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勐海县黎明农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负责人：王子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勇，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华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景洪市。法定代表人：雷磊，总经理。上诉人勐海县黎明农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黎明农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华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明农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华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明农场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补偿协议所列生活费等同于双方合同书所列生活费，属于断章取义。补偿协议所列生活费已经包含上诉人向职工支付的全部补偿款项，而合同书所列生活费只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款项。补偿协议没有对合同书第7.3条与第7.4条进行变更，被上诉人应按合同书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生活费、搬家费及过渡安置费，即使补偿协议对合同书第7.3条与第7.4条进行了变更，生活费也应当按照1200元/月计算。上诉人对医疗保险金、养老保险金不负举证义务，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放弃反诉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权利，所以上诉人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应当予以支持，黎明之城项目开发已七年，上诉人除无偿提供土地外，还承担了拆迁费用1000多万元，常年拖欠职工医疗保险金，项目至今未竣工，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上诉人在二审明确其主张的拆迁费用（含生活费、医疗保险费、养老保险费、搬家费、过渡安置费）仅限于“黎明之城”一期项目，拆迁补偿人数25人，包括拆迁补偿费用确认书的24人与实物补偿的唐东书。被上诉人华磊公司未做答辩。黎明农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磊公司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每人500元/月支付33名员工的生活费及利息至交付等比建筑实物之月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133.65万元），利息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2、判令华磊公司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养老保险基数28%及医疗保险基数10%支付33名员工的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至交付等比建筑实物之月止（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3051979.9元），利息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3、判令华磊公司立即支付搬家费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4、判令华磊公司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每人1000元/月向支付25名员工的过渡安置费及利息至交付等比建筑实物之月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162万元），利息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5、判令华磊公司自2016年10月12日起按500元/天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至工程竣工验收之月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违约金为49.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9日，黎明农场管委会与华磊公司签订《“黎明之城”项目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开发合同），约定双方以合作方式开发“黎明之城”一期项目，黎明农场管委会负责在开发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将项目用地拆迁为建设用地的动迁管理工作等，华磊公司负责项目用地的拆迁工作及费用，并承担自拆迁当月始黎明农场管委会33名员工的生活费、社保金、医保金、需要搬迁住户的搬家费、过渡安置费，至等比建筑实物交付之月止。开发合同签订后，因职工对补偿方案不满意等问题，故于2012年10月19日双方与一期24户职工三方签订了“黎明之城”项目开发职工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项目开发期间到竣工之日止，职工生活费由华磊公司每年发放一次，每月1200元，并且职工的养老金、医保金由华磊公司承担。项目开发竣工投入使用后职工不自愿经营门面，华磊公司给每人每月生活费1200元到法定退休年龄止，养老金、医保金由黎明农场管委会承担到法定退休之日止。华磊公司与职工同时约定生活费自2012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每人每月1200元，一次性支付到退休。2014年1月20日，黎明农场管委会、华磊公司与职工唐东书签订《门面拆迁协议》。同日，“黎明之城”项目二期拆迁职工与黎明农场管委会、华磊公司亦签订了补偿协议，约定的生活费自2013年1月20日开始发放。2014年4月25日，职工余建明与黎明农场管委会、华磊公司签订了《房屋回迁协议书》，与余建明达成一致协议，并要求余建明于签订本协议十日内从涉案项目地块内搬出。因黎明农场管委会无力支付职工补偿协议上的费用，华磊公司按照职工补偿协议约定的费用向职工垫付了补偿款。2015年12月22日，黎明农场管委会、华磊公司对华磊公司垫付的7476250元的“黎明之城”项目前期拆迁赔偿费用进行了确认，此费用包括退休职工、一期24户在职职工、二期在职职工补偿款及唐东书商铺补偿、詹成兵招待所补偿、余建明搬迁补偿费用（其中，詹成兵、余建明除签订了补偿协议外还各自签订了另一份补偿协议，詹成兵、余建明包含在一期24户内），并且此笔代付的费用及利息经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8民初21号生效判决书判决黎明农场管委会向华磊公司赔偿，现黎明农场管委会已向华磊公司履行完毕。2017年7月31日，双方就补偿费事宜进行座谈。另查明，2015年10月12日，“黎明之城”项目一期取得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上载明的系新建2号楼、3号楼，总面积38347.38㎡。2018年2月11日，“黎明之城”项目取得建设《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建设面积为82074.39㎡，合同工期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一期工程建设至今工程未竣工，实际拆迁工作系“黎明之城”一期、二期项目同时拆迁，华磊公司支付的门面搬迁赔偿费用有7户是一期职工，只有5户领取了门面搬迁赔偿费，另2户没有领取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开发合同后，因职工不满赔偿数额等问题，双方又与职工三方共同签订了补偿协议，约定了双方应对职工进行补偿的具体内容、数额及时间等根本性内容，后华磊公司亦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对职工进行了补偿，其本质上属于按照补偿协议履行了合同，故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对补偿的内容、数额、时间等达成了新的合意，且双方均认可1200元包含了搬家费及拆迁补偿费，其实质是对之前签订的开发合同7.3条、7.4条的变更。因华磊公司按此补偿协议向职工支付的费用，经（2016）云28民初21号生效判决确认性质为借款，黎明农场管委会已按判决向华磊公司全额支付完毕，但涉案一期项目现仍未竣工，按照补偿协议约定，职工的生活费、养老金、医保金应由华磊公司负担。因双方对职工赔偿人数存在争议，依据黎明农场管委会提交的24份《职工补偿协议》、《“黎明之城”项目一期开发职工补偿明细》、会议记录中黎明农场管委会的代表谢元斌陈述人员在不断退休、不断减少，以及2015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黎明之城”项目前期拆迁赔偿费用确认表》上对一期赔偿的人数进行的确认，即一期职工为24户（包含余建明、詹成斌），因华磊公司不认可唐东书系一期职工，且从双方的提交的证据中仅能证实唐东书属于需要进行门面搬迁，并没有证实唐东书属于一期职工，故认定一期职工的人数为24户。经法院释明，黎明农场管委会坚持以开发合同7.3条约定向华磊公司主张权利，并且陈述对职工补偿协议中高于开发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故对生活费，按照双方确认的人数24户，按照黎明农场管委会主张的每人每月500元，自2012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至等比建筑物交付之月止。因医疗保险金和养老保险金的缴纳主体为用人单位和个人，虽然双方约定医疗保险金和养老保险金由华磊公司负担，但黎明农场管委会未证明其已实际缴纳医疗保险金和养老保险金数额，并且不能通过约定的方式间接的将缴纳的义务转移给华磊公司，故对黎明农场管委会主张的医疗保险金和社会保险金不予支持，黎明农场管委会可在缴纳后按照实际缴纳的医疗保险金和社会保险金数额向华磊公司主张。对黎明农场管委会主张的搬家费及过渡安置费，因双方均认可补偿协议内约定的每月1200元生活费已包含搬家费和过渡安置费，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存在的违约行为有：首先，按照开发合同6.1条的约定，黎明农场管委会负责项目用地拆迁为建设净用地的动迁管理责任，期限为开发合同生效后3个月，而与一期职工余建明签订的《房屋回迁协议书》是2014年4月25日签订，该协议约定了余建明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必须从“黎明之城”项目地块内搬出，由此可证明至2014年4月25日，黎明农场管委会才完成动迁管理责任，黎明农场管委会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华磊公司未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支付各项补偿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再次，按照双方约定，开发时限以取得四证最后一证起始，在一年内完成合作项目的竣工验收，而本案双方提交了不同颁证时间的最后一证即《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华磊公司目前仅承建了一期项目，由此可知双方提交的《施工许可证》均系一期工程的《施工许可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此项目中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的行为均会影响施工进度，鉴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对黎明农场管委会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因生效判决确定黎明农场管委会向华磊公司支付的费用内包含利息，根据公平原则，予以部分支持利息，即对24户职工的生活费，按照月利率5‰，自2012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等比建筑物竣工之月止。一期职工补偿协议上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9日，在华磊公司未证明其实际签订的时间与二期职工签订的补偿协议时间一致时，确认一期职工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双版纳华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勐海县黎明农场管理委员会支付24户一期职工的生活费及利息（生活费以24户为基数，按照每人每月500元，自2012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月为24户×500元/户/月×69个月=82.8万元，之后的生活费按此计算方式计算至等比建筑物交付之月止；利息以生活费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自2012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等比建筑物竣工之月止。）；二、驳回原告勐海县黎明农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3元，由被告西双版纳华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765元，由原告勐海县黎明农场管理委员会负担28765元。管辖权异议上诉费100元，由被告西双版纳华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实各自主张。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养老金、医保金是由被上诉人承担到法定退休之日止。职工生活费每人每月1200元自2012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该款项由被上诉人垫付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支付的门面搬迁赔偿费用有2户没有领取记录事实无证据证明。另外，一审遗漏认定2017年7月31日双方就补偿事宜进行座谈，被上诉人同意按照合同书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相关搬迁拆迁费用；遗漏认定施工许可证的期限为一年的事实。被上诉人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审查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出异议的事实成立。另外，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第一，由于开发合同书与职工补偿协议中关于拆迁补偿有关条款的约定不完全一致，根据上诉人起诉主张与被上诉人答辩主张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被上诉人、职工三方签订的职工补偿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拆迁补偿费用后，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又签订“黎明之城”项目前期拆迁补偿费用确认书，确认该款项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同时还结算确认上诉人截止2015年12月欠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金额，该行为表明双方对职工补偿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有关费用又作出重新约定，根据上述结算情况，最终法院生效判决书也判决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该款项，而开发合同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并且开发合同书中有关拆迁补偿款是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所以，职工补偿协议不能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开发合同书中有关拆迁补偿条款的重新约定，故上诉人提出按照开发合同书约定确认有关费用主张成立。第二，由于职工并未参与签订开发合同书，而被上诉人承担的拆迁补偿款最终却是支付职工，所以黎明农场管委会只能在支付了职工拆迁款后，才能向被上诉人追索该款项，根据前期拆迁补偿费用确认书认定，被上诉人垫付了2012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拆迁补偿款，后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该款项行为可视为上诉人已向职工支付该期间拆迁补偿款，所以，上诉人可以按照开发合同书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该期间的相关拆迁补偿费用。至于2015年12月以后的有关拆迁补偿款，由于上诉人未充分证明其已支付职工，所以不予支持。第三，由于上诉人二审明确其仅主张一期项目的有关拆迁费用，证据显示一期项目只有24名职工签订补偿协议，对于上诉人提出在24人基础上再增加唐东书一人，共计为25人的主张，由于上诉人并未证明唐东书也签订了补偿协议或者提供能够证明其应当计算进来的其他证据，所以该主张不能支持，故应按照24人标准计算有关补偿。由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12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共计38个月的有关拆迁补偿款，根据上诉人主张结合开发合同书约定可以明确有关费用:1、生活费24户×500元/户/月×38月=45.6万元；2、搬家费24户×1000/户=2.4万元；3、过渡安置费24户×800元/户/月×38月=72.96万元；共计120.96万元。另外，上诉人主张该费用利息从2012年10月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四，由于“黎明之城”一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5年10月12日取得；“黎明之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8年2月11日取得，根据开发合同书“以取得《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开工证》四证最后一证起始，在一年内完成合作项目的竣工验收”约定，因该约定并未明确指向一期项目竣工验收时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16年10月12日起构成逾期竣工违约的依据不足，而从2018年2月11日后一年起算，则上诉人2018年7月26日起诉时，被上诉人也不构成逾期竣工违约情形，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五，由于医疗保险金和养老保险金的缴纳主体为用人单位和个人，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在未证明其已缴纳医疗保险金和养老保险金情况下，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费用的主张不能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于上诉人有理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二、西双版纳华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勐海县黎明农场管理委员会有关拆迁费用共计120.96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勐海县黎明农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3元，由上诉人勐海县黎明农场管理委员会负担37133元，被上诉人西双版纳华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370元；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迳付上诉人。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荣春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