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祖建，男，1973年8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海，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祖军，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常祖建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海，原审被告常祖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7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祖建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被上诉人孟庆海自认在山台山领取上诉人常祖建支付的挖机租赁费2000元，但是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法明确具体时间。根据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记账本》证明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2年9月2日，该笔款项有上诉人的单方手写记载，无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原审未查明该事实。结合被上诉人自认存在收取款项后未向上诉人签字确认及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可以表明双方之间的付款存在仅有上诉人的单方手写记载而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情形。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为了佐证以上事实向法庭举示相关证据，手写流水账、收条、银行流水，表明了上诉人自2012年4月7日起至2019年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具体时间、金额。证人王林勇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租赁关系及付款方式及若干次付款的地点、金额。两张借条与手写流水账载明的内容一致，在借条出具的时间收取了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予以佐证2015年9月1日支付4万元和2017年9月4日支付2万元的资金来源。赵绪先银行流水亦佐证了手写流水账内容的真实性、连续性。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原审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挖机租赁期限，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中可以证明双方建立租赁关系的期间为2012年4月5日起至2015年5月6日止。租赁挖机支付费用的惯例是承租方在租赁期间采取以不定期的方式向出租方支付挖机租赁费用于加油，原审中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上诉人自2012年4月7日起开始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零星费用用于挖机加油之用，完全符合租赁挖机的惯例。二、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就超额支付租赁费的事实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则上诉人仅依据证明作为主要起诉依据。然而在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法明确领取39000元的时间和方式，又在上诉人举示债权凭证及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账本后又予以认可收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同时，被上诉人据以支撑诉讼请求的证明，内容载明所有借支没有扣除，对于借支的具体金额、支付方式和地点，被上诉人是无法具体明确的，但是基于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及被上诉人自认的行为，支付租赁费存在出具债权凭证和签字确认及未签字的三种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已就通过上述方式超额支付租赁费用举示了相关证据，其证明内容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当予以采信。三、原判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欠缺法律依据。资金占用利息年利率6%的法律依据来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是该规定是规范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行为的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故不应适用该规定中6%的资金占用利息。孟庆海辩称，1.mytag_2020/1/1714:37:49_EndMytagmytag_2020/1/1714:37:50_EndMytag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客观公正，应维持原判；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以自己记录的内容作为抗辩，显然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两份调查笔录，其证人与上诉人存在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证词内容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与日常生活交易的基本规律不符合，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从一审法院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有费是基于上诉人应该支付而未支付的挖机租赁租金，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关于未约定年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常祖军述称，1.二次审核的账上，孟庆海应承认的没承认；2.没有签字的承认2000元，其余的都没承认。常祖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祖建、常祖军立即支付孟庆海挖机租赁费122036元，并从2019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常祖建、常祖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祖建租赁孟庆海的挖机为其承包的水市、青杠、正阳工程工地进行破碎和挖方，双方约定破碎400元/小时，挖方300元/小时。常祖军是常祖建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2015年5月14日，常祖军给孟庆海出具《证明》，内容为：“孟庆海挖机在正阳四期厂房生化池破碎207小时×400元，挖方21小时×300元，合计金额93000元（玖万叁仟元整）。”2018年2月13日，常祖建（《证明》中签字的常建和常祖建系同一人）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2018年2月14日常祖建对载明内容为“水市修路挖机破碎80小时，捌拾个小时，80×400=32000元；挖38小时，叁拾捌小时，38×300=11400元；挖生化池7个，共计费用24636元，贰万肆仟陆佰叁拾陆元整”的挖机工时和租赁费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常祖军在《证明》、挖机工时和租赁费清单上注明没有扣除借支。常祖建称其已支付孟庆海挖机费用184200元（不包括常祖军支付的4000元），并提交了《工作手册》。孟庆海对《工作手册》中“孟庆海10000元以领”不予认可。常祖建对《工作手册》中“孟庆海10000元以领”的笔迹申请司法鉴定。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9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认定《工作手册》里内容为‘冉启书：1260元……’的原件上‘孟庆海10000元’字迹是孟庆海所写，倾向认定‘以领’二字是孟庆海所写”。常祖建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孟庆海认可常祖建支付其83000元(包括鉴定笔迹的10000元)，分别为常祖建举示的第三组证据中记载的77000元（2013年7月13日的2000元、2014年1月29日的15000元、2015年4月17日的5000元、2016年2月6日的10000元、2016年9月14日的10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10000元、2017年1月26日的10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10000元、2019年2月3日的5000元）和常祖军支付的4000元、常祖建在三台山支付的2000元。孟庆海对常祖建及其妻子赵绪先记账本中记载的其他付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常祖建租赁孟庆海的挖机为其承包的工地进行破碎和开挖作业，孟庆海履行破碎和开挖义务后，常祖建应支付孟庆海挖机租赁费。常祖军是常祖建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不应承担挖机租赁费的支付责任，对孟庆海主张常祖军承担挖机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对挖机租赁费总金额161036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常祖建的付款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常祖建举示记账本、对王先文的调查笔录、对张林勇的调查笔录、借条2份、赵绪先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其本人及妻子赵绪先向孟庆海支付挖机租赁费184200元。记账本系常祖建及其妻子赵绪先所写，没有孟庆海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相应的付款依据，无法达到常祖建证明其付款的目的。对王先文和张林勇的调查笔录，因王先文和张林勇系常祖建雇请的工人，与常祖建有利害关系，且二人均未出庭作证，其陈述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常祖建的证明目的。借条2份只能证明常祖建与案外人之间签有借条的事实，但常祖建是否取得该笔借款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能达到证明其资金来源的目的。赵绪先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赵绪先向他人的部分付款与其记账本吻合，但并不能达到证明记账本中所有内容真实的证明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常祖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常祖建辩称的超出83000元之外的付款不予认可。常祖建应支付孟庆海租赁费161036元，现根据双方所举证据认定常祖建已支付孟庆海83000元，尚欠78036元，故对孟庆海诉请的租赁费支持78036元，对其多主张的不予支持。孟庆海诉请常祖建从2019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其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双方对租赁费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对租赁费的支付情况也没有确认，孟庆海请求从2019年3月4日起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支持其资金占用利息。孟庆海诉请的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常祖建应以780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孟庆海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常祖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庆海租赁费78036元，并以780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孟庆海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孟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370元，由常祖建负担876元，孟庆海负担494元。鉴定费1200元由孟庆海负担。二审中，常祖建申请证人张林勇、郑华东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林勇作为常祖建雇请的驾驶员，2015年陪同赵旭仙在张家坝洗车场路段以现金形式向孟庆海支付4万元挖机租赁费，被上诉人领款后没有出具收条。2017年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租赁费，在2015年支付租赁费的时候有张林勇和郑华东在场作证，支付挖机租赁费是在一年年底和9月左右支付大笔金额，郑华东证实佐证2015年与赵旭仙在张家坝支付款项的事实。孟庆海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采信。张林勇的证言前后矛盾，与在一审时向人民法院举示的书面调查笔录的内容完全不相一致。在作证过程中看完了调查笔录内容后又对自己之前的证明内容予以纠正，显然其内容不具有客观性。在陈述不记得金额的情况下，看了调查笔录后肯定是付的4万，显然不真实。证人与证人之间的内容相互矛盾，郑华东否定了张林勇所作赵旭仙张林勇都数过钱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张林勇证明在上诉人的代理人向其调查取证时并未对调查笔录进行阅读或调查人向其宣读。同时，证明的内容与实际生活基本常理不符，赵旭仙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款项支付过程中要么打领条或签字，而4万元的巨大金额没有签字确认。故该证人证言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常祖军质证认为其未在场，证言真实。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张林勇、郑华东的证言相互不能印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孟庆海、常祖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常祖建是否还尚欠孟庆海租赁费78036元，应否按年利率6%支付租金占用损失。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孟庆海将挖机租赁给常祖建，常祖建有义务支付相应租金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孟庆海已举示证据证明常祖建尚欠的租赁费用，而常祖建主张已超额支付租赁费用，所举示的主要证据为本人的记账本，虽然记账本中所涉8300元孟庆海予以认可，原判已对其认可的支付金额予扣除，但对其未认可的支付金额常祖建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常祖建于一审中举示的证人王先文和张林勇的调查笔录，因二人系其雇请的工人，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所举示的借条及赵绪先的银行流水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申请的出庭证人证言又未得采信，故常祖建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记账本载明的除孟庆海认可外的支付内容的真实性，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常祖建尚欠孟庆海租赁费7803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孟庆海与常祖建对租赁费用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孟庆海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判以孟庆海提起本案诉讼的立案时间确定违约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常祖建尚欠孟庆海的租赁费用不予偿还，必然会造成其资金占用损失，原判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其资金占用损失不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祖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常祖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