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伏口镇洄水湾村。投资人：阳权求。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权求，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里义，男，195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周云，男，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富华，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阳权求、吴里义因与被上诉人谢富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里义、阳权求、采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是民间借贷纠纷,但事实上是承包合同纠纷。本案涉及的金额发生在承包经营期间,虽然2014年7月3日的36万元发生于承包经营期外,但在承包合同中明确规定了该款的数额、用途及偿还途径，在用途中明确是用于办理采石场的证照、年检、延期等相关手续。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据”,除2014年7月3日的36万元外,实质上都是承包经营期间的结算款，而不是借款。譬如2015年12月20日金额为103380元的借据，就是解除承包协议时经结算所得的款项。3、一审法院认定“借据”的借款人有误。除2015年6月3日的“借据”有吴里义在借款人栏签名外，其他“借据”的借款人栏要么是阳权求的签名、要么是阳权求签名和采石场的签章，而吴里义则是在经手人的位置签名，并不是借款人。4、如果一定要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应是数个不同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诉讼程序中一并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谢富华辩称，一、上诉人欠款太多，在被上诉人承包不到1年半时间里几乎天天被上诉人的债权人阻工，被上诉人为维持生产帮上诉人还债。二、上诉人吴里义是股东罗望雄聘请的出纳员，罗望雄占股份39%，阳权求占股份61%，石场聘请了专业会计做账。三、解除承包协议第1至6条约定款项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同意认可，签字并承担利息，上诉人至今没有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四、在承包期间聘用给被上诉人抓安全生产管理员的李平文能证实一切情况。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偿还其本金112.1025万元，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9日，被告阳权求开办了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7月12日，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为甲方与原告为乙方签订了《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承包期从2014年7月12日至2016年元月30日。在乙方承包期间，原法定代表人不变。承包价格，每吨材料销售，甲方收取乙方6.8元／吨（计算以销售到单位的结算账为准）。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三被告共计向原告出具了8张《借据》（2014年10月15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12月20日三张借据系三被告共同出具，其余五张借据系被告采石场、阳权求共同出具），共计112.1025万元（其中2014年7月3日36万元、2015年6月3日11.6977万元、9月23日1.871万元、11月28日14.3463万元，合计74.253万元，其余37.8495万元约定利息3分）。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要求终止承包协议，2015年12月20日，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为甲方与原告为乙方签订了《解除承包协议书》，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本案借款本金多少，起诉标的中是否计算了利息；3、由谁负责偿还原告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执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本原、被告系承包合同关系，但2015年12月20日双方解除了承包关系，在承包期间，原告以货物货款的方式为三被告在发包前的债务，由三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其不属于承包合同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故被告方所欠原告的借款，依法应予保护，原告与被告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原告与被告方之间未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方追偿。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方之间就4.04万元和33.8095万元约定利息3分，现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另74.253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不计息，但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阳权求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谢富华本金56.2573万元，并支付以本金4.0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和以本金52.217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阳权求、吴里义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谢富华本金55.8452万元，并支付以本金33.809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和以本金22.035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谢富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7445元（原告谢富华已预交），由被告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阳权求、吴里义负担与上述标的款同时交付。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三份，证据1、谈话记录一份；证据2、证人自述一份；证据3、欠条一份。证据1-3证明采石场的外债人数跟金额，欠债太多无法进行生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3，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在二审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案情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查，采石场虽为个人独资企业，但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是阳权求与吴里义，阳权求占股59%、吴里义占股41%。另查明，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借款金额103380元、未约定利息）、2014年10月15日（借款金额338095元、利息三分）、2015年9月23日（借款金额18710元、未约定利息）的三张借据借款人处有阳权求的签名及采石场的公章、经手人一栏有吴里义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6月3日（借款金额116977元、未约定利息）的借据借款人处有上诉人吴里义、阳权求的签名及采石场的公章；其余四份借据借款人处签名均为阳权求及采石场的公章。即2014年7月3日（借款金额360000元、无利息约定）、2015年6月31日（借款金额40400元、利息三分）、2015年11月28日（借款金额6060元，用途为5个月利息）、2015年11月28日（借款金额为137403元，用途支付利息128712元、现金8691元）。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承包合同纠纷及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承包合同纠纷的问题。二审经审理查明，原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包合同关系，但2015年12月20日双方解除了承包关系，在承包期间，为保证采石场的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代采石场支付了部分款项、偿还了发包前采石场及阳权求所欠的部分债务，由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故本案不属于承包合同纠纷。三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借款，依法应予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三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承包合同纠纷的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应由谁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8张借据都加盖了采石场的公章，而采石场登记资料系个人独资企业。其中上诉人吴里义仅在2015年6月3日金额为116977元的借据上的借款人处签字、其余有3张借据上诉人吴里义系在经手人处签字、有4张借据上诉人吴里义未签字。而本案采石场系上诉人阳权求的个人独资企业，对于上诉人吴里义未签字的其余7张借据，对外关系上只能是采石场与阳权求承担偿还责任。对于2015年6月3日金额为116977元的借据应由三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8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阳权求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谢富华本金100.4048万元，并支付以本金62.555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以本金33.809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2﹪、以本金4.0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由上诉人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阳权求、吴里义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谢富华本金11.6977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阳权求、吴里义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谢富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5元，合计30760元。由上诉人涟源市伏口镇孟家坳采石场、阳权求负担26121元、由上诉人吴里义负担4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王金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