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赫尊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东仙坡镇康节西路57号。法定代表人：李贺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玲，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春华，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承英，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军，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赫尊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春华及原审被告李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李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并驳回被上诉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按照发包方的付款方式、进度支付，一审中，被告方有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发包方尚未全部支付，而一审法院不顾此事实，在判决中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道理。2、原审被告李军私刻的项目部印章，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原判要求上诉人对于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全部认定所谓的结算单的内容，但毕竟认定了其中的大部分的数额。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单因存在着明显的问题，全部不应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虽然引用了部分法律条文，但最适用本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却没有引用，根据该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很显然涉案合同是无效的，而根据该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只有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无效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才有权主张工程款。在本案中，工程确实没有完工，更没有验收，而一审判决支持支付工程款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为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涂春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不成立的，李军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其应视为是上诉人对于工程是总承包方，按照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应该在没有给付施工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私刻公章的问题我方认为是李军的辩解，属于上诉人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根据一审案件所有的证据链条能证实上诉人对于李军的行为是明知和承认的，所以私刻公章问题不存在。我方对一审判决其中的20万没有认定，我们实际也不予认可，但是没有提出上诉，由于被上诉人经济困难，希望这个案子尽快予以执行，缓解被上诉人农民工再三追责的情况，我方以后另案处理。李军未作答辩。涂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231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京都地产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水电工程施工发包合同》（合同盖有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京都地产项目部的公章，并有被告李军签字），载明：乙方承包位于京都高尔夫球场内的京都高尔夫多层住宅联排别墅项目，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安全、保质量；本工程为乙方垫资项目，无预付款，待建设单位在全面开工支付甲方第一笔工程款时，甲方按照建设单位的付款方式付款；乙方严格按照规范施工，达到设计要求的性能等技术指标，遵照双方的质量等级，按现行质量评定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工程验收最终通过以甲方获得《建设工程质量合格证书》为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本合同垫资为理由拖欠工人工资，必须无条件按时向工人发放工资，发放工资明细表复印件加盖公章交甲方备案，决不允许工人向甲方或建设单位等管理部门追讨工资现象，一旦发生即视为违约；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程顺延，并赔偿因违约给乙方造成的代工等损失，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同时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并选择第三方继续履行合同。被告赫德建筑公司对上述《水电工程施工发包合同》不予认可，并出示李军在2019年1月17日的书面声明一份，载明，“在京都置业住宅小区多层住宅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我未经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允许，私自刻制了一枚该工程项目章，此为我个人行为，用此章与任何个人和单位签订的合同、协议，均由我个人承担法律责任，与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2017年12月28日，被告李军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总算结算单》，载明：京都高尔夫多层住宅联排别墅项目，水电按合同工程量全部完成，总面积23252平方米，按合同价每平方米100元计算，计2325200元；工地办公区工人宿舍工地施工现场，临水、临电材料加人工费共计200000元。上述共计2525200元（2325200元+200000元），已付894000元，应付1631200元。庭审中，原告另出示其与郭力民之间的《工程量总算结算单》（该结算单上未体现“工地办公区工人宿舍工地施工现场，临水、临电材料加人工费共计200000元”）。被告赫德建筑公司对上述《工程量总算结算单》不予认可，陈述原告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其完成的工程总量不超过60%，总面积应以各方共同测量为准，结算单其中的200000元不认可，因为合同约定原告是包工包料，这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被告李军的质证意见为：是我书写的，但我书写结算单时工程还没有干完，只是与原告进行的结算，开发商后来又找别的水电工干完了工程。2018年1月29日，原告在涿州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出具承诺书（盖有被告赫德建筑公司公章），载明：本人是在京都高尔夫施工的水电班组，本人承诺在2018年1月29日领取工人工资款40万元后，本人保证所有工人不再发生上访或闹事等事件，否则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本承诺签字领钱生效。同日，被告赫德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40万元，原告出示证明（盖有被告赫德建筑公司公章），载明：涂春华为分项目施工负责人，与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涿州市京都置业住宅小区多层住宅1#—18#楼水、电分项工程施工业务，本次领取人工费400000元（肆拾万元整）。截至到2018年1月29日，该项目水、电人工费全部结清，与该项目有关的人工费结算单、认量单、协议合同等相关资料即日起全部作废。原告依据上述证据，主张被告赫德建筑公司给付原告工人工资款40万元，其对工程一直参与处理，其应对剩余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被告赫德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支付原告上述款项，当时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行政机关让我方先行给付。被告李军辩称：认可被告赫德建筑公司给付原告的上述款项。被告赫德建筑工程公司另出示其与涿州京都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付款方式按每期实际开工面积分段计算工程量；另出示涿州京都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主张被告赫德建筑公司承建的涿州京都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京都置业住宅小区多层住宅工程1楼-18楼至2019年4月25日尚未全部完成，没有进行最终竣工验收。原告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不应按照涿州京都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赫德建筑公司约定的给付工程款方式给付我方工程款。被告李军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付款方式予以认可。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依据被告李军为其出具的《工程量总算结算单》，主张已收到1294000元（894000元+400000元），尚有1231200元未获清偿。上述事实有《水电工程施工发包合同》、《工程量总算结算单》、（2018）冀068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书、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郭力民证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涿州京都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李军出具的声明及本案庭审笔录入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被告李军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总算结算单》，能够认定原告案涉工程款共计2325200元。对于该结算单上记载的“工地办公区工人宿舍工地施工现场，临水、临电材料加人工费共计200000元”，结合《水电工程施工发包合同》中关于承包方式的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被告赫德建筑公司抗辩意见和郭力民出具的《工程量总算结算单》，法院对被告赫德建筑公司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该200000元法院于本案中不予支持。法院支持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为2325200元，已获得工程款1294000元（894000元+400000元），被告李军应再付工程款1031200元；关于被告赫德建筑公司于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两被告庭审陈述及被告德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400000元款项的情况，虽两被告对案涉合同项目章提出抗辩事由，且有被告李军书面声明（该事由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但并不妨害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主张，被告赫德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涂春华工程款1031200元；二、被告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881元，由原告负担2580元，被告李军、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30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军、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为李军提供给被上诉人，证明李军和上诉人的关系，李军是上诉人公司的代理人。上诉人质证称：我方不认可该证据，李军是挂靠我公司的，不可能是代理人。二审查明，2019年11月22日，上诉人原名称“涿州市赫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赫尊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赫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被告李军之间为挂靠关系，但主张涉案项目印章为李军私刻。上诉人赫尊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合同相对人即被上诉人涂春华对私刻印章的情形是明知的，另结合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及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上诉人赫尊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赫尊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原审被告李军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量总算结算单》，结合《水电工程施工发包合同》中双方关于承包方式的约定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涉案工程款总计23252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应付工程款10312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认定该结算单中的工程款数额，对于该主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付款时间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照《水电工程施工发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款，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量总算结算单》及查明的其他事实，认定本案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符合本案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赫尊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1元，由上诉人赫尊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尧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