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尚木华程木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怀沙路536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凯，男，1979年2月5日出生，北京尚木华程木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小全，男，197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上诉人北京尚木华程木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小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木公司上诉请求：1.盛小全向尚木公司交付家具并到项目地进行安装；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小全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盛小全将订制家具送至尚木公司项目处并负责全部安装，之后须经业主验收合格并签字，方视为盛小全履行完全部合同约定的事项。盛小全在加工定制产品过程中实际测量不准，导致定制家具在质量和尺寸上存在重大瑕疵，盛小全没有履行交付和安装义务，亦未经业主验收；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盛小全没有安装的原因，不是板材厚度，在盛小全去现场测量时，业主没有对板材的样本提出异议，是盛小全进行现场安装时，私自篡改了板材材质，导致业主提出板材的质量和尺寸存在瑕疵问题，盛小全并没有将定制家具交付给业主也没有将其家具交付给尚木家居，反而将定制家具据为己有，侵害了尚木家具的合法权益。盛小全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尚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尚木公司说述均不属实。业主不要家具的原因一是因为业主要的是成品，不是半成品，另外一个原因是尚木公司更换了新的设计师，设计的图纸不合理。另外，涉案定制家具已经没有了，都烧了，因为是定制家具，别人也都用不了。尚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小全继续履行《合同书》，完成《合同书》约定的全部安装工程；2．盛小全向尚木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99390元为基数，按日5％自2019年4月29日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3．本案诉讼费由盛小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8日，尚木公司（甲方）、盛小全（乙方）就张家口桃园名仕的货品定制事宜签署了《合同书》，第一条标的物：1．卫生间门，规格型号2087×792×85，计量单位个，单价1300元，数量1，合计1300元；2．吧台，规格型号1650×950×600，计量单位个，单价2448元，数量1，合计2448元；3．电影室门，规格型号2150×1130×360，计量单位套子母，单价3600元，数量1，合计3600元；4．窗套，规格型号2100×1250×375，计量单位套，单价1100元，数量1，合计1100元；5．窗户，规格型号2000×1220×80，计量单位个，单价3500元，数量1，合计3500元；6、7．酒柜，规格型号2820×645×420、2820×3100×420，计量单位平米，单价1600元，数量27.84，合计44544元；8．安装费加车费，计量单位个，数量7，合计2300元；9．二层花格，规格型号3350×400×40×50，计量单位平米，单价400元，数量10.72，合计4288元。1-9产品的材质均为松木集成材加原木。10．二层护栏，规格型号高990×16米，计量单位米，单价500元，数量16，合计8000元，材质橡胶木；11．一层多宝格，规格型号3340×3240×200，计量单位平米，单价1000元，数量9.59，合计9590元；12．一层多宝格，规格型号3340×3240×200，计量单位平米，单价1000元，数量9.64，合计9620元；13．一层电视柜，规格型号2000×450×500，计量单位个，单价1200元，数量1，合计1200元；14．一层背板，规格型号3340×3350，计量单位个，单价900元，数量1，合计900元；15．安装费加运费，计量单位个，数量6，合计2000元。以上11-15产品的材质均为松木集成材加原木。16．增项：一层多宝格背板＋酒柜背板＋二次车费安装费，金额5000元。不含五金含玻璃，业主自购。总价99390元。其中1-8清油本色，9-16白茬不含油漆。以上报价包括加工运输及安装所有费用。第二条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甲方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时，标的物仍归属乙方所有，因实现所有权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三、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5万元的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组织生产；2．乙方将所有货物加工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45000元；3乙方收到此货款两日内将所有货物运至安装地点组织安装；4．乙方将所有货物安装完成经业主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后付清余款，即4390元。四、双方责任。1．甲方须按合同约定支付此合同价款；2．乙方负责货物的现场测量，图纸设计及深化并和业主签字确认；3．乙方须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4．乙方对安装所有货物质保一年，一年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须两日内无条件维修；四、交货及验收。乙方于2019年4月28日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五、违约责任。1．因甲方未及时付款，每延期一天须向乙方支付5％的违约金并承担责任。2．乙方须保质保量按约定期限完成，每延期一天须向乙方支付5％违约金并承担责任。《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订《合同书》当日，尚木公司通过王永刚账户向盛小全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备注的交易用途为张家口桃园家具预付款。2019年4月9日，尚木公司通过王金玲账户向盛小全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备注的交易用途为张家口葛总木板款。2019年4月27日，盛小全收到尚木公司支付的现金15000元，并在支出凭证上签字。支出凭单上注明：张家口桃园名仕木制品款，于2019年4月29日周一去安装，并于2019年4月31日安装完成。盛小全提举的设计图纸上，尤增明进行了签字，并载明了对设计图纸的意见，多次提出对板材厚度不满意的意见，比如对“一层电视柜”的意见为“背板5厘米”，对“二层花格”（月亮门）的意见为“五厘米板如果不合格，必须无条件换”，“①柱子要松木色一样的，②电视多宝格板厚4公分或2.5公分以上；③电视柜加高10公分，宽减10公分，柜的外角减半；④月亮门板厚和电视多宝格一样；⑤卫生间门厚度太厚，看着协调就可以；⑥酒柜的板厚2.5公分以上”，对“酒柜”的意见为“油漆按木屋墙漆做，背板5厘米”。盛小全称尤增明系业主派驻的人员。尚木公司称因该图纸上没有己方公司的人签字，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不予认可。对于《合同书》约定的家具，盛小全进行了制作并将家具运送至约定地点进行安装。部分家具完成了安装，由于业主不满意，部分白茬未完成安装，有的安装了的家具也进行了拆除。对于未能安装成功的原因，尚木公司认为：盛小全所提供的定制家具在质量和尺寸上存在重大瑕疵，盛小全在送达上述定制家具后，并没有完成安装义务。盛小全主张，业主对白茬和板材厚度不满意，比如业主要的松木是厚料的，盛小全和尚木公司签的合同上写了规格，但是尚木公司和业主没沟通好，并非盛小全方面的原因。上述事实，有尚木公司提举的《合同书》、付款凭证、支出凭证，盛小全提举的设计图纸，以及尚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凯、盛小全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造成产品未能如约安装的责任在谁。《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预付款50000元；盛小全将所有货物加工完成经尚木公司验收合格后再支付45000元。现尚木公司在支付完50000元预付款后，又于2019年4月27日支付完毕另外的45000元。尚木公司在支付该45000元货款之前，应对盛小全加工的家具进行验收，其怠于履行己方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尚木公司主张盛小全提供的产品在质量和尺寸上存在重大瑕疵，应举证加以证明，在尚木公司未提举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尚木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现双方均认可家具安装存在继续履行的障碍，在没有证据显示家具未能如约安装的责任应由盛小全承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尚木公司要求盛小泉继续履行安装义务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驳回北京尚木华程木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北京尚木华程木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尚木公司提交照片若干，证明定制家具应该都是成品，盛小全加工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安装，酒柜长度应该是2820，但实际的尺寸是2800，会导致左侧有缝隙。盛小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上写的是白茬不含油漆，所以是半成品，安装完毕缝隙就没有了。业主没有看就不让安装，就是因为是半成品。加之尚木公司装修的房屋漏水，所以业主让把家具拉回去。二审中，尚木公司自述业主已经委托另外一个家具厂加工完毕了定制家具，跟尚木公司解除了涉案的定制家具事项，扣除了该部分款项。本院认为，尚木公司上诉要求盛小全向其交付家具并到项目地进行安装，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对于合同标的物灭失的情形，因事实上已无法交付，将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二审庭审中，盛小全明确表示涉案定制家具已经不存在，故尚木公司要求盛小全向其交付家具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障碍。第二，根据尚木公司庭审中的自述，定制涉案家具的业主已经与尚木公司解除该部分合同，另行委托加工完毕。考虑到定制家具的特殊性，系根据定做人的要求特别制作，且业主已经另行定制家具，故现尚木公司要求盛小全继续向其交付定制家具存在交付履行的不必要性，并将造成交易成本的增加。综合考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不必要性、相关交易成本的增加、涉案定制家具已灭失的事实等相关因素，本院对尚木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尚木公司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盛小全须保质保量按约定期限完成，每延期一天须支付5％违约金，尚木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因缺乏盛小全延期安装的事实，且无需再继续履行，故该项违约金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若因定制家具质量存在问题，尚木公司可另案向盛小全主张相关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北京尚木华程木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北京尚木华程木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孙 妍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陈文文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