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亨富酒庄，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金刚西路南侧。经营者：温树娟，女，1982年12月19日出生，住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君，男，系酒庄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东，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南皮县亨富酒庄因与被上诉人孟祥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皮县亨富酒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927民初1774号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符合质量标准，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合法的进口手续及缴税记录，充分证实上诉人出售的商品是合格的，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伤害，甚至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把购买的红酒没有打开包装（有开庭录像可以证实），说明上诉人不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起诉，而是要找上诉人经营过程中的瑕疵，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被上诉人一个月内多起诉讼，均是同样的情况。人民法院应该查明被上诉人的动机，对其恶意诉讼发不正当财的行为予以制止。可是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不正当行为进行保护，是不符合法理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中明确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出售的商品为合格商品（因货架上的同类贴有标签）而购买，其明知为进口红酒，没有对其有任何误导行为。所以，人民法院应该依据但书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孟祥东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红酒来源合法。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货物报关单系复印件，并且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载明的产品信息与涉案红酒不能对应，无法核实两者之间的关联性，所以答辩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认可，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其真实性，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交合法的进口手续，涉案红酒来路不正。二、十倍赔偿不以答辩人受到损害为前提，人身未受到损害，不是拒绝赔偿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该规定表明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遭受损害为前提。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3号孙银山案、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6月5日公布的消费者维权案例－刘新诉陕西立新药房买卖合同纠纷案、北京法院参阅案例第29号，均明确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损害为前提。所以，被答辩人以没有人身损害为由拒绝赔偿不能成立。三、法律没有对答辩人的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而且鼓励“知假买假”，以此为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诺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在食品药品领域“知假买假”法律应当支持。“知假买假”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获利，任何人诉讼都是为了利益，谁也不是纯粹为了体验诉讼程序而到法院来走一遭，民事诉讼如此，行政诉讼、刑事诉讼也是如此，不能因为当事人的目的是为了获利，法院就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利益分为合法利益和非法利益，法院保护的是合法利益，否定的是非法利益。制假售假获取的是非法利益，“知假买假”获取的是合法利益，为了获取合法利益无可厚非。被答辩人要求法院支持制假售假的利益，否定“知假买假”的利益，是与制假售假者一个立场的腔调，背离法律规定、背离人民意志。所以，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是获取不正当利益，于法无据。答辩人并非职业打假人，被答辩人所称的一个月内多次诉讼，与事实不符。四、涉案红酒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属于标签瑕疵，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但书条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可见，适用但是条款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也即食品有标签、说明书但是不影响食品安全，不影响食品安全就是安全食品，第二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只有同时满足以上两个条件，才可以适用但书条款。首先，一百四十八条但书的规定，是以食品有标签和说明书为前提，但是涉案食品无标签、说明书，不能适用但书的规定。其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所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是否影响食品安全，应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这一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依据，涉案食品不符合以上规定，所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不是标签瑕疵。最后，涉案食品中既无《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必须具有的中文标识，也没有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第4.1.1条、第4.1.6.3条所要求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所必需载明的有关食品信息的相关内容，而生产日期、保质期、成分、配料表、储存条件等标示关乎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如不按照规定标示，将置消费者误食过期食品变质食品的危险之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故涉案食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所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这一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要求，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不是标签瑕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合同，被告退还货款2700元；2.判决被告按照货款十倍赔偿27000元；3.判决温树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4.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7月1号在被告处购买了进口红酒，规格型号为法国吉塔城堡有机干红AOC，数量8瓶，瓶身标注CHATEAUBARDOS”,无中文标签；规格型号为法国霸都城堡干红AOC，数量10瓶，瓶身标注“CHATEUGUITAR”，无中文标签，原告向被告共计支付2700元，被告为原告开具了发票。双方对以上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被告提交天津市纳什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货物增值税缴款书，涉案红酒的产品介绍及中文标签共4页，原告起诉南皮县志华超市的起诉书一份及传票一份，原告妻子何静起诉沧州市运河区全家便利店的起诉书一份及传票一份。被告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在销售过程中审查了所有资质，均证明所售红酒是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对被告提交营业执照及两份起诉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检验检疫证明及缴款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对标签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买方支付了对价，被告作为卖方有义务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案中，涉案商品并无中文标签，且被告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符合质量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关于原告是恶意消费行为，不应支持其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关于解除与其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被告退还2700货款并按照货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皮县亨富酒庄退还原告孟祥东货款2700元；二、被告南皮县亨富酒庄赔偿原告孟祥东27000元；三、驳回原告孟祥东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元，减半收取计272元，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庭前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的照片五页，主张系涉案红酒的进口手续，红酒是原木箱子，需要到店里后在贴中文标签，我们刚进店就被他买走了所以没来的及贴。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即使上述材料系原件，他的检验检疫证明也与他的商品对应不起来。经审核上诉人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其中显示吉塔城堡干红葡萄酒生产日期/保质期2017年09月29日/10年霸都城堡干红葡萄酒生产日期/保质期2017年07月25日/10年。经审核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两瓶红酒的照片外文标签，上诉人主张为霸都的红酒显示CHATEAUBARDOSBOROEAUXSUPERIEUR2014，上诉人主张为吉塔的红酒显示CHATEAUGUITARBORDEAUX2015，红酒标签未显示检疫检疫证明中的生产年份及保质期，也无其他证据显示涉案红酒与检验检疫证明相一致，故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检疫手续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孟祥东在上诉人处购买进口红酒，红酒未贴中文标签，对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红酒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涉案红酒未贴有中文标签，依法应为不得进口的食品，上诉人虽主张涉案红酒进口合法，但其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无法核实与涉案红酒是否为同一批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上诉人南皮县亨富酒庄经营进口红酒，明知进口红酒应有中文标签，但其向被上诉人出售的红酒却仅有外文标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孟祥东有权向上诉人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上述法条规定食品的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除外，但上诉人出售的红酒中，仅有外文标签，对产品的储存条件、保质期、成分或配料表等有关食品安全的事项均未有中文标识，不属于标签存在瑕疵的情况，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皮县亨富酒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上诉人南皮县亨富酒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景岭审判员  程晓明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