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众朋路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红旗圩村朱西路16号。法定代表人：罗宝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民，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永斌，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常州众朋路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启民、毛永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63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荔榕高速第七项目部将位于榕江县的开挖孔柱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经案外人高启贵协调，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开挖孔柱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李启民，双方口头约定承包单价为每立方米320元，李启民又以每立方米200元将该工程转包给毛永斌施工队进行施工。毛永斌施工队从2016年11月进场施工至工程完工长达一年之久。上诉人经案外人高启贵和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李启民共计4325000元、为被上诉人代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322659元、支付电费、砼超方费、炸药费、保险费、安全费等982019.85元，以上总共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629708.85元。从工程施工到完工及支付工程款情况来看，该案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2.案涉开挖孔桩总工程款为5137567.3元，有第七项目部提供的完工结算协议、完工结算工程量清单、最终结算单及银行流水凭证为证，被上诉人均无异议，由此证明实际施工人毛永斌所完成的工程量应得工程款为5137567.3元，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5629708.9元，已超付492141.55元。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款后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农民工为讨薪而上访，上诉人为顾全大局，平息此事，于2019年1月21日借款1298244元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共领到工程款6927952.85元，已多领工程款1790385.60元，应依法退还给上诉人，并承担多领工程款的利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李启民、毛永斌均未作二审答辩。众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启民、毛永斌连带清偿工程款1790385.60元及逾期利息103605元（其中492141.60元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暂从2017年11月10日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1298244元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暂从2019年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实际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合计1893990.6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承接中交二公局一公司荔榕高速第七项目部（地点位于榕江县人工开挖孔桩工程，后经案外人高启贵引介原告与被告李启民达成了挖孔桩基劳务施工的口头协议，当时原告和被告李启民口头约定被告承包的单价为320元／立方米。而被告李启民向原告承接挖孔桩基工程后，又以每立方米200元的单价转给被告毛永斌实际施工。2016年11月被告毛永斌的工队开始进场施工开挖。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李启民多次要求原告对单价进行变更，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最终直到该工程施工完成，双方都未有签订书面协议。在此过程中，原告经案外人高启贵转款给被告李启民和直接由原告付款给被告李启民的共计4325000.00元。2017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代为付款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由原告为被告代付蒋秋华等六名民工工资和材料款322659.00元，以上两项共计4647689.00元。加上原告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另外支付的电费、砼超方费、炸药费、导爆管费、保险费、安全费用等费用共计982019.85元。在该工程原告共计支付了5629708.85元。原告起诉时，根据发包方中交二公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荔榕高速第七经理部提供的工程计量最终结算出被告工程价款金额为5137567.3元。原告认为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电费、砼超方费、炸药费、导爆管费、保险费、安全费用等费用的982019.85元应由被告承担。因此多支付的492141.55元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2019年元月21日，因毛永斌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讨薪上访，李启民向众朋公司支取1298244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当日李启民向众朋公司出具借支条，借支条载明“因毛永斌欠工人工资1298244元（壹百贰拾玖万捌千贰百肆拾肆元）。今向常州众朋路桥有限公司支取1298244元用于支付毛永斌所欠的工人工资，此笔款项以后与常州众朋路桥有限公司作最终结算后多退少补。李启民。2019年元月21日”。另查明，案外人高启贵在原告支付给被告李启民的劳务费中抽取了22000元的介召费。再查明，众朋公司因与被告李启民及案外人高启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偿还原告超支的工程款492141.6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黔2632民初115号判决：驳回众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和被告李启民是否具有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众朋公司从中交二公局一公司荔榕高速第七项目部承接了人工开挖孔桩工程后，将该工程转让给被告李启民施工。原、被告之间虽然就人工开挖孔桩工程施工项目未达成书面协议，但经过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后，被告进场施工直到工程履行完工，而且原告也按工程完成进度支付给被告劳务费用，因此，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协议或合同，原告起诉对象错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众朋公司和被告李启民之间是否进行了结算的问题。原告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施工之前，应当与被告定立双方各自权利和义务关系明确的劳务施工合同后，方能通知被告进场施工。且该工程是高速公路的基础项目，所涉及事项和责任较多，工程标的也比较大，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有依据便于处理和解决，原、被告之间的人工开挖孔桩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权利义务及结算方式等并未明确。原告以提供的中交二公局一公司荔榕高速第七经理部与重庆贯宇劳务有限公司，以及四川瑞开劳务有限公司与成兴志、李相华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作为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启民之间挖孔桩基劳务施工最终结算承包单价为320元/立方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签订者具有约束力，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告提供的最终结算单无被告签字认可，且该最终结算时间在2019年元月21日李启民出具的借支条签署时间之前。原告提供的李启民向原告出具的借支条中明确载明此笔款项以后与常州众朋路桥有限公司作最终结算后多退少补，但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的结算，故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构成重复诉讼必须满足以上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前诉即（2018）黔2632民初115号案件当事人系众朋公司、李启民与高启贵，而本案当事人系众朋公司、李启民与毛永斌，两案的被告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虽工程款492141.6元不构成重复起诉，但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的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告常州众朋路桥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众朋路桥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5元，由常州众朋路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众朋公司以李启民为被告，高启贵为第三人向榕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李启民偿还其超额支付的工程款492141.6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原告承接中交二公局一公司荔榕高速第七项目部（地点位于榕江县人工开挖孔桩工程，后经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将该工程交由被告工程队进行施工。当时原告和被告口头约定被告承包的单价为320元／立方米，该价格包括成孔的工人工资、材料费、机械费用等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2016年11月被告的工队开始施工开挖，时至2017年5月，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签订书面协议，被告却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拒绝与原告签订书面协议。在此过程中，经原告总经理罗宝华多次与被告当面协商被告承包的单价问题，被告李启民也口头答应按原来的320元／立方米单价继续履行合同，但最终未能达成书面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尽可能满足被告资金方面的开支需求，在该工程施工后期由于项目部资金暂时短缺未能及时支付的情况下，被告多次纠集民工围堵项目部。后经榕江县劳动部门组织原、被告和项目部进行协调，原告由于各方面的压力，于2017年8月26日与被告签订《代为付款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由原告为被告代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322659元，加上之前支付的总计已向被告支付5629708.90元，同时约定如原告上述付款超过原、被告双方最终的工程结算款时，被告应将超出部分退还原告。事后经核算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应为5137567.30元，而当时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5629708.90元，因此，被告多领了工程款492141.60元，为此，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即结算方式等未明确，为此原告诉请退还超支给被告的工程款492141.6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黔263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驳回众朋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2019年5月7日，众朋公司以李启民、毛永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启民、毛永斌连带清偿工程款1790385.6元及逾期利息103605元（其中：492141.60元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暂从2017年11月10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1298244元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暂从2019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2日，原告承接中交二公局一公司荔榕高速第七项目部（地点位于榕江县人工开挖孔桩工程，后经原告与被告李启民口头协商将该工程交由被告工程队进行施工。当时原告和李启民口头约定李启民承包的单价为320元／立方米，该价格包括成孔的工人工资、材料费、机械费用等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李启民又将上述劳务施工交由毛永斌实际施工完成，双方口头约定毛永斌施工的单价为200元／立方米。工程完工后，原告与中交二公局一公司荔榕高速第七项目部结算完毕。此后原告及时与被告李启民按约定进行结算，结算后原告共计支付给李启民工程款5629708.90元，按原告与被告李启民口头约定的单价320元／立方米结算，李启民工程款为5137567.30元，原告多支付了492141.60元给李启民。后因李启民、毛永斌拿到该工程结算款后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为配合政府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借支1298244元给被告李启民、毛永斌支付农民工工资。综上，原告已经按约定与被告结算工程款，履行了双方的约定义务，由于二被告未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原告超付工程款1790385.6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上诉人众朋公司在2018年1月25日以被上诉人李启民为被告、高启贵为第三人，向榕江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请李启民应偿还其超额支付的工程款492141.6元。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63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驳回众朋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案涉人工挖孔柱基实际施工人毛永斌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讨薪上访，李启民便向众朋公司借支1298244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出具借条注明“此笔款项以后与常州众朋路桥有限公司作最终结算后多退少补”。现众朋公司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李启民、毛永斌连带清偿工程款1790385.6元及逾期利息103605元，其要求清偿的工程款1790385.6元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前诉要求退还的工程款492141.60元，二是借支农民工工资1298244元。本案包含前诉要求与相同当事人李启民清偿工程款492141.60元，其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否定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再次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但上诉人众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启民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要求对（2018）黔263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州众朋路桥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5元，退还常州众朋路桥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常州众朋路桥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