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运红，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芮城县公安局永乐派出所职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芮城县，住芮城县。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8年12月22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9年2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 芮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芮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运红犯盗掘古墓葬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晋0830刑初1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毛运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毛运红原系芮城县公安局永乐派出所职工。2013年的一天，犯罪嫌疑人刘某、王某1等人预谋在芮城县永乐镇任家庄村实施盗墓，为逃避打击，该二人事先联系到被告人毛运红并与其商定，在被告人毛运红值班期间到其辖区内实施盗墓，盗墓时若有群众举报或公安局、文物局工作人员巡查，由被告人毛运红电话通知刘某等人。数日后，被告人毛运红在永乐派出所值班期间，犯罪嫌疑人刘某与被告人毛运红电话联系后，伙同王平纠集他人在永乐镇任家庄村郝福学花椒地里盗掘一处墓葬，并盗得一套青铜编钟（大小共9个）。后刘某等人以80万元的价格将所盗编钟卖出，并给被告人毛运红分赃款5000元。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刘某等人盗掘的墓葬为东周时期墓葬，盗掘的青铜编钟为二级文物。 案发后，被告人毛运红家属于2019年5月6日将赃款人民币5000元退缴芮城县监察委员会。审理中，芮城县监察委员会将涉案款项移送法院。 原判采信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运城市公安局在办理“11.19”专案中，发现毛运红等人涉嫌盗掘古墓葬，并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侦查。 2.移送案件通知书，主要内容：2019年1月11日，运城市公安局将被告人毛运红涉嫌盗掘古墓葬案移送芮城县公安局管辖。 3.抓获/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8年12月17日，“11.19”专案组在办理芮城县系列盗掘古墓葬案件中发现毛运红涉嫌盗掘古墓葬，2018年12月22日在芮城县公安局将犯罪嫌疑人毛运红刑事拘留。 4.户籍证明，主要内容：被告人毛运红的身份基本信息，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5.查封/扣押通知书、清单及交款凭证，主要内容：案发后，被告人毛运红家属于2019年5月6日向芮城县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人民币5000元。 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主要内容：2018年12月22日，公安人员在王某2、王某3见证、赵青梅（毛运红妻子）在场的情况下，对犯罪嫌疑人毛运红位于芮城县丰盛园B1号楼1单元401室的住宅进行搜查，并将犯罪嫌疑人毛运红的金色“华为”手机1部、身份证两张、银行卡两张予以扣押。 7.扣押清单，主要内容：2018年12月21日，芮城县公安局将犯罪嫌疑人林付明持有的9个青铜编钟及其他物品予以扣押。 8.犯罪嫌疑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3月左右，我想起王某1说过有个古墓没被挖完，就和王某1见面商量挖墓的事，还有张某1，张某1又叫来了秦某。当天下午，我叫司机陈某开车接我和王某1、张某1、小波、张某2、雷江、南中兴还有一人到了永乐镇岸堤村秦某家，陈某在离任家庄不远的加油站等着，我们几人跟着秦某走到任家庄村南沟边，因为是秦某探好的墓，我们就直接干活了，我和王某1在路边放哨，其他人在地里干活，从晚上8点挖到凌晨3点左右，挖出了7个编钟。我们把编钟带到我家，王某1联系买家，所有干活的人坐在我家等着和买家谈价钱，最后谈下80万元，我们按人头每人8万，我和王某1拿走32万，把陈某和一个“关系”的8万拿走了，给了司机陈某2万，剩下的平分了。我们盗墓的时候，给派出所一个人打了招呼，这个人叫“小毛”，大名叫毛运红，是永乐派出所一个民警，40多岁，他和我很早就认识，我们挖的墓地就是他的管辖区。2013年3月份左右，我在挖墓当天给毛运红打电话说，今天晚上要去他的辖区“干活”，如果弄下东西算他一份，有啥事给我们招呼着，他说没问题。我们挖出文物后到老秦家时，早上五六点左右，毛运红还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们走了没有，我说走了，他还说我们走了还不给他回个电话，他一夜都没有睡觉给我们招呼着，问出东西没，我说还差不多，他说到县里见。中午他还不好意思问我要钱，给我打电话说他想吃苹果，当天下午我和王某1买了两袋苹果开车到永乐宫东门见了毛运红，给了他5000块钱和两袋苹果。这套编钟通过河南一个叫“齐哥”的买家以80万的价格卖掉了。 9.犯罪嫌疑人王某1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4月份左右，我与刘某、张某1、“老秦”等人在永乐镇任家庄盗墓，盗得一套编钟（从大到小一套9个，最大的有20公分高、10多公分宽，最小的有10多公分高、5公分宽，编钟上窄下宽，上边有个“把”，椭圆形，铜锈不少，比较完整，没有大的损坏，有些编钟上有铁锈的小孔），后通过齐哥卖了80万，每人8万元，张某1、张某2老秦等六人拿了48万，我和刘某拿了32万元，说是还要分给司机和找的关系，也是每人8万。盗墓前，刘某在永乐派出所找了个关系，名字叫“小毛”，跟他约定在我们盗墓期间，有人举报或者下来检查了打电话通知我们，我们最后给了他5000元钱。 10.犯罪嫌疑人谢某卜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5年二三月份的一天，我和张某1、王某1、刘某、南中兴、秦某、张某2、王某4在永乐镇任家庄盗墓，挖出一套青铜编钟和两三个车马器，并分了7万多元。 11.犯罪嫌疑人齐某功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2年左右，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盗墓出了一套编钟，让我去看看。第二天我和邢书治开车从三门峡来到芮城，王某1带着我们在“小刘”的家里（县城西边三公里左右，往北走500米左右一家独门院子）看了东西，有9个编钟，最后邢书治以80万的价格买了。隔了两三天，我介绍郑州的“小林”以110万元的价格从邢书治手里买走了这套编钟，邢书治给我分了2万元。 12.犯罪嫌疑人邢书治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9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齐某功给我打电话说芮城有一套编钟，想让我出钱购买，赚钱之后给他分点，我就同意了。当天我俩开车来到芮城县城西边一个村子里，在一家院子里看的9个编钟，以100万左右的价格买了这套编钟，后我们就返回三门峡了。当天齐某功联系了郑州的小林，把这套编钟以12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小林，我和齐某功每人分了10万元。 13.犯罪嫌疑人林付明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左右，“老齐”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套编钟问我要不要，并给我介绍了编钟的尺寸、数量、价格，我说我不懂这个，他问我能不能找个收货的人，我说没问题。我的同行林某听见我打电话了，问起这个编钟，让我带他去购买，并承诺按照行规给我10%的中介费。第二天我跟林某开车去了三门峡，在一个小区的车库见了“邢”和那套青铜编钟（9个），最后以110万元的价格成交，另外林某要付给“老齐”10万元介绍费，后我们带着这套编钟回郑州了。第二天林某找人看了这套编钟之后说买高了，我的介绍费等卖了再给。后来行情不好，一直没卖出去，之后林某提出把这套编钟放在我店里，让我借他10万元，后来就被公安机关扣押了。 14.被告人毛运红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三四月份，刘某和王某1到我家里找我，说在永乐镇任家庄村有一处古墓葬，希望我帮忙，一起合作，挖出东西了算我一份，不会亏待我，我当时同意了，说：“你们干吧，我后天开始值班，完了咱们电话联系。”我值班那天，刘某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晚上去任家庄村南机井房附近挖墓，有什么情况通知他。我说：“行，你们干吧，有什么情况我给你们招呼着。”第二天早上早饭前，我在派出所二楼宿舍给刘某打电话问他什么情况，出什么货了，他说挖到的东西不怎么样，具体情况见面再说，他们已经回去了，我还说，回去了都不告诉我一下，他说咱们见了面再说，当天刘某一直没有联系我。第三天我值完班吃过早饭，给刘某打电话说我要吃苹果，问他学张山上有苹果吗，他说苹果不用我考虑，一会儿给我送来。过了一会儿，刘某打电话给我说苹果送到家了，家没有人门锁着，放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我给他说我正在回家的路上，约他在永乐宫桥头见面。到永乐宫桥头后，我看见刘某驾驶一辆陕A牌照的轿车带着王某1一起过来。他们下车后，我问刘某那晚挖墓出的是什么东西，东西咋样，他说出了一个香炉，锈的很厉害，品相不好，只卖了2万块钱。王某1说给我分5000块钱，刘某就塞给了我5000元。事后，我忘了听谁说参与这件事情的还有秦某，出的货不是香炉，是一套编钟。因为我在永乐派出所上班，值班的任务是接处警，防止有人在我的辖区的违法犯罪，永乐镇任家庄村属于我的管辖区范围，我答应配合他们挖墓，如果接到群众举报或者有县公安局的人、巡逻队的人去刘某他们挖墓的地方，我给他们打掩护或者打电话通知他们逃跑。 15.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内容：2019年2月24日，在见证人任某强见证下，犯罪嫌疑人刘文江将公安人员带至芮城县永乐镇任家庄村村南一组郝某学花椒地，称该处为2013年二三月其伙同王某1、张某1、谢某卜等人盗掘古墓葬的地方。 16.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内容：2019年7月26日，犯罪嫌疑人刘某在芮城县看守所对文物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编号1-9的文物是自己和王某1等人在任家庄盗掘的文物。 17.涉案墓葬鉴定评估报告，主要内容，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对位于芮城县永乐镇任家庄村西南约370米处郝某学花椒地墓葬进行鉴定评估，该墓葬为东周时期墓葬，墓葬被盗造成原墓葬结构毁坏和遗存物缺失，对东周历史文化研究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18.涉案文物鉴定书，主要内容：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犯罪嫌疑人刘某等人在永乐镇任家庄村盗掘的古墓葬中出土的青铜编钟（9个）为二级文物。 据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毛运红身为公安人员，负有打击违法犯罪的职责，但其与刘某等人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之便，在其值班期间为他人盗墓实施保护，帮助他人逃避打击，并分得出卖文物赃款，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毛运红在盗墓中利用公安人员的特殊身份，为他人盗墓提供保护帮助，致使其他盗墓人员有恃无恐，相互配合顺利完成盗墓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毛运红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毛运红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其亲属主动为其退缴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毛运红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上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毛运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缴纳）。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运红以不是主犯，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运红身为公安人员，与他人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之便，在其值班期间为他人盗墓提供保护，并分得出卖文物赃款，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运红上诉所提不是主犯，量刑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毛运红在盗墓中利用公安人员的特殊身份，为他人盗墓提供保护帮助，致使其他盗墓人员有恃无恐，相互配合顺利完成盗墓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构成主犯。上诉人所盗物品系国家二级文物，原判对其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故其所提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效伟 审判员  薛 钧 审判员  侯麦菊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董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