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2民初2613号原告付某，男，汉族，2000年10月10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游浩然，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柯，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雄天路98号孵化楼1号栋6楼。法定代表人付胜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平康，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胜龙，男，汉族，1962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肖平康，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株洲市大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人民南路97号。法定代表人付加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付加祥，男，汉族，1973年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代理人杨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贺紫荣，女，汉族，1973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代理人游浩然，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柯，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某因与被告大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控股公司）、付胜龙、第三人付加祥、株洲市大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帝房地产公司）发生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6）湘01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付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2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湘01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付某申请追加贺紫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付某的委托代理人游浩然、黄柯，被告大汉控股公司及被告付胜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平康，第三人付加祥及大帝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第三人贺紫荣的委托代理人游浩然、黄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某诉称：2014年10月7日，付某与大汉控股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大汉控股公司收购付某在大帝房地产公司的49%的股份，大汉控股公司同意在2014年10月7日后四个月支付付某1000万股权转让款及代为清偿付某名下长沙市融科檀香山24栋405房的住房按揭贷款。2014年10月8日，双方基于10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在株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但在付某依约转让其持有的大帝房地产公司49%股份给大汉控股公司后，大汉控股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支付付某1000万元及清偿付某住房按揭贷款，经催告无效，遂起诉请求判令：一、大汉控股公司支付付某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以本金100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息6%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2月8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2月8日为240万元；二、付胜龙对大汉控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大汉控股公司支付付某名下长沙市融科檀香山24栋405房剩余按揭贷款909015.79元；四、大汉控股公司、付胜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大汉控股公司辩称：一、2014年10月7日，大汉控股公司与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履行完毕，没有争议。首先，双方在《协议》中确认大帝房地产公司已经陷入困境，这也是付某转让股权的原因。其次，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大汉控股公司受让付某49%股权的对价，是付某不再承担大帝房地产公司的负债以及贺紫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大汉控股公司、付胜龙的债务，同时大汉控股公司不再另行支付股权款给付某。再次，大汉控股公司受让付某及付加祥的股权后，从未向付某及贺紫荣主张过债权，大汉控股公司是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的。二、付某依据大汉控股公司与贺紫荣于2014年10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诉请支付的1000万元股转款、利息及405号房屋按揭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大汉控股公司对付某及贺紫荣的合法利益秋毫无犯。被告付胜龙辩称：一、付胜龙表示其不是《补充协议》的保证人，无需承担本案保证责任。二、对于付某今后学习、生活的经济保障，首先应尽职责的是其父母，付某可与其父亲商量，相信其父亲付加祥会尽帮助之责任。第三人付加祥述称：一、本案是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000万元学习生活费用是否需要按约支付的问题，而付某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主体资格不适格，提出的1000万股权转让款亦没有任何合法依据；二、付某的股权来源于父母的赠与，而父母在赠与时明确约定付某21周岁前的一切股东权利都由其父亲付加祥代为行使。即便付某真需要主张其基于该股权产生的权利，亦应当由付加祥代为行使，至少应当征得付加祥同意或认可后方可进行；三、被告在付加祥、大帝房地产公司、大旺物流公司陷入困境之时多次施以援手，其撤销赠与亦有充分合理依据，付某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向被告主张。第三人大帝房地产公司述称：本案的争议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大汉控股公司是否需要按《补充协议》约定实际支付付某学习生活费用1000万元和代还405房按揭款的问题，该争议与股权转让无关，因为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付某及贺紫荣亦自愿配合并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双方没有争议。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大汉控股公司和贺紫荣，是大汉控股公司对贺紫荣的承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付某作为原告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是被告以“原告不承担大帝房地产公司任何负债和抵消原告父母欠被告方的转让款和债务”作为对价，不实际进行支付，因此付某提出的“1000万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第三人贺紫荣述称：同意付某的诉求。一、本案《补充协议》的性质是2014年10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从补充协议签订背景来看，第一段交代了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就履行2014年10月7日签订的49%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宜”。补充协议的清偿贷款是大汉控股公司应当承担的贷款。二、从《补充协议》名称来看就决定了该协议的性质，在此之前一定有一份正式协议，基于2014年10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订立的。三、从10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的情况来看，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述称“大帝房地产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第三条“付加祥贺紫荣拖欠大汉控股公司股权转让款”时不成立，当时大帝房地产公司资产巨大，付某不可能以0元价格转让。四、虽然补充协议一方当事人为贺紫荣，但贺紫荣实际是代表付某签订的补充协议，这份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应当是付某而不是贺紫荣，补充协议是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且约定的背景就是为了约定2014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为背景的履行。贺紫荣作为付某监护人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签订补充协议的，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是由贺紫荣的代签付某的名字。我们认为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分开签订就是大汉控股公司和付胜龙设计的圈套。五、补充协议不符合赠与合同的要件。赠与合同是独立的合同，而补充协议明确了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前提的。该补充协议不符合赠与合同的实质要件。本案中大汉控股公司支付给付某财产的前提并非无偿，而是以付某在大汉控股公司45%的股权作为对价的。六、从大帝房地产公司工商档案来看，付加祥、贺紫荣并未拖欠大汉控股公司的股权款，其13%来自于原始取得，贺紫荣取得相应股权，再转让给付某的股权全部由会计公司和银行转账的记录。被告称拖欠大汉控股公司股权转让款是不成立的。七、大帝房地产公司价值上十亿元，贺紫荣在与付加祥离婚的时候放弃了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对于1千万元价格进行45%的股权转让，是原告母亲贺紫荣在退让下的结果。八、10月8日工商登记的转让协议也能佐证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及价款与补充协议中约定是比较吻合的。大汉控股公司辩称本案中股权转让并非是获得股权而是为了偿还债务，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根据房产调查，大帝房地产公司在金帝广场拥有二十多万平米的房产，资产雄厚，不存在债务，即使大帝房地产公司存在债务，大汉控股公司可以直接代其还款，而无需通过股权转让还款。九、关于付加祥代为行使付某股权的问题，虽付加祥、贺紫荣离婚协议中约定付某的股权在未满21周岁前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实际上是付加祥对付某、贺紫荣的防范，也是一种侵犯，并没有约定付加祥要真实持有付某的股权，但目前实际情况是付加祥已经持有付某的股权。十、关于第三人所说应当由付加祥代付某起诉的问题，因为目前持有大帝房地产公司的100%股权，实际上侵犯了付某的权利，付某本人有权提起诉讼。十一、因大汉控股公司为依约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贺紫荣为了让付某顺利出国留学不得不出卖付某名下房产，如果付加祥顺利出资1千万元，则不需要处置房产给予出国留学资金。经审理查明：付加祥系付某之父，贺紫荣系付某之母。2014年9月，付加祥、贺紫荣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付某由贺紫荣抚养，大帝房地产公司51%的股权归付加祥所有，49%的股权归付某所有，在付某年满18周岁前该49%的股权由付胜龙代持。此后双方订立补充协议，将上述付某49%的股权变更为在其年满21周岁前由付加祥代为行使表决权、经营管理权、监督权等。2014年8月19日，大帝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由付加祥、贺紫荣变更至付加祥、付某。2014年10月7日，大汉控股公司与付某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付某将其在大帝房地产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大汉控股公司；因大帝房地产公司已陷入经营困境，付某同意在不承担任何负债的情况下，由大汉控股公司按零价格受让该股权，且付某父母此前所欠大汉控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也一并消灭。2014年10月7日，大汉控股公司与贺紫荣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对双方于2014年10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达成如下补充约定：为确保付某今后的学习生活等，大汉控股公司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四个月内支付付某1000万元，在此款未支付前由大汉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胜龙提供担保，在付某成年前，由其母亲贺紫荣监护，贺紫荣保证尽好监护职责；大汉控股公司同意为贺紫荣及付加祥清偿其长沙市旁融科技檀香山24栋305房、405房，长沙市五一路旁湘域中央四栋307房、308房的按揭贷款；该份《补充协议》盖有大汉控股公司的印章。但担保人付胜龙未签字。2014年10月8日，贺紫荣以付某监护人的身份与大汉控股公司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大汉控股公司同意付某将其在大帝房地产公司出资的980万元股份以1:1的价格即980万元转让给大汉控股公司，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此协议为在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使用。2014年10月11日，大帝房地产公司的投资人由付加祥、付某变更为大汉控股公司。2016年1月29日，大汉控股公司将其持有的大帝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全部变更至付加祥名下。2016年3月23日，贺紫荣委托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向大汉控股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大汉控股公司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履行上述房产的按揭贷款的清偿义务。大汉控股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另查明，自2015年7月20日起，大汉控股公司逾期支付付某名下位于长沙市融科檀香山24栋405号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现该房屋剩余按揭贷款909015.79元（包含逾期利息）。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工商信息、《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律师函、房屋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2014年10月11日办理的股权转让，原被告双方订立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其中2014年10月8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使用。2014年10月7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中亦明确是对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约定。原告据以起诉的为补充协议，被告辩称该协议为赠与合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方面，从合同签订的前提条件看，协议写明双方就2014年10月7日签订的付某在大帝房地产公司49%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项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2014年10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延续，大汉控股公司辩称该协议为赠与合同，其与合同签订的前提条件不相符。一方面，从合同约定内容看，2014年10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转让价格的约定是零价格转让（以付某不承担公司负债且其父母所欠大汉控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也一并消灭为基础），补充协议中约定大汉控股公司承诺支付付某1000万元，大汉控股公司辩称该协议为赠与合同，即1000万元为赠与款项，但在协议中并未明确写明系赠与款项，且大汉控股公司作为一个注册资本八亿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向付某无偿赠与1000万元与常理不符，故1000万元应为股权转让款，补充协议已经对此前约定的零价格转让进行了变更。另一方面，从合同签订的目的来看，大汉控股公司称2014年10月7日股权转让的目的在于方便其为偿还债务。因贺紫荣与付加祥协议离婚时约定大帝房地产公司的49%股权为付某所有，股权转让款应属于付某。付某在补充协议签订时系未成年人，补充协议中约定为确保付某学习、生活，大汉控股公司支付1000万元，与常理相符。综合上述事实，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000万元不属于赠与款项，应属于股权转让款，故大汉控股公司应向付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补充协议同时约定大汉控股公司同意为付某清偿住房按揭贷款，现付某名下位于长沙市融科檀香山24栋405号房屋剩余按揭贷款为909015.79元（包含逾期利息），该款应由大汉控股公司承担。付胜龙并未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也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付某要求付胜龙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大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付某名下长沙市融科檀香山24栋405房剩余按揭贷款909015.79元；本判决所确定的上述义务，被告大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1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8145元，由被告大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星辉人民陪审员  朱跃进人民陪审员  张兰英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静书记员游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