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海涛，男，1975年6月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现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玲（系覃海涛之妻），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现住湖南省沅陵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贻武，沅陵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三老（又名“刘绍洪”），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星银，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海涛、徐玲因与被上诉人刘三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覃海涛、徐玲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认定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建房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又认定该《合伙建房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计价结算条款的约定有效，而本案非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完全不适用此条款。一审判决支持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并判决支付2%的利息，系错误和自相矛盾的。涉案合同无效，应当自始无效，关于结算的约定亦应当无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也是无效的。此外，既然被上诉人是违法分包，则违法分包的合同依法无效。经核算，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给被上诉人人工工资、机械费、材料费，不存在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三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三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及时偿还原告工程款100000元，并依约支付利息8000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下半年，原告刘三老承揽修建由被告覃海涛发包的沅陵县沅陵镇白田村佘家桥私房一栋。2016年5月16日，原告刘三老承揽修建被告覃海涛发包的沅陵县沅陵镇大庙溪24号私房一栋，双方签订了《合伙建房合同书》，原告投资200000元与被告合伙建房。2017年4月20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内容如下：1、经双方结算总投资为1389000元，总回收1650000元。2、经双方确认，甲方应退乙方总投资200000元，应付工程款188700元，已付110000元，剩余78700元，两项合计278700元。另有5套房屋未出售。刘三老于2017年1月24日所写一张收条，载明刘三老收到工钱20000元、30000元，共计50000元。加上家里20000元，白田超市20000元，老表10000元，以上共计100000元。刘三老于2017年3月18日写收条一张，载明刘三老收到工程款10000元。总计110000元。2018年11月12日，被告徐玲书写欠条一张，其内容为“欠条，今欠刘三老武陵桥大庙溪24号工地工程款壹拾万元整，年底还清，逾期未还按月息5分。欠款人：覃海涛、徐玲，2018.11.12日”，覃海涛和徐玲在欠条上签了名。一审法院另查明，覃海涛和徐玲于2016年8月17日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因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原告修建的房屋已竣工，且被告已接收并占有、使用了该房屋，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是，被告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约定为月息5分，该约定违反了月利息不得高于2%的法律规定，按合同约定应从2018年11月12日起计算利息，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覃海涛、徐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三老工程款100000元，利息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被告覃海涛、徐玲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在《合伙建房合同书》上书写的收条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刘三老已经领取了上诉人12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刘三老质证认为，《合伙建房合同书》是真实的，但该合同书上收条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其没有领取该120000元工程款。被上诉人刘三老提交了上诉人徐玲于2018年11月20日发给其的一则手机短信，主要内容为“刘哥，我们欠你武陵桥大庙溪24号的工程款，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的，欠条也已给你写了，是不可能赖账的……”，拟证明二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100000元系工程款。上诉人覃海涛质证认为，给被上诉人发短信的手机号码确系其妻徐玲使用，但其对此不知情，且认为系被上诉人胁迫其妻所致。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建房合同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新证据，其上书写的收条被上诉人不认可，该收条亦不足以否定二上诉人在其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手机短信，系上诉人徐玲对欠款性质的自认，可以印证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覃海涛认为系被上诉人胁迫所致无证据证实，故对于该手机短信，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被上诉人刘三老承认证人张某的购房款150000元、证人瞿某的购房款31600元已由其收取，加之覃海涛为其垫付的其在城西水泥店所欠的水泥款13050元，共计194650元，均计入覃海涛应退还其投资款的数额；2、一、二审中，上诉人覃海涛均提出，欠条载明的100000元不是工程款，系工程分红款及利息，但涉案工程未盈利，欠条是其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伙建房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对于无效合同涉及的工程价款，如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涉案房屋已建成，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二上诉人已经接收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应予认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竣工日期为二上诉人接收并实际占有该房屋之日。故即使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权利亦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依法可以要求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二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工程结算的约定以及其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均应当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覃海涛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根据该《补充协议书》，上诉人覃海涛尚欠被上诉人投资款200000元及工程款78700元。除了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已用他人购房款以及垫付的水泥款抵付其投资款外，上诉人并无足够证据证实其已全部支付上述欠款。而且，2018年11月12日，二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欠条上亦载明其所欠价款系工程款，且上诉人徐玲在之后亦以短信的形式自认该欠款系工程款，故该欠条应视为系双方对涉案建筑工程价款的进一步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该欠款系工程分红款且其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价款以及受被上诉人胁迫的上诉理由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已就欠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且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支付利息8000元的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覃海涛、徐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义泰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