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兴华九支路6号。法定代表人：宋富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霄，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辉南长龙药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北山街31号。法定代表人：张文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德操，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杰，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辉南长龙药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和于潇霄、被上诉人长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德操和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长龙公司要求解除《药品经销合同》及返还保证金200000元、货款786120元的诉讼请求（异议金额986120元）；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长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讼双方就解除《药品经销合同》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系认定事实错误。长龙公司提交的《律师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9日，收到时间为2019年2月底，相隔半年之久，明显不符合常理。金世公司从未收到长龙公司关于《律师函》的回复，且金世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忽略了金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长龙公司提交的《律师函》认定双方就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忽略了《药品经销合同》约定的长龙公司销售案涉药品需使用长龙公司的注册商标“修风”，认定金世公司应当返还长龙公司已经付款但尚未提货的货款，严重损害了金世公司的合法权益。1、《药品经销合同》约定长龙公司销售金世公司药品需使用注册商标“修风”且金世公司不得销售该药品。案涉药品的包装和规格都是按照长龙公司的需要定制的，长龙公司2018年1月之后未再提货，金世公司只能将已经生产拒不提货的药品存放在仓库中保管。2、《药品经销合同》约定，长龙公司的销售任务为每年销售完成10000件，销售任务按月均分，每月为833件。长龙公司至2018年1月22日共计提货918件，与销售任务相差甚远。若长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销售任务，药品应在2018年3月销售完毕，不存在修改说明书及标签的需要。3、2018年3月金世公司已经完成备案且作出包装盒样板，因长龙公司一直不予配合确认是否修改商标，导致药品包装尚未更换。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全部由金世公司承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扣除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判决金世公司退还保证金，认定事实错误。1、《药品经销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虽未到合同约定的一年时间期限，但合同约定销售任务按月均分，长龙公司在2018年3月之前没有一个月完成销售任务，扣除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金世公司有权扣除长龙公司200000元保证金。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之后，长龙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发布公告以及金世公司未及时为药品更换说明书及标签的原因造成，事实认定错误，明显不当。长龙公司停止提货且未能按合同规定销售，与更换说明书及标签无关，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已经构成违约，金世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200000元。被上诉人长龙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金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律师函》都是应委托人的要求结合法律和事实依据出具的，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不能因为更换律师就否认出具《律师函》的意义，而且在一审审理中法官也要求金世公司就《律师函》进行核实，规定时间届满，金世公司未就《律师函》提出任何反对及否认意见，《律师函》应该有效，能够证明是金世公司出具的，一审法院依据《律师函》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即2018年7月9日金世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9月到2019年9月，从2018年3月国家局下发文件要求收回、更换销售手续起，长龙公司就无法销售商品，更别提销售任务了，经过与金世公司无数次沟通未果，导致目前的销售状况是金世公司造成，应当由其承担责任。三、长龙公司提交的金世公司宋董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引发矛盾的源头是金世公司内部出现分歧所致，其内部矛盾不能影响第三方，不是长龙公司不提货，是金世公司设定条件阻扰提货而引发的纠纷和损失。长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诉讼双方签订的《药品经销合同》；2.金世公司返还长龙公司保证金200000元；3.金世公司返还长龙公司货款1000000元；4.金世公司退还长龙公司未提货82件货物的货款196800元；5.金世公司为长龙公司替换市场未销售货物的说明书和标签，总数400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世公司（甲方）与长龙公司（乙方）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药品经销合同》，约定：乙方销售甲方生产的“匹多莫德”药品；合同期限2年，自2017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以甲方生产出第一批产品的出厂时间为准），总销售数量2万件；合同就生产安排约定，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20万元保证金，乙方需提前60天向甲方申报首批生产计划……合同结束后，双方无经济纠纷，甲方全款退回20万元保证金；合同就货款结算约定，甲方接受乙方的要货计划后，乙方打款，乙方首次预付1000件的货款，甲方安排1000件的生产计划。乙方以后每次打款以1000件为基础，乙方需在上一批提货800件时，付下一批1000件货款，甲方安排1000件的生产……合同结束后，若双方无经济纠纷，甲方把压批的200件产品发货给乙方；合同就销售任务及奖励约定，本合同有效期2年，乙方的销售任务按月均分，甲方同意乙方在合同约定期内每年销售完成10000件匹多莫德颗粒，甲方按实际乙方实际销售给予乙方10%的奖励；甲方同意乙方在合同约定期内每年销售完成20000件匹多莫德颗粒，甲方按实际乙方实际销售给予乙方15%的奖励；甲方同意乙方在合同约定期内每年销售完成30000件以上匹多莫德颗粒，甲方按实际乙方实际销售给予乙方20%的奖励；若乙方在合同约定期内销售未完成10000件匹多莫德颗粒，甲方扣除乙方20万元保证金作为对甲方的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长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支付金世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于2017年8月4日支付金世公司货款1000000元，于2017年9月5日支付金世公司货款1400000元，于2017年11月7日支付金世公司货款1000000元，支付货款合计3400000元。金世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向长龙公司供货249件（价值597600元），于2017年10月11日向长龙公司供货549件（价值1317600元），于2017年11月13日向长龙公司供货5件（价值12000元），于2017年11月27日向长龙公司供货20件（价值48000元），于2017年12月2日向长龙公司供货5件（价值12000元），于2017年12月16日向长龙公司供货70件（价值168000元），于2018年1月22日向长龙公司供货20件（价值48000元），以上供货总计918件，价值合计2203200元。2018年3月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总局关于修订匹多莫德制剂说明书的公告》，要求“……一、所有匹多莫德制剂生产企业均应依据《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按照匹多莫德制剂说明书模板，提出修订说明书的补充申请，于2018年4月30日前报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备案。修订内容涉及药品标签的，应当一并进行修订；说明书及标签其他内容应当与原批准内容一致。在补充申请备案后6个月内对所有已出厂的药品说明书及标签予以更换……。”庭审中，长龙公司表示现仍存放于其公司尚未对外销售的匹多莫德颗粒共计400件，因上述公告发布后，金世公司未按照公告要求为药品更换说明书及标签，造成上述药品无法对外出售。庭审中，长龙公司提交《律师函》一份，该函载明“致吉林省辉南长龙药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接受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的委托，指派本人就委托人与贵公司《药品经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解除合同事宜，特发此函。贵公司与我的委托人（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合同，合同对于药品销售规格、销量等均予以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我的委托人积极履行生产备货义务，但贵公司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销售预期计划。由于贵公司自身原因，销售数量远没达到合同约定数量，已构成严重违约。鉴于上述客观情况，我代表我的委托人告知：自2018年7月15日解除《药品经销合同》，望贵公司接到本函三日内与我的委托人（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联系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否则，我方将启动必要的维权程序。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盖章）律师：李文龙（名章），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长龙公司与金世公司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药品经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长龙公司提交的《律师函》由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发出，且该函加盖有“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公章，证据系原件，金世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长龙公司收到《律师函》，并在本案诉讼中亦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药品经销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就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一致，对长龙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金世公司应当返还长龙公司已经付款但尚未提货的货款1196800元。对于金世公司主张已经生产但尚未提货的货物，系因金世公司尚未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要求更换药品说明书及标签，药品不得上市销售所致，故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金世公司自行承担。对于长龙公司已经提货但未对外销售的400件货物，因长龙公司已经向金世公司付款，该部分货物无须返还金世公司，但金世公司作为该药品的生产企业，有义务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总局关于修订匹多莫德制剂说明书的公告》的要求，为该部分药品更换药品说明书及标签，故对长龙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金世公司主张因长龙公司不予配合导致药品说明书及标签无法更换，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金世公司向长龙公司发出《律师函》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9日，该日期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8年3月9日发布《总局关于修订匹多莫德制剂说明书的公告》之后；《律师函》虽载明金世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为“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销售预期计划”，但自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并未到合同约定的一年的时间期限；《药品经销合同》约定的“若乙方在合同约定期内销售未完成10000件匹多莫德颗粒，甲方扣除乙方20万元保证金作为对甲方的赔偿”的条件并未成就；2018年3月之后，长龙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公告及金世公司未及时为其生产的药品更换说明书及标签的原因造成，不应认定长龙公司违约。综上理由，《药品经销合同》解除后，金世公司应当退还长龙公司保证金200000元，故对长龙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吉林省辉南长龙药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药品经销合同》；二、被告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吉林省辉南长龙药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96800元、保证金200000元，合计1396800元；三、被告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总局关于修订匹多莫德制剂说明书的公告》（2018年第30号）的要求为由被告生产的、现存放于原告处尚未出售的400件匹多莫德颗粒更换药品说明书及标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86元，由被告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诉争《药品经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金世公司应返还长龙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三、金世公司退还长龙公司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经二审庭审核实，金世公司代理人认可该公司曾经委托相关律师事务所出具过案涉《律师函》，故《律师函》的内容应认定能体现金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世公司在《律师函》中首先提出了解除双方《药品经销合同》之主张及后续事宜。现长龙公司持有该《律师函》原件提起诉讼，亦主张解除《药品经销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确认金世公司与长龙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药品经销合同》予以解除。二、关于金世公司返还长龙公司货款金额问题。合同解除后，金世公司应当返还长龙公司已经付款但未提货的货款部分。金世公司上诉主张对于其已生产但长龙公司未按约定月销售任务提货的价值786120元货物不同意退款。因双方在《药品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每年销售完成10000件药品的任务，2018年3月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要求更换药品说明书及标签的公告正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内，虽金世公司已生产出部分药品，但其未能按照规定履行相关更换义务，造成长龙公司无法将药品上市销售。故对金世公司已生产但长龙公司未提货的药品，亦应由金世公司返还相应货款，金世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金世公司返还长龙公司货款共计1196800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金世公司退还长龙公司保证金之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双方《药品经销合同》约定，“若乙方在合同约定期内销售未完成10000件匹多莫德颗粒，甲方扣除乙方20万元保证金作为对甲方的赔偿”。长龙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系因2018年3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公告及金世公司未能及时为其生产的药品更换说明书及标签所致，并非长龙公司构成违约，故金世公司关于“扣除保证金条件已成就”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金世公司应退还长龙公司保证金2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1元，由上诉人天津金世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淑霞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