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怀化鸿树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树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湖天花溪路（武陵城大酒店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31202000007358。法定代表人：韩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431715051。代表人：王长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技芝，湖南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丁，湖南正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长权，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户籍地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怀化鸿树信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原审被告杨长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2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将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变更至鸿树公司名下；二、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是一个合作开发建设加油站的一揽子合同。原审法院将《加油站全作开发合同》、《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按内容分为代建和代办两项，从而认定为委托合同，是认定合同性质错误；在合同履行中，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设计的施工图纸履行，导致安全距离验收不合格，进而导致加油站消防验收无法通过，造成上诉人无法办理后续相关证照。这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本案上诉人则没有违约行为；本案《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是被上诉人利用强势地位签订的，其中关于支付工程款以上诉人提供发票为前提的约定，明显违背客观规律。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如未经被上诉人财务部门认可则无效，由此，必然造成上诉人巨额的税费损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合同的解除方式认定错误，且对合同解除后的合同责任承担未予审理。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是委托合同，肯定了双方的合同解除权。上诉人是依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即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付款超过3个月，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且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可将加油站变更到自己名下，被上诉人应无条件提供必要的手续。原审法院虽然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未支持将加油站变更到上诉人名下的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委托代建、代办是正确的。上诉人并非本案加油站的业主，要求被上诉人将证照登记在其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是严格按照消防审批之后的施工图纸进行的施工建设，消防审批是上诉人办理的，要是上诉人按时间约定办理了消防验收，工程的消防验收是可以通过的。因上诉人拖延不办，并未对邻里关系进行处理，导致周围人员建设建筑，使民房与加油站的安全距离不足，最终导致消防验收不合格。因此，本案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办理证照，上诉人延期办证，被上诉人不惜巨资采取补救措施办理了部分证照。因此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四、主体工程建设2014年3月20日竣工，2014年8月25日经竣工综合验收合格并备案，因此上诉人称没有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五、案涉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条件下签订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未履约，反而要求另一合同（会同环南加油站）进行加价，如不加价就拖延时间不办理本案证照。所以本案是上诉人强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六、出具发票与办理证照均是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是上诉人获得合同价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试图抹杀办理证照、出具发票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上诉人拖延办证，违约在先，是上诉人不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按合同法解除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鸿树公司、石油公司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2、请求判令将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变更至鸿树公司名下；3、由石油公司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鸿树公司根据《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向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从尾款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由鸿树公司承担责任而致使石油公司先行支付的费用共计1523000元；2、请求判决鸿树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石油公司取得坐落于洪江市牛婆冲30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2012—03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鸿树公司（乙方）与石油公司（甲方）于2012年9月4日签订《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内容有：1、合同标的物：合同标的物为位于湖南省怀化洪江市成品油行业规划新建站点，暂定名称，待建成后登记为甲方指定名称，具体位置以《加油站位置确认图》为准）。该站三通一平、护坡、围墙、三级防雷设施由乙方负责，土建及其他工程建设由甲方指定入围单位按照甲方委托设计的施工图纸另行施工建设。所涉及不动产及无形资产交易、三通一平、护坡、加油站三级防雷系统、全部证照资料的办理、报建相关费用、甲方指定队伍进场施工所产生的协调费、相关税费（另有约定除外）、乙方完成该合同约定事项所得利润、及除加油站主体建设工程及工程建设中的地下部分之外的其他资产等投资均包含在本合同总价款当中向乙方支付，不再追加其他费用（即本合同为一揽子合同）。对于相关内容，双方也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证照、资料约定：资产及规划类证照（均登记在甲方名称）：（1）省成品油行业规划批文及发改委立项批文。（2）加油站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4）土地出让合同及土地使用证（使用年限不低于40年，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用途为成品油批发零售用地）。（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6）施工许可证。（7）房产证（含加油雨棚）。行政管理类证照（均登记为甲方指定名称）：（1）成品油零售批准经营证书。（2）消防图纸审核及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3）工商营业执照。（4）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5）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的税务登记证(含国、地两税，合并纳税站仅需到主管部门登记、核准即可)。（6）组织机构代码证。（7）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环境影响登记表）、排污许可证及环保设备设施验收合格证等相关手续。（8）防雷防静电检测报告、电气检测报告。（9）计量检定证（加油机初检、有效期半年）。（10）增设平面交叉道口许可证、及永久缴费凭证。（11）关于站前标识牌（广告牌）的设置、使用的有效行政审批手续。（12）取水许可证。（13）其他相关政府部门要求办理的手续及文件。（14）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工程规划报建审批及消防审批等资料。关于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本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6023000元，支付方式及顺序如下：第一部分：当洪江市国土资源局就该宗地公布挂牌拍卖公告时，由乙方代甲方按公告规定的时间直接向洪江市国土资源局或下属机构支付竟买保证金1000000元。乙方以甲方名义取得该宗土地所有权成交确认书后，甲方依据成交确认书金额直接向洪江市国土资源局或者国土资源局下属机构支付土地款余款部分。乙方须于2012年9月30日前办好土地使用权证，乙方将本合同1.3.1中所列的（1）、（2）、（3）、（4）证照、手续交付至甲方后31日内，甲方将合同总款项向乙方支付3500000元，如土地款超出3500000元，超出土地款部分由乙方承担并支付，与甲方无关；第二部分：满足下列条件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00元。（1）2012年10月10日前完成三通一平、山体护坡、围墙、三级防雷设施工程，并经甲方下属怀化分公司验收合格，出具书面验收合格意见；（2）完成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消防审核意见书；第三部分：加油站正常营业，乙方将合同约定的资产类、经营类及甲方所需手续交付甲方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223000元；第四部分：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于甲方接站之日起满1年（即1年履约保证期）并满足下列条件后30日内支付。（1）加油站经营手续合法有效，未受到任何政府部门质疑或处罚，加油站正常经营未因此受到干扰；（2）无第三方对加油站资产提出任何权利上主张，或基于对乙方或加油站的债权、债务请求而影响加油站的正常经营；（3）履行本合同所需的各种税、费按本合同规定已由乙方缴纳完毕；（4）乙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关于税、费承担及票据出具的约定：每笔款项支付前，乙方须向甲方交足应付款项的有效票据。该票据为与本合同相关的、属于以下种类的票据（票面付款方单位名称须为甲方全称）……关于责任承担及违约处理约定：……如乙方至2012年9月30日前未将加油站土地使用权交付甲方或者在加油站工程竣工后3个月内未将全部证照办理齐全，即视为乙方根本违约，除须向甲方赔偿违约金1000000元整外，还须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其他实际损经济损失。此时，甲方有权选择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所有合同责任皆由乙方承担。合同解除后，乙方可以将该站已办理至甲方名下的证照、手续变更至乙方名下，但所涉税、费及其他支出概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只协助提供必要手续。……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的，每延迟一日，可按照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的规定支付逾期未付款部分的利息。超过三个月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所有合同责任由甲方承担，合同解除后，乙方可将该站已办理至甲方名下的证照手续变更至乙方名下，所涉税、费及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无条件提供必要的手续……牛婆冲加油站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表（由湖南益阳市桃花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载明：2013年3月26日开工，于2013年10月28日完工。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分公司、加油站管理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投资建设管理处、质量安全环保处、信息管理处、主管领导签字盖章。2013年7月15日石油公司加油站项目预验收意见单载明：牛婆冲加油站建筑工程完成三通一平、后侧护坡及挡土墙工程开工时间2012年11月5日（迟于约定完工日期）、竣工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牛婆冲加油站安装工程、装饰工程为无。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加油站管理部、投资工程部、质量安全环保部、财务部、分公司领导均签字盖章。2013年7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全球现金管理账户电子指令借方转账凭证载明：石油公司向鸿树公司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2013年10月29日，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意见为：一、该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合格。二、工程选用的消防产品和有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构件、建筑材料、装修材料，应当符合国家有关市场准入规定。三、工程施工过程中应按《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消防安全技术规范》（GB50720—2011）的要求加强工地的消防安全管理。四、经此次审核同意的消防设计不得擅自更改，确需更改的，应重新向我支队申请消防设计审核。五、该工程竣工后，应向我支队申报消防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怀公消审[2013]第012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杨天树代表建设单位于2013年11月1日签收。在前述三通一平等工程施工期间（2013年3月26日开始），加油站主体工程以及地下工程同时施工，2013年10月28日牛婆冲加油站建设工程竣工。根据图纸的要求，油罐与站外距离25米，加油机与站外距离18米。牛婆冲加油站的建设和证照办理情况未如合同约定，且加油站左侧安全距离内新建一处民用建筑（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民用建筑的修建时间）等原因，鸿树公司与石油公司为履约发生争议。2015年8月5日，鸿树公司（丙方）、杨长权（乙方）、石油公司（甲方）三方经协商，签订《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洪江市牛婆冲站还有以下证照、手续没有交付：（1）省成品油行业规划批复；（2）发改委加油站项目立项批准文件；（3）加油站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5）土地出让（转让）合同及土地使用证（使用年限不低于40年，性质为国有出让用地，用途为商业用地）；（6）房产证（含加油雨棚）；（7）成品油零售批准经营证书；（8）消防图纸审核及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9）工商营业执照；（10）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11）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的税务登记证（含国、地两税，合并纳税站仅需到主管部门登记、核准即可）；（12）组织机构代码证；（13）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环境影响登记表），排污许可证及环保设备设施验收合格证等相关手续；（14）防雷防静电检测报告、电气防火安全检测报告；（15）计量检定证书（加油机初检）；（16）增设平面交叉道口许可证；（17）关于站前标识牌（广告牌）的设置、使用的有效行政审批手续。……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90日内，需完成牛婆冲加油站证照、手续办理，并交付甲方，确保甲方能正常开展营业，如每延迟一日，甲方有权视实际情况追偿乙、丙违约金3000元/日，并从乙方后续工程补偿款中扣除。……每笔款项支付前，乙方须向甲方交足应付款项的建安业发票，该发票须经项目所在地税务部门和甲方财务部门认可，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上述补偿款。……牛婆冲加油站后续款项待达到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相关款项支付条件时，甲方按合同约定时间另行支付。等等。合同甲方代表徐毅签字并加盖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公分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杨长权签字；丙方姚云贵签字（鸿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杨长权，现法定代表人姚玉贵系杨长权母亲）并加盖怀化鸿树信息有限公司章。2015年8月5日，鸿树公司向石油公司交付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以下证照手续：1、湖南销售公司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原件1份（批复日期2010年6月8日，附签字复印件）。2、洪江市发改委《关于核准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建设项目的通知》原件1份（洪发改[2013]80号、附签字复印件）。3、洪江市安江镇中国石油牛婆冲加油站用地规划红线图原件1份（2011.8、附签字复印件）。4、洪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1份（洪建规用20120921019、附签字复印件）。5、国有土地使用证（洪国用2012第44号）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2012—033）原件各1份（附签字复印件）。6、环南加油站开挖土石方补偿款建筑业统一发票100万元（发票号码40016482）。2015年10月12日，石油公司证照移交清单载明：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文件编号怀公消审【2013】第0124号、电气检测报告（编号：HNXFJCD—201301165）、建设项目环境登记表（编号【2011】27号）、工程红线图、道路开口许可证（怀公）路政（2011）公交字第017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023号）、关于核准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项目招投标事项核准的批文（洪招办【2013】41号）、审图备案表、防雷装置设计核准书（怀洪）雷审字[2013]第013号、防雷装置验收合格证（怀洪）雷验[2013]第08019号共10项资料；前述证照、手续均由鸿树公司以石油公司名义办理，现加油站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石油公司。2015年10月15日，建设单位石油公司就工程名称为石油公司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提交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2015年11月19日，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怀公消审验字[2015]第0135号文，意见为：一、综合评定该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二、存在如下问题：1、加油机与明火地点的安全间距不足，不符合《汽车加油加气站设计与施工规范》（GB50156—2012）第4.0.4条规定；2、埋地储罐与民用建筑物的安全间距不足，不符合《汽车加油加气站设计与施工规范》（GB50156—2012）第4.0.4条规定；3、站房内违规设置员工宿舍。三、以上问题，你单位应进行整改，整改合格后重新申报消防验收，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该工程不得投入使用。牛婆冲加油站消防验收不合格后，该加油站停工未能经营。石油公司当庭称：为了减少损失，石油公司于2018年开始单方对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进行整改。鸿树公司称鸿树公司的单方整改系石油公司的单方行为。2018年1月29日，石油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湖南和泰安全评价有限公司（乙方、顾问方）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对所属的牛婆冲加油站开展预、验收评价及评审工作。……。2018年2月14日，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怀公消审字[2018]第002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意见为：一、该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合格。二、工程选用的消防产品和有关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构件、建筑材料、装修材料，应当符合国家有关市场准入规定。三、工程施工过程中应按《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消防安全技术规范》（GB50720—2011）的要求加强工地的消防安全管理。四、经此次审核同意的消防设计不得擅自修改，确需修改的，应重新向我支队申请消防设计审核。五、该工程竣工后，应向我支队申报消防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2018年5月22日，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怀公消验字第[2018]第006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一、综合评定该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二、投入使用后应落实各项消防安全措施及制度，对消防设施定期维修保养，确保完全整有效。三、该工程如需改建（含内部装修或用途变更）、扩建，应依法向我队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本案在本院第一次审理中，经双方核实涉案加油站尚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房产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排污许可证以及防爆设备设施合格证、计量检验证、增设平面交叉道口许可证及缴费凭证、站前标识牌设置以及使用的行政审批手续、取水证12项证尚未办理。鸿树公司认为未办理上述证照的原因是因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办不了证。石油公司称系鸿树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办理消防验收，致使案外人在加油站左侧围墙外建设民用建筑。本案重审中，鸿树公司尚有房产证、增设平面交叉道口许可证及缴费凭证、站前标识牌设置以及使用的行政审批手续、取水证4项证件未办理。另查明：鸿树公司2012年度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杨长权，后变更登记为姚玉贵、现变更登记为韩小梅。再查明：石油公司反诉要求鸿树公司根据《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向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从尾款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由鸿树公司承担责任而致使石油公司先行支付的费用共计1523000元，石油公司当庭认可该1523000元有三项组成：1、三通一平等延期竣工违约金834000元（施工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2013年7月15日预验收，违约天数为278天，按每天3000元计算）；2、因鸿树公司不及时办理消防验收导致加油站围墙外建有民用建筑而支付的整改费用合同约定1120000元，已实际支付784000元；3、因鸿树公司一直不办理证照、手续，中石油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代办了部分证照、手续费、代缴费用164407元；上述三项合计1782407元，石油公司主张扣抵余款1523000元。诉讼过程中，石油公司自愿撤回对杨长权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当庭予以准许（不再制作民事裁定书）。原审法院认为：鸿树公司（乙方）与石油公司（甲方）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双方存在两层法律关系。一是代建合同关系。鸿树公司按照石油公司的要求和标准在2012年10月10日前完成牛婆冲加油站的三通一平、山体护坡、围墙、三级防雷设施工程。二是委托代办合同关系。石油公司投资建设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将其应当办理的所有证照、手续，委托给鸿树公司以石油公司的名义办理，双方形成了委托代办合同关系。鸿树公司办好证照及相关手续后，交由石油公司经营，石油公司支付相应价款。鸿树公司、石油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8月5日，鸿树公司（丙方）、杨长权（乙方）、石油公司（甲方）三方经协商，签订的《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鸿树公司、杨长权、石油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除会同县环南加油站部分条款与本案无关外，其余与牛婆冲加油站有关的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系对《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内容的补充与变更，故2015年8月5日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鸿树公司以石油公司欠付合同款1223000元与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的是《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11.2.1：“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的，每延迟一日，可按照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的规定支付逾期未付款部分的利息。超过三个月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所有合同责任由甲方承担，……。”的约定。石油公司辩称鸿树公司未按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交付所有的资产类、经营类证照、未交付应付款项的有效票据先合同义务进行抗辩，不同意解除合同。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鸿树公司、石油公司所约定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付款条件成就后，石油公司依约支付合同总价款3500000元、1000000元。第三部分合同款项1223000元的支付条件是“加油站正常营业，乙方将合同约定的资产类、经营类及甲方所需手续交付甲方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223000元。”“履约保证金共计300000元，于甲方接站之日起满一年并满足下列条件后支付……。”及“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90日内，需完成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证照、手续办理，并交付甲方，确保甲方能正常营业……。”因鸿树公司未完成证照办理并交付的委托事项，石油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本案案涉的《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是委托合同与代建合同，本案合同约定的代建事项代建三通一平、山体护坡、围墙、三级防雷设施工程的工程已完成。石油公司委托鸿树公司代办的资产类、证照类手续鸿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委托合同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相互信任而订立，委托合同的委托人或受托人基于信任基础动摇而享有任意解除权。本案鸿树公司、石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石油公司以实际行为自行代办鸿树公司未办理的8类证照、手续的行为表明其已事实上已解除了双方未办理完毕的委托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双方均可以解除合同。故对鸿树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石油公司认为鸿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鸿树公司是否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款项与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是本案的焦点。本案中，《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第三部分约定：“加油站正常营业，乙方将合同约定的资产类、经营类及甲方所需手续交付甲方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223000元。”第四部分：“履约保证金共计300000元，于甲方接站之日起满1年（即1年履约保证期）并满足下列条件后支付。……（3）履行本合同所需的各种税、费按本合同规定已由乙方缴纳完毕。（4）乙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第二条：“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90日内，需完成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证照、手续办理，并交付甲方，确保甲方能正常开展营业……。”《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约定鸿树公司向石油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资产类、经营类手续的时间为加油站正常营业后。2015年8月5日《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约定，鸿树公司、石油公司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90日内（即2015年11月5日内）完成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证照、手续办理，并交付石油公司；每笔款项支付前，鸿树公司须向石油公司交足应付款项的有效票据，……乙方违反本约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合同款项。”双方所签合同对合同款项支付与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有先后顺序的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因鸿树公司在2015年8月5日《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签订后90日内（即2015年11月5日内）未完成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证照、手续办理并交付石油公司；每笔款项支付前，鸿树公司须向石油公司“交足应付款项的有效票据，……乙方违反本约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合同款项。”的先合同义务，石油公司拒绝鸿树公司履行其后合同义务，符合双方约定。鸿树公司以石油公司超过三个月未付款的行为违约，主张解除合同变更牛婆冲加油站至其名下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鸿树公司与石油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约定：“2012年10月10日前完成三通一平、山体护坡、围墙、三级防雷设施工程……”。案涉工程实际三通一平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完工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鸿树公司完成三通一平等代建工程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鸿树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加油站正常营业，乙方将合同约定的资产类、经营类及甲方所需手续交付甲方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223000元。”《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约定：“鸿树公司向石油公司交付所有证件的时间为协议签订后90日内。”本案合同、协议履行过程中，鸿树公司未按合同、协议约定交付加油站全部的资产类、经营类证照，鸿树公司已构成违约；鉴于涉诉牛婆冲加油站建设工程系石油公司自行完成，石油公司自行完成的建设工程因消防验收不合格，而建设工程合格是办理涉案工程所需证件的条件之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也是鸿树公司办证不能的原因之一。根据鸿树公司、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鸿树公司、石油公司在《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中，虽然对于由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以致鸿树公司未能办理证照进行事前的合同、协议约定，鉴于合同履行过程中，鸿树公司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石油公司自行完成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是办证不能的原因之一。石油公司、鸿树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的违约行为在本案中的因果关系比例。故对石油公司要求鸿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石油公司要求鸿树公司承担不及时办理消防验收导致加油站围墙外建有民用建筑而支付的整改费用的诉讼请求，因牛婆冲加油站建设工程系石油公司自行委托案外人建设，故对石油公司要求鸿树公司承担因建设工程不合格进行整改支付的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石油公司要求鸿树公司承担代办证照、手续代缴费用164407元的诉讼请求，因石油公司反诉的代缴费用164407元，系石油公司所花的整改费用，故对石油公司的此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石油公司称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围墙外建有民用建筑系鸿树公司怠于办理消防验收所致，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石油公司向本院所举证据《中石油怀化牛婆冲加油站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表》证明建设工程于2014年8月25日具备备案条件，但该建设工程经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消防验收不合格。石油公司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后与鸿树公司鸿树公司未办证具有事实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比例，故对石油公司的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怀化鸿树信息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二、驳回怀化鸿树信息有限公司要求将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变更至怀化鸿树信息有限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507元，由本诉怀化鸿树信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253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三组证据：一、收购（新建）项目付款审批单，拟证被上诉人结账支付方式，即上诉人开具发票需先申请，经被上诉人领导批准后再开具发票、支付款项，同时证被上诉人不支付款项属违约行为；二、2020年1月9日洪江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牛冲加油站未办理房产证的原因，是因为建设单位未到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办理备案手续；三、工商企业查询信息资料及加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牛婆冲加油站已于2018年6月6日正常营业。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及证据三中的加油发票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三中的工商企业查询资料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真实性有待核实。经审查，证据一没有相关经办、审批人员签字，也没有加盖印章，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合法性；证据二虽有单位盖章，但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名，不具合法性，且证明内容案件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证明的内容是拟牛婆冲加油站已开业的事实，与本案加油站开业前的违约事实争议没有关联性。据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开发合同》及对该合同部分内容进行补充的《会同县环南加油站及洪江市牛婆冲加油站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是恰当。双方应严格遵照履行。从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涉及的就是加油站部分工程的代建及加油站产权类、营业类证明的代办。原审法院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将之定性为委托合同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认定双方均有任意解除权也是合法的。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合作开发建设加油站的一揽子合同”既不是合同的法定分类，也没有明确的内涵和外延。根据上诉人对争议合同的定性，无法分辨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据此，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被上诉人拒付第三、四期款项是否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拒绝付款超过3个月且无正当理由已构成违约，上诉人按照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将加油站变更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办理证照及开具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未履行办理证照和开具发票的义务，付款条件不成就。故上诉人拒付有正当理由，不构成违约。据此，双方对违约的争议延伸到办理证照和开具发票的焦点上。从合同约定来看，上诉人确有办理证照和开具发票的义务。而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确未完成该两项义务。上诉人辩称不完该两项义务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所建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的约定不合理。对于消防验收不合格的原因，经审查不合格的三点原因，既有被上诉人加油机与明火地点的安全间距不足及站内违规设置员工宿舍建设上的原因，也有上诉人怠于办于消防验收，在消防设计合格基础上，因后来加油站周围建造民居，导致埋地储罐与民用建筑物的安全间距不足的原因。据此，消防验收不合格是双方原因所致，不能完全归责于一方违约。关于开具发票，合同约定是有效的，上诉人不开发票而要求被上诉人付款没有合法的理由。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的理由不足。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7元，由上诉人怀化鸿树信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彭湘平审 判 员  欧晓林二0二0年元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唐 菁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