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8929号 原告：大公浙江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1号2幢1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MA281GA434。 法定代表人：关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何骏，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静，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交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新华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5994534193。 法定代表人：屠夏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奇嵩，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中国外文大厦A座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1000158757。 法定代表人：吕柏乐，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大公浙江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大公浙江公司）与被告宁波交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宁波交运公司）、第三人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下称大公国际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公浙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静，被告宁波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奇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公浙江公司诉请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被告宁波交运公司和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签订《信用评级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支付10万元合同款，第三人于2018年8月14日至16日对被告完成进场访谈和调研工作。2018年8月17日，证监会拟责令第三人限期整改，整改期间不得承接新的证券评级业务。被告以此为由要求中止合同以及退款，但实则被告和第三人的信用评级合同签订时间早于证监会的处罚决定时间，该处罚决定并不影响合同履行。由于原告和第三人同属于大公国际信用评级集团有限公司，且原告对被告和第三人的合同签订存在前期推荐关系，被告遂向原告施加压力，原告出于战略发展以及维护属地客户的考量，无奈于2018年10月23日错误向被告支付合同款10万元。原告认为，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被告和第三人，原告无需为第三人退还合同款，更何况被告要求第三人退款的理由并不成立。原告于2019年9月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返还原告垫付的10万元，但被告拒绝，故原告现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宁波交运公司答辩称：一、第三人大公国际因违反证监会法规，已经丧失阶段性履行能力，导致被告的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第三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方提出解除合同合法有据。2018年8月17日，证监会公开对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处罚公告显示第三人存在如下问题：一是由于大公国际与关联公司公章混用，内部控制机制运行不良、内部混乱；二是在为多家发行人开展评级服务的同时为发行人提供咨询服务，收取高额的费用，有违背独立原则；三是部分高管人员及评审委员会资质不符合要求；四是个别评级项目底稿资料缺失，模型计算存在数据遗漏等问题。第三人在与被告签订合同过程中从未向被告透露以上公司存在问题与风险，被告是基于合理的信赖与其达合作协议。后经证监会公告披露，被告才发现第三人运行一直存在严重的漏洞与问题。众所周知，主体评级工作是基于公众对第三方评级的信任，依托于评级机构的观客、专业、公正而做出的以供投资者、社会参考的评级报告。第三人因其企业自身不规范的运行受到证监会的处罚，该处罚将直接导致第三人出具的主体评级报告失去公信力，该问题已经影响到了其出具报告的信用专业性、可信性与有效性，同时严重影响了被告的融资计划。 依据《信用评级合同书》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如第三人违反本合同约定须向被告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实际支出的费用及主张权利支付的相关费用，但在任何情况，第三人赔偿总额不超过被告已支付的评级费用总额。第三人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履行评级工作，合同的目的显然不能实现。证监会的公告虽表明整改期间不得承接新的证券评级业务，但依据《证券市场资信评级业务管理暂行办法整改》第三十三条规定在整改期间评级公司不得从事证券评级业务。因此，第三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有权主张返还全部合同价款。 二、由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关联关系，原告之实际行动已反映了各方当事之间达成终止合同并返还已付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的退款行为系代替第三人履行违约责任的行为，原告完成了该行为后应自行与第三人理直，与被告无关。《情况说明》指出：2018年10月23日、24日，象山县三家国有公司终于收到了大公浙江代为支付的评级退款总计人民币三十万元，确保象山县设融资改革工作的损失降至最低。由《情况说明》的表述可知大公浙江信用服务有限公司的支付行为是“代为支付”，代替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大公浙江公司与第三人均属大公国际信用评级集团有限公司。因此，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自愿代替第三人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原告返还合同款10万元，原告无权主张返还。 三、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民法总则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不属于“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形，原告与被告双方已于2019年6月达成共识，共同签订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载明原告考虑到被告当年的融资工作要求，要求第三人中止评级工作并退还评级费用。依据合同法规定，原告退还合同款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作出的行为，且《情况说明》的落款处有原告公司总经理签字确认，于法有据，不属不当得利，原告之诉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答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形分为两种，一种是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一种是对诉讼标的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首先，诉讼标的方面，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不当得利返还债权债务关系，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为关联公司，与被告之间为合同法律关系，因此，第三人无论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还是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均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当得利返还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第三人对该诉讼标的未有独立的请求权，不具备适格的第三人主体地位。其次，在案件事实方面，本案中原告主张向被告错误退还了被告与第三人的合同款，但被告未向第三人发送有关终止合同、退还评级费用的函件，原告在向上述三单位支付款项前未与第三人进行沟通，第三人也未授权原告处理第三人的合同履行事项，故支付款项的行为与第三人履行合同的行为无关联性，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也无利害关系，第三人仅为协助法庭查明案件事实的案外人，不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 综上，第三人认为原告对第三人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主体要件，依法应当驳回其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和第三人未向本院举证，本院已组织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17年第三季度起，原告大公浙江公司积极跟进象山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牵头的象山县融资深化改革组建五大国有控股集团工作。2018年6月25日，原告大公浙江公司作为第三方评级公司，参加象山县政府投融资深化改革研讨会。 原告大公浙江公司和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系关联公司，2018年期间法定代表人均为关建中。2018年7月25日，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和被告宁波交运公司签订《信用评级合同书》一份，被告委托第三人进行主体信用评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评级费用，于5个工作日内按照第三人的尽职调查清单提交相应文件资料，第三人则应于被告按要求提供完整评级资料后20个工作日内出具评级报告。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支付10万元评级费用，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则于2018年8月14日至8月16日期间在原告的工作人员陪同下对被告宁波交运公司、案外人宁波交运建设有限公司、象山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完成评级进场访谈和调研工作。 2018年8月17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证监会要闻一栏发布暂停大公国际公司证券评级业务一年的新闻，称北京证监局联合中国证券业协会对大公国际公司开展专项现场检查，发现该司存在如下问题：一是与关联公司公章混用，内部控制机制运行不良，内部管理混乱；二是在为多家发行人开展评级服务的同时为发行人提供咨询服务，收取高额费用，有违独立原则；三是部分高管人员及评审委员会委员资质不符合要求；四是个别评级项目底稿资料缺失，模型计算存在数据遗漏等。上述问题违反了《证券市场资信评级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北京证监局责令大公国际公司限期整改，期限为一年，整改期间不得承接新的证券评级业务，还需更换不符条件的高管人员。 被告宁波交运公司、案外人浙江象山经济开发区城南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象山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与象山县国有资产管理局随即联系原告大公浙江公司和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要求中止评级工作、退还评级费用。经各方多次协调沟通，被告宁波交运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收到原告大公浙江公司支付的10万元，而原告的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摘要或附言则注明“主体评级退款”，原告总经理罗琳于2019年6月出具的情况说明则载明：考虑到大公国际公司处罚结束业务战略重新合作等因素，大公浙江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至24日代为支付评级退款共计3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而不当得利则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获得的10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但结合查明事实，原告大公浙江公司自2017年第三季度起就积极跟进象山县融资深化改革工作，还曾于2018年6月作为第三方评级公司参加相关研讨会，又于2018年7月、8月由其关联公司即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出面和被告等三家公司签订信用评级合同书，并陪同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完成评级进场访谈和调研工作，在第三人受到北京证监局处罚（暂停相关业务一年）的情况下，被告等三家公司和原告、第三人就停止评级工作、退还评级费用等事宜作了多次沟通协调后，原告转账支付评级退款共计30万元，其中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收到款项10万元，而原告的相应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明确载明该款性质为“主体评级退款”，原告总经理罗琳亦出具情况说明称：考虑到业务战略重新合作等因素，由大公浙江公司代为支付评级退款共计30万元。故而案涉10万元款项性质明确，系评级费用的退款，原告对于支付原因、支付对象、支付金额均明知和明确，被告获得该10万元有合法根据，并非不当得利。至于该款为何由原告支付，或为原告和第三人作为关联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财务混同，或为原告代替第三人进行的支付，或为其他原因，可由原告和第三人另行理直。现原告以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大公国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大公浙江信用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大公浙江信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陶振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