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8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卫津路143号。法定代表人：王奕，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占开，天津善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男，该协会法务部项目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占开、被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马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1民初3898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天津广播电视台是集团性事业单位，天津广播电视台旗下的各个频道拥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应将播放涉案作品的单位列为被告起诉，不应将上诉人列为被告。2.上诉人使用涉案词曲的形式是节目由观众参与演唱了涉案歌曲，上诉人侵权的主观故意程度低。而且被上诉人在已经知道上诉人旗下频道的节目中播放了涉案作品的情况下，却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删除节目并索赔，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恶意维权。3.一审判决的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开支过高。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以上支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目前全国省级广播电视台，包括直辖市基本上都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就音乐作品的使用签订了一揽子许可协议，目前四大直辖市的广播电视台，唯独天津广播电视台没有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一揽子许可协议。同时，在2017年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就天津广播电视台平时海量使用音乐作品未付酬的侵权问题进行过一次诉讼。一审判决天津广播电视台败诉，其没有上诉。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广播电视台支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100000元；2.判令天津广播电视台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6093.90元;3.判令天津广播电视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音像作品《金牌女生》（版号为ISRCCN-A65-09-445-00/A.J6，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88097-107-1）中收录了包含《朋友别哭》在内的多部音乐作品。该音像作品中对每部作品的词曲作者均予以明确标注。其中，作品《朋友别哭》的词作者为陈乐融，曲作者为莫凡。由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音像作品《PERFECTLIFE》（版号为ISRCCN-F18-11-368-00/A.J6，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89-8012-7）中收录了包含《自然醒》在内的多部音乐作品。该音像作品中对每部作品的词曲作者均予以明确标注。其中，作品《自然醒》的词作者为黄伟文，曲作者为李拾壹。由北京电视艺术中心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音像作品《醒着做梦》（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88325-688-5）中收录了包含《我只想唱歌》（版号为ISRCTW-UM7-14-00078）在内的多部音乐作品。该音像作品中对每部作品的词曲作者均予以明确标注。其中，作品《我只想唱歌》的词作者为林若宁，曲作者为小安。由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百名歌星成名曲》（书号为ISBN7-80623-218-4）中收录了包括《快乐似神仙》等音乐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在该书575页显示有《快乐似神仙》音乐作品的内容并载明词曲作者为李宗盛。由深圳音像公司出版的音像作品《靓声歌后》（版号为ISRCCN-F29-09-326-00/A.J6，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88531-180-3）中收录了包含《新不了情》在内的多部音乐作品。该音像作品中对每部作品的词曲作者均予以明确标注。其中，作品《新不了情》的词作者为黄郁，曲作者为鲍比达。由华纳唱片公司中国（香港）有限公司出版的音像作品《萧亚轩elva》（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86-4223-0）中收录了包含《突然想起你》在内的多部音乐作品。该音像作品中对每部作品的词曲作者均予以明确标注。其中，作品《突然想起你》的词作者为林夕，曲作者为陈伟。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提交的酷狗音乐及酷我音乐播放软件中歌曲《身体健康》、《画》及《不浪漫罪名》的网络截图显示，音乐作品《身体健康》的曲作者为蓝奕邦、词作者为林夕，《画》的词曲作者为邓紫棋，《不浪漫罪名》的曲作者为王杰、词作者为陈少琪。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某事务所出具的第0959-0967号公证书证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更名前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为台湾地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管理范畴包含音乐著作财产权中的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公开传输权。案外人莫凡、陈乐融、陈信安、黄文辉、陈伟（乙方）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的《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甲方系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仲介团体，乙方系依法取得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的著作财产权人，乙方将目前属其所享有或今后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属其所享有的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的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给甲方全权管理，甲方得代表乙方于全世界地区行使上述权利及其赔偿，甲方并得于国外地区委托代理人行使上述权利，乙方不得自行授权或另委托第三人代其授权上述权利予他人为有偿或无偿之使用；本契约应于每一年度之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但乙方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向甲方作出反对续约的标识，则本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乙方行使上述行为为止。在案外人陈信安、黄文辉签订的《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后附有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证明书，用以证明“本会会员陈信安加入本会时确实登记笔名为小安”，“本会会员黄文辉加入本会时确实登记笔名为黄鬰”。1997年11月6日，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更名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2009年9月，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ＭＵＳＴ）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ＭＣＳＣ）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第一条（Ⅱ）根据本合同ＭＵＳＴ授予ＭＣＳＣ在后者管辖地域内，授权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著作权、知识产权等）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该项专有权利包括目前已经存在或者本合同期限内将产生并生效者。此款规定的此项专有权利的授予，指在本合同期限内为了ＭＵＳＴ管理目的，根据《协会章程》，ＭＵＳＴ会员以无论何种方式已经或将要转让、让与或者授权给ＭＵＳＴ的有关作品的表演权、上述作品汇集成ＭＵＳＴ作品库。（Ⅲ）根据本合同，“公开表演”一词包括在任一签约协会管辖地域内的任何场所的以无论已知并使用的或者在本合同内所发现并投入使用的方式使公众可听到的所有表演。“公开表演”特别包括：现场进行的器乐或者声乐表演；通过诸如唱片、有线、磁带和音轨（磁性和其他性质的）等机械手段的表演；用放映（有声电影）、播放和传送（诸如电台、电视台的直播、转播或者重播等的广播）的任何方法进行的表演，以及用无线电接收（电台、电视台和电视接收设备等）的任何方法进行的表演和以相似手段和设备进行的表演等。第二条（Ⅰ）第一条所提及的授权他人进行表演的专有权利，授予各签约协会方在本合同和其行使专有权利所在国的国家立法所赋予的有关专有权利的权限范围内，有权ｃ）以自己的名义或以有利益关系的作者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所有自然人或法人和所有行政的或其他的当局提出法律交涉，处理、和解在此处是指仲裁和提起任何必要的法律诉讼；ｄ）采取必要的任何其他行动以确保本合同涉及的作品的表演权得到保护。第六条（Ⅰ）适用本合同的ＭＵＳＴ的管辖地为中国台湾地区；适用本合同的ＭＣＳＣ的管辖地为中国大陆地区。2019年6月19日，天津市公证协会作出说明，说明内容为：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某事务所出具的第0959-0967号公证书（正本）与通过海基会海月陆（法）公认字第1080002579号函寄来的公证书副本内容相符。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有限公司提供的会员李宗盛、李志峰（别名李拾壹）、黄伟文、蓝奕邦、梁伟文（别名林夕）、邓诗颖（别名邓紫棋）、庞健章（别名林若宁）、王杰、陈少琪、鲍比达与该协会签订的《让与协约》及该协会出具的《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证明：让与人将目前属其所有或今后在其继续保持该协会会员资格期间将由其获得或将归属其所有之全部音乐作品在全世界各地存在之全部演奏权及该等演奏权之各部或各份连同该等演奏权之全部利益让与该协会，以便该让与权利在继续存在期间及继续归属该协会或继续受该协会支配期间完全归该协会所享有。2003年9月，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以下简称“CASH”）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MCSC”）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第一条（Ⅰ）根据本合同CASH授予MCSC在后者管辖地域内，授权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著作权、知识产权等）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该项专有权利包括目前已经存在或者本合同期限内将产生并生效者。此款规定的此项专有权利的授予，指在本合同期限内为了CASH管理目的，根据《协会章程》，CASH会员以无论何种方式已经或将要转让、让与或者授权给CASH的有关作品的表演权、上述作品汇集成CASH作品库。（Ⅲ）根据本合同，“公开表演”一词包括在任一签约协会管辖地域内的任何场所的以无论已知并使用的或者在本合同内所发现并投入使用的方式使公众可听到的所有表演。“公开表演”特别包括：现场进行的器乐或者声乐表演；通过诸如唱片、有线、磁带和音轨等机械手段的表演；用放映（有声电影）、播放和传送的任何方法进行的表演，以及用无线电接收的任何方法进行的表演和以相似手段和设备进行的表演。第二条（Ⅰ）第一条所提及的授权他人进行表演的专有权利，授予各签约协会方在本合同和其行使专有权利所在国的国家立法所赋予的有关专有权利的权限范围内，有权ｃ)以自己的名义或以有利益关系的作者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所有自然人或法人和所有行政的或其他的当局提出法律交涉，处理、和解在此处是指仲裁和提起任何必要的法律诉讼；d)采取必要的任何其他行动以确保本合同涉及的作品的表演权得到保护。第六条（Ⅰ）适用本合同的CASH的管辖地为香港；适用本合同的MCSC的管辖地为中国。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文件附有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卢伟强签名及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加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另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申请天津市和平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2017年12月7日，公证员房某公证人员杨某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代理人张某来到位于天津市和平区“物美便利超市”，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张某购买标有“ＫＫ-9凯隆电子”收音机一台和电池二节，价格合计为49元，该超市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张。为此，天津市和平公证处出具（2017）津和平证经字第2968号公证书。2017年12月7日及12月8日，公证员、公证人员及张某来到天津和平公证处，由张某使用（2017）津和平证经字第2968号公证书中涉及的收音机和电池，并将频道调至标有ＦＭ99的频道进行播放，播放完毕后张某将上述收音机关闭并封存，张某使用公证处摄像机对上述过程进行录像并刻录成光盘。公证员证实光盘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为此，天津市和平公证处出具（2017）津和平证经字第2969、2970号公证处。根据当庭播放光盘显示，涉案ＦＭ99频道播放了《自然醒》、《身体健康》、《画》、《我只想唱歌》、《快乐似神仙》、《不浪漫罪名》、《新不了情》、《突然想起你》等八首歌曲，天津广播电视台当庭确认上述公证光盘中录制的歌曲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权属证据中的歌曲一致。2017年5月4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2017年5月14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510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主要记载的内容为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的计算机上进行操作...在该页面内的搜索栏中输入“天津广播电视台”...点击该页面内的“天津卫视”...点击该页面内“幸福来敲门”图标...点击搜索项“幸福来敲门-全集高清视频在线观看-爱奇艺”，显示页面...点击“幸福来敲门之苦难爸爸与脑瘫双胞胎泪洒现场”显示页面并开始播放视频...以上操作均进行屏幕录像。公证员将上述录屏所得文件刻制成光盘一式五份。根据当庭播放光盘显示，在“幸福来敲门之苦难爸爸与脑瘫双胞胎泪洒现场”节目中，被访者演唱歌曲《朋友别哭》，屏幕上显示了歌曲名称，但未显示词曲作者。经确认，上述公证光盘中录制的歌曲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权属证据中的歌曲一致。再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台湾公证费用1083元（4700新台币），香港公证费用5367元（6000港币），天津市和平公证处公证费用2580元，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费用500元（涉诉音乐作品仅为公证书中公证七部分视频内容中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根据公证内容，酌定赔偿公证费为500元），综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为本次诉讼取证支付公证费及其他维权费用合计135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1.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2.天津广播电视台是否存在着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以及对法律责任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金牌女生》、《PERFECTLIFE》、《醒着做梦》、《靓声歌后》、《萧亚轩》等音乐作品合辑，上述合辑均标注了出版者、制作者、著作权人的名称，并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版号（标准音像制品编码ISRC）等信息，可以据此认定该音乐作品合辑为合法出版物。在上述合辑中，明确标明了涉案歌曲《朋友别哭》、《自然醒》、《我只想唱歌》、《新不了情》、《突然想起你》的词曲作者，在天津广播电视台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合辑中标明的词曲作者为相关作品著作权人。另外，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图书《百名歌星成名曲》，该书中明确标注了出版者的名称，并列明标准书号（ISBN）等信息，可以据此认定该图书为合法出版物。在该图书中，明确载明了音乐作品《快乐似神仙》的词曲作者，在天津广播电视台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图书中标明的词曲作者为相关作品著作权人。此外，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提交了涉案歌曲《身体健康》、《画》、《不浪漫罪名》的网页截图，经过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当庭演示，无论从酷狗音乐还是酷我音乐播放软件上都可以查询到上述涉案歌曲，可以确认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提供的网络截图的真实性。两个音乐平台的截图及当庭演示内容，均明确标注了上述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虽然没有提供相关版权登记证书，但在天津广播电视台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亦能证明标注的词曲作者为上述三首歌曲的著作权人。本案中，涉案歌曲著作权人莫凡、陈乐融、陈信安、黄文辉、陈伟与台湾地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著作权人将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的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给台湾地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即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台湾地区著作权集团管理组织得代表著作权人于全世界地区行使上述权利，并得于国外地区委托代理人行使上述权利，且著作权人本人不得自行授权或另委托第三人代其授权。涉案歌曲著作权人李宗盛、李志峰、黄伟文、蓝奕邦、梁伟文、邓诗颖、庞健章、王杰、陈少琪、鲍比达与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有限公司签订的《让与协约》约定，著作权人将全部音乐作品在全世界各地存在之全部演奏权及该等演奏权之权益让与香港地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而后，台湾地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及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有限公司分别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可以通过与中国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相互代表协议的境外同类组织，授权中国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其依法在中国境内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前款所称相互代表协议，是指中国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与境外的同类组织相互授权对方在其所在国家或者地区进行集体管理活动的协议。据此，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通过《相互代表协议》获得了台湾地区和香港地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且经审查，本案诉请权利范围包含于上述《相互代表协议》约定权利范围，因此，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有权在本案中以自己的名义对天津广播电视台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至于天津广播电视台质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提交的台湾及香港公证书证据效力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提交证据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中国委托公证人（香港）管理办法》、《关于委托香港八位律师办理公证的若干问题的通知》、《关于再委托23位香港律师办理公证事务并改变出证方式的通知》、《关于授权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办理加章转递实务的函》、《关于涉港公证文书效力问题的通知》、《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海峡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实施办法》等文件关于举证形式和证据效力的规定，因此对于天津广播电视台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要求天津广播电视台支付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同时，该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本案中，天津广播电视台播放著作权人的已经发表的作品，未支付相应的报酬，侵犯了权利人获得报酬的权利，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应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因此受到的损失。至于天津广播电视台赔偿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天津广播电视台因侵权所获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诉争作品的类型、影响力以及天津广播电视台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天津广播电视台的赔偿数额为9000元。关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要求天津广播电视台赔偿维权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故对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天津广播电视台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9000元及合理支出13530元。判决：一、被告天津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9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13530元，共计2253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2622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622元，被告天津广播电视台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如构成侵权，一审确定的侵权责任是否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包括：一、FM99频道播放《自然醒》、《身体健康》、《画》、《我只想唱歌》、《快乐似神仙》、《不浪漫罪名》、《新不了情》、《突然想起你》等八首歌曲，而未支付使用费；二、在天津卫视“幸福来敲门之苦难爸爸与脑瘫双胞胎泪洒现场”节目中，被访者演唱歌曲《朋友别哭》，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应系对播放该作品而未支付使用费的行为主张权利。一审中，上诉人认可侵权公证光盘中录制的歌曲与被上诉人权属证据中的歌曲一致。上诉人虽主张FM99频道、天津卫视均有独立的诉讼资格，天津广播电视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上诉人对于其所主张的各方之间的关系无法明确说明，对其该主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天津广播电视台在下属FM99频道、天津卫视播放他人已发表的作品，且未支付相应报酬，侵犯了权利人获得报酬的权利，应构成著作权侵权行为。关于侵权责任的确定，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上诉人因侵权所得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影响力以及天津广播电视台的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合理开支，被上诉人均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等地公证事宜，相应支出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津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上诉人天津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张庆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