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12民初8457号 原告：乔德（南通）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751412946M，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高新区金通公路狮子桥村。 法定代表人：杭卫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新，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彬，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馨亭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6000650787，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源寺前街11号。 法定代表人：Alban-DominiqueCharlesFREMAUX，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乔德（南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乔德公司）与被告北京馨亭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被告馨亭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裁定驳回被告馨亭公司的管辖异议。被告馨亭公司不服裁定，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1月21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并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通乔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新、被告馨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通乔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馨亭公司给付原告原辅材料款1001427.9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为被告定制生产床上用品，后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双方一致同意被告购买原告处库存原辅材料，被告法定代表人签署意见“原辅料需点库存后确认”。后经原告盘点被告至今欠原告库存原辅料金额为1001427.91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原辅材料款未果。 被告馨亭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请求被告支付货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公司间往来表，证明被告馨亭公司法定代表人Alban签字确认结欠原告原辅材料款；2.馨亭辅料库存明细、馨亭面料库存明细及南通乔德公司购买原辅材料的发票，证明相应原辅材料的价格；3.原、被告签订的货品买卖合同，证明案涉原辅材料原告是基于该买卖合同订购；4.2016年4月8日的框架协议，协议约定MDD、OD、HB等相关合同转至馨亭公司生产，因此馨亭公司才收购原告库存的原辅材料;5.2016年4月13日Alban发出的邮件，证明Alban要求将南通仓所有IBD货品转至北京仓；6.2016年5月的往来邮件、南通乔德公司开给馨亭公司的发票及馨亭公司付款凭证，证明馨亭公司国际品牌事业部的陈烜请示辅料如何领出，黄总监答复由馨亭公司向南通公司购买，后馨亭公司提走了部分货物，南通乔德公司向馨亭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7.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产品信息表、下单表，证明被告曾就相关品牌向原告购买过成品；8.2016年5月30日电子邮件及附件清单，证明馨亭公司向南通乔德公司收购的原辅材料明细；9.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馨亭公司成立了国际品牌事业部；10.2016年7月1日电子邮件，证明Alban同意尽快付款。 被告馨亭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Alban在2017年8月8日才成为馨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前他既不是馨亭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馨亭公司的高管，其签字不能代表馨亭公司；2.公司间往来表的第6项不构成一份合同、结算凭证或债权凭证，并未指明买方或债务人；3.Alban并未对金额、数量进行确认，其中也未提及具体的货物名称、数量、质量、如何履行等，缺乏合同的构成要件。对证据2，发票涉及的交易存在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与被告无关，且交易最早发生于2012年，按常理交易所涉原辅材料应当已经用完，即便未用完也与被告无关；库存明细未经被告确认。对证据3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争议已另案解决，不能以此证明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对证据4框架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协议提到将相关业务转到馨亭公司，但未约定所有库存均由馨亭公司受让，且代表馨亭公司签字的也不是Alban。证据5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邮件收发人均是集团公司的员工，Alban和集团公司其他员工无权代表馨亭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邮件提及南通仓和北京仓，没有指明是原告和被告，“IBD货品”也是指南通仓成品仓的货品，不包括原辅材料，Alban的英文原文中“allfinishofIBD”也指的是所有产成品，邮件要求2016年4月20日前完成盘点货物并在发货前在发货单上签字，但原告所诉原辅材料并未经双方盘点，也未签过发货单。证据6中的邮件真实性无异议，邮件表明，集团公司国际品牌事业部向原告采购辅料的前提是采购员陈烜向财务部门的黄总监（黄任知）或何经理（何小兰）发出订单（辅料领用明细或者所需辅料清单），当时原告本案所诉原辅材料无对应订单，不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且集团公司国际品牌事业部不是被告的分支机构，无权代表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对发票和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涉交易已经完成，与本案无关；证据7与本案无关；证据8、9、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馨亭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劳动合同、工作签证及馨亭公司登记信息，证明Alban2012年至2014年是上海乔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乔德公司）员工，2014年至2016年是上海乔德福莱蒙德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福莱蒙德公司）员工，2017年8月8日成为馨亭公司法定代表人；2.《北京馨亭&南通乔德往来余额调节表》，证明原、被告以2016年11月17日为基准日对过账，确认了应收应付款金额，双方未确认过原告所诉的合同交易；3.库存控制管理办法、销售支持流程、产品预估成本表，证明集团公司2013年12月已经规定，必须按照经审批签发的销售订单的数量采购对应数量的原辅材料，原辅材料损耗率和定位1%，不得超量采购原辅材料，原告产成品的销售对象不仅仅限于被告，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库存原辅材料不是为生产被告所销售的产品而采购，应当是历年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损耗和尾料；4.框架协议、与分拆有关的3月报表数据（电子邮件），证明原告所诉原辅材料作为截至2016年3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的库存，已经于2016年由中方股东以股权收购的方式折价收购，原告无权要求外方股东或者被告回购库存。 原告南通乔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劳动合同、工作签证真实性不能确认，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根据框架协议，江苏乔德重组后实际就是外方经营，Alban可以代表馨亭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对成品交易的对账，不能否认其他买卖关系的存在；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是集团内部的管理制度，并不一定按此执行；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辅材料的买卖与股权收购无关。 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待裁判理由中再一并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4月8日，杭卫平、黄红、香港丽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兰公司）、江苏乔德福莱蒙德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乔德公司）、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公司及馨亭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其中由现任馨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Alban代表丽兰公司在协议中签名。协议载明，杭卫平先生与黄红女士（合称中方股东）及LinensServicesLimited（Linens，即丽兰公司）、InternationalRuyalCompanyLimited计划将江苏乔德公司（合资公司）及四个子公司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公司及馨亭公司的全部业务进行分立和重组；合资公司应当转让并确保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公司将所有与MaisondeDomitille(MDD)、OlivierDesforges(OD)、HugoBoss(HB)、YvesDelorme(YD)相关业务在2016年4月15日前转让至馨亭公司，该转让包括但不限于：……所有与MDD、OD、HB、YD业务相关的团购合同应当从合资公司、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公司转让至馨亭公司……；合资公司、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不应当生产任何除馨亭公司发出并确认的订单中约定的MDD、OD、HB、YD产品，或是参与MDD、OD、HB、YD任何与业务相关的活动；不得使用“Fremaux”商号、商标或标识；与MDD、OD、HB、YD业务有关的所有集团团购合同将自2016年4月1日起由馨亭公司受让；最晚不迟于2016年6月30日，馨亭公司将OEM成本价（账面价）购买与上述团购业务相关的存货。 2016年4月11日，黄康康为Alban向刚宏明、kina（馨亭公司国际事业部品牌经理金瑛）发出电子邮件：“为了能顺利地将南通仓所有IBD货品转至北京仓，有以下事宜需要准备和执行：准备一个成品仓的货品清单（分品牌）；分两部分准备库存原材料的数量及货值清单（北京公司所有的原材料数量、货值清单；其他公司所有的原材料数量、货值清单）；总结一份在制品的清单；总结一份包括包装盒、无纺袋、层板的辅料清单、总结一份包括市场活动用的纸盒、购物袋的辅料清单。” 2016年4月13日，黄康康再次为Alban向刚宏明、kina金瑛发出电子邮件，并抄送michelle、黄红、杭卫平、黄任知、Alban，内容为：“当所有的清单材料都准备好后，在南通物流准备发货的同时，我们要进行一次盘点。刚宏明、金瑛和季飞霞，你们需要和物流部门一起盘点并在发货单上签名。” 2016年5月4日，馨亭公司国际品牌事业部michelle陈烜向财务总监黄任知发出主题为“IBD面料及配件库存”的电子邮件，请示附件中所需辅料如何领出。5月5日，陈烜向黄任知发出更新后的辅料领用明细及结算金额。5月6日，黄任知回复陈烜并抄送成建锋、杭卫平、黄红、何小兰，内容为：“由北京馨亭向南通公司购买，预付50%，发货后南通立即向北京馨亭开票，开票后立即支付余款，南通做其他出库。” 2016年5月18日，陈烜向成建锋发出电子邮件并抄送黄任知、何小兰、Alban等人，内容为：“相关辅料货款已支付，请按附件明细安排发货到以下地址……”，附件为“馨亭辅料领用明细”，品牌为MDD，总金额29034.06元。同日，馨亭公司向原告付款14517.03元。 2016年5月30日，成建锋向陈烜、陈邦利、金瑛发送邮件并抄送何小兰、黄红、黄任知、杭卫平，内容为：“附件是目前馨亭面料及辅料库存明细清单，包含前期我们为馨亭订单准备的坯布明细，考虑到公司业务调整，我们在6月初重新整理仓库，现通知您将附件中面辅料按规定及时处理。考虑到馨亭后面订单情况，我建议：1.公司库存的面辅料全部一次性销售给馨亭，具体数量明细和金额可以在月初到南通工厂盘点，以免长期占用仓库空间；2.印染厂坯布仓库，原为馨亭打样货大货备货，尚有一部分库存，邦哥那里接到朱敏通知需要将印染厂馨亭花型转给她，这样馨亭的库存坯布乔德将无法使用，因此转花型的前提是需要将乔德印染厂相应库存销售给馨亭处理。鉴于馨亭接下来的采购模式，这部分库存占用乔德一部分资金和仓库空间，我们专门还有人员来管理，时间长了会对货品的管理产生影响。因此我们考虑将库存一次性销售给馨亭。请您近期安排时间到南通工厂对所有原辅料进行清点交接。”该邮件附有两份EXCEL表，文件名为：“馨亭成品面料及印染厂坯布”、“馨亭辅料库存5.25”。 后Alban在《公司间往来》中签名，并在其中的第6项后方注明“原辅料需点库存后确认”。第6项载明：原辅料金额（5月26日库存）至2016年4月30日的金额为1680190元。 2016年7月1日，杭卫平向Alban发邮件，内容为：“根据我们签订的协议，在6月30日要把往来款项结算结束，请你们落实付款事宜，金额见附件明细。”附件为公司间往来表，其中第6项载明：原辅料金额（5月26日库存）至2016年6月27日的金额为1197878.02元，注意这个数据随时可能因为领料而发生变化。黄康康代Alban回复：“已经收到关于分拆账款的邮件，我正在和财务沟通，很快就会开始付款”。 审理中，本院至原告处进行现场勘察，并拍摄相关原辅材料照片。被告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库存原辅材料对被告而言已无价值，且不同意派员至原告处进行清点，并对原告主张的OEM成本价不予认可，原告因此申请对其仓库内存放的案涉原辅材料进行价格评估。南通新江海资产评估事务所根据本院委托，以原告起诉时提供的面辅料库存明细为基础，在对原告所主张与本案有关并存放于原告仓库的面辅材料进行盘点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了通新评报字[2019]031号评估报告，原告已向该所交纳评估费35000元。评估结论为：委估的原辅材料申报金额为1001427.91元，其中面料416275.42元，辅料585152.49元，申报金额中无法与实物对应的申报金额59258.16元。经过评估，于评估基准日2016年5月26日，委估的原辅材料在评估假设前提下的市场价值评估值为1118345.04元（含：面料370564.08元，辅料747780.96元），其中有LOGO标识的原辅材料评估值559298.26元（面料47077.10元，辅料512221.16元），实际数量超过申报数量的辅料超出部分的评估值146798.89元，未对应到申报数的辅料评估值205650.79元。报告中还提到：本次评估主要采用成本法，采购发票载明的品名、规格与委估原辅材料相符的，按照发票载明的购进单价乘以数量计算确定评估值；对于发票品名、规格不全，无法与实物相对应的，以及未找到发票的，评估人员根据取样询价，并按照评估基准日的价格水平确定为评估单价，对于现场盘点时发现有发霉、鼓起、外观旧，影响使用的辅料，在评估中直接给予剔除，委估原辅材料评估值=可用数量×评估单价。 原告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原辅材料款1118345.04元、承担本案鉴定费35000元。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原告为此向南通新江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另行支付出庭费用1000元。 另查明：1.馨亭公司曾成立国际品牌事业部（即InternationalBrandDivision,简称IBD）负责合资公司馨亭、YD、HB、OD销售等业务。2017年8月8日，馨亭公司股东变更为丽兰公司，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Alban。2.南通乔德公司曾于2018年5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馨亭公司偿付货款1592225.14元。南通乔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北京馨亭&南通乔德往来余额调节表》，认为截至2016年11月17日经对账馨亭公司实欠南通乔德公司常规品货款5592225.14元，后馨亭公司仅付款4000000元，尚欠1592225.14元。该案审理中，馨亭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南通乔德公司赔偿其损失4215206.31元。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馨亭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前给付南通乔德公司货款1592225.14元（已履行）；（2）南通乔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前向馨亭公司交付价值为4215206.31元的纺织货品，由馨亭公司至南通乔德公司自行提取货物，费用自理（已履行）；（3）南通乔德公司自愿放弃其他本诉请求，馨亭公司自愿放弃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原属同一集团公司，集团公司在进行分拆重组后，与合作品牌相关的业务全部转让至馨亭公司，因此，双方基于该前提所衍生的交易行为不能按照一般的买卖合同成立要素予以考量。本案需考量的亦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对合作品牌的库存原辅材料是否达成了受让合意；2.如达成了受让合意，受让的原辅材料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馨亭公司就合作品牌的库存原辅材料已与南通乔德公司达成了受让合意。理由如下：1.从框架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集团公司分拆重组前南通乔德公司参与了MDD、OD、HB、YD品牌的相关业务，馨亭公司同意与MDD、OD、HB、YD相关的所有集团团购合同自2016年4月1日起由其受让，南通乔德公司不得再生产与该品牌相关的产品或参与相关活动。因此，南通乔德公司此前为MDD、OD、HB、YD品牌订单所采购的原辅材料应属馨亭公司受让范围之内。2.从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来看，框架协议签订后，Alban为将南通仓所有IBD货品转至北京仓，即要求馨亭公司国际品牌事业部的金瑛除准备各品牌成品仓的货品清单外，还需准备各公司的库存原材料数量、货值清单及辅料清单，在南通物流准备发货前对所有清单材料中的货品进行盘点，由此表明馨亭公司有受让案涉原辅材料的意思表示，且此后，国际品牌事业部的陈烜就部分辅料如何领用请示财务总监黄任知，黄任知提出由馨亭公司向南通乔德公司购买，并预付50%。后馨亭公司就总金额29034.06元的MDD辅料向南通乔德公司支付50%货款即14517.03元，可见，馨亭公司确实已受让了南通乔德公司部分辅料。3.Alban曾在《公司间往来》表中签字并要求对2016年5月26日原辅料库存金额点库存后确认，这与成建锋2016年5月30日邮件中提出将南通乔德公司库存一次性销售给馨亭公司，由馨亭公司对所有原辅料进行清点交接的内容相吻合，进一步表明双方就案涉原辅材料转让达成一致。馨亭公司认为Alban的签字行为对其不具约束力，本院认为，虽然当时Alban并非馨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代表丽兰公司在框架协议中签名，且事实上协议签订后馨亭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丽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Alban，因此，Alban在《公司间往来》表中签字的行为可以代表馨亭公司。4.杭卫平曾于2016年7月1日将数据更新后的《公司间往来》表发给Alban，要求尽快付款，其中亦包括原辅材料，而Alban表示正与财务沟通，很快就会开始付款，并未提出其他异议。5.本院注意到，合作品牌所剩余的原辅材料部分有LOGO标识，涉及知识产权，鉴于框架协议明确在集团分拆重组后南通乔德公司不得再参与合作品牌相关的活动，馨亭公司也未授权南通乔德公司可继续使用、处理该原辅材料，因此，合作品牌所剩余的原辅材料对于南通乔德公司而言已失去价值，从最大发挥原辅材料价值角度来看，馨亭公司作为品牌持有方也应当予以受让，如拒绝受让对南通乔德公司则有失公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Alban虽然在《公司间往来》表中签字可以视为馨亭公司同意收购南通乔德公司的原辅材料，但不能据此认为Alban对收购原辅材料的品种、数量、金额亦进行了确认，2016年5月30日的电子邮件虽附有具体的面辅料清单，但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确认。由于Alban签署的内容明确原辅材料的金额需经清点库存后方能确认，因此，馨亭公司受让的原辅材料金额应在南通乔德公司仓库内现存的且与合作品牌相关的范围内确定。南通新江海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系由具有专业资质的评估人员出具，由于馨亭公司对原告所主张的OEM单价不予确认，评估单位采用成本法以采购发票单价与取样询价相结合的方式确定委估材料价格并无不妥。评估结果中已经对影响使用的辅料予以剔除，并对超出申报数的辅料以及是否具有品牌LOGO标识的面辅料加以区分，该评估过程严谨，评估结果公正、客观，本院对评估意见予以采信。此次评估的南通乔德公司仓库内现存面料中，有品牌LOGO标识的面料金额为47077.10元，其余323486.98元均无品牌LOGO标识。本院对评估报告中所附的“含品牌LOGO标识面料评估明细表”审核后认为，其中所涉的LOGO为“馨亭、BOSS、OD”，均属双方合作品牌，馨亭公司虽称“BOSS”不属合作品牌，但本院注意到框架协议中提及的“HB”英文全称为“HugoBoss”，且在相关往来邮件中亦有“BOSS”的LOGO标识，故对该价值47077.10元的面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其余无品牌LOGO标识的面料，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公证处出具的2019通州证经内字第34号、第35号公证书，以此证明无LOGO标识的面料花型确与合作品牌有关。本院根据评估报告所附的“面料评估明细表”对照公证书中的馨亭公司淘宝店铺中商品网页以及馨亭公司研发部人员所发邮件及邮件附件逐一进行核对，其中仅176505.6元的面料能够对应，该部分面料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余面料南通乔德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与案涉合作品牌相关，不应认定为馨亭公司受让范围。在评估的辅料中，有LOGO标识的辅料金额为512221.16元，无LOGO标识的辅料金额为235559.8元，对于无LOGO标识的辅料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评估报告所附“含LOGO标识的辅料评估明细表”审核后认为，其中所涉的LOGO为“馨亭、BOSS、OD、YD”，均属双方合作品牌，但明细表第8、162、184项的LOGO不能认定与双方合作品牌有关，故除对该三项辅料（金额218.04元）不予认定外，对于其余价值512003.12元（512221.16元-218.04元）的辅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馨亭公司已就受让集团公司分拆重组前合作品牌所涉的原辅材料问题与南通乔德公司之间达成了合意，通过司法评估及本院审核确认，现存于南通乔德公司处与合作品牌相关的原辅材料总金额为735585.82元（面料47077.10元+176505.6元；辅料512003.12元），馨亭公司虽认为双方于2016年11月17日往来余额调节表对账确认的应付款对账中并不包含原辅材料，但不能以此认定南通乔德公司放弃了该权利。因此，馨亭公司应当向南通乔德公司支付上述原辅材料的转让款。虽然南通乔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包括货物交付问题，但为减少当事人讼累，避免馨亭公司为不付款而弃货，故本院对货物交付问题一并作出处理，由馨亭公司付款后至南通乔德公司提货，鉴于案涉原辅材料的价格系按照成本法确定，故提货费用应由馨亭公司自理。因馨亭公司拒绝与南通乔德公司共同清点，导致案涉原辅材料的数量需经评估确定，但案涉评估范围除数量盘点外，还包括价格评估，故评估费用35000元由南通乔德公司与馨亭公司各半负担，南通乔德公司对鉴定人员的1000元出庭费用并未主张，该费用由南通乔德公司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北京馨亭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乔德（南通）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735585.82元，被告北京馨亭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在付款后十日内至原告乔德（南通）纺织品有限公司提取相应货物【具体货物清单见案涉评估报告中“面料评估明细表”序号第1、17、24、25、27、28、31、33、35、36、37、38、41、42、43、48、50、51、52、55、56、57、58、60项；“含LOGO标识的辅料评估明细表”（除第8、162、184项）】，费用自理； 二、驳回原告乔德（南通）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65元，由原告负担3709元，被告负担11156元；鉴定费35000元，由原告负担17500元，被告负担175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由原告负担（鉴定费已由原告代垫，被告待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素钧 人民陪审员  王枢枢 人民陪审员  麻建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吴 菊 书 记 员  赵洪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