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728行初116号 原告赵明珍，男，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代理人武惠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牡丹区政府），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东方红西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泽中，区长。 参加诉讼负责人吕安民，牡丹区政府分管城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于翔，菏泽市牡丹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春阳，菏泽市牡丹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赵明珍因要求确认被告牡丹区政府于2019年8月20日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鲁17行初546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东明县人民法院管辖。据此，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日向被告牡丹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合并审理了原告赵明珍、赵朋分别诉被告牡丹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两起行政诉讼案件)。原告赵明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武惠惠、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分管负责人吕安民及其委托代理人于翔、赵春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明珍诉称，其系牡丹区政府西城街道办事处民泰社区居民，其拥有合法的宅基地及房屋。2018年7月20日，被告发布《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牡丹区2017-15号地块房屋征收决定书》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牡丹区2017-15号地块房屋征收通告》，将原告的宅基地及房屋列入征收范围。2019年8月20日，被告在没有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原告未获得任何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径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位于菏泽市牡丹区××号的房屋。被告擅自拆除原告房屋，不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以及依法接受补偿安置的权利。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贵院，要求1、确认被告牡丹区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赵明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4日、赵庄村六组队委会赵某2等人出具的证明；2、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赵盘石六队宅基地分配书；3、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赵庄村六组队委会成员出具的证明；4、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赵庄村六组队委会组长赵某2出具的证明；5、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赵庄村六组队委会组长赵某2出具的1500元收据；6、房地产估价报告（非宅基地）；7、牡丹区2017-15地块（赵磐石）初步丈量结果公示表；8、对村主任赵庆国的手机录音光盘。以上1-8号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土地及房屋属于原告所有，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9、强拆前后照片；10、强拆时原告被人身控制的视频光盘。以上9-10号证据用以证明存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且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11、《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牡丹区2017-15号地块房屋征收决定书》；12、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第21期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纪要（关于征收项目涉及的非宅基地上居住房屋补偿办法和相关奖励政策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上11-12号证据用以证明牡丹区政府系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机关及征收主体，原告的房屋被拆除，被告对于房屋强拆结果实际获益，可推定其为本案适格被告，其应对其违法强拆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1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赵朋（系原告赵明珍之子）有两个儿子，按队里面规定应该给赵朋长子赵一帆一处宅基地，当时因为他年龄不够18周岁，每少一岁补交100块钱；宅基地已经给赵朋长子赵一帆，他已经盖了房子；社区及办事处知道队里分宅基地，但是没有书面报批手续。2、证人赵某2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原告赵明珍打电话让我来证明那片地是不是赵朋孩子的地，那片地当然是赵朋他孩子赵一帆的地了，根据村规民约两个男孩必须得给一片宅基地，不给也不合理，这个地方是经过我们队委会分给他的。在这片土地上盖了四间房屋，分成两个院子。队里分的宅基地没有向上面报批，多年来都是两个男孩子分一片地，不够年龄（指的是不满十八周岁）每年补100元。强制拆除时我没有在现场，当时社区主任通知我去社区开会，开会期间出现的拆房子的事情。我来作证的两套房屋就是涉案拆除的两套房屋。 被告牡丹区政府辩称，一、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原告应对其所述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合法房产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原告赵明珍所诉称的房产与贵院另案受理的赵朋诉牡丹区政府一案中赵朋主张的房产均位于八一西路××号，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房产拥有合法产权，否则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牡丹区政府未实施原告所诉称的强拆行为。原告认定区政府组织实施强拆的依据为案涉征收决定系区政府作出，但是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系其法定职权，与原告诉称的强拆行为没有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所谓事实根据，是指诉讼标的能够固定，且能够被特定化或者被识别所需的最低限度的事实。一般情况下起诉人要明确指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如果是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决定等行政行为，应当提供该书面决定；如果是针对行政机关的事实行为，则需要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行政机关实施了该事实行为。同理，原告认为答辩人实施了强拆行为，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行政机关实施了该事实行为。原告认为对其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也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应依法驳回其起诉。 被告牡丹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依据。 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各自发表了质证意见。 被告牡丹区政府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所举1-5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5份证据均没有队委会和民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盖章，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要件，根据《山东省政府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通知》和《山东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村庄不再审批宅基地，应按规划集中兴建村民住宅小区，本村落户的农村居民年满20周岁可申请宅基地，但是应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村民申请宅基地需经村民会议或农村经济组织全体成员讨论同意，由村委会张榜公布；申请宅基地获本村通过的应依法办理规划选址、定点和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按照上述规定该队委会分地的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案涉土地属于合法宅基地，同时根据1号证据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两原告所诉的案涉房屋占压土地被分配给了案外人赵一帆，两原告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于原告所举6-7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依据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征收部门在征收决定作出前应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现状进行调查，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两处房产占压土地分配给了赵一帆，征收部门将其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给赵朋和赵明珍，显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征收指挥部作出的丈量结果公示表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明效力。对原告所举8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即使该录音的内容真实存在，从该录音的内容中也能反映出案涉土地并未报社区同意，也未办理相关的规划选址、定点和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不能证明原告所称案涉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的证明目的。原告所举9号证据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制作人，该组照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该组证据也无法显示存在违法强拆的行为。对原告所举10号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视频中工作人员胸前证号为MDXC，应为牡丹西城，也就是说该工作人员为西城办事处工作人员；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2019年5月份左右原告赵明珍曾到我机关咨询行政复议相关事项，其表述西城街道办事处书记李冠华将其房屋认定为违章建筑（即评估报告上显示的非宅基地），并存在被强制拆除的风险，欲向我机关申请行政复议解决该问题，我机关告知其没有书面的行政决定，也未发生实际的行政行为，其反映的问题无法通过行政复议解决，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原告赵明珍所称的强拆行为非本案被告牡丹区政府所为。对原告所举11-12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作出征收决定系政府的法定职权，与本案所述的行政强制没有关联性，且该征收决定中列明了征收部门为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25条之规定，被征收人对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和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也就是说原告以区政府系征收主体为由推定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区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区政府也非本案适格主体被告。 被告牡丹区政府对原告申请出庭证人所作出庭证言的质证意见是：两位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系两原告（包括合并审理的另一行政诉讼案件原告赵朋）合法取得的宅基地，而且两位证人均陈述称该土地是分给案外人赵一帆的宅基地，故本案原告赵明珍及合并审理的另一行政诉讼案件原告赵朋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原告对其申请出庭证人所作出庭证言的质证意见是：两位证人所发表证言均表明了原告取得宅基地的原因，两原告（赵朋为合并审理的另一行政诉讼案件原告）盖房屋时案外人赵一帆7岁，为未成年人，现在赵一帆10岁。原告赵朋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有权对其宅基地进行使用分配，原告赵明珍在该土地上建房获得了赵朋同意，两原告（包括合并审理的另一行政诉讼案件原告赵朋）所盖房屋没有损害赵一帆使用该宅基地。该土地上房屋属于两原告合法所有并实际使用，后于2019年8月20日被不明人员强拆。 根据庭审中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所举1号证据赵庄村六组队委会赵某2等人于2012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2号证据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赵盘石六队宅基地分配书、3号证据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赵庄村六组队委会成员出具的证明、4号证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赵庄村六组队委会组长赵某2出具的证明、5号证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赵庄村六组队委会组长赵某2出具的1500元收据、8号证据对村主任赵庆国的手机录音光盘、赵某1出庭证言、赵某2出庭证言，根据上述证据载明的情况，并结合原告所举6号证据房地产估价报告（非宅基地）载明被征收人为赵明珍、7号证据牡丹区2017-15地块（赵磐石）初步丈量结果公示表载明牡丹区2017-15地块中分别有赵明珍、赵朋的房屋，可以确认被拆除房屋占用土地为原告所在菏泽市牡丹区西城街道办事处民泰社区六组分配给原告赵明珍之孙赵一帆的土地，上述被拆除房屋分别为原告赵明珍、赵朋的房屋。关于原告所举9号证据强拆前后照片、10号证据强拆时原告被人身控制的视频光盘，对于上述证据相互之间及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一些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所举11号证据《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牡丹区2017-15号地块房屋征收决定书》、12号证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第21期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纪要（关于征收项目涉及的非宅基地上居住房屋补偿办法和相关奖励政策问题的会议纪要），系被告作出的征收行政行为及被告为实施征收所形成的会议纪要，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赵明珍系菏泽市牡丹区西城街道办事处民泰社区六组居民（赵明珍原系西城街道办事处赵盘石村六组村民，赵盘石村又称为赵庄）。原告赵明珍系另案原告赵朋之父亲，赵朋系赵一帆之父亲。被告牡丹区政府为实施棚户区改建，其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牡丹区2017-15号地块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对牡丹区2017-15号地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进行征收，征收范围为：民泰社区陈庄居民点以东、义乌商品城以南、护城大堤以西、李娥居民点以北（以规划部门划定的红线为准）。上述征收决定载明征收部门为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征收实施单位为菏泽市牡丹区城市开发征收服务中心。原告赵明珍及另案原告赵朋分别提交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牡丹区2017-15号地块初步丈量结果公示表等可以证明两人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赵明珍、赵朋提交的相关证据载明两人的房屋所占用土地为原告所在菏泽市牡丹区西城街道办事处民泰社区六组分配给原告赵明珍之孙赵一帆的土地。原告赵明珍及另案原告赵朋均未提交其所述房屋及房屋所占用土地的相关有效权属证件。2019年8月20日，被告牡丹区政府实施或者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被告牡丹区政府没有提交系其他主体独自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或者应当由相应的行政机关承担拆除责任方面的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起诉人是否具有原告资格，取决于起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针对本案，虽然原告提交证据载明涉案拆除房屋占用土地系菏泽市牡丹区西城办事处民泰社区六组分配给原告之孙赵一帆的土地，但是该土地上面的部分房屋实际所有人系原告赵明珍，显然其对涉案拆除房屋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影响，那么其作为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适格，故本院对被告所称赵明珍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房屋有无权属证件、是否是违法建筑、原告所在社区六组分配所谓的宅基地是否合法及原告房屋建在其孙子赵一帆土地上面的问题，均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 其次，关于实施被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其有权对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原告提交的照片、视频光盘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涉案房屋位于被告牡丹区政府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牡丹区2017-15号地块房屋征收决定书》载明的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基于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对于房屋征收、申请强制执行等的法定职权，以及被告牡丹区政府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牡丹区2017-15号地块房屋征收决定书》，结合原告提交的照片、视频光盘等证据证明的情况，应初步认定是被告牡丹区政府实施或者组织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原告以其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因牡丹区政府系法定的也是本案实际的征收主体，其肩负主要征收职责，所以即便是其他行政单位实施或者参与了拆除原告房屋行为，也应视为牡丹区政府的行为。再说，被告牡丹区政府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确系其他主体独自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或者应当由相应的行政机关承担拆除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所述未实施强拆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被告牡丹区政府实施拆除原告房屋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依照征收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显然被告牡丹区政府对征收补偿决定没有法定的直接强制执行权，其也没有提交其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得到法院授权等方面的证据，那么被告牡丹区政府直接实施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缺乏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牡丹区政府于2019年8月20日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主张予以支持。诉讼费用不属于当事人主张请求的范围，具体如何负担由法院决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0日拆除原告赵明珍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福忠 审 判 员  高红霞 人民陪审员  王爱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恒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