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敏，女，汉族，1970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西藏林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忱，男，汉族，1963年6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丰标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和平社区重庆路骏丰工业园厂房18栋4楼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10461961。法定代表人：胡庆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谧，广东乌尔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赟，广东乌尔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志敏、王世忱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丰标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志敏、王世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德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德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在债权人深圳市维伟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伟嘉公司）提出深圳市深华龙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华龙公司）破产申请之前，蔡志敏、王世忱没有组织清算的义务。蔡志敏、王世忱是深华龙公司的小股东，自身没有担任也没有委派其他人员担任深华龙公司的管理人员，更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深华龙公司在2013年春节后出现经营异常，未有人员向蔡志敏、王世忱通报，上述观点在蔡志敏、王世忱因深华龙公司破产而成为被告的历次案件庭审中均有阐述。只是本案一审庭审未就此进行调查，因此蔡志敏、王世忱未阐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深华龙公司当时情形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并未出现法律规定必须清算的事由；也没有出现公司章程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约定解散及清算事由。因此，蔡志敏、王世忱在既不知情且无法律规定又无章程约定的情形下并不负有组织清算的义务，而且随后维伟嘉公司即提起了破产清算。2.在深华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蔡志敏、王世忱并未怠于履行义务。(1)根据向深华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调取的查档结果以及与负责律师等人的沟通可知，管理人并未向蔡志敏、王世忱寄送(2013)深华龙破管字第002号接管通知书，要求其配合办理接管事宜。接管通知书中也明确了接管事宜要求参加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等相关人员”，深华龙公司需承担妥善保管财产、账簿等文件，配合法院、管理人工作等义务的有关人员是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清算工作的需要，经人民法院决定，也可以包括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其他经营管理人员”，并不包括蔡志敏、王世忱。（2）后因深华龙公司财务资料遗失，管理人认为无法全面清算，才于2013年12月6日向深华龙公司全体五个股东寄发了（2013)深华龙破管字第004号通知书，要求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七日内向管理人提交深华龙公司的财务资料。针对该通知书，破产管理人向邓艳丽、岑家雄寄出的邮件物流单显示己被签收，向蔡志敏、王世忱和孙纲寄出的邮件物流单并无签收记录，蔡志敏、王世忱也表示其从未收到该通知书。（3）蔡志敏、王世忱于2013年11月从公司实际控制人邓艳丽口中得知深华龙公司己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因蔡志敏、王世忱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未保管公司任何文件，只能要求邓艳丽积极配合管理人清算，按照管理人要求提交深华龙公司的相关资料，事后邓艳丽也配合移交了深华龙公司的全部现存资料并多次接受管理人的调查。3.蔡志敏、王世忱不是深华龙公司财务账册保管义务人，并未保管任何公司文件,根本没有能力对深华龙公司的财务提供任何的资料或线索。虽然蔡志敏、王世忱的入股协议书中约定蔡志敏、王世忱有权委派董事监督深华龙公司的财务支出，但根据蔡志敏、王世忱提交的深华龙公司的工商档案和邓艳丽出具的说明显示，蔡志敏、王世忱并未担任过深华龙公司任何职务，也从未向深华龙公司委派过董事，未保管过任何公司文件，更未监督过深华龙公司的财务支出。一审判决依据入股协议的约定认定蔡志敏、王世忱有能力提供公司财务资料或线索而拒不提供，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破产清算中负责妥善保管账簿文件的主体是有关人员，范围包括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还可包括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而股东属于权力机构，不属于执行机构或管理层，不属于上述有关人员。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第一百八十九条。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其争议焦点为蔡志敏、王世忱作为深华龙公司股东是否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深华龙公司无法全面清算。《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主要规定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后，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主要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以及违反规定的后果，均与本案庭审情况和争议焦点不相关。2.本案并不适用《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规定的适用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怠于履行义务，二是怠于履行义务和公司无法清算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并不满足上述两个条件。（1）在本案中，蔡志敏、王世忱并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不作为行为。蔡志敏、王世忱对深华龙公司的经营异常并不知情，深华龙公司也并未发生法定清算事由，而且在公司出现异常后，维伟嘉公司已很快向法院提起了破产清算，蔡志敏、王世忱并未怠于履行组织清算义务。而且，蔡志敏、王世忱从未收到破产管理人要求其配合深华龙破产清算工作的书面函件，更不掌握深华龙公司任何文件，在得知深华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第一时间要求深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邓艳丽配合清算，且邓艳丽也积极配合了清算，因此蔡志敏、王世忱并不存在故意不配合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2）深华龙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与蔡志敏、王世忱无关。深华龙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缺失是因为发生过供应商哄抢事件，很多文件和公司资产丢失，装有财务系统的电脑已抵债给别的公司无法找到，当时负责公司账册整理的财务人员李颖无法找到所致，公司己尽最大努力将公司仅存的资产用于抵债。上述原因在邓艳丽和公司员工雷媛媛于2013年12月12日、12月25日的《接管调查笔录》中均有明确记录，深华龙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缺失并非由于蔡志敏、王世忱怠于履行义务、未接受破产管理人调查所致。公司经营不善、业绩不佳导致的资不抵债是公司运营中常见的问题，德丰公司忽视了任何公司正常经营都会存在的亏损可能和风险。深华龙公司已被申请破产，若仍要求蔡志敏、王世忱对已经破产清算完毕的深华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不合于法律与常理，违反了小微股东的有限责任制度。三、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庭审过程中，为调查蔡志敏、王世忱是否确实存在怠于履行义务行为，一审承办法官明确要求蔡志敏、王世忱于庭后15日内针对“蔡志敏、王世忱是何时通过何种渠道得知深华龙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以及知道后采取了何种行为”的问题进行核实，并要求提交书面说明和相应证据。蔡志敏、王世忱在限期内向法院提交了向破产管理人处调取的通知书和邓艳丽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材料，说明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证据材料组织现场质证，一审判决亦未提及上述证据材料，存在重大瑕疵。《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理论依据是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制度”，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立法宗旨是通过事后救济的方式，督促、引导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依法组织清算，保护债权人应有的利益，绝不应成为某些债权人用于挽回其在破产清算中未能得到清偿的债权的工具。而且，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只是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例外和补充，有其严格的适用要件，应结合具体案件的事实，综合考虑公司股东的主观过错的性质、影响公司债权人及公司的程度、导致公司未能依法清算的情形、公私财产损失的范围等因素加以认定，而非一刀切的机械适用。德丰公司辩称，一、关于蔡志敏、王世忱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1）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具有法定清算义务，在债权人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时，应配合破产清算管理人进行清算。（2）破产管理人在对深华龙公司进行清算时是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庭组织下进行，送达程序合法，如若蔡志敏、王世忱对破产清算程序有异议，理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与本案审理无关。（3）蔡志敏、王世忱在深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告知的前提下，均未主动积极的向管理人提供清算所需要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也未向管理人主动申报其所知晓的情况，而是在德丰公司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时才主张其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其主观恶性较大。从侧面也可以认定，其作为公司股东未积极履行股东义务，放任公司的经营，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二、关于蔡志敏、王世忱是否为深华龙公司财务账册等管理义务人的问题。（1）蔡志敏、王世忱为深华龙公司的股东，是其清算义务人，理应管理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以及重要文件。（2）根据深华龙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跟投资计划、审议和批准财务预算和决策方案，由此可知财务账册的保管是由股东会选任，股东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根据蔡志敏、王世忱提交的入股协议书，蔡志敏、王世忱有权委托董事并对深华龙公司超过500万以上的支出具有一票否决权，但其放任公司的经营，放弃入股协议赋予的权益，其作为股东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1）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是由破产管理人明确告知蔡志敏、王世忱应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的前提下，而其拒绝履行所致。该因果关系经破产庭裁定认定，如蔡志敏、王世忱认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与本案审理无关。（2）蔡志敏、王世忱主张其未在公司担任职务，认为其非公司管理人员，无法提供有价值的文件。而实际上一个公司的管理人员应划分为决策层和执行层，根据公司章程，公司所有的重大决策均由股东会作出，蔡志敏、王世忱作为公司股东是公司决策层的管理人员，至于是否为执行层管理人员，作为债权人并无法判断。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往往存在一些既非管理人员也非公司股东，而是通过某种特殊关系对公司具有直接约束作用的人（也就是实际控制人），其不需要通过在管理层任职就能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根据入股协议书约定，蔡志敏、王世忱在公司执行层具有一票否决权，可见蔡志敏、王世忱在经营管理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直接左右公司的决定，其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具有实际的因果关系。（3）蔡志敏、王世忱主张深华龙公司经营不善而导致破产，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制度正是为了保护善意的第三人而制定，而在公司破产清算时不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尚存的主要财产进行清算，就不能认定公司财产的独立性以及完整性。故蔡志敏、王世忱无法证实公司系经营不善而导致破产。四、关于本案审理依据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正确。德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志敏、王世忱对案外人深华龙公司在（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德丰公司负有的债务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包括货款1491913.56元以及与其利息、迟延履行利息；2.判令蔡志敏、王世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德丰公司所诉基本相同，另查明：2009年11月11日，案外人岑家雄、邓艳丽与蔡志敏、王世忱及案外人孙纲签订协议，约定案外人岑家雄、邓艳丽作为案外人深华龙公司的股东，拟增加注册资本不低于3000万元，案外人岑家雄、邓艳丽同意蔡志敏、王世忱及案外人孙纲认购增资后总股本的30%；蔡志敏、王世忱及案外人孙纲在支付全部股价认购款后，案外人岑家雄、邓艳丽负责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如果案外人深华龙公司不符合创业板/中小板上市要求或者财务要求，或者截至2012年12月31日未能上市，或者未实现承诺的利润目标，蔡志敏、王世忱及案外人孙纲有权要求案外人岑家雄、邓艳丽回购股权；协议中还约定了蔡志敏、王世忱及案外人享有股东的一切权利，同时可以委派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超过500万元的支出需征得该董事同意。2009年12月7日，案外人深华龙公司变更了股东构成，将蔡志敏、王世忱及案外人孙纲列入股东。在破产过程中，德丰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数额分别为174917.56元及1619594.06元，管理人确认债权数额为174917.56元及1591932.06元。一审法院认为：德丰公司据以要求蔡志敏、王世忱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为蔡志敏、王世忱作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案外人深华龙公司无法清算。因“怠于”系一种主观判断，是否属于“怠于”的情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身份地位、与地位相适应的责任义务、以及争议事实中实施的行为等诸多因素进行判断。基于上述理解，一审法院做如下阐述：蔡志敏、王世忱在案外人深华龙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前，已经列为股东，其股东身份确定无疑。在案外人深华龙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其应当依法积极履行股东职责。蔡志敏、王世忱以其是财务投资人，不掌握公司账册，故不应当承担账册不全产生的法律后果，该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有三，一是股东虽然以有限责任承担公司的对外债务，但不代表股东可以放任公司的经营结果，当公司经营恶化到需要进行破产清算的程度后，股东基于清算义务人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于公司债务采取积极的处理行为；二是如前文所述，股东对于公司的清算义务属于法定义务，因此股东对于公司掌控的程度，不是股东清算义务免责的理由。股东对于公司的掌控程度，系公司股东之间在清算责任项下区分责任的因素，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三是根据蔡志敏、王世忱入股协议，案外人深华龙公司的经营状况与其利益有密切关系，不但涉及到投资入股的资金安全，也是涉及到资金是否盈利，为此协议还约定蔡志敏、王世忱可以委派董事，监督案外人深华龙公司的财务支出。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蔡志敏、王世忱不但应当承担法定的清算义务，同时有能力对于案外人深华龙公司的财务提供相应的资料或者线索。而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可知，管理人书面函告蔡志敏、王世忱后，蔡志敏、王世忱既未主动联系管理人，也未去函说明。综上，蔡志敏、王世忱作为案外人深华龙公司的股东依法负有组织清算义务，在破产管理人主动联系蔡志敏、王世忱，而蔡志敏、王世忱又能够提供相应的财务线索的情况下，其没有采取任何积极的行为，应当认定蔡志敏、王世忱怠于履行相关的清算义务，德丰公司因账册不全导致清算不能的损失应当由蔡志敏、王世忱进行赔偿。关于蔡志敏、王世忱应当赔偿的数额，因德丰公司与蔡志敏、王世忱之间系因侵权产生的债权债务，赔偿数额应当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中确认的债权1766849.62元为准，扣除已经清偿的数额后，蔡志敏、王世忱应当赔偿德丰公司1519102.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志敏、王世忱对于德丰公司在案外人深华龙公司破产过程中确认的债权中不能清偿部分1519102.29元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德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蔡志敏、王世忱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12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蔡志敏、王世忱共同负担。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3）深中法破字第4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深华龙公司破产程序。本院认为：德丰公司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蔡志敏、王世忱作为深华龙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深华龙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全面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德丰公司的利益，请求蔡志敏、王世忱对深华龙公司于（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德丰公司负有的债务剩余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通常在公司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解散之后由其自行清算，或者在其不自行清算时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如果公司发生破产原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时，则应进入破产程序。由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有着不同的制度目标和适用条件，相应地，审理这两类案件时的法律适用依据也是不同的，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则应依《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此基础上，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均是针对公司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德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深华龙公司已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已终结，德丰公司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蔡志敏、王世忱对深华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综上所述，蔡志敏、王世忱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5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德丰标牌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12元及保全费5000元（已由深圳市德丰标牌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2元（已由蔡志敏、王世忱预交），均由深圳市德丰标牌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