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千成，男，汉族，1974年10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夏萍，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凯，男，汉族，1972年6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6号8楼8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733432433Y。 法定代表人：陈瑜昆,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成海，男，汉族，1984年7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上诉人王千成因与被上诉人魏凯、四川金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屈成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千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未付工程合同价款111,917.55元及利息（按照年利息6%，从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结算单应当予以采信，协议不是合同的一部分。协议仅是魏凯和王千成签订的，协议内容是对魏凯债务的附条件免除和魏凯还款方式的约定。协议成立不等于协议生效，王千成同意减免一定的债务是基于协议的第4条，魏凯能保证在六个月内还清约定债务的前提下才签订协议。而魏凯未在六个月内履行义务，协议则不生效，王千成有权要求魏凯支付全部工程款；2.金河公司作为业主方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3.即使协议成立及生效，魏凯与屈成海也应当向王千成支付70,000元。协议第2条并没有免除屈成海的20,000元债务，魏凯与屈成海在责任上是连带的，协议单独约定了王千成有权向屈成海追偿20,000元。 魏凯辩称，魏凯和屈成海是代表金河公司进行项目管理。项目实际利益人彭星鑫通过魏凯收取金河公司划拨的工程款，但金河公司并没有足额划拨工程款，截止目前，金河公司还需支付彭星鑫工程款100余万元。应支付王千成的工程款应由金河公司支付。已经支付王千成的50,000元也是魏凯代表彭星鑫垫付的，剩余未支付是由于彭星鑫无力垫付。王千成的上诉理由不能采信，应按照一审判决由金河公司及时支付给王千成。 王千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1,917.55元及利息5,595元（利息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河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内江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理项目。2014年，原告与被告魏凯、屈成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内江市朝阳镇高标准农田建设土地整理项目，具体承包范围为内江市高标准农田建设土地整理项目图纸所示范围和设计变更及技术交底所涉及的内容，包括囤水田砖体砌筑、抹灰，便民路铺设、六方块铺设，田间道砼浇筑；承包方式为以工程劳务、辅料、耗材以及机具大包干方式承包；工作期限为2014年10月4日至2015年1月20日；原告将工程款中的50,000元作为安全保证金，如未发生安全事故，该笔款项将于工程竣工后全部退还；本工程采用固定劳务报酬计算方式，一次包死，不再调整；协议还对工程承包单价进行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再支付20%的工程款。合同甲方发包人处写有内江市朝阳镇高标准基本农田项目部，乙方承包人处由王千成签名，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由被告魏凯、屈成海签名，乙方代表处由原告王千成签名。2014年12月1日，被告屈成海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内江市市中区朝阳镇土地整改项目泥工组质量保证金5，000元”，落款收款人处由被告屈成海签名。2015年1月10日，被告屈成海与原告就内江市朝阳镇梅堂村、周坡村田埂项目工程进行结算，核算原告完成砖砌田埂共28根，共计158,700匹砖，应付工程金额为214,245元，实付金额为165,000元，双方在结算单落款处签名予以确认。2016年3月27日，被告屈成海与原告就内江市朝阳镇道子田村、下坝桥村、梅堂村、周坡村，项目工程进行结算，核算原告完成田间道砼浇筑共计3,407m3，工程金额为310,037元，砌筑梅堂村蓄水池1口，工程金额为11,000元，砌筑道子田村坪塘口1口，工程金额为18,48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339,517元，双方在结算单落款处签名予以确认。被告屈成海与原告就内江市市中区朝阳镇土地整改项目中生产路、排水沟、六方块基础收压顶砼和铺设等项目工程进行结算，核算的工程总金额为94,054.5+42,126+84,458.25+142,516.8=363,155.55元，双方在结算单落款处签名予以确认。2018年2月10日，被告魏凯与原告王千成、签订《关于内江市市中区土整项目人工费决算的协议》，协议约定“前期支付王千成的人工费和材料费等，因屈成海上交公司财务资料与王千成认定的金额相差两万元，此费用项目部将协同王千成一起赵屈成海查账处理，如属屈成海未支付，则项目部将协同王千成一起向屈成海追讨”、“已经支付王千成的人工费和材料费不再计算，剩余未支付的人工费和材料费等费用，双方协商后项目部再支付人民币拾万元给王千成；双方商定支付此款项后，双方清账，不再对工程项目进行决算”、“支付给王千成的拾万元，分两次支付，签订协议后三日内支付王千成人民币伍万元，剩余伍万元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支付，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未能支付，则由见证人担保支付或代为支付”。案外人彭星鑫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予以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魏凯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50,000元。之后原告向被告催付剩余工程款无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魏凯、屈成海与原告王千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内江市朝阳镇高标准农田建设土地整理项目中的内江市高标准农田建设土地整理项目图纸所示范围和设计变更及技术交底所涉及的工程内容，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关工程的施工资质，故被告魏凯、屈成海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就其完成的工程项目相应的工程价款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予以支付。本案中，被告屈成海与原告就内江市朝阳镇梅堂村、周坡村田埂项目工程，内江市朝阳镇道子田村、下坝桥村、梅堂村、周坡村田间道砼浇筑、砌筑梅堂村蓄水池、砌筑道子田村坪塘口项目工程，以及内江市市中区朝阳镇土地整改项目中的生产路、排水沟、六方块基础收压顶砼和铺设等项目工程进行工程结算，3份工程结算单上对原告已经完成的施工内容、工程单价及工程总价予以确认；上述3份工程结算单上未有被告魏凯签名确认，且之后被告魏凯于2018年2月10日与原告签订《关于内江市市中区土整项目人工费决算的协议》，该协议上虽没有被告屈成海的签名，但被告魏凯在该份协议中“项目部代表”处签名，应认定为被告魏凯是代表劳务分包人即其与屈成海所签字予以确认；被告魏凯与原告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关于内江市市中区土整项目人工费决算的协议》形成时间在被告屈成海与原告签订3份工程结算单之后，按照后合同优于先合同的原则，原告提交的3份工程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有效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应当按照2018年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决算协议认定本案被告魏凯、屈成海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金额。根据该份决算协议的约定，已经支付给原告的人工费和材料费不再计算，剩余未支付的人工费和材料费等费用，双方协议上由项目部再支付给原告100,000元，双方商定支付此款项后，双方清账，不再对工程项目进行决算。协议签订后，被告魏凯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50,000元，尚欠50,000元至今未支付，因此该院认定被告魏凯、屈成海尚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为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和《关于内江市市中区土整项目人工费决算的协议》中“剩余的伍万元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支付”的约定，该院支持原告提出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以50,000元为计息本金，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欠付的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原告提出的工程款及利息超过该院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金河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原告仅与被告魏凯、屈成海建立了合同关系，未与被告金河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参照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第4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金河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魏凯、屈成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王千成工程款5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10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千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 魏凯、屈成海与王千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王千成可依法就其完成的劳务分包工程请求合同相对方魏凯、屈成海，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并要求其支付工程款。金河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王千成在一审中仅主张是金河公司将工程交由魏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魏凯与金河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金河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引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一份指导性文件不当，应予删除。三份工程结算单是屈成海对王千成完成工程量及计价金额的确认，但2018年2月10日魏凯与王千成签订的《关于内江市市中区土整项目人工费决算的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了魏凯、屈成海应支付王千成的工程款金额为100,000元，双方商定支付此款项后，双方清账，不再对工程项目进行决算。协议签订后，魏凯支付了50,000元，剩余50,000元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按该协议第4条约定由见证人彭星鑫担保支付或代为支付，该约定仅是对迟延履行债务的担保，而王千成主张迟延履行就按结算单金额支付工程款并无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魏凯、屈成海应向王千成支付50,00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王千成认为“魏凯未在六个月内履行义务，协议则不生效，王千成有权要求魏凯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前期支付王千成人工费和材料费与屈成海上交财务资料差额20,000元的处理也在协议中进行了约定，需要各方查账后进行处理，现各方均未提交核对的结果，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千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王千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裘南晶 审 判 员  易小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