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三九大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人民路龙鹏大楼5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0373089。法定代表人：吴秋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星，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观澜高新园区观清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245909。法定代表人：邱华伟，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丰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梨林食品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01763124159L。法定代表人：杨团结，董事长。原审被告：黄冈同济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健安分店，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西湖一路36号（付艳华私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2MA48DKGJ4D。负责人：邓宝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荣，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黄冈同济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大道1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2206070X8。法定代表人：徐建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荣，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三九大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大健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三九公司）、原审被告河南丰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之源公司）、黄冈同济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健安分店（以下简称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黄冈同济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堂药房）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九大健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6民初2591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驳回华润三九公司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润三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九大健康公司是经依法注册的企业，企业字号为“三九大健康”，享有企业字号“三九大健康”专用权。“华润三九”和“三九大健康”是两个不同的企业字号，有显著区别，三九大健康公司使用“三九大健康”企业字号属于合法合理使用，不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二、依据商标法规定，三九大健康公司不构成侵权。三九大健康公司依法注册“健e族”商标，具有该商标专用权，有权在饮料上使用“健e族”商标。三、三九大健康公司在自己商品上使用的是自己企业字号“三九大健康”，没有使用华润三九公司的“华润三九”企业字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润三九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补充说明的是，三九大健康公司作为一个饮料生产企业，为何在企业名称当中注册为“三九大健康药业有限公司”，说明三九大健康公司在注册企业名称之时就具有利用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字号的知名度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同时三九大健康公司生产的饮料不是一般的饮料，是具有保健功能的功能性饮料，因此两者存在竞争关系。请求驳回三九大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济堂药房、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答辩称，本案三九大健康公司是否侵犯了华润三九公司的企业名称权由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裁决。华润三九公司将同济堂药房、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同济堂药房、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丰之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华润三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九大健康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2.三九大健康公司、丰之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销毁侵权商品，立即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3.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三九”字号权的侵权商品；4.三九大健康公司、丰之源公司在《医药经济报》上刊登立即停止侵权声明，消除影响；5.三九大健康公司、丰之源公司、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同济堂药房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6.三九大健康公司、丰之源公司、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同济堂药房支付华润三九公司为制止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万元；7.三九大健康公司、丰之源公司、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同济堂药房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经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经贸企改[1999]134号》文件批准，三九企业集团、深圳三九药业有限公司及其他投资者发起成立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1月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资改革[2008]8号》文件批准，三九企业集团并入华润集团，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亦并入华润集团旗下。2010年2月20日，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华润三九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注册“三九”商标并于2010年至2017年在河南卫视、广西卫视、福建卫视、安徽卫视、湖南卫视等多个平台投放广告，宣传内容为“三九”、“999”品牌所有产品。2018年7月25日，华润三九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武文来到湖北省黄冈公证处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员张某、卫某1吴武文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西湖一路36号的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吴武文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购买了标识为“三九保健”的暖宫贴（热敷贴）一盒（6贴/盒，人民币50元）、标识为“三九保健”的痛经贴（热敷贴）一盒（6贴/盒，人民币15元）、标识为“三九大健康”的葡萄糖补水液一箱（450ml×15瓶/箱，人民币80元），并开具了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商品零售单”（编号：LS20180725000B，上述三件商品合计人民币110元），公证员卫某2购买物品进行拍照，对物品及商品零售单封存并交由吴武文保管，后该公证处出具（2018）鄂黄冈证字第2295号公证书。当庭查看实物封存完好并拆封，内有三九大健康葡萄糖补水液一箱、三九保健痛经贴一盒、三九保健暖宫贴一盒、购物小票一张。三九大健康葡萄糖补水液包装箱的主视图和后视图以及顶部均突出使用三九大健康，包装箱侧面显著标识委托商为三九大健康公司，被委托商为丰之源公司。产品主视图标注特别添加葡萄糖酸辛，附有说明文字“葡萄糖是人类所处自然界中分布最广且最为重要的单醣”，左上方标注“健e族”字样。2010年9月28日，三九大健康公司经申请注册第7162318号、国际分类32类“健e族”商标。2018年3月15日，三九大健康公司与丰之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三九大健康公司对涉案“健e族”商品提供原料、包装材料及设计包装外观，委托丰之源公司对内含补水液进行罐装生产，三九大健康公司对完工产品分销给地方进行销售。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同济堂药房经营药店，获得食品经营许可证，涉案“健e族”商品自案外人黄冈市黄州区鑫龙副食商行以45元/箱的价格购进，销售价格为80元/箱。上述事实有国经贸企改[1999]134号文件、国资改革[2008]8号文件、工商变更登记、广告代理合同、商标注册证、委托加工合同、发票、公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名称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标识，具有识别功能，企业通过其独特的称谓将自己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与其他企业区别开来，防止对消费者和社会公众造成混淆。公司经注册成立后，对其名称享有企业名称权。根据修订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会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因此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是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是能够获得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前提条件。华润三九公司企业名称中“三九”字号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及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注册在后的三九大健康公司在其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中使用了在先注册的华润三九公司名称中的字号“三九”，具有攀附涉案商标商誉的主观故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三九大健康公司对“三九”字号的使用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扰乱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该行为侵犯了华润三九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三九大健康公司关于其是使用经过合法注册的字号，不存在侵权行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从企业名称构成及字号显著性来看，三九大健康公司企业名称规范使用，不足以消除不良后果，仍可能对公众造成误导，从而造成混淆。因此，三九大健康公司应停止使用含有“三九”文字的企业名称。华润三九公司主张三九大健康公司停止使用并变更含有“三九”的企业名称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商品系侵权产品，三九大健康公司、丰之源公司应当销毁并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行为，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应当停止销售涉案商品。由于华润三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严重的商誉损失，对华润三九公司主张登报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案由为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姓名纠纷，丰之源公司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同济堂药房均未涉及使用华润三九公司企业名称的情况。丰之源公司受托生产三九大健康公司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对三九大健康公司侵犯华润三九公司企业名称权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亦无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同济堂药房健安分店同济堂药房在其经营范围内销售涉案商品，能够证明其商品合法来源，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华润三九公司未举证证明侵权受损或侵权获利的情况，综合考虑华润三九公司企业名称及字号的知名度、使用时间、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数量、价格及侵权行为的时间、情节、性质、后果等因素，酌定三九大健康公司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元。考虑华润三九公司为维权支出相应的住宿、返程交通费用，酌定三九大健康公司应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华润三九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予全额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三九大健康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二、三九大健康公司、丰之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销毁侵权商品，立即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三、同济堂药房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三九”字号权的商品；四、三九大健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六、三九大健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三九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七、驳回华润三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0元，由三九大健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华润三九公司自1999年成立，2010年2月20日更名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后至目前，其企业及其下属子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一直使用“三九”字号。根据华润三九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过长期经营使用，“三九”字号已为公众所知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符合法律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三九大健康公司作为在同一地区注册在后的公司，明知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字号存在，仍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含“三九”字号的名称，并在其委托丰之源公司生产的葡萄糖补水液商品外包装上印制“深圳三九大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字样。虽然三九大健康公司辩称其为饮料生产企业，但其宣传生产的饮料与保健有关联，其在企业名称中添加“健康药业”字样，已与华润三九公司存在一定市场竞争关系，而且从企业登记注册名称上看，其主观上攀附华润三九公司商誉的故意明显，客观上易引起消费者对其生产的商品来源的混淆或误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侵犯了华润三九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九大健康公司虽成立于2017年修订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之前，但其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一直延续至2017年修订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之后，应适用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三九大健康公司停止使用含有“三九”文字的企业名称、停止生产、销售、召回并销毁市场上涉案的侵权商品，并综合考虑华润三九公司企业名称及字号的知名度、三九大健康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数量、价格等因素，判决三九大健康公司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综上，三九大健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深圳三九大健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江  剑  军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嘉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