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2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正泰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大桥（南湖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陈成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川江，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琴，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坤，女，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孔华，男，196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妍，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正泰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坤、方孔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浙民申91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川江，被申请人刘坤、方孔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泰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方孔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鉴定中方孔华在鉴定机构中书写的笔迹样本明显改变书写习惯，以规避鉴定结果不利之风险。为此，正泰公司前往方孔华的人事档案中签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超举证期限为由驳回重新鉴定申请。二审中正泰公司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提交了新的八份比对样本，方孔华在同意补充鉴定后又反悔，二审法院以一审样本具有比对条件为由，未同意重新鉴定。现正泰公司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案涉2015年5月27日的《承诺书》上方孔华签名字迹和2016年4月30日的《经销协议书》上方孔华签名字迹以及2016年4月30日《浙江正泰电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新增及更改申请表》上方孔华的签名字迹与比对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请求法院采信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或进行重新鉴定。刘坤、方孔华答辩称：正泰公司要求方孔华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孔华未参与正泰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正泰公司一审中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方孔华参与了相应的经营活动。关于重新鉴定，法律明确规定了相关条件，本案并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正泰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坤、方孔华偿还正泰公司货款4445693.61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4445693.61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从2016年6月22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坤、方孔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坤与正泰公司曾有业务往来。2014年10月29日，刘坤在正泰公司的往来款项询证函上确认至2014年9月30日尚欠正泰公司货款6349976.13元。同日，刘坤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至2014年9月30日尚欠正泰公司货款6349976.13元，于2014年11月30日前清偿30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清偿300万元。除按前述约定清偿货款外，截至2014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总额控制在本年累计发货金额的10%以内。刘坤如未按期还款，按月息12‰向正泰公司支付违约金，且正泰公司有权起诉，其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由刘坤承担。刘坤任何一次未按约定日期全面履行还款义务，视为违约，正泰公司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刘坤还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未还欠款。履行本协议产生争议，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此后正泰公司又于2014年11月13日向刘坤两次供货23993.7元（9342.6+14651.1），由史晓梦签收。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6月30日，刘坤共支付正泰公司2278585元。因刘坤未支付剩余货款，遂成讼。另查明，2013年1月1日，刘坤向正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特别授权史晓梦全权代表刘坤与正泰公司办理购货结算手续，对于史晓梦在正泰公司处所购产品的价款全部予以认可并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对史晓梦所签署的一切文件予以认可并承担法律责任，委托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至2014年9月30日，刘坤尚欠正泰公司货款6349976.13元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等，有往来款项询证函、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坤未按约还款，除应立即归还正泰公司所欠货款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正泰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账后，刘坤又由史晓梦经手新增货款23993.7元，同时亦支付正泰公司2278585元，故现刘坤尚欠正泰公司货款为4095384.83元。对于正泰公司主张的货款，一审法院按4095384.83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正泰公司虽主张刘坤与方孔华为合作伙伴，方孔华应对刘坤所欠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正泰公司要求方孔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泰公司货款4095384.83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4095384.83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正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坤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83元，由正泰公司负担2063元，刘坤负担24120元；鉴定费43680元，由正泰公司负担3442元，刘坤负担40238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正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方孔华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刘坤、方孔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否定正泰公司提出的对方孔华笔迹重新鉴定申请，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一审中，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此后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涉案证据中“刘坤、方孔华”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文书、痕迹鉴定。为保障该司法鉴定的公正性，正泰公司曾持法院调查令至山东省济南市调取刘坤、方孔华留存于数家银行的签名凭证，但仅调取了中国农业银行的相关银行凭据并提交至鉴定机构，其他银行均拒绝出示，事后，鉴定机构在正泰公司多次致电要求会同法院共同至济南市银行提取方孔华开户签名的情况下未予配合。另外，鉴定机构在鉴定期内多次致电刘坤、方孔华要求前往鉴定机构进行笔迹样本提取，但该二人以人在外地工作不便前往为由拖延，直至2016年11月29日才前往鉴定机构配合书写笔迹样本。2016年12月27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对比该意见书中笔迹样本提取表中的笔迹，正泰公司发现方孔华在鉴定机构中书写的笔迹样本明显改变书写习惯，以规避鉴定结果不利之风险，正泰公司为证实其合理怀疑，前往浙江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方孔华曾经在该公司的人事档案记录，人事档案文件中除方孔华签名外尚有其捺印记录，上述文件作为笔迹样本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合理性。故正泰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7年5月24日，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法庭以超本案举证期限为由驳回申请人上述请求，此后，一审判决由刘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驳回正泰公司对方孔华的主张。综上，正泰公司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方孔华签名非其亲笔所签的结果存疑，一审法院依据此鉴定书所作的相关事实认定也与本案真相不符，故正泰公司请求二审对涉案证据中刘坤、方孔华之签名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刘坤、方孔华辩称，正泰公司要求方孔华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孔华未参与正泰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正泰公司一审中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方孔华参与了相应的经营活动。关于重新鉴定，法律明确规定了相关条件，本案并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正泰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正泰公司提交了1份《笔迹鉴定申请书》及8份人事档案材料（自2005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请求将该8份材料上方孔华签名作为笔迹样本对涉案检材中方孔华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另要求对该8份样本材料中所涉捺印记录与方孔华的指纹进行比对鉴定，以确认其提供的签名样本的真实性与一致性。经审查，本院对正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具体理由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正泰公司上诉主要是对一审认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中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对方孔华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申请重新鉴定须符合以下条件之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正泰公司除表示不同意鉴定结论之外，并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上述应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此，二审法院对正泰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补充鉴定，该院认为，根据前述法条之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正泰公司就涉案鉴定结论存在缺陷亦未进行举证，其仅认为一审中鉴定机构收集的方孔华笔迹比对样本数量较少，故其二审中要求补充样本材料以资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鉴定机构用以比对的样本已有被鉴定人刘坤、方孔华本人确认的银行凭证上的签名字迹以及其二人在法院和鉴定机构所书写的实验样本字迹，鉴定机构认为上述样本已具有检验比对条件，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存在正泰公司所认为的方孔华签字样本不够不利于检验比对的情形。其次，另一被鉴定人刘坤的笔迹比对样本与方孔华的样本数量相当且类似，正泰公司就刘坤笔迹的鉴定结论无异议，却认为方孔华笔迹鉴定样本不够，也明显没有依据。最后，就正泰公司提供的样本材料，方孔华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其上方孔华的签名均形成于2011年及以前，与涉案检材上签名时间相隔较长，正泰公司要求补充该样本材料进行鉴定既无条件也无必要。综上，该院对正泰公司二审中关于补充鉴定的申请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6元，由浙江正泰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正泰公司提交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2015年5月27日的《承诺书》上方孔华签名字迹和2016年4月30日的《经销协议书》上方孔华签名字迹以及2016年4月30日《浙江正泰电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新增及更改申请表》上方孔华的签名字迹与比对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判鉴定结论存在错误。刘坤、方孔华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对其结论不予认可。再审期间，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本院对相关证据中方孔华的签名是否系本人所签委托浙江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杭州明皓（2019）文鉴字第40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相关证据中方孔华的签名均不是本人书写形成，对该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表示均无异议。刘坤、方孔华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正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方孔华对刘坤所欠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正泰公司主张刘坤与方孔华为合作伙伴，并提交了一系列有方孔华签名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经过一审司法鉴定和再审的重新鉴定，鉴定结论均否认了方孔华签名系本人所签，故正泰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方孔华应对本案刘坤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正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正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