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5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根龙，男，1962年3月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卿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滩村388号。 法定代表人：任善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龙，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坤，北京市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大屯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区上海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成，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根龙、上诉人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辰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根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郁卿峰，上诉人正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龙、田浩坤，被上诉人金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成、徐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根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正辰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给付工程款6141297.18元（55829974.36*11%）；2.依法查清金屯公司已付、未付正辰公司工程款数额，在此基础上判令金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辰公司、金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依据正辰公司、金屯公司两方第一次审计结果计算错误，应以徐根龙提交的结算书为依据。正辰公司向金屯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书是徐根龙报送给正辰公司的计算书，该结算书与徐根龙提交的结算书为同一版本，内容、数额完全一致。这两份材料能够证明一个事实，即：涉案工程5#、8#工程款总额55829974.36元，该数额为徐根龙与正辰公司均认可的。既然徐根龙与正辰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55829974.36元，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依据该数额确定徐根龙与正辰公司的结算款项。在徐根龙与金屯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依据正辰公司、金屯公司的结算金额作为徐根龙与正辰公司的结算金额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显然是错误的。 正辰公司针对徐根龙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徐根龙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同我公司上诉意见。 上诉人正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根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徐根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正辰公司与徐根龙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确实签订于2012年1月，但北京裕鼎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鼎辰公司）是承接江西金鼎公司未完成的工程。正辰公司在2011年将5、8#楼劳务项目发包给江西金鼎公司，该公司收款后拒不提供发票，正辰公司因此解除了与江西金鼎公司的合同，并将剩余项目发包给裕鼎辰公司。一审法院以正辰公司与裕鼎辰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时间在后并否定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工程造价，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工程价款。正辰公司与金屯公司的结算尚未完成，工程造价未定。正辰公司向金屯公司报送《工程结算审批表》，上报1-8#楼总金额为20047.98万元。金屯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审定金额为16948.61万元，但随即以需要外审、复审等理由拒绝认可审定金额。截止今日，双方尚未达成结算协议。因此，涉案工程造价未定。最终的工程造价应当以正辰公司与金屯公司共同认可的结算价或者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正辰公司已经在沛县人民法院对金屯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并支付工程款，本案的工程款需以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造价为基础，避免同一法院对同一工程的造价出现两个判决结果;2.一审法院错误认可《5-8#楼材料费和分担费用统计表》。徐根龙提交的《5-8#楼材料费和分担费用统计表》，是其单方自制的材料，正辰公司不认可。徐根龙自认的金额远远低于相关项目实际发生的金额，而且缺项漏项。3、《统计表》确认管理费（含税）7%，正辰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收取配合费，徐根龙收取工程款承担税金是必然的。4、正辰公司提交的金屯公司和消防工程分包人徐州汉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联名出具的《联系函》载明消防工程造价为6653632元，正辰公司已向徐州汉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550万元。《联系函》未列明5、8#楼费用明细，5#8#楼消防报警产值为250万，一审法院只核减至54万不当。甲供材和弱电安装扣减金额不对。二、判决利息支付错误。因双方对5、8#楼工程争议较大，施工主体未确定，金屯公司以种种理由拖延结算，工程量及分担难以确认，以上事由并非正辰公司单方原因，故正辰公司与徐根龙无法通过结算方式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因此正辰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不能归责于正辰公司单方。在应付款不确定的情况下，不应支付利息。 徐根龙针对正辰公司的上诉辩称：1.2019年6月13日的开庭笔录第5页显示，正辰公司明确陈述与徐根龙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了，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2.关于判决数额的问题，同徐根龙的上诉请求；3.关于正辰公司主张的配合费，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税款，正辰公司没有反诉主张，一审法院无权判决扣除。综上，请求驳回正辰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屯公司辩称：金屯公司与正辰公司并未最终结算，现双方因工程结算付款事宜形成诉讼于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金屯公司按照双方补充协议及双方共同上级单位中煤公司的文件要求，委托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正辰公司承包的工程审定价为156572697元。金屯公司与正辰公司、正辰公司与徐根龙之间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参照金屯公司与正辰公司之间的初审金额确定徐根龙与正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与金屯公司无关，该初审金额不能约束金屯公司。 徐根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辰公司支付工程款17978825元、利息4314918元（自2013年10月25日起以179788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合计22293743元，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金屯公司在欠付正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正辰公司和金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屯公司将其开发的沛县新城嘉苑D区B标段1-8#楼工程发包给正辰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正辰公司先后聘请王拂尘、杨科峰为该工程项目经理。2013年10月25日，新城嘉苑D区5#、8#楼经金屯公司、监理单位苏州联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正辰公司、设计单位徐州瀚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验收合格。 2013年7月29日，正辰公司编制《5#8#决算总价》，并提交给金屯公司。该《5#8#决算总价》载明，D区5、8号楼土建、安装决算总价为55829974.36元，其中弱电安装工程（包括签证部分）报价合计795065.08元，消防报警系统报价合计494401.29元。 经初审，金屯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批表》，载明新城嘉苑D区B标段1-8号楼工程上报金额为200479786元，审核金额为168842804元。审核说明中载明“其中包括：八幢住宅楼（不含桩基工程）的土建、土方、采暖通风、电气照明、给排水、消防及该标段的签证工程。根据合同约定各单位工程结算执行江苏省2004年建筑安装工程单位估价表，取费标准执行2009版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除甲供材及规定规费外税前让利10%，税金3.33%”。正辰公司与金屯公司均陈述上述《工程结算审批表》不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 金屯公司还制作了《新城嘉苑BCD区楼梯结算汇总表》，载明D5号楼施工单位上报结算价29244825元，审核结算价26221344元，D8号楼施工单位上报结算价26585150元，审核结算价23357301元。 自2011年2月至2012年6月，正辰公司项目经理王拂尘、杨科峰及其技术负责人王光军等人，陆续向徐根龙聘请的施工管理人员王立才等人就水电安装、钢筋工程、临水安装、应急预案、测量工程、模板工程、砼工程、土方开挖工程、基坑支护、脚手架工程、降水工程、混凝土工程、电渣压力焊、雨季施工、试验工程、冬季施工、阳台栏板及飘窗板砼浇筑、二次结构砌体工程、屋面保温及保护层、外墙抹灰、屋面找坡层等工程施工方案进行交底。2011年10月9日，杨科峰组织王立才等人参加关于5、8#楼槽钢悬挑脚手架整改方案专题会议。王拂尘、杨科峰还组织徐根龙聘请的王立才等人参加了安全、生产、质量例会。 正辰公司将新城嘉苑D区1-8号楼消防报警系统分包给徐州汉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 涉案工程监理单位苏州联信公司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江苏金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新城嘉苑D区B段5#、8#楼实际施工人是徐根龙（身份证：）。特此证明”。 徐根龙与正辰公司一致确认，徐根龙已领取工程款2244万元。其中通过谢卫东的账户向徐根龙支付工程款800余万元。谢卫东系正辰公司新城嘉苑项目部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徐根龙提供的施工资料、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及正辰公司的自认，可以确认徐根龙实际参加了涉案工程施工，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正辰公司否认与徐根龙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提供了与案外人裕鼎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裕鼎辰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拟证明正辰公司将涉案新城嘉苑D区5、6、7、8号楼劳务部分分包给裕鼎辰公司，徐根龙是在裕鼎辰公司分包合同范围内参与了部分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徐根龙与正辰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理由如下： 1、徐根龙既未与正辰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也未与裕鼎辰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根据徐根龙提供的技术交底记录、会议签到表、会议纪要等施工资料，可以证实正辰公司直接对徐根龙的施工队伍进行管理。2、徐根龙至少于2011年2月就开始实际参与涉案工程施工，而正辰公司与裕鼎辰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载明订立时间为2012年1月，正辰公司提供的在后的分包合同，不能否定与徐根龙之间在先存在的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正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将该事实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裕鼎辰公司，并经过了徐根龙同意。3、双方之间有领付款及催款的事实。徐根龙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账号查询回执，可以证实谢卫东向徐根龙转账支付了800余万元工程款，徐根龙提供的有正辰公司工作人员王娟签字的会议纪要，有王拂尘签字的伙食补助名单、考勤表，均载明谢卫东系正辰公司新城嘉苑项目部工作人员。正辰公司主张谢卫东系裕鼎辰公司派驻的管理人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正辰公司主张其同时也为徐玉柱等监理人员提供餐饮，但伙食补助单中徐玉柱等监理人员明确备注为监理，而谢卫东与王拂尘、杨科峰等人并未有任何备注进行区分。正辰公司主张谢卫东支付给徐根龙的工程款来自于裕鼎辰公司，并提供了裕鼎辰公司向谢卫东转账凭证，拟证明裕鼎辰公司自2012年5月10日至2013年2月8日向谢卫东转账18136220.12元。但谢卫东向徐根龙转账开始于2012年1月12日，至2012年5月10日前已转账190万元，正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也来源于裕鼎辰公司。且，根据正辰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明细表，徐根龙于2011年7月1日开始领取工程款，此时正辰公司尚未与裕鼎辰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在正辰公司与裕鼎辰公司签订合同前，徐根龙已领取工程款536万元。正辰公司自认，上述工程款明细表系徐根龙向正辰公司催要工程款时提供的。4、徐根龙提供的裕鼎辰公司与案外人庄石建、纪永宏、高庆平、李红林签订的劳务协议中（徐根龙陈述分包的工程为新城嘉苑D区1-4号楼），载明裕鼎辰公司指派王拂尘为其代表人，王拂尘亦在部分劳务协议中以裕鼎辰公司代表的名义签字，而王拂尘系正辰公司在涉案工程中项目经理，正辰公司仅以上述劳务协议不是正辰公司签署为由，对劳务协议不予认可，但对于协议中为何约定王拂尘为裕鼎辰公司代表及王拂尘为何作为裕鼎辰公司代表签字，正辰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不能排除裕鼎辰公司受正辰公司控制，或正辰公司借用裕鼎辰公司名义进行劳务分包的合理怀疑。综上，确认徐根龙与正辰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因徐根龙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该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徐根龙有权向正辰公司主张工程款。 二、关于施工范围。徐根龙主张，《5#8#决算总价》中列明的工程均为徐根龙实际施工。《5#8#决算总价》列明的单位工程为D区5、8号楼土方、土建、给排水、消防水、电气、采暖、通风、安装签证。根据徐根龙提供的施工资料，徐根龙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自土方开挖、基坑支护至封顶、外墙抹灰的整个施工过程，参与了包括土方开挖、基坑支护、钢筋、模板、混凝土、脚手架、二次结构砌体工程、水电安装、屋面保温及保护层、外墙抹灰等各个分项工程。涉案工程监理单位苏州联信公司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徐根龙系涉案D区5、8号楼实际施工人。监理徐玉柱出庭作证时陈述，5、8号楼从基础挖土方开始到工程竣工验收一直是徐根龙的人员在现场施工，除甲供材外，其他材料都是施工单位供应。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涉案D区5、8号楼由徐根龙实际施工，予以确认。正辰公司提供了与裕鼎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拟证明涉案D区5、8号楼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裕鼎辰公司，但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晚于徐根龙进场施工近一年，且在该合同签订后，仍然是徐根龙的施工队伍参与施工，直至工程完工，仅凭分包合同及工程发票，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劳务部分由裕鼎辰公司实际施工的依据。正辰公司提供了与徐州汉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联系函、发票，分包合同载明承包范围为D区B段1—8号楼消防报警系统，徐根龙认可上述消防工程由徐州汉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由徐州汉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正辰公司结算工程款，同意将该项工程款从徐根龙的工程款中扣除。正辰公司主张D区5、8号楼施工中还有其他材料供应商、分包业务，徐根龙亦认可施工中有甲供材，弱电安装不是其施工，双方可在结算时据实扣除。 三、关于工程造价如何确定。徐根龙主张按照《5#8#决算总价》中的结算金额确定其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5#8#决算总价》系正辰公司为与金屯公司结算而编制。即便如徐根龙所主张，该结算书最初由徐根龙制作，交给正辰公司，正辰公司再提交给金屯公司，但徐根龙与正辰公司并未约定以该《5#8#决算总价》作为结算依据。正辰公司在该结算书上加盖印章，其真实意思也不是对徐根龙报送的工程价款进行确认，而是为了与金屯公司进行结算使用。正辰公司报送结算书后，又与金屯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共同进行审计、结算，双方又签署了《工程结算审批表》，审减了正辰公司上报金额，正辰公司、金屯公司均陈述，《工程结算审批表》也仅是初审意见，不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故《5#8#决算总价》并非正辰公司与金屯公司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一般来说，施工单位报送的结算价，会高于最终结算价，徐根龙按照《5#8#决算总价》主张工程款，将可能超过正辰公司获得的工程款数额。因此，徐根龙主张按照《5#8#决算总价》确定其工程款，并无事实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徐根龙与正辰公司之间工程价款没有书面合同约定，同时徐根龙实际施工了D区5、8号楼的大部分工程，故徐根龙的工程价款可以参照正辰公司与金屯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确定。正辰公司与金屯公司未最终结算，但对于初审形成的《工程结算审批表》，正辰公司认为审计价过低，即正辰公司认为最终结算金额肯定要高于该初审金额，参照初审金额确定徐根龙的工程款，并不损害正辰公司的利益。同时，根据金屯公司制作的《新城嘉苑BCD区楼梯结算汇总表》，D区5、8号楼初审审减率约11%，再考虑到正辰公司确成立了项目部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投入了管理成本，以初审金额确定徐根龙的工程款也不明显损害徐根龙的利益。徐根龙虽不同意参照初审金额，但徐根龙明确表示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无其他证据可以确定徐根龙的工程款。综上，徐根龙施工的工程造价应参照《工程结算审批表》、《新城嘉苑BCD区楼梯结算汇总表》确定，工程造价总额为49578645元（26221344元+23357301元）。 四、关于工程款具体数额。1、已付款。徐根龙与正辰公司一致确认，徐根龙已领取工程款2244万元，予以确认。 2、甲供材及分担费用、塑钢窗款。徐根龙自认应扣除材料费及分担费用14742721.33元、塑钢窗款1768429元，并提供了《5—8#楼材料费和分担费用统计表》予以证明，徐根龙自认的事实是对其不利的事实，被告未举证证明应扣除的上述费用数额超过徐根龙自认的数额，故对徐根龙自认的数额，予以确认。如实际发生的费用超过徐根龙自认的数额，双方可另行结算。 3、消防及弱电安装。徐根龙提供的《5—8#楼材料费和分担费用统计表》中载明，应扣除的消防弱电工程款未最终结算。正辰公司提供的联系函载明，徐州汉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正辰公司主张D区1-8号楼消防报警系统总价款6653632元，但未区分出5、8号楼工程款数额，且从该联系函的内容来看，该函是徐州汉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正辰公司结算及催款的函，正辰公司对该数额也未确认，故该联系函不能作为应扣除数额的依据。《5#8#决算总价》电气工程报价汇总表中，载明消防报警系统报价合计494401.29元，按比例应分摊措施费、规费、税费等合计48446.23元，总价542847.52元，可参照上述报价从徐根龙的工程款中扣除。《5#8#决算总价》电气工程、安装签证报价汇总表中，载明弱电安装工程（包括签证部分）报价合计795065.08元，按比例应分摊措施费、规费、税费等合计75198.68元，总价870263.76元，可参照上述报价从徐根龙的工程款中扣除。如实际发生的费用超过上述数额，双方可另行结算。如正辰公司代付涉案工程税金、代开了工程发票，双方可据实从应付徐根龙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正辰公司尚欠徐根龙工程款9214383.39元（49578645元-2244万元-14742721.33元-1768429元-542847.52元-870263.76元）。 五、关于利息。徐根龙与正辰公司未约定工程款付款时间，徐根龙陈述正辰公司在金屯公司付款后扣除材料款，再支付给徐根龙，该付款方式应为进度款付款方式，但对于何时结算工程款、何时付清工程款，双方均未明确，正辰公司亦否认与徐根龙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也即否认与徐根龙有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且涉案工程自2013年10月竣工验收，已交付使用多年，正辰公司仍未与金屯公司完成结算，也未起诉主张工程款，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故确认正辰公司应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3年10月25日付清徐根龙工程款，正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至徐根龙主张的2017年7月24日的利息为1757963.58元，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六、关于金屯公司的责任。金屯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方，金屯公司主张，从开具发票的金额和进度款来讲，金屯公司支付的款项以及法院冻结的款项已经远远超出应付款，但金屯公司与正辰公司未最终结算，金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经付清正辰公司所有工程款，故金屯公司应在欠付正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金屯公司欠付正辰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可另行结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根龙工程款9214383.39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的利息1757963.58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江苏金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徐根龙承担责任；三、驳回徐根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269元，由徐根龙负担80374元，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7895元，江苏金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徐根龙和正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徐根龙施工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如何确定；3、正辰公司主张的配合费（含税）应否予以扣减；4、徐根龙主张的工程款应否计算利息。 本院二审另查明，正辰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徐根龙实际施工了除另行分包工程之外的大部分工程，其编制《5#8#决算总价》时，很多数据都是向徐根龙要的。正辰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另行向金屯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其承建金屯公司开发的沛县新城嘉苑住宅工程D区B段工程（其中包括涉案5#、8#楼工程），结算金额为169486067元，金屯公司欠付24107178.53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徐根龙和正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徐根龙提供的施工资料、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等，可以确认徐根龙实际参加了涉案工程施工。二审中正辰公司亦认可徐根龙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在施工结束后向正辰公司报送了相关施工资料。正辰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虽提供了与案外人裕鼎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不能证明裕鼎辰公司参与了实际施工，亦不能证明裕鼎辰公司与徐根龙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应当确认徐根龙和正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关于徐根龙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徐根龙上诉主张应当按照正辰公司向金屯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书中载明的涉案工程5#、8#工程款55829974.36元作为计算依据，该数额为徐根龙与正辰公司均认可的。正辰公司则认为其与金屯公司之间的结算尚未完成，工程造价未定。本院认为，徐根龙和正辰公司之间、正辰公司与金屯公司之间是两个施工合同关系，正辰公司与金屯公司之间是否完成结算不影响徐根龙和正辰公司之间的结算。正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虽然在正辰公司向金屯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书中5#、8#楼工程款为55829974.36元，但不应视为正辰公司认可徐根龙施工的工程款为55829974.36元。在徐根龙施工工程未依法审计或鉴定的情况下，徐根龙主张按照55829974.36元计算工程款，不予支持。正辰公司向金屯公司提起诉讼时按照金屯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批表》上的工程造价计算工程款，应视为正辰公司认可《工程结算审批表》上关于5#、8#楼的工程款金额。在正辰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金屯公司和正辰公司的《工程结算审批表》上的金额确定5#、8#楼工程造价为49578645元，符合正辰公司的自认，应予维持。正辰公司上诉认为甲供材扣减14742721.33元过少，但不能提供徐根龙签收甲供材的手续或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另行分包的消防报警系统费用542847.52元和弱电安装费用870263.76元，一审法院系依据正辰公司编制的《5#8#决算总价》明细中的金额认定，该金额是正辰公司已认可的金额，应予确认。正辰公司二审中以其与徐州汉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联系函》载明的金额主张消防费用，该《联系函》记载的是1-8#楼的总体消防费用，未列明5、8#楼费用明细，不能证明正辰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正辰公司主张的配合费（含税）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正辰公司与徐根龙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其主张配合费（含税）缺乏合同依据。正辰公司上诉依据的《统计表》上虽有关于管理费（含税）7%的内容，但并无徐根龙的签字确认，故不能作为扣减的证据。 关于徐根龙主张的工程款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徐根龙与正辰公司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5日完成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正辰公司应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3年10月25日付清徐根龙工程款。正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正辰公司上诉主张拒付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根龙和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到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所涉及的利率标准也应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江苏金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徐根龙承担责任”；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徐根龙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根龙工程款9214383.39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的利息1757963.58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被告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根龙工程款9214383.39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的利息1757963.58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4.35%自2017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269元，由徐根龙负担80374元，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7895元，江苏金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徐根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9元由徐根龙负担。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634元由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雪晴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崔金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