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海艳机械配件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5143984XJ，住所地江阴市镇澄路1037号。投资人：陈建俊，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谦，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范，男，196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燕，江阴市夏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阴市申港镇兰成五金模具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81MA1Q27TC5A，住所地江阴市镇澄路1371号。经营者：黄建良，男，1967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江阴市海艳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海艳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国范、江阴市申港镇兰成五金模具厂（以下简称兰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艳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国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不是案涉往来的合同相对方，无需向徐国范承担付款责任。徐国范提供的对账单明细无其签字盖章，其不予认可。送货单上签字人员均为兰成厂员工，与其公司无关。兰成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代其收货，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优势证据。刘海英转账2000元是借款，而3台钻机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是其支付的徐国范的货款。2.徐国范从安徽惠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明公司）采购马达体、传动箱的发货单及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方式认定价格。3.徐国范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徐国范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兰成厂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徐国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海艳厂支付货款97484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海艳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审理中，徐国范提供海艳厂对账明细单复印件一份，载明：“2012年12月7日500套×75=37500元，2013年3月22日老130#马达体423×42=17766元，150#马达体667×45=30015元，140#马达体466×43.5=20271元，120#马达体100×42=4200元，传动箱344×33=11352元。4月17日马达体360只×42=15120元，传动箱200×33=6600元。8月7日马达体232×42=9744元，传动箱534×33=17622元。元月21日马达体166×42=6972元，传动箱167×33=5511元。总计货款182673元，已收货款112000元，还需70673元，另加铝件23280元，徐国范。”一审审理中，徐国范提供送货单7张，分别载明：1.2013年3月22日，抬头为兰成模具海艳机械，载明货物是老130马达体423件、150马达体667件、140马达体466件、120马达体100件、传动箱体344件，单位及经手人为黄兰。2.2013年4月17日，抬头为海艳机械，载明货物是传动箱200件、120马达体360件，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缪春贤。3.2013年8月7日，抬头为海艳机械，载明货物是马达体232只、传动箱534只，收货单位签字人为缪春贤。4.2014年1月21日抬头为兰成机械(海艳)，载明货物是120号传动箱167只、马达体166只，收货单位签字人为黄兰。5.2014年3月9日抬头为海艳机械，载明货物是130马达体404只、120马达体134只、传动箱6只，收货单位签字人为黄兰。6.2014年3月22日抬头为兰成，载明货物是传动箱体116件，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兰成模具，未注明姓名，只是注明兰成模具。7.2014年3月29日抬头为海艳机械，载明货物是传动箱481只、马达体198只，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黄建良。一审审理中，兰成厂经营者黄建良对徐国范提供的上述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其明确送货单签字人黄兰是他女儿，缪春贤是他妻子。对于加工的上述马达体、传动箱，其与海艳厂的往来凭证、结算证据都没有了。对于马达体、传动箱的价格均是由徐国范与海艳厂自行商定他不清楚。兰成厂明确2013－2014年马达体、传动箱毛坯市场价格大概70元左右一套，马达体、传动箱均是按公斤计算，大概每公斤是6.5－7元。一审审理中，徐国范提供2017年6月10日送货单复印件一份，载明货物为西姚130-B型钻机3台，金额为每台2600元，收货单位为徐国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黄利英。徐国范提供2018年12月18日由海艳厂投资人陈建俊妻子刘海英转账其2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审审理中，法院通知刘海英到庭核实转账情况，刘海英陈述徐国范与海艳厂无业务往来关系，对于送货单中黄兰、缪春贤等人不是她厂员工，可能是见过的，送货单上的物品是毛坯其厂是不需要的。对于徐国范提供的结账明细不认可。对于2018年12月18日转账徐国范2000元是其转的，之前就见过徐国范，徐国范是其朋友的朋友，转账前一直说急需2000元还房贷，其出于同情心，借给了徐国范2000元。一审审理中，法院通知黄利英到庭，黄利英陈述其是在2016年过完春节到海艳厂工作，工作半年后由海艳厂为其缴纳社保，其到海艳厂后一直从事管理发货工作。对于徐国范提供的2012年12月7日送货单复印件，其当时未到海艳厂工作，该送货单上的签名不是其书写。对于徐国范提供的2017年6月10日送货单复印件，是其本人签名，当时是由徐国范到海艳厂拿了三台钻机。对于徐国范提供的对账明细单复印件，其未与徐国范进行过对账。上述事实，有对账明细单复印件、送货单、送货单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国范主张2012年12月7日向海艳厂送货马达体500套，提供了送货单复印件，海艳厂对此不予认可，由于徐国范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核实送货单复印件真实性，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对徐国范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徐国范主张2013年3月22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8月7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9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3月29日，以向兰成厂交付马达体、传动箱方式，完成其向海艳厂供货义务，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对账单载明的明细可以看出，除2012年12月7日中的500套，单价为75元，合计37500元外的送货单为复印件外，其余2013年3月22日、4月17日、8月7日、2014年1月21日的送货，徐国范均提供了送货单原件，且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兰成模具海艳机械”、“海艳机械”、“海艳机械”、“兰成机械（海艳）”，徐国范在送货时明确海艳厂为收货单位，且上述送货单收货人员对送货物品及数量均无异议。2014年3月9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3月29日的送货单，也载明了收货单位为“海艳机械”、“兰成”、“海艳机械”，送货单收货人员对送货物品及数量也无异议。其次，海艳厂主张与兰成厂曾经发生业务往来内容是精加工件，包括加工过千斤顶、马达体。兰成厂主张系由海艳厂提供毛坯传动箱、马达体，其进行加工后交付。根据现有证据，徐国范提供了传动箱、马达体送货单，而海艳厂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支付兰成厂款项是否包含传动箱、马达体，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兰成厂主张事实成立。再次，徐国范提供了2017年6月10日海艳厂开具给其的送货单复印件，以此主张海艳厂通过交付3台钻机的方式支付货款7800元，对此海艳厂员工黄利英也当庭明确发给徐国范3台钻机，但海艳厂未对该3台钻机是否属于出卖给徐国范事实进行举证。最后，徐国范提供了2018年12月18日海艳厂投资人陈建俊妻子刘海英转账2000元的银行明细清单，以此主张海艳厂支付货款事实，对此刘海英陈述徐国范是其朋友的朋友，是为了还房贷向其借款2000元，但其对此未提供转账2000元是出借款项的证据。综上，结合徐国范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送货单、海艳厂交付钻机的送货单复印件、海艳厂刘海英转账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来认定其与海艳厂存在供应马达体、传动箱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徐国范供应传动箱、马达体价格问题，由于送货单未予注明，故无法以徐国范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价格确认价格。徐国范为证明计算依据，提供了同期从惠明公司采购马达体、传动箱的发货单及证明，证明中明确了传动箱每只28.8元、马达体40元，故结合兰成厂陈述及徐国范提供的证据，认定马达体按40元、传动箱按28.8元计算货款，徐国范提供货物的货款共计179222.4元（其中马达体3150件×40元＝126000元，传动箱1848件×28.8元＝53222.4元），扣除徐国范自认海艳厂支付的货款131800元，海艳厂尚结欠徐国范货款为47422.4元。海艳厂未及时支付货款是纠纷产生的原因，构成违约，应负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之责。关于利息计算时间及标准，可自徐国范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海艳厂辩称徐国范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付款时间，而且自徐国范收取刘海英转账款项起计算，徐国范也未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海艳厂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艳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国范货款47422.4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国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徐国范负担1150元，由海艳厂负担10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往来的交易相对方，徐国范主张2013年3月22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8月7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9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3月29日以向兰成厂交付货物的方式向海艳厂供货，其在送货单上均明确海艳厂为收货单位，兰成厂认可系依照与海艳厂之间的加工关系代收货物，且对送货物品及数量均无异议。海艳厂认可与兰成厂之间存在加工关系，但抗辩上述货物并非其委托兰成厂代收，理由为兰成厂主张的代收时间与内容与其和兰成厂加工关系的存续期间及加工内容不符。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海艳厂认为其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曾委托兰成厂加工千斤顶和马达体，该往来时间与加工内容与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存在重合；另一方面，在本院询问其2013年之后是否与兰成厂存在加工业务，及其与兰成厂加工关系中原材料由谁提供，与兰成厂结算的仅为加工费还是包含材料费时，其均回答不清楚，本院给予其7天的庭后核实时间，其亦未予以明确回答。反观兰成厂对于双方之间的往来时间、加工内容与结算情况的陈述较为清晰，故本院认为兰成厂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徐国范主张海艳厂通过以物抵债及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其支付货款7800元及2000元，用以佐证其与海艳厂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海艳厂抗辩其向徐国范交付7800元货物系买卖关系，2000元转账系借贷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徐国范提供的证据与兰成厂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海艳厂为徐国范案涉往来的交易相对方，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案涉货物的单价，因徐国范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无海艳厂的签字盖章，海艳厂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价格的依据，双方在送货单上亦未注明案涉货物的单价，应认定双方对货物单价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海艳厂也认可按照市场价或政府指导价进行定价。对此，徐国范提供了己方的采购价格作为法院认定价格的参考，海艳厂不认可上述价格，但并未另行提供市场价格或政府指导价，且一审法院直接以徐国范的采购价认定为出售价，未考虑徐国范的经营利润，也远低于兰成厂陈述的市场价，对海艳厂有利，对于海艳厂关于货物单价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对案涉业务的付款期限未作约定，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诉讼时效自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海艳厂曾明确拒绝支付案涉货款，即使自徐国范收取刘海英转账款项起计算，也未过诉讼时效，故海艳厂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海艳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5元，由海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