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周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武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华，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不支付李中华：1、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2,500.38元（以下币种相同）；2、2018年10月工资差额834.5元、2018年11月工资差额991元、2018年12月工资差额844元。事实和理由：李中华是自愿离职，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中华经济补偿金；另外，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李中华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故无需支付李中华2018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差额。李中华答辩称，不同意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中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31日工资7,000元、2018年11月1日至30日工资差额2,000元、2018年12月1日至31日的工资7,000元、2019年1月1日工资322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中华于2007年5月22日进入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从事收派员工作，双方签订了数份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7月31日，此后李中华继续在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工作，但双方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对李中华实行计提工资与基本工资择高发放的制度，基本工资的发放标准是当年度本市最低工资，如果计提工资高于基本工资，则只发放计提工资，反之则只发放基本工资；计提工资计算的标准是：收件计提+派件计提+增值服务计提；收件计提的计算方法是：首重计提1.5元/件，续重计提运费7%，如收件有损坏件或遗失件，则从工资中扣除；派件计提的计算方法是：首件1.5元/件，续重按每斤0.2元标准计提，如派件有损坏件或遗失件，则从工资中扣除；同时，根据增值服务类型以及计提标准,确定增值服务计提金额。除上述计提工资之外，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还向李中华发放了C类补贴（2018年5月之前在工资单中以激励奖名目体现，2018年6月以后在工资单中以项目津贴名目体现）。每月25日，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李中华支付上个自然月之工资；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向李中华汇款情况如下：2017年12月25日汇款7,831.36元（其中激励奖1,797元），2018年1月25日汇款7,265.90元（其中激励奖1,560元），2018年2月27日汇款4,902.60元（其中激励奖1,672元），2018年3月23日汇款4,754.26元（其中激励奖1,168元），2018年4月25日汇款7,026.20元（其中激励奖2,000元），2018年5月25日汇款6,961.51元（其中激励奖1,553元），2018年6月25日汇款7,477.56元（其中激励奖1,623元），2018年7月25日汇款6,664.07元（其中项目津贴1,000元），2018年8月24日汇款5,947.73元（其中项目津贴1,000元），2018年9月25日汇款5,936.64元（其中项目津贴1,500元），2018年10月25日汇款7,584.13元（其中项目津贴2,000元），2018年12月18日汇款5,350.37元（其中项目津贴500元）；2019年1月汇款4,291.71元（其中项目津贴500元）；此外，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通过顺丰金融APP向李中华汇款4,205.13元（无转账备注信息，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主张该款系其支付给李中华的2018年10月部分工资），于2018年11月23日向李中华汇款409.90元，两笔合计4,615.03元（其中项目津贴500元）。双方于诉讼中确认上述激励奖的计算方法是:激励标准X激励票数-质量扣款,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激励票数（即派件量）分别为：3,137件、2,999件、3,794件、3,520件、3,544件、1,811件、3,182件、3,105件、3,446件；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主张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每月激励标准均为0.5，2018年2月激励标准为0.7，2017年10月、2018年3月则进行了特殊申请，才使李中华获得的最终激励款达到了2,099元、2,000元；李中华则认为2017年10月、2018年3月的激励标准每月均为0.7；此外，经原审法院核算,李中华于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完成的派件量分别为2,669件、2,982件、2,688件。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为李中华缴纳了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案外企业XX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为李中华缴纳了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案外企业上海XX有限公司为李中华缴纳了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和上海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均为同一人。2019年1月2日，李中华向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要内容是：“本人李中华于2007年5月22日入职公司至今，但是现在公司违反劳动法：1.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费；2.未及时足额支付我劳动报酬。因此基于上述两项理由，现在我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当日，李中华亦未至该司工作。2019年1月8日，李中华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要求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支付2018年10月工资7,000元、2018年11月工资差额2,000元、2018年12月工资7,000元、2019年1月1日之工资322元。2019年2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了“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192号”裁决，对李中华的全部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李中华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诉讼中，李中华确认已收到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支付的2019年1月1日工资111.26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诉讼中，李中华主张2018年11月21日通过顺丰金融APP所汇款，并非是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而是其工作所在网点老板私人支付给其的工资，其估计是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转给该私人老板，该私人老板再转给其的，同时李中华又称2018年10月并未为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工作，而是为网点老板工作的，但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基本工资；然而，李中华在诉状中称由于未接受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安排其与网点老板签订劳动合同的做法，受到了刁难和扣发工资；显然，李中华的陈述存有矛盾，而李中华于庭审中也认可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曾通过顺丰金融APP向其发放过钱款，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的陈述，认定2018年11月21日所汇款4,205.13元系该司支付给李中华的2018年10月部分工资。需要指出的是，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一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中华工资，2018年10月的工资也有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因此该司突然变更部分工资的发放方式，有失妥当。同样，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突然将2018年10月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变更，2018年11月再次变更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且无证据证明已向李中华告知过，此举亦属不当，不可避免地会造成误解，当然李中华在发现后完全可以也应该向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提出询问，不应直接以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终结劳动关系。双方在诉讼中均表示工资单中以“激励奖”名目发放的款项俗称为C类补贴，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还主张工资单中的“项目津贴”俗称也是C类补贴，双方的争议在于2018年6月以后C类补贴的发放规定是否调整过。原审法院认为，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6月C类补贴发放规定进行了调整，何况该司于庭审中亦自认C类补贴规定的调整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因此原审法院采信李中华的陈述，认定C类补贴于其在职期间的发放规定不存在调整的事实；同时，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激励派件量、最终激励金额进行了核算，认为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主张的2017年10月、2018年3月激励标准与事实不符，但也只能采信李中华所述2017年10月激励标准为0.7，不能同时认定2018年3月亦为0.7。由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期间的C类补贴也应按照激励标准X激励票数-质量扣款的方式予以确定，而激励标准以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大多数月份的基数为标准为妥，那么李中华2018年10月应得C类补贴即为0.5X2,669件=1,334.5元，2018年11月应得C类补贴即为0.5X2,982件=1,491元，2018年12月应得C类补贴即为0.5X2,688件=1,344元，而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每月实际发放的均为500元，理应补足差额。关于2018年10月实际发放给李中华的工资金额之争议，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采信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的主张，认定该司已实际支付李中华4,615.03元。据此，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理应支付李中华2018年10月工资差额834.5元、2018年11月工资差额991元、2018年12月工资差额844元。2019年1月1日，李中华并未上班，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根据本市当年度职工最低工资计发李中华该日工资，并无不当，李中华要求按每月7,000元的标准计发该日工资，缺乏依据，不予准许。上述分析表明,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确实故意克扣了李中华2018年10月至12月的劳动报酬，李中华以此为由主张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可以成立，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理应向李中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由原审法院核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中华经济补偿金82,500.38元；二、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中华2018年10月工资差额834.5元、2018年11月工资差额991元、2018年12月工资差额844元；三、驳回李中华要求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工资322元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中华经济补偿金82,500.38元。用人单位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和缴纳社保金，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但是，劳动报酬和社保金的计算标准，在实际操作中往往比较复杂。而法律规定的目的就是要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无论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其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都不能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如果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拖延支付或拒绝支付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因此，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缴纳”社保金的，可以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对确因客观原因引起的计算标准不清楚、有争议，导致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缴纳社保金的，不能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发放的激励金、项目津贴等钱款数额存有争议，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克扣劳动报酬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之情形，故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李中华经济补偿金82,500.38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中华2018年10月工资差额834.5元、2018年11月工资差额991元、2018年12月工资差额844元的上诉请求，因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详尽地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11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11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上诉人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李中华经济补偿金82,500.38元。如上诉人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顺意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