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胶州湾加油站，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红石崖大窑。 法定代表人：范学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中，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广东，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胶州湾加油站（以下简称胶州湾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夏广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胶州湾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广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夏广东提交的委托夏广东办理提油业务的委托书、证人乔某的证言、交通处罚决定书、提油付款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不合理的。夏广东提交的委托书纸张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明显有撕裂的痕迹，胶州湾加油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乔某与胶州湾加油站之间有劳动争议纠纷尚未审结，乔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有限。夏广东主张的车牌号为鲁Ｕ×××××车辆的所有人并非归胶州湾加油站所有，而是范学峰本人的车，该车辆挂靠在李村运输队，与胶州湾加油站无关。交通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油付款单无任何单位或个人的签字、签章，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二、夏广东主张的车牌号为鲁Ｕ×××××的车辆系归范学峰所有，实际控制者也是范学峰，与胶州湾加油站无关。该车辆由范学峰挂靠在青岛，该车辆的日常运营、盈利或亏损均与胶州湾加油站无关，夏广东的工资不由胶州湾加油站发放，胶州湾加油站不对夏广东进行管理、监督。请求改判支持胶州湾加油站的上诉请求。 夏广东未答辩。 夏广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夏广东、胶州湾加油站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胶州湾加油站支付夏广东2018年12月份工资10000元；3、判令胶州湾加油站支付夏广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胶州湾加油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夏广东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胶州湾加油站支付夏广东2018年12月工资10000元；2、胶州湾加油站支付夏广东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6日双倍工资90000元；3、确认夏广东与胶州湾加油站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10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628号裁决书，驳回夏广东的仲裁请求。夏广东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夏广东为证明其是胶州湾加油站的职工，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委托书一份，其上载明“兹委托我公司员工夏广东同志，身份证号：，前往贵公司提油业务，望协助办理为盼。”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胶州湾加油站加盖公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夏广东用以证明：自2018年1月21日起，夏广东进入胶州湾加油站工作，从事危险品运输驾驶员，双方自此存在实际劳动关系，但胶州湾加油站未与夏广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依法为夏广东缴纳社会统筹保险。胶州湾加油站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形式上并不完整，纸张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明显有撕裂的痕迹，明显是夏广东为证明本案事实单方伪造的。 2、驾驶证一份、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份、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一份，用以证明：夏广东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并具有驾驶、押运运输危险货物车辆的资格。胶州湾加油站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通过证明事项可以看出夏广东是驾驶和押运道路危险货物而胶州湾加油站没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资质，不合常理。 3、交通处罚决定书一份、提油付款确认单三份，用以证明：夏广东在胶州湾加油站工作期间驾驶车牌号为鲁Ｕ×××××危险品运输车辆多次为胶州湾加油站提油送油，并曾于2018年6月16日因违章问题被交警部门处罚。进一步证明夏广东与胶州湾加油站存在劳动关系。胶州湾加油站对交通处罚决定书无异议，但认为与待证事实无关，且鲁Ｕ×××××号危险品运输车所有人并非胶州湾加油站，恰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提油付款确认单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的签字盖章，无任何证明效力。 4、证明一份、身份证一份、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一份。宿化寿（居民身份证号码：）系胶州湾加油站工作人员（车队队长），具有押运运输危险货物车辆的资格，2019年1月20日，宿化寿为夏广东出具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夏广东自2018年1月21日开始在胶州湾加油站工作，从事司机岗位。胶州湾加油站称，对该证据中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民诉法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身份证、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系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无证明效力。 5、证明两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仲裁裁决书一份、民事判决书一份、夏广东在胶州湾加油站工作期间的同事乔某、刘海涛亲笔书写的证明两份，用以证明夏广东在胶州湾加油站工作的事实。乔某因胶州湾加油站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原因，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依法确认乔某与胶州湾加油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4814号判决乔某与胶州湾加油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胶州湾加油站称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证明效力。且乔某与胶州湾加油站一案尚未结案，上述文书即使真实也无效。 6、“58同城”招聘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胶州湾加油站在58同城上发布招聘信息，招聘危险品运输驾驶员，工资为每月9000元--10000元，青岛地区危险品运输驾驶员的通常工资标准为10000元左右。夏广东在胶州湾加油站工作期间每月工资10000元，胶州湾加油站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2018年12月26日晚，胶州湾加油站经理无故辞退夏广东，但未支付夏广东2018年12月份工资。胶州湾加油站称该证据系打印件，无证明效力。 7、夏广东为证明其劳动关系，申请证人乔某出庭作证。乔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7年11月4日去的胶州湾加油站工作，比夏广东到胶州湾加油站工作的时间早，2018年9月21日走的，那时夏广东还没走。平时与夏广东在一辆车上，夏广东是驾驶员，乔某是押运员，工资是队长用现金发放，夏广东每月10000元，乔某每月5000元，平时用的车是范学峰的，范学峰是胶州湾加油站老总，挂靠在青岛。范学峰有三个加油站、两台车、两个驾驶员、两个押运员，这两辆车分别给三个加油站加油。夏广东对乔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并称可以进一步证明夏广东于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与胶州湾加油站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为10000元。胶州湾加油站称若夏广东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其中证人说车辆挂靠在，是范学峰本人的车，与胶州湾加油站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证人证明夏广东与胶州湾加油站之间有劳动关系的证人证言，胶州湾加油站认为证人本身与胶州湾加油站之间有未审结的劳动争议案件，所以证人的证言没有真实性、可靠性、客观性。 胶州湾加油站为证明夏广东不是其单位职工，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胶州湾加油站2018年1月-2018年8月工资表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夏广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系胶州湾加油站单方制作。 2、青岛迪顺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1月-2018年6月工资表，用以证明夏广东与青岛迪顺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夏广东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虽“夏广东”签字系夏广东本人书写，但是书写时其他内容均为空白，且体现出的2、3月份工资报销表单位处均系由胶州湾加油站更改成迪顺物流，足以说明胶州湾加油站方对于证据进行了伪造。6月份工资报销表无夏广东本人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夏广东提交的由胶州湾加油站出具的加盖胶州湾加油站公章的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我公司员工夏广东同志，身份证号：，前往贵公司提油业务，望协助办理为盼。”结合出庭证人乔某的证言、交通处罚决定书及提油付款确认单，可以证明夏广东驾驶车牌号为鲁Ｕ×××××危险品运输车辆为胶州湾加油站提油送油，自2018年1月21日起在胶州湾加油站从事危险品运输驾驶员工作，该车虽挂靠在青岛名下，实际在为胶州湾加油站服务。胶州湾加油站提交的有青岛迪顺物流有限公司印章的2018年1月-2018年6月工资表显示夏广东社平工资和实发工资均为2100元，也有夏广东签名，但该表机打抬头名称为“友洖石化月份工资报销表”，不排除在夏广东签名后再加盖青岛迪顺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可能，且工资数额2100元与夏广东从事的危险品驾驶员工资行情不相符，胶州湾加油站也未举证夏广东为青岛迪顺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工作的相关证据。综上，胶州湾加油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夏广东提供的劳动是胶州湾加油站业务的组成部分，夏广东接受胶州湾加油站的管理、指派，胶州湾加油站提供车辆运输，应认定夏广东、胶州湾加油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夏广东提交的办理提油业务委托书、付款确认单、2018年11月24日的驾驶速度状态记录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夏广东自2018年1月21日入职胶州湾加油站工作至2018年11月24日的事实。对夏广东主张的其2018年12月也在胶州湾加油站工作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关于工资数额，根据夏广东提交的58同城招聘信息、证人证言及从事危险品驾驶员一般工资市场行情，在胶州湾加油站否认夏广东为其工作、不提交真实工资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夏广东主张的月工资10000元予以确认。继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胶州湾加油站应支付夏广东自2018年2月21日至11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9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夏广东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胶州湾加油站自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胶州湾加油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广东自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万元；三、驳回夏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胶州湾加油站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胶州湾加油站代理人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实情况说明载明，经庭后核实，本案中涉及的车牌号鲁Ｕ×××××车辆为胶州湾加油站法定代表人范学峰个人出资，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并挂靠在青岛市李沧区，与胶州湾加油站无任何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夏广东提交的加盖胶州湾加油站公章的委托公司员工夏广东协助办理提油业务委托书、交通处罚决定书、提油付款确认单及乔某的证人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胶州湾加油站关于夏广东驾驶的鲁Ｕ×××××车辆由胶州湾加油站法定代表人范学峰个人出资购买和归范学峰所有的陈述，可以证明夏广东与胶州湾加油站在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双方在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夏广东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该项判决，本院不予变更。夏广东在胶州湾加油站工作期间，胶州湾加油站未依法与夏广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据此判令胶州湾加油站支付夏广东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胶州湾加油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夏广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与夏广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胶州湾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胶州湾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