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11民初3932号原告：嘉兴鹏翔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4981775XU。法定代表人：沈雪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平、蒋依慧，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宁市幸峥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中国轻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450952517。法定代表人：王开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斌、沈谷臣，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兴鹏翔纺织有限公司诉被告海宁市幸峥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依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谷臣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7日，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依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谷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6810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一家纺织植绒企业，自2016年10月起长期向原告购买网眼布用于植绒生产。2017年11月4日，原、被告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10月底被告结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216731.90元。后，被告继续向原告购买网眼布，原告按被告要求将货物送至被告处，被告均签字收到。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底，共新发生货款6114684.10元，被告仅支付4650375元，尚欠原告3681041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交易对象实际上是海宁市幸诗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诗公司）。一、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看，交易双方并非原、被告，而对账单与原告也没有关系，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范玲琍是幸诗公司的员工，而非被告单位员工，被告从未授权其签字，其擅自签字的行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查阅相关售货单据后发现，单据上签字的四人的确在被告公司挂靠社保，但该四人也出具了证明，仅为社保挂靠，四人的工资也是由幸诗公司进行发放的。三、原告明知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却恶意诉讼并保全被告公司账户，请求依法追究原告的法律责任。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提交证据如下：一、2017年10月份对账单一份及送货单十六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购买布料，送货单与对账单可以一一对应，双方之间业务自2016年10月份开始，2017年10月双方对账后确认尚欠2216731.90元的事实；二、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除2018年2月外）的送货单八十二份，证明双方对账后又发生货款6114684.10元，原告已收到付款4650375元，被告尚欠3683041元的事实；三、银行回单二份及发票六份，证明原、被告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被告在转账附言中备注货款，发票上的单价在加上税款之后与双方送货单上的单价是一致的。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事实，提交证据如下：一、厂房租赁合同及企业工商登记查询单各一份，证明案涉厂房是幸诗公司向被告公司租赁的事实；二、情况说明四份及社会保险关系证明五份，证明干华梅、许黎黎、郑松生、陶浩杰四人社保挂靠在被告公司，四人工资由幸诗公司发放，并非被告公司员工的事实；三、幸诗公司2017年2月至6月的工资单五份，证明干华梅、许黎黎、郑松生、陶浩杰四人为幸诗公司员工的事实。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中2017年10月的对账单，认为对账双方是被告和嘉兴市鹏盛喷气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公司），即使对账单是真实的，也与原告没有关系，范玲琍是幸诗公司员工，被告没有授权其签字；对证据一、二中所有的送货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送货单是影印件，且没有金额；对证据三，认为幸诗公司向被告租赁了厂房，被告有亩产考核指标，为了达到指标，幸诗公司相应员工的社保挂靠在被告处，幸诗公司的发票由被告代开。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无关，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向被告主张货款，厂房是被告的，被告与幸诗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原告并不知情，且合同中幸诗公司未盖章，顾其忠是在2018年之后才变更为该公司的法人；对证据二中四份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从社保关系可以看出，签字的五人在2018年6月前均为被告的员工，该五人接受货物时，送货单抬头是被告，五人签字代表的是被告，且幸诗公司于2009年成立，其员工可以在本单位购买社保，没有必要挂靠被告，被告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银行回单及发票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中的社会保险关系证明，系由社保部门出具，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提交的社保关系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对账单及送货单）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中幸诗公司的基本信息，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一中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10日，幸诗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签字人顾其忠自2018年9月17日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因此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中的情况说明及证据三，不足以证明干华梅、许黎黎、郑松生、陶浩杰四人系幸诗公司员工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采纳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被告自2016年起向原告购买网眼布，原告将布送至被告处，由被告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送货单中客户单位为“幸峥”，另写明网眼布规格、件数及米数，部分送货单中写明单价，送货单中均注明“不即时付款，此码单作欠条”。2017年11月4日，双方经对账后，确认截至2017年10月底，被告欠布款2216731.90元，由被告公司财务范玲琍在对账单（即2017年10月份客户账单）上被告处签字。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被告继续向原告购买网眼布，并于收货后由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和6月13日分别向原告转账120375元和100000元，附言均为“货款”。原告称被告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总计支付货款4650375元，分别为：2017年11月承兑汇票200000元，2017年12月承兑汇票355000元，2018年1月承兑汇票300000元，2018年2月现金及承兑汇票1350000元，2018年4月现金及承兑汇票500000元、转账120375元，2018年5月现金及承兑汇票200000元，2018年6月承兑汇票100000元，2018年7月现金190000元，2018年8月现金200000元，2018年9月现金及承兑汇票270000元，2018年10月现金及承兑汇票325000元，2018年11月现金90000元，2018年12月现金100000元，2019年1月现金100000元，2019年2月现金220000元，2019年3至6月现金3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12日和5月23日向被告开具发票六页，货物名称为“纺织产品、涤棉布”，金额合计为600231.20元。之后，原告因催讨剩余货款无果而诉至本院。另查明，范玲琍、干华梅、许黎黎、郑松生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均在海宁市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参加社会保险，参保单位均为被告。陶浩杰自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在海宁市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参加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被告。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上述五人的参保单位变更为幸诗公司。海宁市幸诗纺织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4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杨新良。2018年6月28日，公司经营范围增加“装饰布、植绒布制造、加工”。2018年9月17日，幸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顾其忠。被告海宁市幸峥纺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2日，注册资本为2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露，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经编布及装饰布植绒加工”。2019年11月1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开训。嘉兴市鹏盛喷气织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沈雪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提供了由收货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及2017年10月底前的对账单，对此，被告辩称在送货单及对账单上签字的人员是幸诗公司而非被告的员工，而被告提交的范玲琍、干华梅、许黎黎、郑松生及陶浩杰的社会保险关系证明显示，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该五人在送货单及对账单上签字时，社会保险参保单位均为被告，应认定该五人为被告公司员工，对于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2017年10月对账单中发货单位为“嘉兴市鹏盛喷气织造有限公司”的问题，原告表示鹏盛公司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沈雪生的另一家公司，因工作人员笔误将对账单中的“嘉兴鹏翔纺织有限公司”写作“嘉兴市鹏盛喷气织造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2017年10月的送货单，送货日期与数量等与对账单中的条目可以相互对应，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为原告，被告接受并已入账，还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故本院认定买卖合同的一方为原告而非鹏盛公司。3.关于2018年7月至10月送货单中的业务是否发生在原、被告之间。本院认为，虽然在此期间，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人员的社保参保单位已变更为幸诗公司，但据顾其忠陈述，其应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露丈夫的要求自2016年起负责管理公司，被告与幸诗公司的地址均在海宁中国轻纺城26号，而幸诗公司实际上并未生产经营，在顾其忠担任幸诗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幸诗公司的地址仍为其之前负责管理的被告公司地址，公司员工也是之前被告的员工。因此，在收货人员和收货地址均未变更、被告也未告知收货人员已为幸诗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原告有理由认为买卖业务的相对方仍为被告，故2018年7月至10月送货单中的业务也应认定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二、货物单价及金额如何确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2017年10月的送货单中仅有部分注明了单价，而从被告确认的2017年10月的对账单中可以看出，未注明的部分同规格产品的单价不变，这与原告所称双方仅在单价发生变动时才在送货单中注明新的价格，未注明时与之前价格一致的说法可以对应。其中，2018年10月7日、10月10日和10月27日的送货单中注明货物规格为60-1，10月19日的送货单中注明规格为65#，原告主张该四批货物为稀布，而非之前的网眼布，故60-1稀布的单价为3.10元，65#稀布的单价为3.20元。本院认为，仅凭送货单无法证明该四批货物区别于之前标注规格为60-1及65#的网眼布，且该四份送货单上未注明单价，故该四批货物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按之前标注规格为60-1及65#的网眼布单价确定价格，即60-1单价为2.90元，65#的单价为3.00元。因此，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被告向原告购买布匹的价款总计6057979.40元（详见附表），加上双方结算的2017年10月底前结欠的2216731.90元，被告共应支付货款8274711.3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开票费共计36013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已付货款金额如何认定？原告自认被告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总计支付货款4650375元，其中包括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向原告转账的120375元，而未包括被告于2018年6月13日转账给原告的100000元，对于排除该100000元的理由，原告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该100000元是支付本案货款，因此，被告总计已支付货款4750375元，尚欠3524336.30元。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结欠原告货款事实清楚，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故原告诉请中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524336.3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宁市幸峥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嘉兴鹏翔纺织有限公司货款3524336.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524336.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嘉兴鹏翔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48元，由原告嘉兴鹏翔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253元，被告海宁市幸峥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99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审 判 长  林幸宇人民陪审员  吴晓亮人民陪审员  陆兴珠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王贇洁附表：发货年份发货日期数量/米单价/元金额/元规格2017年10月底前结欠2216731.902017年11月3日2.8067230.8060-111月6日2.9052037.6065#11月9日2.9082209.2065#11月12日2.9083873.8065#11月14日2.9087330.6065#11月17日2.9088563.1065#11月20日2.9065#11月22日2.9083966.6065#11月27日2.9084662.6065#11月30日2.9096700.5065#11月小计816996.8012月4日2.9050091.7065#12月5日2.9072178.1065#12月8日2.9084546.6065#12月12日2.9073865.9065#12月15日2.9084740.9065#12月19日2.9084520.5065#12月25日2.9082426.7065#12月27日2.9084326.2065#12月小计616696.602018年1月1日2.9065#1月2日2.9065#1月4日2.9086167.7065#1月5日2.9084120.3065#1月7日2.9083650.5065#1月10日2.9081397.2065#1月12日2.9085352.8065#1月14日2.9084007.2065#1月15日2.9085938.6065#1月19日2.9065#1月21日2.90102256.9065#1月23日2.9043523.2065#1月24日2.9046785.7065#1月25日2.9065#1月27日2.90103637.3065#1月小计1226021.403月1日2.9080515.6065#3月6日2.9081942.4065#3月7日2.9086138.7065#3月9日2.9098849.4065#3月12日2.9084764.1065#3月16日2.9065#3月17日2.9059673.3065#3月18日2.9029374.1065#3月20日2.9071644.5065#3月21日2.9081533.5065#3月22日3.0065#3月23日3.0065#3月24日3.0065#3月25日3.0065#3月26日3.0065#3月27日3.0065#3月28日3.0065#3月30日2.902804.3060-13月30日3.0065#3月31日3.0065#3月小计1348612.904月2日3.0065#4月5日3.0065#4月7日3.0065#4月7日2.80打样4月8日3.0065#4月10日3.0065#4月12日3.0065#4月13日3.0065#4月14日3.0065#4月15日3.0065#4月16日2.9083499.7060-14月18日3.0065#4月20日3.0065#4月21日3.0065#4月25日3.0065#4月30日3.0065#4月小计1179693.705月11日3.0065#5月17日3.0065#5月小计6月28日3.0065#6月小计7月5日3.0065#7月小计8月26日3.0065#8月小计10月7日2.9066175.1060-110月10日2.9065647.3060-110月14日3.3090466.20中白10月17日3.3064036.50中白10月19日3.0065#10月27日2.9079317.9060-110月小计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合计6057979.40总计8274711.30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