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珍,住四川省开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华，住四川省开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鳌，四川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孟芳，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宇齐，住四川省开江县。法定代理人：江孟芳，系罗宇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仕民，住四川省开江县。法定代理人：江孟芳，系罗仕民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展，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先珍、罗兴华因与被上诉人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先珍、罗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并将开江县自然资源局补偿给二上诉人的住房补偿费812543元和补偿安置房四套（分别位于：开江县城市综合体1号楼21层A3、A4，面积各占97.42平方米；2号楼5层A4，面积占97.42平方米，4号楼13层A1，面积占103.42平方米）全部判决给上诉人罗兴华和杨先珍所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江孟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无视需先经行政诉讼前置程序而随意变更《开江县城市综合体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直接进行民事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夫妇于2018年2月8日与开江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开江县城市综合体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经确定了其被拆迁房屋的产权属于上诉人夫妇所有，其拆迁补偿安置的主体及应该获得住房补偿和补偿安置房屋四套的权利人均为二上诉人，并非权属于被上诉人江孟芳夫妇。一审法院在该协议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仅凭其职权和主观臆断，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江孟芳夫妇对本案诉争的标的物享有共有权，其程序违法；2、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中并未主张继承和分割死者罗江成的遗产，一审对罗江成的遗产进行审理和判决，违背《民事诉讼法》有关“当事人不告不理”的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江孟芳与罗江成婚后有时免费在二上诉人被拆迁的房屋内居住，但本案被拆迁的房屋并非是被上诉人江孟芳夫妇重新修建，其被拆迁的房屋系二上诉人在60年代继承祖业而来，后上诉人于2006年、2007年、2010年、2015年先后全额出资才将被拆迁房屋修建好，而被上诉人江孟芳夫妇对此未出资分文。故一审法院查明被拆迁房屋系被上诉人江孟芳夫妇婚后在老屋重新修建，并认定该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江孟芳夫妇和二上诉人四人的家庭共有财产，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各分得诉争标的50%份额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不仅采信证据错误，而且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答辩：1、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不是针对安置房的协议，而是对安置的现金和房屋均认可，该协议是原来共有的房屋的形态变化，虽然这个协议只是由上诉人方两个人签的，但并不是代表这个房子就是他们两个所有；2、一审中，在罗江成去世的前提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考虑了该事实，为节省司法资源一并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3、江孟芳与罗江成结婚时只有土房，后逐渐加建的，2015年罗江成在外务工过世，该房屋将拆迁时，又加建了部分，在拆迁时在社区进行多次沟通协商，社区建议一起去签协议，后上诉人自行去签订；4、被拆迁房屋只有集体土地使用证，没有房产证，但不能认定该房屋是上诉人单独所有的；5、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该房屋系被上诉人出了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上诉人申请了低保，没有证据证实其出力修建该房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在分配中也是有利于上诉人；6、本案争议的是拆迁房屋是否是共有，如何分割的问题，一审适用法律是准确的。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对832645元补偿款和四套补偿房屋（价值约110万元）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享有75%的份额，杨先珍、罗兴华享有25%的份额；2、判令杨先珍、罗兴华立即支付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624483元补偿款，并协助就四套补偿房屋75%的份额与开江县自然资源局签署新的《开江县城市综合体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杨先珍、罗兴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孟芳于2007年12月28日与杨先珍、罗兴华之子罗江成办理结婚登记，2007年12月1日生育一女罗宇齐，2013年1月8日生育一子罗仕民。2015年6月，罗江成因意外去世。2016年，开江县国土资源局因开江县城市综合体建设项目需要，拟对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和杨先珍、罗兴华共同居住的位于开江县普安镇观音寨村8组的房屋及构筑物实施拆迁补偿与安置。因双方对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屋的分配未达成一致，2016年9月9日，社区组织双方协商仍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2月8日，杨先珍、罗兴华与开江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开江县城市综合体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由开江县自然资源局补偿罗兴华、杨先珍住房补偿费共计812543元。该款项已由杨先珍、罗兴华于2019年4月19日领取。另补偿安置房四套分别是：位于开江县城市综合体1号楼21层A3、A4,面积各占97.42平方米，2号楼5层A4，面积97.42平方米，4号楼13层A1，面积103.42平方米。另查明，江孟芳与杨先珍、罗兴华之子罗江成婚后一直与杨先珍、罗兴华共同居住生活。被拆迁房屋系在江孟芳与罗江成婚后将老屋上重新修建，老屋面积72.21平方米，修建后房屋面积767.85平方米；杨先珍、罗兴华从2004年开始，连续多年领取最低生活保障。现江孟芳与杨先珍、罗兴华因拆迁安置补偿款及房屋的分配协商不成，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孟芳与杨先珍、罗兴华之子罗江成婚后与杨先珍、罗兴华在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共同在开江县普安镇观音寨村8组修建了两楼一底房屋一幢。该房屋应属于江孟芳夫妇与杨先珍、罗兴华4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根据江孟芳提交的各类建房票据、欠条以及流水账本，同时结合江孟芳、杨先珍、罗兴华邻居及杨先珍、罗兴华亲属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在修建房屋过程中，江孟芳与罗江成出资出力较多，杨先珍、罗兴华一直享受国家最低生活保障，在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交任何有关自己出资出力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正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诉争房屋已被拆迁，其财产性权利已经转化为拆迁补偿款以及安置房屋，江孟芳作为该房屋财产性权利的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江孟芳起诉请求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份额，本着公平公正、多劳多得的原则，认定江孟芳享有30%份额，罗江成30%份额，杨先珍、罗兴华各自20%份额为宜。因罗江成去世后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杨先珍、罗兴华未对罗江成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本案中宜一并处理。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杨先珍、罗兴华均为死者罗江成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均有权分得罗江成享有的该房屋财产性权利的遗产份额，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考虑到罗江成有两未成年子女，无收入来源。在对罗江成享有份额的遗产分配时，酌情予以多分，故江孟芳与杨先珍、罗兴华各自继承死者罗江成占有份额的5%，罗宇齐、罗仕民各自继承7.5%。综上，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屋由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与杨先珍、罗兴华各分得50%份额。关于拆迁安置房四套分别是：位于开江县城市综合体1号楼21层A3、A4,面积各占97.42平方米，2号楼5层A4，面积97.42平方米，4号楼13层A1，面积103.42平方米。考虑到罗宇齐、罗仕民尚年幼，为保障其今后的学习生活，安置房屋由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分得位于开江县城市综合体1号楼21层A3、A4,面积各占97.42平方米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先珍、罗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拆迁补偿款406271.5元；二、位于开江县城市综合体1号楼21层A3、A4拆迁安置房建成后归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所有；三、驳回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4元，减半收取计5022元，由杨先珍、罗兴华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先珍、罗兴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证书；2、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房屋改建申请书；3、权属证明；该三份证据拟证明该土地和该安置房的权属是上诉人所有；第二组：4、上诉人在改建该房屋时所使用物资和人力的相关凭证和记录；5、开江县普安镇峨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土地折币明细表；6、上诉人的银行存取款回单；该三份证据拟证明该房屋是上诉人出资修建的，江孟芳的弟弟是最后帮助修建，但钱是杨先珍支付的；7、罗江成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5张，拟证明罗江成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共同生活形成共有关系的事实；第三组：安置房屋补偿协议，拟证明该安置协议具有行政确认属性，不可随意变更。江孟芳等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与案涉房屋有关联性；对证据5土地补偿款无异议，1万多买了社保，6万多与案涉房屋无关联性；土地折币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钱是用于建房；对证据6取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均是2015年之后的取款凭证，2007年-2015年存取款只有几百，小额取款，不能证明用于建房；对证据7认可2013年4月6日的借条，用于罗江成超生罚款，其他借条系罗兴华自己的签字，是伪造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拆迁安置协议三性无异议，补偿安置内容认可，是基于共有所转换的，应属共有。本院对杨先珍、罗兴华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对证据1、2、3、8真实、合法，均反映原拆迁房屋的初始状态，以及拆迁房屋补偿安置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5、6、7，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被拆迁房屋是否为家庭共有财产，一审对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屋分割份额是否合理。焦点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上诉人杨先珍、罗兴华提出其与开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确定被拆迁房屋属上诉人夫妇所有，依法不得随意变更，若江孟芳夫妇主张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应当经行政诉讼的前置程序，一审直接进行民事判决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开江县国土资源局与罗兴华、杨先珍就案涉被拆迁房屋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对被拆迁房屋相应利益进行补偿安置的民事行为，并非对被拆迁安置房屋的确权行为，被上诉人江孟芳对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并无异议或要求变更，本案系江孟芳等作为共同共有人就其所享有的共有物份额请求分割而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依法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至于杨先珍、罗兴华提出江孟芳在一审中并未主张继承和分割死者罗江成的遗产，一审法院对此审理和判决，违背“当事人不告不理原则”。本院认为，被拆迁房屋在拆迁前，罗江成因故死亡，双方未对罗江成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罗江成的遗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本案实际，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杨先珍、罗兴华提出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案涉被拆迁房屋是否为家庭共有财产，一审对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屋分割份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为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本案中，杨先珍、罗兴华与其子罗江成原本属同一家庭成员，被拆迁房屋系老屋面积72.21平方米拆除后逐步重新修建房屋面积767.85平方米，除老屋所占土地面积外，其余财产均无权属证明，根据江孟芳提交的各类建房票据、欠条、流水账本，以及证人证言证实，能够认定罗江成与江孟芳婚后与杨先珍、罗兴华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共同修建案涉被拆迁房屋的事实，并对此作出了较大贡献。虽然房屋拆迁时罗江成、江孟芳与杨先珍、罗兴华不在同一家庭户，但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修建形成，应属家庭共有财产，即使被拆迁房屋以罗兴华、杨先珍的名义与原开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并不影响案涉被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被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二审中，杨先珍、罗兴华提交改建房屋所使用物资和人力的相关凭证和记录、居委会证明、土地折币明细表、银行存取款回单、借条等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形成，不属二审新证据，且其证明内容也仅证明被拆迁房屋存在其出资修建的情形，不能达到被拆迁房屋系杨先珍、罗兴华全额出资修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杨先珍、罗兴华主张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其出资修建应属其所有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被拆迁房屋已被拆迁，已转化为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屋，现原家庭共有基础已经丧失，江孟芳等主张分割家庭共有财产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的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充分考虑被拆迁房屋的形成及共有权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等因素，并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对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屋由江孟芳、罗宇齐、罗仕民与杨先珍、罗兴华各分配50%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杨先珍、罗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4元，由上诉人杨先珍、罗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