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11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叶文洁，女，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荣林，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军传，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宗全，上海申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程勇，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文燕，女，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程孝忠，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再审申请人叶文洁因与被申请人王军传、程勇、徐文燕、程孝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111民初4538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皖0111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叶文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荣林、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军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宗全，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程勇、程孝忠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文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文洁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8）皖0111民初4538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撤销（2018）皖0111民初4538号民事调解书中叶文洁的被告主体；3、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合同中并无叶文洁的签字，不应被列为被告。2、在原审审理中，叶文洁本人并未到庭，对整个诉讼过程一无所知，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是他人代签，叶文洁本人并未签名，故该委托书应为无效，丈夫程孝忠无权代理叶文洁参与诉讼和调解，故原审程序违法。 王军传辩称：原审调解中，是程勇、徐文燕、程孝忠提出由程孝忠代理叶文洁，并在原审法官的要求下提供了叶文洁的授权委托书及结婚证复印件，同时在调解过程中，程孝忠多次表示调解结果是经过叶文洁同意的，故原审法官有理由相信程孝忠可以代理叶文洁。叶文洁虽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但其作为共同借款的妻子，自愿承担还款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叶文洁的再审申请请求。 程勇辩称：自己是因帮助一个朋友还款而向王军传借款，利息是按每月4分支付，通过转账和微信已支付利息等计259400元。叶文洁与程孝忠只是夫妻关系，她没有用过一分钱，也不解借款和诉讼情况。原审开庭时叶文洁没有到场，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是丁勇女朋友签的，叶文洁和程孝忠的身份证号码等字样是自己所写，自己当时以为她就是叶文洁，签字完成后是由程孝忠将授权委托书交给原审法官的。自己经济比较困难，一直与王军传在商谈还款。 徐文燕再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本案再审审查听证中辩称其只是帮了一下忙，当时想的太简单了，这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自己已与程勇离婚了，对此笔借款没有任何责任。 程孝忠辩称：借款合同上的名字是自己所签，是程勇要求给他担保一下，自己就瞒着妻子叶文洁签字担保了。原审开庭前，自己让丁勇的女朋友代替叶文洁签了授权委托书，自己和叶文洁的身份证号码等字样都是程勇写好的，自己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并注明日期后，就将授权委托书交给原审法官了。叶文洁确实不知晓整个事情的过程，不应当承担责任。 王军传在原审中向本院请求：1、判令程勇、徐文燕、程孝忠、叶文洁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利息126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并按年息率24%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程勇、徐文燕、程孝忠、叶文洁承担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25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程勇、徐文燕、程孝忠、叶文洁承担。 本案原审中，程孝忠提交授权委托书1份，委托人为叶文洁，被委托人为程孝忠，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主要委托的内容为：委托程孝忠在叶文洁与王军传一案中，作为叶文洁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代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参加庭审、调解、和解、撤诉，代为提起上诉、领取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程孝忠另提交其与叶文洁的结婚证复印件1份。 原审中，经本院主持，王军传与程勇、徐文燕、程孝忠于2018年8月6日达成协议：1、程勇于2018年10月20日前还款给王军传50000元，于2018年11月15日前还款给王军传100000元，于2018年12月15日前还款给王军传100000元，于2019年1月15日前还款给王军传200000元，于2019年2月15日前还款给王军传250000元及之后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共计80000元；2、程勇若有一期未按时足额给付，王军传有权就其全部剩余款项（从2018年6月1日按照月息两分计算至全部款清之日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3、律师费5000元，保函担保费2500元由程勇承担，若程勇对上述债务按期给付，王军传愿意放弃；4、徐文燕、程孝忠、叶文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一次性解决，各方再无其它纠纷；6、案件受理费12560元，减半收取62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280元，由程勇承担。各方当事人同意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者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8）皖0111民初45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协议的法律效力，后向王军传、程勇、徐文燕、程孝忠送达了该民事调解书。 本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9月11日，债权人（甲方）王军传与债务人（乙方）程勇、徐文燕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短期周转，借款本金7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90天，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借款合同》还就借款条件、双方权利义务、提前还款、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借款合同》尾部，甲方处由王军传签名，乙方处除程勇、徐文燕签名外，程孝忠也予以签名。同日，程勇、徐文燕、程孝忠作为借款人另出具借条1份，注明借到王军传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借条另注明将此款汇入程勇账户（开户行徽商银行合肥习友路支行，账号62×××72）。同日，王军传向程勇的前述银行账户汇款700000元。 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程勇向王军传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名范晓东）多次支付款项计185000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28000元、10月10日支付28000元、12月10日支付28000元，2018年1月10日支付28000元、2月10日支付28000元、3月14日支付29000元、4月28日支付10000元、5月29日支付6000元）；2018年5、6月间，程勇通过微信向王军传和其指定的微信账号多次支付计744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程勇共向王军传支付的款项为259400元。 另查明：2018年5月8日，本院受理王军传诉程勇、徐文燕、程孝忠、叶文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军传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审理过程及本院原审调解情况如上所述。为该案诉讼，王军传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法律服务合同约定代理费为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2500元。本案原审及再审审查、再审中，程勇陈述程孝忠在借款合同中系担保人，程孝忠陈述自己为担保人。 再查明：经核查，2018年、2019年间，除本起民间借贷案件外，王军传作为原告在合肥市基层法院另提起了7件民间借贷诉讼（分别为本院2018民初270号、高新区法院2018民初481号，瑶海区法院2018民初1367、3672、6686号，蜀山区法院2018民初3433号、2019民初3204号）。 认定再审查明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借条，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单据，《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聘请律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材料，以及原审诉讼中的授权委托书、调解协议和笔录、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其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任何非法金融机构和金融业务活动，必须予以取缔；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 本案再审中，经本院核查，王军传于2018年、2019年间，除本起民间借贷案件外，其作为原告在合肥市基层法院另提起了7件民间借贷诉讼，符合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职业放贷人”基本特征，故其在本案中的借贷行为违反了我国金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并产生返还财物、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借款合同》注明的债务人为程勇、徐文燕，二人均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中签字确认为共同借款人，且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故程勇、徐文燕应当共同承担向出借人王军传返还借款的责任，返还的借款数额应当为440600元（700000－259400）；徐文燕辩称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程孝忠虽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中签名，但并未在《借款合同》中注明为债务人，根据其本人和程勇的陈述，程孝忠在本案借贷关系中应当认定为担保人；因担保行为系从行为，故根据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的原则，程孝忠的担保行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且无证据证明其对主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程孝忠依法不应当承担返还本案借款的责任。叶文洁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故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因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因王军传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从事非法金融活动，故其请求支付约定的利息，以及律师费、申请保全费等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在本案重审中，经本院释明，王军传坚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坚持原审诉讼请求，与法相悖，故其在本案再审中对程勇、徐文燕、程孝忠、叶文洁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本案原审在叶文洁未予授权的情形下达成调解协议，且该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0111民初4538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王军传对程勇、徐文燕、程孝忠、叶文洁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60元，由王军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爱民 人民陪审员  昌茂林 人民陪审员  杨甫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盛欣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 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 《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 第二条任何非法金融机构和金融业务活动，必须予以取缔。 第四条第一款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 （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 第十八条因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