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102民初5789号原告：黄中奎，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荣标，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被告：浙江耐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园区平谷三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580895476。法定代表人：应仁炜。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超，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中奎与被告浙江耐和实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斌独任审判，于同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中奎及其委托代理人金荣标，被告委托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中奎诉称：原告黄中奎自2005年2月23日（正月十五日）到被告处上班，一直从事PU配料岗位技术工作。劳动合同一年一签。自2013年1月起到2019年2月4日（2018）年农历年底）原告连续六年承包被告的PU配料工段，原告和被告订立了《PU配料工段承包协议书》或《PU配料工段承包补充协议书》。双方五份《PU配料工段承包协议书》（缺2014年协议）每年有不同的约定，其部分共性的条款有：被告提供生产场所、生产资料和劳动用品；由原告负责其所承包工段的人工的聘用、培训、安全教育、生产和管理，并最终提供合格产品；承包过程中原告要严格遵守被告规定的料房管理制度，遵守被告的其他劳动纪律和规则制度；原告参照被告的“薪资制度”造工资册，将聘用人员的工资明细提交给被告，由被告统一发放；原告按时、按质、按量完成生产任务，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款，包括原告所聘用的员工的工资、奖金、所得税、社保费用以及劳保费用在内；承包款的95%按月发放，余下5%承包款在合同期满后结算支付。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一些条款。从这些条款分析，被告对原告具有直接的管理指挥权，原告虽然拥有独立聘用相关人员的权利，但其仍须遵守被告的管理制度、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并且，原告所聘用的人员其工资、福利待遇、社保等均由被告承担，原告显然只是一个承包部门的管理人员，相对于被告明显居于从属地位。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承包关系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具有从属性，本质上是劳动关系。所以《PU配料工段承包协议书》或《PU配料工段承包补充协议书》在实质上是一份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告认为，原告已经在被告处连续工作超过14年时间，劳动合同也已经连续签订过至少在13次以上。即使从2013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订立《PU配料工段承包协议书》开始，原告也已经与被告连续六次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从2015年1月26日开始，被告与原告续订劳动合同同时就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告仍然只是要求订立期限不到一年（2015年正月开厂日至2015年年底放假日止）的固定期限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自2015年1月26日开始，被告应当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直到2019年7月，原告囿于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限制，从2018年7月到2019年7月间的工资，尚未超过仲裁时效（2019年3月双倍工资未计入），共计213518元。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2月5日订立的《PU配料工段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的承包工资为14400元。该合同于2019年2月4日期满后，被告要求原告换工作岗位，不再将原告的PU配料工段承包给原告。原告当即表示不同意。4月原告被换到干法涂台工作，合同工资被下调，由原来的每月14400元降为每月3000元，并要求原告订立为期十个半月的劳动合同。原告一直与被告交涉有关工作岗位、工资待遇、合同期限等问题。直到4月1日被告董事长应仁炜仍亲口答应原告，换岗但不降工资。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正式以书面形式向被告提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但被告一直拖延不予以答复。原告无奈，只好被迫申请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在多次与原告订立劳动合同的基础上，突然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导致原告被迫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解除与其建立的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直接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达到14年以上，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12个月（高于2018年丽水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经济补偿，共计174684元。原告于2019年7月5日向丽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丽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作出裁决，支持了原告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仲裁请求，但驳回原告的第三项和第四项请求。原告认为丽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违反事实和法律。在被驳回的原仲裁请求中，原告申请的仅仅是2018年7月到2019年7月之间的双倍工资以及全部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并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为此，请求判令：一、确认在2013年-2019年之间原告与被告是劳动关系；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到2019年6月份的双倍工资共计213518元（2019年3月的双倍工资未计入，待工资实际发放后另行要求）；三、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四、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74684元（4852.33×12个月×3倍）。被告浙江耐和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2013年到2019年的2月15号之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承包关系。2013年的1月份起，为了生产效益最大化，被告人承包了原告的PU配料工段的工作，并且多次签订了承包合同和承包协议，对双方之间的承包事项进行了约定。包括对于承包款项如何计价如何支付等等。本案中确定双方之间是不是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审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有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显然是没有的。首先，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是承包合同，承包合同非劳动合同，合同内容是为了获取承包款，而不是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其次，原告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只需要向被告交付最终的劳动成果即可，双方之间也是按照最终的劳动成果进行结算的。第三，原告还自主聘用其他员工进行生产，招聘其他员工为其承包活动提供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了原告自行组织不少于14人进行生产工作，淡季时每月保底140万米等内容。第四，虽然合同约定了原告及其聘用的员工，需要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但是该约定是原告在生产中的必要行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外，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该缴纳社保系原告要求被告缴纳的，非双方基于劳动关系而必须缴纳的情形。且，根据劳社部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是否缴纳社保并不是判断双方之间是不是存在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关键仍在于原告所获取的报酬到底是劳动报酬还是承包款。综上，被告认为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二、被告不存在需要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情况。1、原、被告在2013年至2019年的2月15日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在2018年农历年底，双方承包关系终止后，原告提出，不愿意继续承包，在无法找到其他合适的工作之后，回到被告公司提出希望作为一个普通劳动者在被告处工作。被告鉴于原告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双方在2019年的2月15号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是从2019年的2月15日至2019年的12月31日止。该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者胁迫的情形，双方应当遵守。目前该劳动合同尚处于履行期，被告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2、即使双方在2019年的2月15号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符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既然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2月15号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不应当再推翻原劳动合同，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既然双方已经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3、被告不存在拖欠其劳动报酬的情况，根据财务流程，一直是按时支付原告的劳动报酬的，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而且被告在2019年的3月份之前，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均系承包款，并非是劳动报酬。4、双方承包关系终止后，被告均向其支付了当年度相应的补偿金。综上，被告认为，双方在2013年到2019年的2月15号期间，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承包关系，且在2019年2月15日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答辩人不存在需要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也不存在拖欠工资待遇的情况。经审理，本院查明：原告黄中奎系被告浙江耐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2013年正月初十至2018年农历年底放假日期间，原告黄中奎与被告浙江耐和实业有限公司每年均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PU配料工段承包给原告，合同还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9年2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干法涂台工作，工资为每个月3000元。2019年6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未有答复。被告从2014年3月开始给原告缴纳了社保。在原告劳动期间，被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劳动报酬。被告向丽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出具浙丽劳人仲案（2019）289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该裁决书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请求处理。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工作牌、流动人口登记表、社保参保证明、申请书、快递单、被告提供的领款单、电子银行回单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另，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资料，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不能证明其所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2013年至2019年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支付未签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3、被告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辩称期间原、被告之间系承包关系，本院认为虽然期间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承包协议，但从实际的工作性质来看，原告在工作期间一直受被告的制度管理，并且被告一直为原告缴纳社保，支付劳动报酬，故可以认定该承包协议实际为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于2013年正月初十至2018年农历年年底放假日期间原、被告成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诉称以被告未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支付双倍工资，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且该合同属于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尚未到期，原告即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系对原劳动合同的变更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变更合同需要双方协商一致，故被告有权拒绝变更尚在履行期限内的劳动合同。故原告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7月到2019年6月份的双倍工资共计21351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制定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原告权益为由要求被告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但未向本院提供切实的证据证实该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中奎与被告浙江耐和实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正月初十至2018年农历年放假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原告黄中奎与被告浙江耐和事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黄中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黄中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叶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