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智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0761560605。 法定代表人：王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勇仁中医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17R1R70。 投资人：魏先成，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萍，女，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济南智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胶州市，居民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智奥商贸有限公司监事，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勇仁研究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勇仁研究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合伙协议》不存在欺诈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提交的合伙协议来看，合伙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智奥公司成为积家网长春分公司股东，占公司总股本的5.1%。但经核实，积家网长春分公司并非经工商局注册登记的合法公司，不存在公司股权变更的履行条件。因此，该条款系勇仁研究院订立的虚假合同条款。一审认定不存在欺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可以继续履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合同一方无法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在本案中，《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勇仁研究院的义务因积家网长春分公司不存在导致在事实上不能履行，因此本案所涉《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3.涉案《合作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合作协议》中勇仁研究院编造不存在的积家网长春分公司股权欺诈智奥公司违背其真实意思订立合同，导致智奥公司无法取得积家网长春分公司股权，侵害了智奥公司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撤销涉案《合作协议》，撤销后合同自始不存在约束力，也就不存在合同有效和继续履行的情形。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在履行期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作协议》中第四条所涉分公司并非真实存在的公司，及勇仁研究院在合同签订时即表示不会履行该条所设义务，但合同第四条系勇仁研究院主要应当履行的主要债务，在主要债务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可以依据法律规定解除涉案合同。综上，一审法院无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认定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勇仁研究院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恰当。双方所签协议系智奥公司到深圳与东莞考察了积家系统后自愿加入积家系统，成为其渠道商的前提下，由智奥公司起草，勇仁研究院同意并签字形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签订协议后，勇仁研究院已经超额履行了义务，超出约定付款（三次计付13.4万）并将积家系统渠道商名额转让给智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萍也享受渠道商资格，占用勇仁研究院在积家系统的名额，而智奥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3.关于智奥公司占积家系统长春分公司5.1%股份问题。首先，这个股份本身就是赠送股份。其次，当时约定是等到智奥公司履行完义务后，即发红酒220万后，再变更登记注册并修改公司章程，分配公司股份。由于智奥公司一直未履行义务致使公司注册停滞。双方合作，必须是双方同时遵守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4.合作协议虽有些约定不明确，但该协议系由智奥公司起草的。综上，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萍、魏保杰均未作陈述。 勇仁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奥公司与勇仁研究院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智奥公司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智奥公司、王萍、魏保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勇仁研究院（甲方）与智奥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积家系统提供价值220万元的红酒（代理商价格），作为加入深圳积家系统实业有限公司渠道商的费用。二、甲方分三次向乙方支付30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发货、参会等经费，合同签订后支付10万元，余款根据红酒发货情况，每发货价值100万红酒支付10万元。三、乙方获得深圳积家系统实业有限公司渠道商资格。四、乙方成为积家网长春分公司股东，占公司总股本的5.1%；五、乙方享有深圳积家系统实业有限公司渠道商的一切应有利益。协议落款处有勇仁研究院法定代表人魏先成及智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萍的签字捺印。同日，户名为桑运玲的华夏银行账号向王萍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转入10万元。同日，王萍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魏先成（勇仁研究院）酒款壹拾万元整。”勇仁研究院称，2018年9月10日，其以50万元/个的价格从案外人王付华手中购买了三个深圳积家系统实业有限公司渠道商资格，上述合作协议签订的同日，案外人深圳积家系统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同意书一份，同意勇仁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魏先成将自己取得的该公司的渠道商资格转让给王萍（智奥公司），并同意王萍（智奥公司）以220万元红酒在该公司所属的平台销售后所得款项作为王萍（智奥公司）支付给魏保杰（勇仁研究院）的渠道商资格受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勇仁研究院与智奥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可以依照此条款进行合同补救或者履行，故对智奥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智奥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此证明标准，故对其要求解除合同等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智奥公司辩称其已经口头及通过邮寄方式解除了《合伙协议》并提交解除协议通知书一份，但勇仁研究院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智奥公司未提交勇仁研究院收到解除通知书的有效证据，故对此辩称不予采纳。王萍、魏保杰均辩称签订协议是履行公司职务，是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合伙协议》的甲乙双方分别为勇仁研究院及智奥公司，落款处系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智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故王萍签订《合伙协议》系职务行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及魏保杰作为监事均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对勇仁研究院要求王萍、魏保杰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勇仁研究院与智奥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由智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智奥公司提交：1.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司查询打印件两页，拟证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积家网长春分公司未依法注册登记，不存在股权，合同条款无法履行；2.快递邮寄单及回执各1份，拟证明智奥公司向勇仁研究院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函，勇仁研究院拒收；3.微信支付记录3份，拟证明智奥公司向积家系统支付18000元；4.德邦快递物流信息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拟证明智奥公司向积家系统法定代表人的家属邮寄20箱红酒，并已签收。勇仁研究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称因智奥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积家网长春分公司资金不到位，所以积家网长春分公司才未注册；对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2上并无邮寄日期，依据智奥公司一审陈述此系其于本案一审开庭前邮寄且其解除合同并无依据；对证据3、4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3系智奥公司与积家系统发生业务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证据4系积家系统法定代表人因个人原因向其购买，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智奥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打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智奥公司提交的证据2载明的内容仅能证明智奥公司曾向勇仁研究院寄送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但未能妥投，与案涉协议是否有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智奥公司提交的证据3、4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积家网长春分公司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注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智奥公司与勇仁研究院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智奥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系受勇仁研究院欺诈所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伙协议》所约定的“智奥公司成为积家网长春分公司股东，占公司总股本的5.1%”，积家网长春分公司尚未注册虽系事实，但此事实仅影响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智奥公司仅以积家网长春分公司尚未注册为由主张案涉《合伙协议》存在欺诈应予撤销，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智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济南智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潇 审判员  张伟 审判员  高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