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4执复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李平，男，汉族，1962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执行人：王爱琼，女，汉族，1963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复议申请人李平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王爱琼责令退赔、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作出（2018）川1423执967号之三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爱琼名下位于洪雅县洪川镇XX路X段X幢X楼X号房产，李平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李平提起异议称，其与被执行人王爱琼曾是夫妻，双方于2011年3月30日在洪雅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明确洪雅县的房产归李平所有。洪雅县人民法院对该房产的执行查封是2016年3月，时间上前后相隔长达5年之久，其与被执行人王爱琼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其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该房产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请求法院解除该房产查封措施，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行为。 洪雅县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李平与被执行人王爱琼原系夫妻，2011年3月30日双方在洪雅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二、财产分割：1、位于洪川镇迎宾大道四段3号2幢201号住房一套归男方所有。（现为）2、雅风小区商铺一间（约158平方米）归女方所有，其按揭款由女方独自承担；商铺现经营女人花美容院的经营权及今后收益全部归女方所有。3、基金2万元归女方所有。4、德阳钢材厂2万元股份归男方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洪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爱琼，国有土地使用证［洪国用（2011）第3290号］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王爱琼。2018年6月6日，李平将该套房屋出租给马建租住一年。在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侦查阶段，洪雅县公安局于2016年2月1日对王爱琼名下位于洪雅县洪川镇XX路X段X幢X楼X号的一套房屋予以查封，后续封。2018年7月19日，洪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三、被告人王爱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四、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应当返还集资参与人的，及时返还集资参与人，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责令各被告人退赔，并继续追缴涉案财物。”王爱琼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8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4刑终15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4日，洪雅县人民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王爱琼名下位于洪雅县洪川镇XX路X段X幢X楼X号的一套房屋。 洪雅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洪雅县洪川镇XX路X段X幢X楼X号的房屋至今登记在被执行人王爱琼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异议人李平与被执行人王爱琼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产权归李平所有，这是双方对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故异议人李平提出的异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了李平的异议请求。 李平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一、原审法院仅从物权法产权登记情况来判定离婚协议中对房产约定的效力弱于物权登记效力，适用法律不当。二、最高法院发布的相似案例从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法律规定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而非单纯从物权法角度判定。本案中，李平与王爱琼之间无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二人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李平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远早于王爱琼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形成的金钱债务；从内容上看，李平的请求权系针对该房屋的请求权，而王爱琼因非法吸储形成的债务，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该房屋只是作为被执行人王爱琼的责任财产成为赔偿债权的一般担保；从性质上看，王爱琼因非法吸储形成的债务，系李平与王爱琼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王爱琼的个人债务；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该房产系李平与王爱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购买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该房产归李平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李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三、李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情形，参照此相关规定，李平对该房产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请求裁定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停止执行。为证实其复议主张，复议申请人李平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王爱琼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洪雅县青衣江水业有限责任公司消费清单等证据材料。 经审查查明，2018年7月19日洪雅县人民法院就陈世伟、黄志伦、王爱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作出（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爱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同时判决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应当返还集资参与人的，及时返还集资参与人，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责令各被告人退赔，并继续追缴涉案财产。该判决书第7页“书证”第9项载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证实扣押的资产情况”，但判决书中未对上述扣押物品的具体情况予以载明，也未对上述扣押物品的性质作出界定。而对于判决书中确定应当返还集资参与人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判决书中未载明，也未另附涉案财物清单。 三被告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14刑终15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前述的扣押物品和涉案财物该裁定中仍未载明。 判决生效后，因各被告人未主动履行，洪雅县人民法院刑庭将陈世伟、黄志伦、王爱琼刑事判决中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但在其《移送执行表》中“被执行人财产状况及财产线索”“随案移送的财产和已经处置的财产”“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况”几栏均未填写。 另查明，在侦查阶段，洪雅县公安局查封了王爱琼名下监证XXXXX54的房产，该房产登记信息所记载的坐落位置为洪雅县洪川镇XX路X段X幢X楼X号，2018年1月4日，该局以洪公（经）封通字［2018］01032号对该房产进行了续查封。该案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后，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川1423执967号之三执行裁定，对洪雅县洪川镇XX路X段X幢X楼X号房产进行了查封。案外人李平向洪雅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以洪雅县洪川镇XX路X段X幢X楼X号房屋在其与王爱琼离婚时已分割归其所有为由，要求该院解除查封，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 以上事实，有洪雅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书、该院刑庭移送立案执行函和移送执行表，本院（2018）川14刑终157号刑事裁定书，洪雅县公安局洪公（经）封通字［2018］01032号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监证0014854房产的房屋信息摘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者金额。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洪雅县人民法院所执行的王爱琼责令退赔、追缴违法所得案的执行依据仅对涉案财物的追缴、退赔作了概括叙明，现也无证据表明原审判组织已对判项所涉及的“涉案财物”具体内容予以了明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本案涉案房产在侦查阶段已被洪雅县公安机关所查封，则其是否属于王爱琼责令退赔、追缴违法所得一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涉案财物”应由法庭审理确认，对该财产的审查认定也是该案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基础和关键。在案外人对涉案房产提出异议，主张实体权利时，审查涉案房产是否属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涉案财物”的范围决定了执行法院对案外人异议的不同审查处理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故对于案外人李平的异议，应当首先确认是否应当依据上述十五条规定处理，只有在确认涉案房产不属于刑事裁判中的“涉案财物”的前提下，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按照执行异议的审查程序进行审查处理。现洪雅县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未查明涉案房产是否刑事裁判中所确认的“涉案财物”，即径行进行了审查，其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该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执异7号执行裁定，发回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蒋 毅 审判员 高 萍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建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 判处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者金额。 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