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军民，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河南德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良科，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东，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平，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原审被告：舞钢市辉鸿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钢市产业集聚区服务中心办公楼七楼7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MA44JF5Q7A。法定代表人：董平。原审被告：罗小炉，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审被告：黄院平，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季军民因与被上诉人罗良科、吴旭东、董平、原审被告舞钢市辉鸿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鸿公司）、董平、罗小炉、黄院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军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良科、吴旭东、董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原审被告辉鸿公司、罗小炉、黄院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军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股东罗良科、吴旭东和董平对诉讼债务1,485,592.72元在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罗良科、吴旭东、董平、辉鸿公司、董平、罗小炉、黄院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理解和适用片面，造成判决部分错误。一审已查明辉鸿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罗良科、吴旭东、董平分别持有60%、20%、20%股权，3位股东实缴资本为0，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分别为1,8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袒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仅凭3股东出资期限未满（罗良科、吴旭东出资期限为2027年3月13日，董平出资期限为2039年3月13日）而驳回季军平的该项起诉请求，变相鼓励了逃避民事义务，无限加大了债权人交易风险，违反公平交易原则，属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仅凭股东出资期限未满而不支持未出资股东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违背公平交易基本原则，也违背公司法规定的资本充实原则。（一）虽然罗良科、吴旭东、董平三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罗良科、吴旭东出资期限为2027年3月13日，董平出资期限为2039年3月13日），但分期缴纳出资义务的股东其依然享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待遇，并未因出资义务加速到期而实质增加其出资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现虽然釆用认缴制，允许股东分期缴纳出资，但其立法目的和适用该模式条件应当是公司尚未陷入支付不能的紧急状态，此时也不会损害公平交易的相对人权益，因此，根据民事公平交易基本原则，当有限责任公司陷入支付不能的境地时，有必要加速股东分期缴纳出资义务的到期，这样才能保持公司资本充实，保证公司法人具备足够的民事行为能力，即因股东承诺出资义务而达到的法定民事主体能力，保持公司法人的基本民事义务履行能力，也是公司资本充实原则的基本要义。因此，罗良科、吴旭东和董平分别在其认缴且尚未出资限额内辉鸿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认缴制下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只是暂缓缴纳，而不是永久免除，在公司经营发生了重大变化时，公司包括债权人可以要求公司股东缴纳出资，以保证公司的履行债务能力。即使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公司股东在登记时已经承诺会在一定时间内缴纳注册资本，该承诺规定在公司章程中，并备案在工商登记资料中，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公司股东这样的承诺是其对社会及债权人所作的一种承诺，该承诺对股东会产生约束力，同时对于债权人也会产生一定的预期和信任。但是这种承诺和预期都必须具备一定的可靠性，即在一定条件发生重大变化、足以动摇债权人预期和信任时，威胁社会公平交易的情况下，如果还僵化地坚持股东认缴期限届满时才负有出资义务，只会让资本认缴制成为个别股东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严重危及社会交易秩序，有违“注册资本认缴制”是为了缓解股东资金压力的立法初衷，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应对股东的未出资义务加速到期而承担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罗良科、吴旭东、董平未到庭答辩。辉鸿公司、罗小炉、黄院平未到庭陈述意见.季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辉鸿公司承担返还交付加工承揽合同货值1,485,592.72元；2．黄院平、罗小炉承担连带责任；3．罗良科、吴旭东、董平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辉鸿公司与董平、季军民签订了《关于舞钢市辉鸿服装有限公司合作协议》。2019年3月16日，季军民又与辉鸿公司及其担保人黄院平、罗小炉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季军民委托辉鸿公司承揽加工服装，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两年，自2019年3月13日至2021年3月12日止。合同期内所需的一切原辅料由季军民提供，所有材料及成品归属季军民所有，辉鸿公司无权处置；根据生产需要，季军民先行垫资购买所需配套设备，季军民垫付的所有金额，允许季军民在加工费用中优先扣抵，在未全部抵扣完之前，季军民垫付购买的新增设备的所有权归属季军民，辉鸿公司无权处置。在没有加工利润之前，季军民同意给予辉鸿公司一定的日常周转资金。在辉鸿公司恢复开工前，季军民先行垫付264,977元用于辉鸿公司发放2018年所欠工资、垫付51,000元用于辉鸿公司归还所欠利息。季军民提供的所有原辅料以季军民开具的出库单上的数量、单价及金额的累计为准，辉鸿公司交付的成品以其开具的出库单上的数量、单价及金额为累计为准，两者累计金额的差额即为双方加工费结账余额。2019年8月8日，季军民与辉鸿公司签署对账确认单。该对账单下方加盖有辉鸿公司印章和其法定代表人董平的签字。经双方核对，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8月8日，季军民与辉鸿公司双方对账明细确认：1.2019年3-7月份，季军民共发给辉鸿公司原辅料价值4,173,004.96元；2.2019年3-6月份，季军民支付辉鸿公司加工费1,488,015元；3.2019年4-7月份，辉鸿公司向季军民交付成品裤子244009条，货值2,928,108元；4.2019年8月8日，在途成品裤子44049条，货值550,612.5元；5．截止2019年8月8日，实际在途胚布净值696,706.74元；截止2019年8月8日，辉鸿公司尚欠季军民1,485,592.72元价值的货物没有交付。鉴于辉鸿公司原因停止生产造成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双方同意终止《委托加工合同》，2019年8月14日前辉鸿公司应交付价值1,485,592.72元的货物给季军民或返还同等金额的人民币给季军民。辉鸿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董平，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实收资本0元，股东董平、吴旭东、罗良科分别持有20％、20％、60％股权，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00万元、600万元、1,800万元。其中罗良科、罗旭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到2027年10月25日，董平的认缴出资时间到203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季军民与辉鸿公司及其担保人黄院平、罗小炉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以及季军民与辉鸿公司签订的对账确认单，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季军民要求辉鸿公司返还交付加工承揽合同货值1,485,592.72元的诉讼请求，因辉鸿公司在对账单上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院平、罗小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黄院平、罗小炉在《委托加工合同》中作为辉鸿公司的担保人，对于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因此对于季军民要求黄院平、罗小炉对辉鸿公司应支付的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罗良科、吴旭东、董平对辉鸿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是注册资本认缴制度，根据本案中辉鸿公司的股东罗良科、吴旭东对注册资本的出资期限为2027年12月25日，董平对注册资本的出资期限为2039年3月13日，现该公司三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期限未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季军民要求罗良科、吴旭东、董平对辉鸿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舞钢市辉鸿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季军民支付1,485,592.72元；二、黄院平、罗小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季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70元，由舞钢市辉鸿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辉鸿公司恢复开工前，用于发放2018年拖欠工资264,977元、拖欠利息51,000元等费用，均由季军民垫付，足以证明辉鸿公司实际已资不抵债，故一审法院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到期为由，驳回季军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为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活跃和有序健康发展，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季军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舞钢市辉鸿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季军民支付1,485,592.72元；二、黄院平、罗小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季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罗良科、吴旭东、董平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舞钢市辉鸿服装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0元，由舞钢市辉鸿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0.0元，由罗良科、吴旭东、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