证明鑫达公司与上游公司签订合同，让上游公司生产货物后直接送货给西玛公司；2、鑫达公司员工与西玛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已核对过2018年8月至11月的账目，认可该阶段的收货回执金额。西玛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鑫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鑫达公司未能提供物流凭证，对货物交付事实未尽举证义务。本院认为，就证据1，鑫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付款回单等无法直接证明本案中鑫达公司向西玛公司的发货情况；就证据2，鑫达公司与西玛公司在2019年7月已进行对账，对账时间段已覆盖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账目时段。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西玛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达公司向西玛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对此，西玛公司主张鑫达公司存在虚构送货数量的情况，理由是部分采购订单并无对应的收货回执。对此，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可能存在因各种原因导致卖方未能提供全部送货凭证的情况，此时应结合其他在案证据来认定卖方的实际供货金额。本案中，一则，西玛公司与鑫达公司已于2019年7月1日签订《客户对账单》，其中已载明截至2019年6月的期末余额即6,095,060元。二则，西玛公司认可已收到鑫达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已将发票全额抵扣。在鑫达公司已提交双方对账、西玛公司已将发票全额抵扣的情况下，如西玛公司认为部分货物未收到，则应由鑫达公司对其主张的尚未收到部分货物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西玛公司主张发票金额高于实际收货金额，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提交其他反驳证据。西玛公司提出的双方对账仅系财务对账而非收货对账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合在案证据，西玛公司应向鑫达公司支付货款6,095,060元及相应利息。此外，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认定西玛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以及孙黛鹤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西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2元，由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