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电仪村82号附16号金地花园A座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902875033G。负责人：陈若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欢，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胜县新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兴隆街1幢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23457309496。法定代表人：刘万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悦，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政通中路北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1943780359。法定代表人：詹振成，董事长。上诉人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胜县新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公司）、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被上诉人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湛江四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先给付发票后付款”，应当以合同约定作为认定依据，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行为不构成违约。2.根据诉讼代理人的授权范围，其无权代收发票。3.新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款为1031592元，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一审法院使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新隆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已竣工结算，已向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注册地址送达发票，因其司无工作人员办公无法送达，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举示的8份对账单、2份结算单足以证明货款总金额，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也认可支付73万元货款，尚欠30万余元货款未支付。发票、结算单总金额相近与购销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只是口头不认可签名人员、项目章，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举示其已支付73万元货款的结算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支持我方诉讼请求合法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湛江四建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一审中，新隆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支付新隆公司河沙、石子货款303178.65元及违约金（以303178.65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湛江四建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系湛江四建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下属分公司。2016年1月22日，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甲方）与新隆公司（乙方）签订《河砂、碎石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就渝中区危旧房拆迁安置房二期（7#、8#、9#楼）工程向乙方购买产品，产品名称为特细砂、湖北沙、碎石、瓜米石、石粉，数量以实际采购量为准，湖北沙单价按市场价格随行就市；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两日内乙方开始供货给甲方，由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将货物运至甲方要求的地点，货物的上、下车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约定交付地点为巴南区李家沱群乐村；乙方结账金额达到400000元后，甲方在结账后的次15日前支付结账金额50%，在甲方与建设单位竣工结算完成后的第二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所有材料价款，但乙方应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另约定了产品质量、验收及其他违约责任等。合同尾部甲方处有经办人杜勇签名并盖具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印章，乙方处有经办人张胜利签名并盖具新隆公司印章。2017年1月3日，涉案渝中区危旧房拆迁安置房二期（7#、8#、9#楼）工程获得重庆市巴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建设单位为重庆洪崖洞城市综合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湛江四建公司。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已经结算。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新隆公司支付货款，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4月22日50000元、2016年5月28日100000元、2016年7月7日50000元、2017年1月22日400000元、2018年1月24日130000元，共计73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新隆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开具4张购买方为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303178.65元，并于一审最后一次庭审（2019年5月29日）前向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注册地址送达上述发票，但未发现该注册地址有工作人员办公。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中国农业银行入账回单、交通银行回单、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明细表、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足以认定。庭审中，新隆公司为证明其向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供货共计1031592元并于2016年开具发票的事实，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举示对账单8份、《园林工程结算单》1份、《主体工程结算单》1份、2016年期间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对账单载明了产品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及供货时间，其中7份对账单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由廖富华签名，1份由苟斌签名，8份对账单合计金额为1031593元；《园林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为91260元，《主体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为940332元，结算时间均为2016年12月29日，两份结算单均加盖印文为“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渝中区危旧房拆迁安置房二期项目部”的印章并由苟斌签名，新隆公司陈述苟斌系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涉案项目材料员。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增值税普通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公司并无名为廖富华、苟斌的员工，公司也未刻制该枚项目部印章，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未收到新隆公司所述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系新隆公司与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新隆公司所供货物的金额问题，新隆公司举示了8份对账单和《园林工程结算单》、《主体工程结算单》予以证明，虽然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不认可上述证据中签名人员系其工作人员，也不认可有项目部印章，但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既未对其所述的有人私刻印章行为进行报案，也未举示印章不合法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合理解释并举示已支付730000元货款的结算或供货凭证供一审法院核实，且8份对账单和《园林工程结算单》、《主体工程结算单》总金额相近，与《购销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新隆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认定新隆公司与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已就双方买卖合同的供货金额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合计1031592元；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已经支付货款730000元，尚欠301592元未支付。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了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付款条款，并约定了新隆公司于对方付款前负有提供发票的义务，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结算，本案审理过程中，新隆公司向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注册地址送达发票但该地址无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办公，且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最后一次庭审，新隆公司亦无法向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交付发票，故应当认定新隆公司履行了提供发票的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应向新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01592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新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于2016年期间将相关发票交付给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双方的履行情况，对新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以最后一次庭审之次日即2019年5月30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日，以尚未支付的货款3015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湛江四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系湛江四建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下属分支机构，故对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其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应由湛江四建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胜县新隆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01592元；二、被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胜县新隆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0159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内向原告武胜县新隆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武胜县新隆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7.68元，由原告武胜县新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6.81元，由被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40.8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尚欠新隆公司货款具体金额；2.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向新隆公司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分别评判如下：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新隆公司举示了8份对账单、《园林工程结算单》、《主体工程结算单》以证明其向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供货具体金额，8份对账单和《园林工程结算单》、《主体工程结算单》总金额基本吻合，与《购销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否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否认对账单、结算单上签名人员系其工作人员，也不认可有项目部印章，但对其向新隆公司支付730000元货款既未举示相应的结算或供货凭证予以证明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新隆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结算金额共计1031592元，现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已向新隆公司支付货款730000元，尚欠301592元未支付，上诉人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前新隆公司应当提供发票，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结算，新隆公司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注册地址送达发票但该地址无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办公，且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最后一次庭审，新隆公司亦无法向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交付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新隆公司履行了提供发票的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的基础上，酌定以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之次日即2019年5月30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日，以尚未支付的货款3015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亦并无不当；另，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湛江四建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7.68元，由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