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 法定代表人：康正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辉，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江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缪晓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显梅，北京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江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东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丰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40万元，即判令被上诉人增加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维持原判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山东运输线路提前终止的原因认定错误，双方系协商终止而非上诉人擅自不履行合同义务。首先，上诉人的协商函无论是标题，还是具体内容，都只是提出终止山东运输线路的协商请求，而不是通知终止运行山东线路。同时被上诉人的复函也表达的是“(贵司)单方面向我司提出中止合同的申请”，因此无论是协商函还是复函，都表达的是上诉人提出了申请。既然是申请，则说明还处在协商阶段，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也就谈不上根本性违约，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擅自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其次，一审一方面认定了“江东公司对盛丰公司提出终止山东运输线路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即江东公司同意终止山东线路”，这足以说明是双方协商终止，但一审又认定是上诉人擅自不履行合同义务，自相矛盾。第三，上诉人10月15日关于山东线路的整改报告也印证了上诉人不存在擅自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一审认定被上诉人10月13日的复函作出了同意终止山东运输线路的表示，该认定并不准确。被上诉人复函表述的是“(贵司)单方面向我司提出中止合同的申请，根据我司与贵司的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擅自不履行合同责任，甲方有权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显然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终止，这也可以理解为是对上诉人的一种提醒或警告，即如果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不履行合同责任，其有权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因此在上诉人看来这反而是一种不同意终止的意思表示，也因此才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整改报告，要继续履行合同。此后被上诉人没有对整改报告做出回应，也未继续下单，只能说是被上诉人以实际行动作出了同意终止山东运输线路的决定。综上所述，山东运输线路终止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所以被上诉人应返还山东运输线路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 江东公司辩称：关于山东线路的停运，上诉人称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其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的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签订，合同约定如果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或者单方面中止，要没收其履约保证金，其于2018年10月9日即对山东线路表示不再承运，事实上也没有再承运，10月11日其又明确提出不履行山东线路的合同，并且对江西线路要求涨价或者交付给他人运输，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没收其履约保证金有法律依据。而且在上诉人提出终止运输以后，被上诉人只能委托他人承运，导致人力、物力、成本的增加，这些损失被上诉人一审中已反诉要求上诉人赔偿。综上，无论是江西线路还是山东线路，上诉人均构成违约，对4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都不应返还。 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东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40万元；2、诉讼费用由江东公司承担。 江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盛丰公司承担履约保证金40万元并赔偿江东公司损失23万元；2、反诉费用由盛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盛丰公司（乙方）与江东公司（甲方）就由盛丰公司将江东公司承运的货物运至江西、山东省内事宜签订《运输合同》二份（合同编号均为JDWL-CYS-01），合同均约定：一、运输货物履约保证金及服务……2、本合同履约保证金为20万元，如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擅自不履行合同责任，甲方有权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二、运输范围及方式1、运输范围：光纤、光缆及附件、电缆及附件、导线及附件、通信设备及配套附件、原材料、设备及配件、其他相关货物。2、合同期内，甲方委托乙方运输货物，运输方式为汽车公路运输（不包含铁路、水路等其他运输方式）起运点、目的地、运输期限等信息见后附《物流运输路线及时限表》，具体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重量、到货地点、收货人、要求到货时间等事项，由甲方通过每批派车单确定，派车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五、承运日期及运输时限货物承运日期：以派车通知单为准。货物运输期限：依据《物流运输路线及时限表》中双方约定的物流时限要求，如不能按照时间要求完成运输任务，按违约处理。……十二、违约及索赔1、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调配适当车辆发运，处100元/天的违约金。如乙方延期到货，每迟交货处100元/天的违约金，因迟交货造成重大影响的，乙方承担误工费及相关损失。以上情况当月累计出现7次的，甲方有权终止运输合同。……4、乙方应对所承运的车辆进行有效的控制，并保持通讯畅通，每天对在途货物进行跟踪并向甲方报告，对甲方查询的信息应在30分钟给予回复，如不及时回复或提供的信息不准支付100元/次的违约金。如乙方承运甲方长途急送或短途急送货物出现延误的，甲方除按正常运价结算外，还将对乙方处以1000元/天的违约金，由此引起的其他经济损失也由乙方承担。……7、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而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甲方可直接扣除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如履约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追偿。8、乙方所承运货物到达目的地，提交货物并由收货单位人员签收货物交付单，所有收货货物交付单乙方必须在收货方签字盖章完成后的当天以传真、拍照等方式传至甲方，同时原件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部交甲方回单专员审核登记，并和电传核对……如果因乙方原因造成收货回单延迟，给甲方销售回款造成罚息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并在运输费用中扣除。……十五、不可抗力不可抗力的定义及其后果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本合同时，应主动向对方说明情况，并应在10天时间内提供有关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并经双方确认后可免于承担违约责任；十六、保证金的退还在满足以下条件后，甲方在合同终止或履行结束后无息本金退还乙方：1、乙方不存在违反合同相关规定的情况。2、符合要求的货物交付单回交100%。3、乙方应履行的其他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十七、协议终止及有效期1、在出现以下情况时，任何一方可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本协议：（1）因一方宣告破产；（2）出现了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又未能找出继续履行协议的办法时；（3）因本协议全部义务被全部履行完毕而终止。盛丰公司及其代表人、江东公司及其代表人分别在该合同的“乙方”及“甲方”处盖章。 案涉《运输合同》均随附《运输操作协议》、《车辆进厂管理协议书》、《运输货物装载安全协议》、《货物到达时间及货物交付单送达天数表》、《廉洁协议书》以及《价格表》等六份附件，其中《运输操作协议》约定：1、乙方随时接受甲方下达的运输任务。每天向甲方汇报发出的货物在途情况，同时接受甲方安排运输任务。……7、乙方对发出货物要做好跟踪工作，平均每天联系一次，对于急送货物要4小时联系一次，并及时把信息反馈给甲方，对于手机不通的乙方，每次处100元的违约金。8、乙方应及时回收每次运输的有效签字货物交付单，并及时交付甲方，若货物交付单有缺损、涂改造成无法识别的，甲方将不予结算该次运费，并由乙方承担相应损失；《货物到达时间及货物交付单送达天数表》约定整车、转车单放送达时间2天（江西）、1天（山东），货物交付单原件送达时间8天（江西）、7天（山东）；每份运输合同随附的《价格表》均为10张，内容为发往江西或山东省内地级市的到货天数、回单天数、运费计算标准及货物种类等。 盛丰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1日和9月11日合计汇给江东公司保证金400000元（每次200000元）。合同签订后，盛丰公司依约开展运输业务，后案涉山东线路于2018年10月9日后未再发生运输业务，江西线路于2018年10月15日后未再发生运输业务。 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盛丰公司向江东公司发出《协商函》一份，具体内容为：“我司自2018年8月份投标贵司山东线和江西线后，双方在本着真诚和友好合作基础，上月9月18日开始运作贵司业务。在运作过程中发现以下问题，现与贵司协商如下方案：一、中天宽带产品实量重抛比在1:9以上，按合同箱体类标准抛货价格在原价格基础上应上浮30-50%，但因产品过于轻抛，导致价格严重偏离现有物流市场价格。协商将宽带类产品价格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上再上浮80%或不安排我司运作该产品；二、山东线路操作方案如下。根据近期运作情况来看，山东省幅员辽阔，县级市较多。合同中未有二级县市价格体现，导致我司中转亏损严重，长此以往将无法正常保质保量达到运营要求，影响货主的销售，也将连累贵司造成不良影响。因此恳请将山东线路全部转给其他专线供应商操作。以上方案望贵司予以同意，并将山东线保证金全额退还我司，我司将竭尽全力保证江西线路的运作，非常感谢。顺祝商祺”。 2018年10月13日，江东公司对盛丰公司发出《关于的回复函》，具体内容如下：“贵司2018年10月12日来函已收悉。现就贵司来函回复如下：一、贵司‘将宽带类产品价格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上再上浮80%或不安排我司运作该产品’的要求。在双方合同有效期内，所有产品的结算标准以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中的价格为依据，贵司需按合同的约定要求进行运输。二、山东线路在贵司运作近一个月时间内，贵司多次出现提货不及时、送货不及时、包装破损等现象。我司调度、客服、现场人员多次以微信、电话等方式进行提醒，要求贵司及时进行整改，但贵司服务质量仍未改善，严重影响我司客户关系。2018年10月9日贵司三位管理人员至我司交流，提出山东线经营困难较大，已经无法履行原合同，单方面向我司提出中止合同的申请，根据我司与贵司的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擅自不履行合同责任，甲方有权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三、江西线自承运以来，服务一直跟不上。提货不及时，跟踪不得力(无法及时回复我司货物的在途、到货信息，到货后遇到问题不能及时反馈等)，回单上缴不及时(9月18日-9月30日合计37票回单未回，均已经到达回单考核期)，9月28日下单至景德镇的宽带产品拖延至10月9日才提走(期间多次催促提货并告之货物的重要性，基本没有回复)，合同约定该产品10月8日早晨9点送达仓库，贵司11号才将货物送达(严重迟交货)。由于贵司的延误已经对我司市场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后果严重。贵司要为此不负责任行为承担后果。现郑重告之，逾期的回单于10月18日前必须全部清理上缴。自本次发函日起贵司如再发生晚提货，迟到货，客服回复信息不准确，将立即停止下单，并追究其违约责任”。 2018年10月15日，盛丰公司出具《中天科技山东线路整改方案》，内容为：“一、操作异常。自9月18日开始运作以来，我司出现如下异常情况：提货延误、送货延误、回单延误、查货不及时、货物破损等情况。二、原因分析。1、遇到双节（中秋节、国庆节）我司及中转线路物流放假，无法及时提货中转。另假日调车难度大，路况拥堵无法按时提货交货。2、产品复杂，承运商刚接手操作不熟悉不适应。三、后续整改。为杜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做好服务，将着手从以下方面进行整改。1、每天按时按单提货，有特殊情况不能提货的跟甲方说明情况，保持一个良好的沟通。2、按合同时效及时中转，不延误。甲方有其他时效需求的，乙方尽己所能。3、乙方加强人员配备，配合甲方客服工作，按时查单反馈。4、乙方加强对下线承运商的日常管理，督促其回单、反馈、提送货的及时性”。 2018年10月18日，江东公司出具《通知函》，具体内容为：“我司10月13日已经明确对贵司协商函进行了回复。现自贵司要求山东线10月9日停运后，截止10月18日，山东还有回单未清理（见附件一）。请贵司核实确认并回复回单上交时间。从2018年10月9日约贵司来我司面谈之后，江西线服务质量仍未能改善。具体表现为江西线发生六起串货，同时出现多起到货不及时等现象。截止到10月18日，在途货物还有20票，未回的回单清单（见附件二）。由于贵司出现的提货不及时、到货不及时、未及时上交回单、串货等问题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请贵司尽快按合同约定时间送货并整理回单上交到本公司”。 2019年5月20日，盛丰公司与江东公司之间结清所有运费（按约扣除盛丰公司因送货提货不及时、回单上交不及时以及货损等违约行为产生的考核款），但因对案涉运输合同的履约保证金退还问题发生争议，故盛丰公司诉至法院，产生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东公司是否应予退还盛丰公司案涉运输合同的履约保证金40万元？二、江东公司反诉要求盛丰公司赔偿损失23万元能否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盛丰公司10月11日的协商函，其主要意思表示为：首先，要求将运费报价在原合同基础上上浮80%或不安排其公司运输产品；其次，由于经营亏损严重，故要求将山东运输路线交由其他供应商运输；最后，要求退还山东路线保证金，并承诺保证江西运输路线的运作。由此可见，盛丰公司提出协商的内容（大幅提高运费价格及变更承运人）均是对运输合同提出的实质性变更，其公司要求终止山东路线运输合同，不履行运输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针对盛丰公司的协商函，江东公司于10月13日复函，明确表示不同意上浮运输价格，同时表明因盛丰公司提出终止山东路线的合同，故根据运输合同约定其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由此可见，江东公司对盛丰公司提出终止山东运输路线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即江东公司同意终止山东线路，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因系盛丰公司单方提出终止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可提前终止的情形），故其公司依约要没收履约保证金。虽然此后盛丰公司于10月15日就山东路线提出整改方案，可视为就继续履行合同提出新的要约，但江东公司就此方案未予认可或作出任何回复，故此新要约对江东公司不生效，山东运输路线合同已于江东公司10月13日回函时终止。鉴于山东运输路线终止的主要原因在于盛丰公司提出变更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属于合同约定的根本性违约情形，符合案涉运输合同中“乙方擅自不履行合同义务，甲方有权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故江东公司有权没收山东路线的履约保证金。 对于江西路线的履约保证金问题，首先，根据盛丰公司10月11日的协商函，其公司并未要求终止江西路线，反而是承诺保证江西路线的运输业务；其次，从江东公司10月13日以及10月18日的回函来看，江东公司一直要求盛丰公司尽快处理前期货物的回单上缴问题，同时要求盛丰公司整改提货、到货不及时、串货等违约行为，尽快按合同约定进行送货并上交回单，并无终止江西路线的意思表示。由于案涉合同为运输合同，盛丰公司作为货物承运人只有得到承运指示才能开展运输业务，若江东公司不下达运输订单，则运输业务无法发生，故此江西路线自10月15日之后未能再发生运输业务的责任不可归咎于盛丰公司；最后，盛丰公司已向江东公司上交案涉两份运输合同的所有货物运输回单，也同意江东公司扣除因送货提货不及时、回单上交不及时以及货损等违约行为产生的考核款，并与江东公司结清全部运输费用。综上三点，盛丰公司并无终止江西路线的意思表示，江西路线实际终止的原因并不在于盛丰公司，盛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并赔偿违约损失，故盛丰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终止后要求江东公司返还江西路线的履约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二，江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若因一方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终止，就所产生的损失如何确定损失赔偿依据或者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加之案涉运输合同终止并不可全部归责于盛丰公司，且盛丰公司也就自身违约行为已依约履行了赔偿义务（运输中扣除考核款），故而江东公司以其公司与其他公司另行签订的运输价格与案涉运输合同运输价格的差额为依据确定损失赔偿数额，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损失计算标准，反诉请求不可直接等同于运费差额），故对江东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江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盛丰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二、驳回江东公司要求盛丰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0月9日盛丰公司即派三名管理人员至江东公司，口头提出因价格偏低，不再承运山东线路。对于江东公司如何答复，双方说法不一。江东公司称其明确答复不予同意；盛丰公司则称江东公司口头表示同意，只是因口说无凭，其才在10月11日又发了协商函。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山东线路提前终止的原因是上诉人擅自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还是双方协商终止。 本院认为，案涉山东线路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盛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单方面终止合同的履行，按照合同约定，江东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理由如下：2018年10月9日盛丰公司即派员至江东公司口头提出不再承运山东线路，10月11日又发出书面协商函，明确提出因经营亏损严重，要求将山东运输线路交由其他供应商运输。因此，虽然盛丰公司发出的函件名为“协商函”，但其不再承运山东线路的意思表示很明确，结合此前其已派员至江东公司口头提出不再承运山东线路的事实，应认定盛丰公司单方面提前终止履行山东线路运输合同，盛丰公司称山东线路运输合同系双方协商终止不能成立。而盛丰公司提前终止履行合同并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方可随时终止协议的下列三种情形：因一方宣告破产；因出现了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又未能找出继续履行协议的办法；因本协议全部义务被全部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江东公司复函表示将根据合同约定没收盛丰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合法有据，山东线路运输合同至此已经终止履行。此后，即便盛丰公司再就山东线路提出整改方案，也属新的要约，江东公司未就此作出承诺，则表明双方未达成新的合同，该新要约对江东公司不生效。 综上所述，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5元，由苏州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