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时代阳光大道西99号富景园小区综合楼302房。法定代表人：周建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军，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儒，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学勇，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轩瑞，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明，男，汉族，1959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学勇、原审被告严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戴学勇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戴学勇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戴学勇所主张的电缆、电箱属于强电设施,不属于上诉人园艺公司的承包范围,上诉人在已审结的起诉该项目开发商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工程造价总额亦未包含该部分内容。上诉人在政府主导下,代为监督管理扫尾工程的实施,但扫尾工程中的强电设施,其发包主体应为该项目开发商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如果戴学勇主张的电缆、电箱设备数量、价款属实,则付款义务人应是鸿进公司。2、被上诉人严明认可被上诉人戴学勇的主张,且未提出其不承担付款义务,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判决被上诉人严明不承担付款义务,故依法应予纠正。3、被上诉人戴学勇依据政府会议纪要主张权利,应当按照会议纪要规定进行审计,而本案的货款并未进行审计。此外,上诉人园艺公司在另案中就工程款起诉鸿进公司,法院判决鸿进公司支付上诉人园艺公司5,700万元工程款,未包括被上诉人戴学勇主张的款项,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不应由上诉人园艺公司进行支付。二、被上诉人戴学勇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或者涉案项目提供了电缆、电箱设备,且其与被上诉人严明在庭审中的说法自相矛盾,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戴学勇在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单、会议纪要、部分供货单、照片等证据,不仅与其所主张的请求金额明显不一致,且其说法前后矛盾,亦与严明的说法相矛盾;而且被上诉人戴学勇主张地下室的全部电缆、电箱桥架都是从长沙亚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亚明公司)进货,但是经上诉人园艺公司代理律师和公司人员现场进行核实,属于亚明公司J793s的电箱仅6个,其他都不是亚明公司的品牌,而是国家电网标识的品牌,属于上诉人无资质施工的强电部分。因此,在被上诉人戴学勇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戴学勇亦未能提供送货单、现场签收单,而且被上诉人戴学勇提供的所谓现场照片及主张的供货量与工地现场实际不相符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上诉人不知情,且形式上、内容上都有疑点的结算单,作为支持被上诉人戴学勇诉讼请求的唯一依据。三、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诉讼当事人,不仅妨碍了案件事实的查明,而且确实影响了该项目开发商鸿进公司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并对上诉人严重不公,故依法应予纠正。因被上诉人戴学勇所主张的货款,其相应的货物不属于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应由鸿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鸿进公司未被通知参与庭审,未能对被上诉人戴学勇提出的诉讼主张和有诸多疑点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故侵害了鸿进公司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并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学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戴学勇主张的电缆、电箱属于强电设施，不属于上诉人园艺公司承包范围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电缆、电箱等强电设施的最终付款义务人是否是开发商并不是本案焦点，戴学勇向上诉人的项目履行了供货义务之后向上诉人园艺公司主张付款是天经地义的。而上诉人在逃避付款责任、拖延付款时间的同时还向岳麓区人民政府、岳麓区人民法院、鸿进公司、广发银行长沙公司申请枫树园二期扫尾工程的资金，该份报告中还明确了要求给付的资金包括电缆、配电箱、电线的费用。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称戴学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供了价值468,000元电缆、电箱等设备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戴学勇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会议纪要、供货单、现场照片等证据是法庭予以证实的，其中结算单上明确写明戴学勇向上诉人提供价值468,000元电箱、电缆等，并且已支付100,000元，尚有368,000元未支付。结算单上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严明签名以及上诉人项目部签章加以确认。所以，上诉人称戴学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供了价值468,000元电缆、电箱等设备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而相反戴学勇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足以认定的证据。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诉讼当事人，妨碍案件事实的查明，对其不公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再次说明，电缆、电箱等强电设施的最终付款义务人是否是开发商并不是本案焦点。退一步而言，电缆、电箱等强电设施的最终付款义务人是开发商鸿进公司，那作为施工方的上诉人完全可以向开发商主张这笔设备的费用，而事实上上诉人也确实向开发商主张了该笔费用。枫树园二期扫尾工程作为岳麓区人民政府牵头恢复的项目，戴学勇也参与了会议，会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业主能够及时入住，就必然涵盖了戴学勇所提供的电缆、电箱等设施，不然业主又谈何入住。所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找到戴学勇要其提供电缆、电箱等设备并使用在其项目上，又与戴学勇作出该批电缆、电箱费用的结算。那就应当支付该笔电缆、电箱等设备的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明辩称，我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已经向园艺公司汇报了涉案项目的结算情况，园艺公司予以签字盖章确认。本案买卖关系是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戴学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园艺公司、严明向戴学勇支付电缆、电箱货款368,000元；2、判令园艺公司、严明向戴学勇支付截至2017年7月10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15,537元，并支付2017年7月1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园艺公司、严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1日，园艺公司与鸿进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园艺公司承建鸿进公司枫树园二期8#、9#地下室建安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枫树园二期8#、9#地下室工程的土建、水电、市政道路、排水等工程小区相关配套工程。严明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具体施工。由于资金问题，2011年底该项目停工。2014年8月9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主持召开枫树园二期项目工程复工相关问题协调会，就枫树园二期项目工程复工与各方达成一致意见，严明作为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的负责人参加了会议。涉案项目复工启动后，严明就涉案工程8＃、9＃地下室的弱电安装电缆、电箱等项目，交由戴学勇供货并负责安装。随后戴学勇组织材料人员进场施工，严明支付了戴学勇先期货款10万元，戴学勇向涉案项目发送了电缆、电箱等材料进场均由严明指定人员进行签收，并安装在了涉案工程项目。2016年9月9日，戴学勇与严明进行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的《枫树园二期复工后电缆、电箱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枫树园二期住宅工程。结算单位：电缆、电箱。供货人：戴学勇。总价：468,000元。已付款100,000元，未付款368,000元。建设单位鸿进公司。施工单位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负责人：严明。结算单上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名，并加盖了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部公章。另查明，2013年9月3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5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建设工程经鸿进公司及监理验收合格，判决鸿进公司向园艺公司支付工程款57,658,077.9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戴学勇提供的结算单、送货单、现场照片等证据，以及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严明的陈述，基本上可以认定戴学勇向涉案工程项目提供电缆、电箱等设备的事实，且在园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电缆、电箱设备另有案外人供应的情况下，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对戴学勇关于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可以进一步予以确信。因此，戴学勇与园艺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戴学勇向园艺公司提供了电缆、电箱等设备，并且用于了由园艺公司负责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后经戴学勇与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部结算，尚有368,000元款项未支付。故对戴学勇要求园艺公司支付368,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明系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严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园艺公司抗辩认为，戴学勇主张的电缆、电箱设备不属于园艺公司的承包范围，但根据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组织召开的枫树园楼盘二期复工相关问题协调会形成的会议纪要，明确由园艺公司先行垫资启动项目复工，项目涵盖了戴学勇供货的电缆、电箱设备安装事项，故园艺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是，对于戴学勇要求园艺公司、严明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涉案工程系涉及民生问题，由园艺公司垫资启动，而非故意拖延支付，从公平原则出发，对戴学勇要求园艺公司、严明承担截至2017年7月10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15,537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学勇货款368,000元；二、驳回戴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4元，由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学勇与园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园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戴学勇剩余货款。根据园艺公司与鸿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枫树园楼盘二期复工相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可知，园艺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建设单位，园艺公司虽否认严明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但是认可严明系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严明作为园艺公司代表参加了枫树园楼盘二期复工相关问题协调会，建设施工合同也是严明作为公司代表在上面签字，严明也自认自己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而且在涉案项目的其他买卖合同纠纷中，园艺公司并未对严明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提出异议。综上，严明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应可以认定。严明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亦认可戴学勇向项目提供了电缆、电箱等设备，戴学勇一审提交的结算单、送货单、现场照片等亦可以佐证相关交易事实，园艺公司主张电缆、电箱不属于其承包范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园艺公司又主张戴学勇只是部分提供了电缆、电箱设备，但是并未举证证明涉案项目的电缆、电箱设备另有案外人供应，因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严明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认可戴学勇向涉案项目提供了电缆、电箱等设备，并代表项目部和戴学勇进行了结算，在园艺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结算单的情况下，园艺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鸿进公司只是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园艺公司申请追加鸿进公司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园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54元，由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