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行赔终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多红，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士芹，女，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3，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孔某，女，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男，201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陈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孔某，系陈某1母亲。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4，男，199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常某，女，199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2，男，201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法定代理人陈某4，系陈某2父亲。法定代理人常某，系陈某2母亲。上述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陈多红，自然身份状况同上。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卫星，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启涛，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凤城大道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10030658899。法定代表人刘居胜，该县县长。陈多红、张士芹、陈某3、孔某、陈某1、陈某4、常某、陈某2（简称陈多红等8人）因诉凤台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多红等8人在一审中诉称：2018年3月21日，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在没有与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其房屋组织强拆，强拆行为已被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行初35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9年1月22日其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3月26日被告作出凤府赔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以下损失：一、装修老河蟹厂存留房屋的损失100000元；二、房屋使用租金损失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之日止，按2400元/月标准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起诉前28800元；三、自建房屋建造成本2800053.07元;四、家用物品损失2748180元；五、装潢店里损失435648.14元；六、陈多红人身损失193103.16元（医疗费66913.6元，护理费47280元，误工费78909.56元，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康复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费用待鉴定后再行主张）；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多红等8人系凤台县凤凰镇新湖居委会后胡二队居民。2013年11月15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凤台县2013年第2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3]638号）。2013年12月13日，凤台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2013]第11号），将凤台县凤凰镇新湖社区等用地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征收为城镇建设用地。陈多红等8人遂于2015年6月搬入位于凤台县凤凰镇明珠路东侧、新区路北侧的老河蟹厂，后自建部分房屋。2018年3月20日，凤台县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组织相关单位对原告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陈多红等8人不服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皖04行初35号行政判决，确认凤台县人民政府2018年3月21日强制拆除陈多红等8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凤台县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行终1050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陈多红等8人向凤台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要求赔偿其各项损失10235050.70元。凤台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凤府赔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陈多红等8人遂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凤台县公证处对本案所涉的强制拆除事实出具了[2018]皖凤公证字第346号《公证书》，载明“凤台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厚金来到安徽省凤台县公证处，称该政府依法拆迁凤台县原河蟹场厂房，因凤台县人民政府临时安置拆迁户陈多红居住在原凤台县河蟹场厂房内，后陈多红违法在原凤台县河蟹场临街的路边搭建简易用房1300余平方米，并将该简易房出租给他人使用，凤台县人民政府多次同陈多红协商要求其拆迁违法建筑、并搬出凤台县河蟹场，陈多红拒不理会，为此，申请对上述土地上的建筑物的居住现状及房屋内的相关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后附的3页《物品清点清单》中载明：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地点为河蟹厂（陈多宏处）。后被告安排辖区内凤凰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8日向原告送达《限期搬离通知》，通知原告妥善保管其物品的地点为凤台县凤凰观府北边公租房地下车库及新湖新村北边堆场内，并要求原告在接到《限期领取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将物品领取，逾期不取回的，不再承担保管责任。后原告取回少部分物品，大部分物品及设备仍存放在保管处。再查明:原告陈多红与张士芹系夫妻关系。原告陈某3系陈多红、张士芹长子，孔某系陈某3妻子，陈某1系陈某3、孔某之子；陈某4系陈多红、张士芹之子，常某系陈某4妻子，陈某2系陈某4、常某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起的各项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具体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后，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凤台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陈多红等8人房屋的行为，已由该院（2018）皖04行初35号生效行政判决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违法，故对原告因此而受到的合法利益的损失，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共提出自建房建设及装潢成本、老河蟹厂存留房屋装修、租金、家用物品及人身伤害损失等五个方面的赔偿申请，对此，该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自建房的建设及装潢成本问题。原告自称其从事工程建设，因机械设备东西多，没地方放，经镇领导同意让其自建。另外，原告自建房建成两年多，被告及所属部门均未阻止。因此对原告自述的合理性予以支持。对建设成本的合理损失，应予以考虑。因原告未提交建设成本的有效证据，对该项损失无法进行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依据此规定，结合该自建房的结构、面积、建材等因素，该院酌定赔偿数额。因该自建房建成后，原告有利用该房屋从事餐饮经营及出租的情况，应适当减少被告的赔偿数额。综合以上情况，该院酌定被告应赔偿该自建房的损失为30万元。关于装潢损失问题,按照原告自述,自建房被用来存放机械设备，因此其进行装修，改变了房屋的用途，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二、关于老河蟹厂存留房屋的装修损失问题。因老河蟹厂的存留房屋是临时给原告暂住的临时安置周转房，原告对其装修，属个人行为，其要求被告对该装修损失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家用物品损失问题。经查，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时，已组织对原告的物品进行了现场公证，并妥善存放后，及时通知原告领回物品。现原告除领取少部分物品外，大部分物品仍在原处存放。该院认为，被告已对原告的物品登记造册，予以公证，并另行存放后，及时通知原告，被告已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强拆并未造成物品的损坏，对该物品，被告没有赔偿的义务，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房屋租金的损失问题。按照本案所涉项目的政策规定，政府提供临时住房的，每人每月的房租费标准为100元，否则租金按每人每月280元的标准领取。经查，被告已按照上述规定，定期对原告的房租费予以发放，原告不存在租金损失的问题。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人身伤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院认为，人身权的行政赔偿应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相对人的人身伤害。本案中，原告陈多红认为自己在强拆过程中摔倒受伤，并提供了医院病例，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摔伤是在强拆过程中工作人员直接导致的。因此，其受伤与强拆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属于强拆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能够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凤台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陈多红等8人30万元；二、驳回陈多红等8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多红等8人上诉称：其自建房和老河蟹厂存留房屋的装潢是其投入的必要成本，一审判决对其该项损失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凤台县人民政府对其室内物品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大部分物品已经丢失或损坏，应当承担其该部分损失的赔偿义务；陈多红系阻止凤台县人民政府非法强拆时不慎摔伤，凤台县人民政府应赔偿其医疗等费用；一审未对室内物品损失进行鉴定或比对、未予审查其伤残等级鉴定申请等，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凤台县人民政府答辩称：陈多红等8人不是老河蟹厂存留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仅是临时居住，其主张房屋装修损失无政策和法律依据；其拆除该违法建筑时经过公证对室内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并及时通知陈多红，其不应承担室内物品的赔偿义务；陈多红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与本案无关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多红等8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2018）皖04行初35号、（2018）皖行终1050号行政判决书、凤府赔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规定；3、强拆前房屋照片、《物品清单》、《店内清算表格》、《库存清算表格》、室内存放物品照片，证明被告违法强拆给原告房屋及室内财产造成损失的情况；4、《房屋租赁合同》6份、收据6份，证明因被告违法强拆，给原告一家造成了每月2400元的房租损失；5、凤台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陈多红《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证明因被告违法强拆，陈多红身体遭受损害；6、《赔偿项目清单》合计数额为6305784.37元、《中国统计年鉴2018》（6-1全国居民人均收支情况）、《2018淮南统计年鉴5-13房地产开发建设房屋建筑面积和造价（2017年）、5-14各区县商品房屋销售情况（2017年）》，证明原告计算损失的过程及其依据。凤台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凤台县公证处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2018]皖凤公证字第346号《公证书》、凤台县凤凰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6日向陈多红作出的《关于限期领取物品通知》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强制拆除时对原告的物品进行了现场公证并妥善安置，并通知其限期及时领取；3、加盖凤台县凤凰镇新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的《新湖社区拆迁户2018年7至12月房租费补偿表》，证明原告按相关政策已足额收到房租；4、陈多红于2019年3月25日领取物品的清单，证明其已领取部分物品。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份，陈多红户因原有的房屋拆迁被凤台县人民政府临时安置在原凤台县河蟹场厂留存房屋约200平方米内居住，陈多红自己进行了装修，并临时搭建简易房约1300平方米放置机械、经营餐饮及出租给他人使用。上述房屋均被拆除。再查明：2019年9月17日，凤台县凤凰镇新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说明》并提供了《新湖社区拆迁户2018年7至12月房租费补偿表》。该《说明》载明：拆迁户陈多红户共8人，从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因政府提供临时住房，每人每月100元房租费合计60480元；从2018年4月支付至2019年6月每人每月280元，合计60480元。现每月应支付该户房租2240元，支付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打入陈多红卡里发放，均正常支付，不存在迟延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陈多红等8人原有的房屋被拆迁，凤台县人民政府为其临时安置的过渡房及其自建简易房被强拆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凤台县人民政府对陈多红等8人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8）皖04行初35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程序违法，故凤台县人民政府对陈多红等8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对陈多红等8人的赔偿请求进行了全面审查，本院针对陈多红等8人的上诉请求综合评述如下：关于自建简易房及装潢损失的赔偿请求。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行政赔偿，只有对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才产生行政赔偿的法律后果。陈多红等8人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亦未经过规划、建设等部门审批的情况下自建简易房，本应依法予以拆除。一审法院酌定凤台县人民政府赔偿陈多红等8人的自建房损失30万元，虽未充分考虑到自建简易房未经有权机关合法审批的情况，但鉴于凤台县人民政府对此未提出上诉，且陈多红等8人对强拆行为造成的建筑材料实际损失亦享有合法权益，故本院对一审酌定的自建房损失赔偿数额亦予以确认。陈多红等8人上诉主张的自建房装潢损失，因陈多红自述其自建简易房是为了放置机械设备，且一审酌定的自建房损失赔偿数额极大地保护了其合法权益，足以弥补其装潢损失，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过渡房装修损失的赔偿请求。陈多红等8人原有的房屋被拆迁，凤台县人民政府一直在支付其临时安置过渡期的房租。凤台县人民政府为其安置临时过渡房，仅是临时、过渡性质，陈多红等8人系自行装修，凤台县人民政府对其此项损失无赔偿义务。故陈多红等8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凤台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房屋时，已组织人员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造册，并予以现场公证，妥善存放，及时书面通知陈多红领回物品，陈多红亦领回了部分物品，凤台县人民政府已尽完全的举证义务，故强拆行为并未造成陈多红等8人的室内物品损失。陈多红等8人上诉主张物品丢失和损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身伤害损失的赔偿请求。陈多红系自行摔伤，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损失系违法强拆行为所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陈多红等8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戴红书记员陈维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