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荣联桂花园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228号。法定代表人：陈自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松，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系怀化市荣联桂花园苗木有限公司员工，陈自华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城市园林绿化办公室，住所地怀化市市民服务中心B栋3楼。法定代表人：李云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市荣联桂花园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联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城市园林绿化办公室（以下简称绿化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联桂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7017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1.易文卿以私刻的公章与上诉人签订《摆花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6月19日，上诉人于8月27日开始摆花，8月28日时仅在河西政协楼、迎丰路与麻芷路交会处摆好了花。舞水五桥开始摆花时，被上诉人时任负责人到过现场。至2015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员工送达书面通知止，共33天。事实上，上诉人在全部七个地点摆放完花卉仅耗时四天，而期间达二十九天正是被上诉人怠于内部管理、未及时调查真相的持续时间，就上诉人而言，该段时间正是被上诉人具体过错的表现时间。2.上诉人的员工是通过被上诉人退休人员结识易文卿的，对其系绿化办工作人员的身份确认无误，加之怀化城区摆花业务通常是由被上诉人自行负责指定的行业惯例，故易文卿表示可以促成上诉人公司拿到“和平节”和“十一”摆花业务深信不疑。之后的易文卿刻意安排在单位办公室签订合同；安排财政局工作人员复尺验收；要求上诉人出具十万元花卉预付款收据；预约九月底至单位结账等细节，都可以证实上诉人作为普通的花卉企业在合同意向表达、合同签订、合同履行等环节都没有过错。就被上诉人而言，自被上诉人在8月28日下午到舞水五桥始至10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通知书止，虽已明知上诉人是因易文卿缘故而摆放花卉，但并没有引起其真正重视，亦没有对自己工作人员行为的合法合规性进行调查核实，反而是轻信其说辞。被上诉人的内部管理混乱及对工作人员的懈怠监管，是导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真正形成和扩大的根本和直接原因。被上诉人作为易文卿的所在单位，对所属职员的工作并没有进行认真的管理和监督，客观表现出是放任。（二）《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所属单位是否存有过错，更多的是表现在对所属员工的内部管理上，而非其是否具备行政管理和行政监督的法定职能。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对城区摆花无法定监管职责”,继而忽略被上诉人在争议事件整个过程的混乱管理和懈怠，将全部责任强加于上诉人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绿化办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除了花卉总价为701700元之外，认定绿化办对城区摆花无监管职责，且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并无过错是正确的。1、绿化办对城区摆花无监管职责；2、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是上诉人受易文卿蒙蔽对其深信不疑，不相信当时绿化办主任刘祖华，不肯告知实情，这是上诉人受损的主要原因；3、城区内摆花并不是由绿化办审批和监管，绿化办无法查询到具体摆花的单位。加上易文卿称碧桂园开盘摆花也在常理之中，不是绿化办实施的，绿化办没有权利和义务进行查询。绿化办不知易文卿参与了案争摆花事宜，未进一步调查核实在情理之中；4、2015年9月，绿化办接到摆花任务后，多次上门要求上诉人提供摆花合同了解安排摆花的单位均遭到拒绝。易文卿诈骗案发后，不是绿化办自查自纠发现的，而是绿化办在接到摆花任务后，要求上诉人撤除才多次联系上诉人，但上诉人一直回避。9月25日绿化办在507厂找到赵鸣义、陈吉松时还不肯告知实情，直到一再表明绿化办没有安排摆花，别人安排可能是骗局，上诉人才肯说出是易文卿安排。（二）上诉人称经济损失70余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1、上诉人提供了一份《怀化市荣联桂花园苗木有限公司摆花经济损失一览表》自认损失合计为534540元，与其自称的70余万元相矛盾。其自认的花卉品种及数量，单价每盆不到2元；2、鹤价认鉴字（2016）第5号价格认定意见认定的花卉数额没有依据，只是上诉人自己申报的，花卉的来源，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大部分系购买的，就不适用租赁单价，即使是租赁的也应当按照租金确定损失。荣联桂公司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7017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5月，绿化办工作人员易文卿（负责树木移植砍伐工作）与荣联桂公司的负责人陈吉松、赵鸣义结识后，谎称自己是绿化办的负责人，绿化办的事务都由其负责，同时谎称为庆祝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及国庆节，绿化办将在怀化市城区多处摆放鲜花，并向陈、赵表示可以将此次摆花项目交给二人做，但需要支付一定的活动经费用于疏通关系以达到其骗取钱财的目的。自2015年5月开始，易文卿以需要找人疏通关系由多次骗取陈吉松钱财。因害怕事情败露，2015年6月18，被告人易文卿在怀化市鹤城区地摊上找人伪造了一枚绿化办的公章后，又在其绿化办办公室内拟定了一份《摆花租赁合同》，并在该合同上伪造绿化办分管领导李贤春的签名。2015年6月19日，易文卿约陈吉松、赵鸣义在怀化市内见面，并与陈吉松签订了虚假的《摆花租赁合同》。后陈吉松、赵鸣义根据合同及易文卿的要求于2015年8月27日开始在怀化市大门口、市民服务中心、新湖天桥、市政协办公区、麻阳路口、市人大门口、舞水河五桥桥头、高铁南站、怀北高速公路出口、怀西高速公路出口等处摆放各类品种鲜花共计219277盆（经价格认定其租赁单价为3.2元／盆，租赁总价为701700元）。为进一步取得被害人的信任，2015年9月中旬，被告人易文卿要求潘传勇等人冒充怀化市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对摆花的地点进行拉尺测量。2015年9月初，绿化办接到怀化市政府关于国庆节在怀化城区摆花的通知，后通过政府采购程序欲在市政府及麻阳路口摆放鲜花，但发现已摆放了大量鲜花，后得知系易文卿未经单位同意，私自联系荣联桂公司摆放。之后刘祖华找到易文卿专门问话，易文卿称系应碧桂园要求摆放，并表示自己承担一切后果。2015年9月28日，赵鸣义和陈吉松到刘祖华办公室出示了易文卿伪造的《摆花租赁合同》，刘祖华才发现易文卿伪造了绿化办的公章及分管领导李贤春的签名。案发后，经刑事判决认定2015年5月至同年9月，易文卿以帮助陈吉松承揽摆花业务需要疏通关系、给领导送礼、请人吃饭为由从陈吉松处骗取财物共计人民币72213元，并将上述财物用于个人挥霍。易文卿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另查明，2015年8月28日下午，时任绿化办法定代表人刘祖华发现赵鸣义带领工人在舞水河五桥桥头摆花，在告知其身份后询问赵鸣义，并电话联系陈吉松，但赵、陈二人只是说是领导要求摆花，未告知系按照绿化办与荣联桂公司签订的《摆花租赁合同》进行摆花。刘祖华在临走时告知赵鸣义，绿化办没有收到相关摆花任务的通知。还查明，绿化办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管理园林绿地，美化城市环境、城市园林绿地系统规划、城市园林绿地建设、城市各单位绿化建设、义务植树活动的组织、指导、管理和监督。一审法院认为，易文卿身为绿化办工作人员未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职权，且绿化办亦未授权易文卿对外开展签订合同的相关事项。易文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绿化办单位印章骗取荣联桂公司财物，双方之间签订的《摆花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易文卿伪造公章及主管领导签名进行诈骗，绿化办是否有明显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荣联桂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5年8月27日在指定地点进行摆花。2015年8月28日，时任绿化办单位主任刘祖华发现荣联桂公司负责人员带领工人在舞水河五桥桥头摆花，在告知其身份后已明确向荣联桂公司负责人员表示绿化办单位未要求在该地点进行摆花。荣联桂公司人员虽产生了疑问，但未向绿化办进行核实合同的真实性，而是被易文卿的谎言所蒙蔽继续按约定进行摆花，致使荣联桂公司的损失不断扩大。因绿化办对城区摆花无监管职责，且本案中绿化办对荣联桂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无明显过错，故荣联桂公司要求绿化办赔偿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荣联桂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绿化办对于荣联桂公司的合同损失应否承担责任。《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易文卿系绿化办的普通工作人员，而非法定代表人，并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荣联桂公司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易文卿后，轻易相信其具有促成绿化办与该公司签订合同的能力，未尽必要审慎义务。绿化办系本市公用事业管理局下属单位，属于政府行政管理部门，其接受政府摆花任务以后，应当依法通过合法途径对外签订合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被上诉人荣联桂公司负责人认识易文卿后，轻信其可以使公司拿到摆花项目，并被易文卿以签订合同需要开销或“打通关系”为由索要财物，其实质对于通过该种不正当途径获得摆花项目的意图是积极而放任的，违反公序良俗，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在签订合同后未与绿化办进行正常的商务接洽即实施了摆花行为，存在明显过错。绿化办对城区摆花确无监管职责，且绿化办在发现荣联桂公司摆花后也对其进行了提醒，荣联桂公司笃信易文卿没有引起必要的警觉，其实际上也是对自以为经易文卿“打通关系”而获得的合同项目深信不疑，即使有疑惑也没有及时与绿化办沟通了解，导致损失不断扩大。综合本案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绿化办在案争纠纷当中没有过错并无不当。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荣联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7元，由上诉人怀化市荣联桂花园苗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英姿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代理书记员  龙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