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旭，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生，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禄，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维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栋，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禄，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维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志，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禄，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维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长岭县富旭中药材机械化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负责人：徐旭，该合作社社长。上诉人徐旭与被上诉人张振生、李国栋、李国志、原审被告长岭县富旭中药材机械化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旭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吉072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徐旭及富旭合作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吉07民终38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2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吉072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徐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旭，被上诉人张振生及其与李国栋、李国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旭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张振生等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张振生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本案证人姜瑜的证人证言采信未能客观地审核认定，只是机械的采信首次证言内容，未能客观公正地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去分辨。姜榆在原一审第二次出庭时，对其之前作证内容进行了否认，称介绍他们签订合同，不清楚双方解除合同是如何协议的，出具书面的证明就是出庭证实解除合同所约定的事项。从其否认自己在先前证言的时间间隔上看，与第二次开庭时间只间隔了一个月，再次出庭就推翻先前证言，时间并没有跨越一审程序，证人及时向法庭说明了先前证言系李国栋指使引诱所为，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此种情况下动摇了原证言的效力。同时徐旭又提供了其他几位证人，进一步证实双方解除协议时达成的是返还6万，并非20万的事实，补强了证人姜瑜的反言是真实的。司法实践中证人虚假陈述作伪证并不罕见，作为审判机关应客观分析证人虚假陈述的原因、背景等因素，从而求真去伪，不能机械地作出第一次证言就是真实的，以后所做的相反证言就是虚假的草率认定。原审法院用民事法学理论上禁止反言的原则，论理证人姜瑜的证言欠妥。民事法学理论上反言原则的适用对象应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不应包括证人，证人不属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禁止反言理论原则论述，并评价证人效力十分不妥。二、张振生等人的诉请证据不足。本案中，张振生等人主张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并达成返还14万元的事实成立，但因证人姜瑜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推翻之前证实，致使张振生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令支持张振生等人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希望二审法院能客观公正地对本案证据予以重新认定，并作出公正的判决，改判驳回张振生等人的诉讼请求。张振生等人辩称，这个案子是发回重审案件，此案发回重审之后，原审法院组成新的合议庭，在庭审过程中认真细致的调查了本案的事实，审得非常细。原审庭审过程中，姜瑜出庭作证，第二次又出现反证，当时张振生等人建议法庭对姜瑜做伪证进行处理。现在已经对姜瑜进行罚款，并且罚款已经执行。原审判决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非常充分，综合分析本案解除合同的关键点就是徐旭不能履行合同，张振生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徐旭承包给张振生等人的土地，是果树地改成水田，当张振生等人在春季到地种地时，没有任何条件具备种水田可能性，水电都不具备。所以说在这种前提下，导致双方坐下谈解除合同。没有这个前提张振生等人不可能同徐旭谈论导致解除合同后果。张振生等人都是农民，以种地为生的，就想种地，没有说想骗谁，这是客观事实。所以说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富旭合作社辩称，同意徐旭的意见。张振生、李国栋、李国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旭及富旭合作社返还承包费14万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同时要求徐旭双倍返还定金款共计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振生、李国栋、李国志系合伙关系。2016年12月13日，李国栋代表三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徐旭、富旭合作社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承包富旭合作社位于长岭县龙凤水库南侧100垧枸杞地，用于开发种植水稻。合同约定转包期限10年（2017年至2027年），承包费前5年每年30万元，后5年每年50万元。合同约定徐旭、富旭合作社承担水电及排水等事项以及枸杞树的更新改造，李国栋等人负责人工费用。交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李国栋等人需交给徐旭20万元，留8万元完全验收合格后给付。李国栋、徐旭及中间证明人姜榆均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12月6日李国栋将2万元交付给中间人姜榆并转交给徐旭，2016年12月13日李国栋等三人将承包费18万元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徐旭。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因故未能继续履行合同。李国栋等三人与徐旭经过协商后解除合同，双方仅有口头协议未形成书面协议。2017年4月、5月徐旭每月给李国栋等三人转账3万元，共计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因故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经协商解除合同。李国栋等三人与徐旭解除合同时协商内容以及李国栋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是本案审理的主要焦点，对于上述问题，评判如下：一、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李国栋等三人，还是徐旭或者是双方共同违约造成的。李国栋等三人与徐旭双方通过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但这并不否定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可能存在一方违约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可以继续主张违约金条款或者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因此，李国栋等人与徐旭双方谁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可能影响另一方主张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中，李国栋等三人明确不追究徐旭赔偿损失的责任，对此尊重并认可李国栋等人的选择。同时，徐旭也明确了自己如有损失可以另案告诉。因此，对此焦点问题暂不予处理，留待另案解决。二、双方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内容是什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李国栋等三人与徐旭均认可双方已经通过协商解除了合同，对此予以认可。协商解除合同主要是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新安排、调整和分配。李国栋等三人主张双方达成的协商内容为：给三人返还20万元，每月25日前返还，前5个月每月返还3万元，最后一个月一次性返还5万元。主要依据是：原一审2018年9月13日庭审中，证人姜榆出庭证实：“经我介绍原被告签订合同，合同是我写的。后来在我家三原告与徐旭协商解除合同，约定徐旭共返还20万元，每月25日前返还，前5个月每月返还3万元，最后一个月一次性返还5万元。”徐旭主张双方达成的协商内容为：“返还给原告6万元，合同解除。”主要依据是：（1）证人姜榆有两份证人证言以及证人姜榆在原一审2018年10月26日庭审中推翻了原一审第一次开庭的证言。证人姜榆在原一审第二次出庭证实：“我介绍他们签订合同，不清楚双方解除合同是如何协议的，出具书面证明及出庭证实解除合同所约定的事项，是李国栋告诉我的”。（2）我们协商解除合同是在长岭县玉香食府饭店达成的协议，有证人高洪臣、任洪民及崔江可以证明。对于双方各执一词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双方对各自主张的依据均为证人证言，双方举出相反的证据，因此，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双方的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去决定采信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民事诉讼活动中的参与人应当恪守诚实信用原则，禁止反言并对自己做出的行为负责，在无证据推翻先前行为的情形下不得随意否定或者更改先前的言行。合议庭在调取另外一案（2017）吉0722民初3646号卷宗中发现，本案的证人姜榆也系该案的证人，其证言内容和本案原一审第一次出庭作证的内容相同。本案中，证人姜榆未能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两次作证内容截然相反，违反了禁反言的要求，且第二次作证内容未能提供有力证据推翻第一次作证内容。因此，对于证人姜榆第二次作证内容不予采信。徐旭提供的高洪臣、任洪民和崔江的证人证言，三位证人在二审庭审中（即（2018）吉07民终383号案件）出庭作证，三人的证言并不能完全反映当时双方协商的过程。因此，对于这三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双方解除合同协商的结果以李国栋等人主张的内容为准。三、李国栋等三人要求徐旭返还14万元承包费及利息（以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及双倍返还定金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故对李国栋等三人要求富旭专业合作社、徐旭返还因合同收取的款项，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双方未对返还款项有过利息的约定，故对李国栋等三人要求徐旭按照年利率24%的主张不予支持，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为宜。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按照约定，以每月的25日作为计息起点。关于李国栋等三人要求徐旭双倍返还定金共4万元的诉讼请求。李国栋提供的2万元现金收据上明确该笔款项为：“买徐旭土地款”并未标注定金，且双方在《承包土地合同书》中的付款方式中也未约定过给付定金，除此之外，双方在协商解除的内容中也无此内容。故对李国栋等三人要求双方返还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经2019年第2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徐旭、富旭合作社返还张振生、李国栋、李国志因合同收取的款项14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万元自2017年6月25日起，其中3万元自2017年7月25日起，其中3万元自2017年8月25日起，其中5万元自2017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张振生、李国栋、李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徐旭和富旭合作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徐旭、富旭合作社负担；多收取的1,650元，退还给李国栋等三人。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徐旭为富旭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国栋与张振生、李国志三人为合伙关系。2016年12月13日徐旭、富旭合作社作为甲方与李国栋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就转包自己位于长岭县龙凤湖水库南侧的承包地一事，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标的，枸杞地面积1百垧左右。二、转包期限十年（2017--2027年），头五年每年30万元，后五年每年50万元。三、乙方开发种植水稻，甲方承担水电及排水等事项。四、枸杞树由甲方负责更新改造，以东西超50米宽为一趟，乙方负责人工费用。五、交款方式，此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交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万元，留捌万元人民币完全验收合格后给付。六、违约责任处理：甲乙双方均按照合同法规定，给付承担款25%违约金，此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的约定。七、此事全部完成之后，重新签订一个正规合同。甲方徐旭、富旭合作社签字，乙方李国栋签字，中证人姜榆签字。2016年12月6日李国栋将2万元交给中间人姜榆，并转交给徐旭，2016年12月13日李国栋等三人将承包费18万元通过转账方式交给徐旭，徐旭共计收取承包费20万元。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因故未能继续履行合同，李国栋等三人与徐旭经过协商后解除合同，但双方未形成书面协议。2017年4月、5月徐旭每月给李国栋等三人转账3万元，共计6万元。关于解除协议内容双方说法不一。李国栋等三人提出徐旭承诺解除合同后返还承包费20万元，每月返还3万元，最后一个月返还5万元，现只返还6万元，故起诉主张返还剩余14万元。而徐旭则认为解除合同时双方协商只返还6万元，剩余14万元作为赔偿徐旭因履行承包合同改造水田的投入费用。另查，姜瑜因为在一审中两次作证内容不一致，原审法院对姜榆作出罚款5,000元的决定。经本院复议后维持了该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徐旭、富旭合作社与李国栋等三人之间的承包土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李国栋等三人给付徐旭、富旭合作社承包费共计20万元，后因发生纠纷，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徐旭分两次返还李国栋等三人承包费6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徐旭、富旭合作社是否应当返还李国栋等三人剩余14万元承包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李国栋等三人主张与徐旭、富旭合作社通过协商一致，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徐旭对此表示认可，故李国栋等三人与徐旭、富旭合作社之间的案涉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合同履行中守约方可以在合同解除后，要求违约方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国栋等三人与徐旭、富旭合作社协商一致解除承包合同，未形成书面的意见，何方违约双方说法不一。现李国栋等三人称其为守约方，以徐旭和富旭合作社违约，导致解除合同，请求返还剩余承包费1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国栋等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既要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承包费如何处理的事实，也要证明徐旭和富旭合作社一方如何违约的事实。一审中，李国栋等三人仅提供了姜榆的证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证人为聋哑人的，可以其他表达方式作证。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证人姜榆前后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姜榆明确第一次的证言系受李国栋的指示作出，不是真实意思，姜榆对双方如何解除合同不知情，姜榆的行为违反了证人出庭应当如实作证的义务，妨碍了法院审理案件，且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妨碍民事诉讼，予以罚款，故证人姜榆的证言不应当被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姜榆的证言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李国栋等三人提出因徐旭没有按照约定对枸杞树进行更新改造，转包土地无法交付使用，是李国栋等三人要求解除合同，徐旭同意返还20万元承包费，并约定分期返还，每月25日前返还3万元，剩余5万元一次性给付的事实无依据，李国栋等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徐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振生、李国栋、李国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合计6,200元，由张振生、李国栋、李国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