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翔，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珍，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灶梅，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秀因与陈宝珍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宝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陈宝珍主张诉争房产属于郭秀与陈宝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割诉争房产的征收补偿权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先由陈宝珍举证证明诉争房产属于郭秀与陈宝珍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审查诉争房产的权属情况，仅以居住使用权来推定所有权，该居住使用权并不等同于所有权或者共有权。2.（2012）榕民终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认为诉争房产属于郭秀个人财产依据不足，主要是由于陈宝珍提供了一份福州市鳝溪农场于2006年12月出具的《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经郭秀要求福州市鳝溪农场调档核实发现，2006年11月23日的《土地使用证换证申请表》中增加了陈宝珍的名字，该增名行为并未经过郭秀的书面同意，且陈宝珍在2006年时户籍还在福建省古田县，并非鳝溪农场成员，其申领鳝溪农场宅基地也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另外，发现2006年11月23日的《土地使用证换证申请表》中申请人签章处的“郭秀”签名并非郭秀本人所签，而是他人伪造的。3.本案郭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说明诉争房产的权属来源及形成过程，可以证明诉争房产建于郭秀与陈宝珍结婚之前，不属于郭秀与陈宝珍的夫妻共同财产。2006年11月23日陈宝珍在未经郭秀及其家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土地使用证换证申请表》中增加了自己的名字并换领了《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造成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郭秀在一审过程中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冯某原系福州市鳝溪农场的负责人，其知道诉争房产的权属来源、形成过程以及鳝溪农场几次出具房屋或宅基地使用证明的情况，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能作为证人的情形，依法有义务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院却拒绝证人冯某出庭作证。2.福州市鳝溪农场经过调档核实发现陈宝珍是通过擅自加名的违法违规行为申领《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后，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证实陈宝珍存在擅自加名的违法违规行为，并证实本案诉争房产是郭秀的祖遗房屋，与陈宝珍无关。为了证实福州市鳝溪农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真实，郭秀多次申请一审法院向福州市鳝溪农场调查核实相关情况，或者通知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但是，一审判决并未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调查核实案件事实。3.因福州市鳝溪农场在未经房产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向陈宝珍出具《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且内容涉及对房产权利人财产权利的处分，郭秀在一审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福州市鳝溪农场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一审判决未依照法定程序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写明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情况。本案郭秀对陈宝珍提交的证据均提出了不同程度的异议，但是一审判决中均未体现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情况，未体现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可见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诉争房产系郭秀家族的祖遗房产，在郭秀与陈宝珍结婚之前已经建成并存在，不是郭秀与陈宝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涉及任何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陈宝珍辩称：一、本案诉争房屋属于陈宝珍、郭秀共同共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经过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是福州市鳝溪农场作为一级管理机构颁发的鳝溪农场村唯一有效的宅基地使用凭证。该证明书明确登记为陈宝珍、郭秀，因此，诉争房屋属于陈宝珍、郭秀共同共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郭秀一审提交的主要证据及在庭审中提出的主张在原离婚案件中均已提出并经过审理，离婚案件的生效文书也明确判决陈宝珍、郭秀对诉争房屋共同拥有居住使用权，可以证实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2019年5月11日，陈宝珍、郭秀已共同与征收部门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郭秀与陈宝珍《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均是本人签字，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即双方均明确认可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系郭秀、陈宝珍。拆迁补偿权益应当属陈宝珍与郭秀共有，各占50%，一审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公平合理的。二、本案诉争房屋是陈宝珍与郭秀共同出资建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郭秀主张诉争房屋是祖遗房产或是陈宝珍擅自加名，明显错误，一审不予采纳是正确的。郭秀在一审时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无法看出与本案诉争房屋的关联性，其主张《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为郭秀的爷爷、奶奶等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本案诉争房屋系陈宝珍与郭秀当时共同借款建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郭秀提出目前唯一有效凭证《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属于陈宝珍擅自加名，没有任何证据，也不符合常理。郭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福州市鳝溪农场盖章处明确备注了办、换证经过属实，仅仅说明有存在换证，并没有说明陈宝珍擅自加名。郭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属于祖遗房屋，与陈宝珍无关的主张。三、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一审法院并未拒绝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同意吴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组织质证，并未拒绝证人出庭作证。郭秀一方提供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福州市鳝溪农场在盖章处明确备注了办、换证经过属实，并无歧义。福州市鳝溪农场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福州市鳝溪农场仅是本案诉争房屋《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的颁发者，本案的审理结果对福州市鳝溪农场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程序正当，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所述，本案诉争房屋系陈宝珍、郭秀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陈宝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陈宝珍、郭秀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货币补偿款4104910元），即陈宝珍、郭秀各取得《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编号：ＤＳＸＣＮ-3051）项下货币补偿款20524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宝珍与郭秀于2012年8月6日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终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生效判决书认定陈宝珍与郭秀对诉争的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共同拥有居住使用权。2019年，诉争的福州市晋安区房屋被征收，陈宝珍与郭秀作为被征收人共同在编号为ＤＳＸＣＮ-3051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签字。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诉争的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是否属于陈宝珍与郭秀共有问题。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终字第171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原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属于郭秀个人财产依据不足，现郭秀提供2019年6月20日《证明》一份拟证实2006年12月的《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系陈宝珍擅自将其名字加上，诉争房屋属于祖遗房屋，与陈宝珍无关。因该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明人身份无法核实，且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鳝溪农场在盖章处仅备注“办、换证情况属实”，并未直接证实陈宝珍擅自加名的情况，故郭秀关于诉争房屋属于祖遗房屋，与陈宝珍无关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另郭秀请求一审法院调查核实陈宝珍申领《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的违法违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应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判决书确认陈宝珍与郭秀对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共同拥有居住使用权，郭秀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现诉争房屋遇拆迁，其对应的拆迁补偿权益依法由二人各占一半，关于具体补偿金额，陈宝珍与郭秀共同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尚未经征收部门签章确认，应以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最终签订的协议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由陈宝珍与郭秀各占50%。案件受理费39639元，由陈宝珍、郭秀各负担19819.5元。 二审中，郭秀向本院提交了福州市建筑物测量资料、福州市鳝溪农场《证明》及档案材料复印件。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另查明：陈宝珍诉郭秀离婚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书中[（2012）晋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郭秀答辩认为“……鳝溪农场不是法定颁证部门，其颁发给原、被告的证书，不能作为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2012）晋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中郭秀的答辩内容可以看出，在2012年双方进行离婚诉讼时，郭秀对《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并未提出陈宝珍擅自加名的抗辩，仅是认为该证明书不能作为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而在本案中，郭秀却主张《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系陈宝珍擅自加名、诉争房产系祖遗房产，但其却未提供足以推翻其在前案中所作的陈述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采纳《福州市鳝溪农场宅基地使用证明书》认定双方各享有50%的征收补偿权益的判决正确。 关于郭秀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经审查，冯某已在双方离婚诉讼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过，一审法院出于审判效率的考虑，不再通知其出庭，合理有据；福州市鳝溪农场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 综上，郭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39元，由郭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雷敏 书记员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