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强，男，199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开发区舜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康虹路769号茗筑美嘉小区21号-101。经营者：辛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众丛，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英萍，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双，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斯维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康虹路2335号1号楼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辛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众丛，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强、高新开发区舜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以下简称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因与被上诉人杜英萍及原审被告山东斯维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维特健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杜英萍要求斯维特健身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则不应判决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承担责任，更不能以此为依据要求辛强承担连带责任。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斯维特健身公司开设创办的，并且对外宣传也是斯维特健身公司的名义，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受斯维特健身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代其与杜英萍签订《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并收取健身服务费。杜英萍知晓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的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涉案纠纷出现后斯维特健身公司第一时间向涉案会员披露了斯维特健身公司系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实际运营者的信息，并且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共同多次出具调解方案。杜英萍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与斯维特健身公司共同出具的解决涉案纠纷的调解方案，能够证明杜英萍是明知且认可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之间的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杜英萍只能在委托人与被委托人之间选择一方承担责任，故杜英萍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斯维特健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应判决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辛强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驳回杜英萍对辛强的起诉。本案中，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其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杜英萍也应该直接列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为唯一被告，不应再单独列辛强为被告，因此，对于杜英萍要求辛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一审法院依据斯维特健身公司的《方案意见书》认定其自愿承担年化l5％的利息，并据此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承诺按年利率15％计息，故杜英萍要求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杜英萍提交的所谓《方案意见书》，系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受委托人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为解决涉案纠纷提出的和解方案，该方案并不代表斯维特健身公司及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已经同意支付利息，而是在涉案纠纷当事人与斯维特健身公司达成和解的前提下愿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将上述《方案意见书》视为双方已经做出的不可更改的承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做出的判决应予撤销。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杜英萍要求斯维特健身公司承担责任，则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承担责任，更不能以此为依据要求辛强承担连带责任。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斯维特健身公司开设创办的，并且对外宣传也是斯维特健身公司的名义，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受斯维特健身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代其与杜英萍签订《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并收取健身服务费。杜英萍知晓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的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涉案纠纷出现后斯维特健身公司第一时间向涉案会员披露了斯维特健身公司系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实际运营者的信息，并且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共同多次出具调解方案。杜英萍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与斯维特健身公司共同出具的解决涉案纠纷的调解方案，能够证明杜英萍是明知且认可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之间的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第三人也就是杜英萍只能在委托人与被委托人之间选择一方承担责任，故杜英萍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斯维特健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应判决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辛强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驳回杜英萍对辛强的起诉。本案中，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其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杜英萍也应该直接列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为唯一被告，不应再单独列辛强为被告，因此，对于杜英萍要求辛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依据斯维特健身公司的《方案意见书》认定其自愿承担年化l5％的利息，并据此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承诺按年利率15％计息，故杜英萍要求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杜英萍提交的所谓《方案意见书》，系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为解决涉案纠纷提出的和解方案，该方案并不代表斯维特健身公司及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已经同意支付利息，而是在涉案纠纷当事人与斯维特健身公司达成和解的前提下愿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将上述《方案意见书》视为双方已经做出的不可更改的承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做出的判决应予撤销。杜英萍针对辛强、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个体工商户性质，其经营者为辛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的相关规定，辛强应当对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同时注明经营者信息，但并没有相关禁止性法律规定不可将经营者列为被告。基于个体工商户的特质，法律未赋予个体工商户拟制人格。个体工商户具有公民属性，在民事主体架构设置上个体工商户归类“公民”，对于有特定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上的字号与经营者一体两面统一于一个个体工商户，其风险（包括债务）由经营者直接承担。因此在诉讼中将字号与经营者共同列为被告，反映个体工商户无拟制人格兼具商事公民性，最终商事被公民性吸收。列全模式是个体工商户特质所决定，也为民事诉讼送达及执行所要求。因此将经营者列为被告，不属于主体资格列之不当，不应裁定驳回起诉，如果因将经营者列为被告而裁定驳回起诉会严重阻碍民事诉讼法任务的达成，浪费诉讼资源，增加当事人诉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均具有独立主体资格，与杜英萍签订的《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双方均盖章认可，因此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均为合同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受托人披露委托人的事宜，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杜英萍提交的《承诺书》、照片、《方案意见书》等证据已经表明斯维特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应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支付杜英萍利息作为损失赔偿认定事实清楚。斯维特健身公司未陈述意见。杜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杜英萍和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签订的《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2.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返还杜英萍预付款8888元及利息98.80元（以88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8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最终以实际支付日为准）；3.辛强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辛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杜英萍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签订《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一份，约定会员卡类型为VIP董事卡8年，会员费8888元，起始日期为正式开业，但未约定正式开业的时间，备注卡包已领，赠送月卡一张，口头承诺无效。同日，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19年1月6日，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作出《承诺书》，载明“因本公司个人或承租方原因致3月31日无法正常营业可全额退款，并赠送康虹路店年卡一张”。2019年1月26日作出声明和通知一份，并张贴于济南市高新区丰奥嘉园北区2号楼北侧商铺门口。2019年3月11日，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作出《方案意见书》，其中方案四载明“我方占该事件全部责任，违约在先，现因公司资金状况无法正常退款，可签约具有法律依据的欠款凭证，按年利率15%计算，先息后本，款项并在12个月期满退还。”2019年7月5日，凯博海斯健身会所试营业，但未书面通知会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杜英萍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签订的《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杜英萍支付了会费，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未在承诺的期限内开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杜英萍要求解除会员协议并返还价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承诺按年利率15%计息，故杜英萍要求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88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个体工商户，辛强为实际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辛强应对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杜英萍与高新开发区舜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山东斯维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二、高新开发区舜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山东斯维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英萍8888元；三、高新开发区舜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山东斯维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英萍利息（以88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辛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高新开发区舜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山东斯维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辛强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辛强提交济南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催告书》各一份，证明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认定，涉案会员卡纠纷的经营主体为斯维特健身公司。经质证，杜英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杜英萍认为，辛强在一审法院涉诉案件近200余起，其中部分案件诉讼主体包括斯维特健身公司和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两个，部分案件诉讼主体只有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一个。因此上述处罚决定不能显示具体针对哪些案件作出。涉案《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由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和斯维特健身公司共同盖章，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凯博海斯健身会所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合同纠纷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斯维特健身公司。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杜英萍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签订《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并支付了会费。斯维特健身公司、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均在涉案《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会员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故斯维特健身公司、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均为合同主体，辛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斯维特健身公司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系委托代理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判决斯维特健身公司、凯博海斯健身会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凯博海斯健身会所作为个体工商户，辛强系其经营者，一审法院判决由斯维特健身公司、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辛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凯博海斯健身会所、斯维特健身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方案意见书》中加盖了公章，该意见书作出了按年利率15%计息的承诺，杜英萍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辛强、凯博海斯健身会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辛强、高新开发区舜华凯博海斯健身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