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齐云山东大道。法定代表人:俞小妹,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翠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东路139号宇隆广场5幢104号。法定代表人:俞小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森，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峰，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休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黄山北路4号。法定代表人:吴雁冰,该管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休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海阳镇书院路9号。法定代表人:吴云忠,该县县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政务新区交通综合大楼9楼。法定代表人:汪大明,该局局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市翠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翠林公司）、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休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休宁县交通局）、安徽休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翠林公司、达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森、吴晓峰，被上诉人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翠林公司、达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初31号民事判决，改判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立即给付翠林公司、达远公司补偿款人民币3451.4万元，并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451.4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2015年3月的土地增值收益计算增值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土地2015年2月挂牌出让存在法律障碍。休宁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休宁县国土局）2015年2月6日发布休国土挂[201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时，案涉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是达远公司，且设定了抵押，挂牌出让存在法律障碍，该障碍不是翠林公司、达远公司造成。（二）休宁县邓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邓龙公司）和休宁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成交确认书》《休宁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20条、第21条及《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范(试行)》第14.1条的规定，邓龙公司应于2015年3月21日前和休宁县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否则视为放弃竞得资格。但邓龙公司和休宁县国土局迟至2016年1月15日才签订出让合同，且签订合同时该宗地被人民法院查封。（三）邓龙公司和休宁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解除。1、2016年11月16日，休宁县政府对案涉地块进行规划调整，出让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2016年11月22日，休宁县国土局作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解除与邓龙公司的出让合同，邓龙公司已经上缴的土地出让金2601万元由休宁县财政局转为土地出让金预缴款。从2018年案涉地块再次挂牌时公示的信息看，该地块规划进行了大幅调整。《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系具体行政行为，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2、案涉地块2016年11月25日再次挂牌出让，流拍后有关部门退还邓龙公司竞买保证金，说明休宁县国土局和邓龙公司认可出让合同已经解除。3、根据（2017）皖1022民初371号民事调解书，邓龙公司诉休宁县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中，休宁县国土局反诉请求确认出让合同解除,说明休宁县国土局在达成调解之前都认为出让合同已经解除。4、编号0059505414号、0059505415号“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明，“该公司原已交2600万已作出让价”，显然邓龙公司交的2600万元土地出让金已冲抵休宁县天润绿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201822号地块竞买保证金1000万元及邓龙公司201821号地块竞买保证金1600万元。也就是说，因出让合同解除，邓龙公司此前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已经冲抵其他地块的出让金，案涉地块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四）一审认定休宁县国土局将案涉地块交付邓龙公司，并自邓龙公司再次收储案涉地块，与事实不符。1、邓龙公司从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从未实际占有案涉土地。（2017）皖1022民初371号《民事调解书》形成于2018年7月26日，协议第一条约定：“邓龙公司与休宁县国土局确认休宁县国土局于2018年7月20日前已按现状向邓龙公司交付国有建设用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实际上，2018年7月20日，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仍然由达远公司占有，未曾移交给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休宁县国土局无权交付，客观上也不能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权利人仍是达远公司。以上客观事实不是民事调解书所能改变的。2、所谓休宁县国土局收储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证据不足。（1）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未提供休宁县国土局收储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协议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收储的依据是《民事调解书》，但调解书及该案卷宗中没有收储协议，只是在第三条中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法院主持协调下，就本协议第二项涉及的相关事宜另行签订和解协议，并按和解协议执行”。有没有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内容均无证据证明，也没有支付收储款项的财务凭证等，一审判决认定收储行为成立，证据不足。（2）如果“收储”存在，必须先有土地“出让”。从财务角度看，邓龙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后，政府再支付收储款项给邓龙公司，有完整的资金流动。邓龙公司交付的2600万元冲抵了2018年其他地块的出让金，且没有政府部门向邓龙公司支付案涉地块收储款项的证据。案涉地块没有先出让再收储的行为。（3）所谓邓龙公司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交由休宁县国土局收储，系无权处分行为。案涉地块登记在达远公司名下，由达远公司实际上占有，邓龙公司自始至终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无权处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土地出让合同、民事调解书协议第一条均不产生物权效力。至2018年8月30日挂牌成交时，邓龙公司仍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挂牌成交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分别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天润公司竞得，不归属邓龙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邓龙公司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交由休宁县国土局收储系无权处分行为，且至2018年8月30日挂牌成交后，已实际无法履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足够相反证据可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翠林公司、达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五）达远公司领取部分土地增值收益，不是计算达远公司应得的土地增值款的理由。在本次诉讼之前，没有人告知达远公司出让合同已解除、案涉地块使用权收回。达远公司基于对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的信赖，根据其提供的错误信息，按照2015年3月出让价申请支付款项，但这不是依据该价款计算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应得土地增值收益的理由。二、案涉土地2015年3月的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土地使用权收回，2016年11月25日再次挂牌出让流拍，2018年8月30日再次挂牌后成交，只有第三次挂牌出让合法有效。根据《收储协议》，应以2018年8月挂牌成交价7120万元计算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应得的土地增值款项。三、一审判决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不承担责任错误。1、《资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收储协议》都是《关于休宁县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资产转让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的延续，目的是履行《框架协议》，不是独立的协议，休宁县政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休宁县交通局和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共同承担责任。2、《收储协议》虽由达远公司与休宁开发区管委会签署，但土地收储及再次拍卖等均由休宁县政府组织实施。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二审庭审中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立即给付翠林公司、达远公司补偿款人民币3451.4万元，并以3451.4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31日，休宁县政府与翠林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休宁县政府将县汽运公司的部分资产转让给翠林公司；翠林公司受让该资产后应依法设立具有道路运输资质的客运公司（新公司），由新公司拥有和经营受让资产；休宁县政府同意重新规划新站用地、由翠林公司投资新建一座二级客运站，新站建成后，休宁县政府同意翠林公司将现休宁汽车站地块进行商业开发，所涉土地增值收益按70%比例补助新客运站建设。为落实《框架协议》，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县汽运公司于2010年1月31日与翠林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双方就有关资产转让事宜约定，翠林公司按休宁县交通局、县汽运公司的要求在合同签定后一个月内，在休宁县注册具有经营道路运输资质的客运公司（新公司），新公司完全承继翠林公司在合同中所有权利与义务。2010年2月8日，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作为甲方与翠林公司作为乙方根据《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在休宁设立新公司从事交通运输、建造二级客运站，并就选址、建设面积作出约定；在乙方新公司完成土地过户手续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经申请，甲方同意按商住用地调整该宗土地性质并按规定办理变更手续，许可乙方对休宁县汽车站地块进行商住开发；改变土地性质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支付，甲方按照土地增值收益的70%比例补偿给乙方用于支持新站建设；乙方承诺投资30万元至50万元用于休宁县公益事业建设等。2010年2月10日，翠林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成立达远公司，经营范围为客运站场经营（限分支机构经营），停车场，汽车清洗（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1月7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达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收储协议》，约定：由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以成本价1858万元（含土地、企业资产、建设投入等该地块内所有资产）将达远公司享有的面积为17389.1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休国用（2010）第418号]予以收储；该地块位于休宁县齐云山大道南侧，四至范围：东至恒升房产公司、西至车站路、南至鹭港房产公司地块、北至齐云山东大道；甲方同意收储价款在土地摘牌之日起2个月内按规定程序支付，但须从中扣除540万元（资产转让欠款500万元、应付赞助款40万元），最终给付金额为1318万元；土地出让金由摘牌方支付，同时根据2010年2月8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按土地增值收益的70%比例补偿给乙方，补偿时间为土地出让金交清后一个月内。2014年1月13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甲方，达远公司作为乙方和安徽黟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黄山金桥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收储的案涉地块，因乙方已在丙方处进行抵押贷款，甲方同意在土地摘牌之日起二个月内将收储价款（含《收储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增值的70%）按有关程序规定支付给乙方，打入乙方在丙方开立的结算账户中，用于归还贷款；甲方同意在土地改变性质应缴的土地出让金交清之后一个月内按照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增值的70%支付给乙方在丙方开立的结算账户中，用于归还贷款。2014年1月15日,达远公司向齐云担保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案涉土地增值部分为飞峰公司的贷款提供反担保。同年1月22日，达远公司与齐云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2015年2月，案涉地块进行了公开挂牌出让，邓龙公司于2015年3月竞得该地块，休宁县国土局与邓龙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邓龙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付清了全部土地出让金2601万元。后因无法办理交付土地，邓龙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以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为由将休宁县国土局诉至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案经法院调解，邓龙公司与休宁县国土局达成以下协议：一、邓龙公司与休宁县国土局确认休宁县国土局于2018年7月20日前已按现状向邓龙公司交付国有建设用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二、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协商方式由休宁县国土局收储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三、双方一致同意在法院主持协调下，就本协议第二项涉及相关事宜另行签订和解协议，并按和解协议执行…。2015年9月1日，达远公司向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开具收据，收取“休宁老车站土地收储款”50万元，次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通过休宁县财政局账户将该款转支付至达远公司指定的孙树范账户；2016年2月5日，达远公司向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开具收据，收取“休宁汽车站土地收储款”150万元,当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通过休宁县财政局账户将该款支付至达远公司账户；2016年4月25日，达远公司向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出具《付款说明》要求将收储款支付至达远公司在安徽黄山金桥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用于归还达远公司在该行的贷款，同日，达远公司向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出具收据，收取“休宁老车站土地收储款”500万元，2016年4月26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通过休宁县财政局账户将该款支付至达远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4月28日，达远公司向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开具收据，收取“休宁老车站土地收储款”890万元，并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该款支付至达远公司在安徽黟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用于归还达远公司在该行的贷款，同年5月10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通过休宁县财政局账户将该款支付至达远公司指定账户。截至2016年5月10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共向达远公司支付1590万元。2017年1月10日，齐云担保公司向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关于请求停止向飞峰公司、达远客运公司支付土地增值款的函》，因飞峰公司没有按期归还贷款，请求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停止向达远公司支付剩余的土地增值款。2017年1月5日，达远公司向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关于要求拨付老站土地增值收益部分资金的申请》，该《申请》载明：……老站地块按挂牌成交价为2601万元，扣除收储成本1858万元，增值部分743万元依据协议70%返还我司作为新站建设补助资金即为520.1万元，合计为2378.1万元……。2018年8月30日，黄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休宁县分中心的网站上对案涉地块的最新挂牌出让情况进行了公示。案涉地块分割出编号为201821号、201822号两宗地对外挂牌出让，201821号宗地成交价为5120万元，成交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公司；201822号宗地成交价为2000万元，成交人为天润公司。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李涛、徐国华、毛慧华申请执行达远公司、姜玉萍的执行案件中，依法查封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小华申请执行达远公司执行案件中，依法查封了达远公司名下房地权休字第××号房产。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翠林公司是否为案涉权利主体，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是否应承担责任；二、案涉土地补偿款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争议的案涉土地增值款系源于《框架协议》和《资产转让合同》，该两份合同的主体虽涉及翠林公司、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但作为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均约定翠林公司受让案涉县汽运公司的部分资产后，由翠林公司设立具有道路运输资质的新客运公司拥有和经营受让资产，完全承继翠林公司在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据此，翠林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应由达远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其要求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明确，其主张收储款的依据为2014年1月7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达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收储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均非该《收储协议》的合同主体，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无需承担该《收储协议》约定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达远公司应得土地增值款应按照2015年3月邓龙公司竞得案涉地块时土地增值收益的70%计算，理由如下：1.根据2014年1月7日《收储协议》的约定，达远公司获得土地增值收益款应是在第三方付清土地出让金后的一个月内。案涉地块从达远公司被收储后，邓龙公司于2015年3月竞得该地块，并于2016年1月20日付清了全部土地出让金2601万元，达远公司有权在此后的一个月内获得土地增值收益款，且其亦已实际领取部分款项。2.虽然案涉地块在邓龙公司竞得之后，因达远公司涉诉被查封和存在抵押等情形而未办理权属证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权属证书并不影响邓龙公司与休宁县国土局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且邓龙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其因不能办理权属证书与县国土局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亦已另案解决。3.达远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向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关于要求拨付老站土地增值收益部分资金的申请》表明，达远公司系知晓且认可邓龙公司以2601万元竞得案涉地块，并要求以此计算出的地价增值部分即743万元的70%补助新站建设。4.案涉地块于2018年8月份被挂牌交易时，邓龙公司已同意由县国土局收储，此次挂牌交易与达远公司主张的土地增值款无直接关联。因此，达远公司应得土地增值款应按照2015年3月邓龙公司竞得案涉地块时土地增值收益的70%计算，即520.1万元[（2601-1858）万元×70%]，达远公司应获得的土地补偿款总额为2378.1万元[1858万元（土地出让金）+520.1万元（土地增值款）]，再扣除达远公司拖欠的540万元，达远公司实际可获得土地补偿款总额为1838.1万元（2378.1万元-540万元）。截至2016年5月10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已经支付达远公司土地补偿款1590万元，此后，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另行支付案涉款项，故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仍需支付达远公司土地补偿款248.1万元（1838.1万元-1590万元）。虽然达远公司以土地增值收益款为飞峰公司在齐云担保公司的贷款提供反担保，但该担保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齐云担保公司与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也并非同一主体，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不能因此停止支付其应支付的达远公司土地补偿款248.1万元。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收储协议》的约定，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应当在邓龙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交清案涉地块土地出让金后的一个月内支付土地增值收益款，即付款期限应为2016年2月20日前。现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仍欠付248.1万元土地补偿款未支付，该款应自2016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达远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翠林公司已将相关权利转移至达远公司，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达远公司土地补偿款248.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8.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达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翠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995.6元，由达远公司负担188347.6元，休宁开发区管委会负担266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翠林公司、达远公司除继续提交原审证据外，另新提交以下证据：1、编号0040992666、0040992667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休宁县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财政局账目照片打印件，结合休国土[201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公告，证明：休宁县国土局2016年11月22日作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后，于2016年11月25日再次将案涉地块挂牌出让；天润公司、邓龙公司再次参加拍卖，保证金与2015年2月6日第一次挂牌相同；票据载明“退还出让金转”或“撤销地块201503号地块出让金转”，账目照片载明“2016年12月5日此两宗地块保证金系已撤销的201503地块出让金转（出让金账没调整资金已缴库）”；休宁县国土局和天润公司、邓龙公司均认可2015年2月6日拍卖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被收回。2、编号0059505414号、0059505415号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休宁县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财政局账目照片打印件，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明：案涉地块2018年分割为两宗地挂牌出让，201822号宗地成交人为天润公司，之前邓龙公司支付的出让金直接冲抵201822号土地出让金。编号0059505414票据载明“该公司原已交2600万元作出让价”，且账目照片载明“2018年8月7日此两宗地块保证金系已撤销的201503号地块出让金转（出让金账没调整资金已缴库）”。3、天润公司、邓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证明：邓龙公司为天润公司唯一股东，两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均为邓连华。4、休宁客运站拆除协调会议记录及照片、老汽车站拆除备忘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9月7日，休宁县政府安排拆除案涉地块上办公用房；2018年7月22日，休宁县政府安排拆除案涉地块用房，要求8月10日前完成；在2018年7月22日之前，案涉地块一直由达远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2017）皖1022民初37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案涉土地已按照现状交付、休宁县国土局自邓龙公司处收储案涉地块等，均不符合事实。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质证意见为：1、四张票据及账目打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邓龙公司、天润公司、休宁县财政局相关款项的往来和结算，与本案达远公司、翠林公司所诉的合同履行、增益、收储款的支付、收益分成均无关联。休宁县财政部门在票据上备注的退还出让金或者撤销出让金，均是财政经办人员在与邓龙公司、天润公司结算过程中自行所作说明，不能代表休宁县国土局，更不能代表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2、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对2017年9月7日、2018年7月22日的有关记录及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案涉地块挂牌出让后，因土地、房产被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歙县人民法院查封，不能办理注销登记和交付，经休宁县国土局协调，由休宁县国土局代达远公司支付执行款后，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查封，当日休宁县国土局注销达远公司的土地证、房产证。2017年9月7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根据县政府要求，拟对部分房屋拆除，要求达远公司将物品搬离，为此和达远公司及相关方形成会议记录。后因达远公司新站未完成，虽腾空房屋，但未拆除建筑物。2018年7月22日，为履行休宁县国土局与邓龙公司和解协议，休宁县国土局、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拆迁公司对老汽车站清场，做好拆除前准备工作，形成备忘录。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地块在2018年7月22日前一直由达远公司占有和控制，相反，能够证明该地块2015年收储后达远公司陆续搬离，至2018年7月22日已搬迁完毕。本院经审核认为，翠林公司、达远公司二审新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其证明目的（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不够：1、四份票据及账目打印件上的有关文字记载，是财政部门（财务人员）对资金往来情况所作的备注或者说明，能够证明邓龙公司2016年3月缴纳的出让金的财务处理流程。但相对于达远公司、翠林公司的证明目的，四份票据为间接证据，在没有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案涉地块2015年的出让合同2016年已经解除，土地使用权已经收回，并进行了合法的挂牌出让。因为解除出让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等都是要式行为，需要在法律上能得到认可，不能仅凭财务说明即予以认定。2、天润公司是否为邓龙公司的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该事实存在与否对本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会产生影响，本院不能仅依据信息查询结果即对此事实的存在与否作出认定。3、2017年9月7日及2018年7月22日的有关记录及照片，能证明休宁县有关单位和部门就案涉地块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的拆除进行过协调和处理，但此两次协调和处理不能否定邓龙公司在（2017）皖1022民初371号民事调解书中作的确认，也不能否定案涉土地2018年存在收储行为。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综上，当事人未能提交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采信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二审查明：2019年11月19日，达远公司向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7）皖1022民初371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2月19日，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022民初118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达远公司撤回起诉。本院认为，综合归纳翠林公司、达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休宁开发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结合二审庭审情况，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两个：一是《收储协议》约定的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是否要按照2018年8月的出让价格计算；二是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案件有关事实和证据，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是否要按照2018年8月的土地出让价格计算补偿款的问题按案涉土地2015年3月的出让价格计算，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应支付达远公司土地收储款、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计1838.1万元。自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5月10日，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已支付达远公司1590万元。从案件有关事实来看，余款未支付是因为达远公司的债权人请求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停止支付，而不是因为挂牌出让行为无效、出让合同被解除，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需要重新核算等原因。因此，《收储协议》约定的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基本支付完毕。故而翠林公司、达远公司上诉请求的实质，是否定达远公司2015年至2016年领取案涉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的民事法律行为，要求按照2018年的拍卖成交价重新计算其应得的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翠林公司、达远公司要否定达远公司已经领取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证明该法律行为无效。因为达远公司领取案涉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的依据是《收储协议》和案涉土地2015年3月的拍卖成交出让价格，因此，达远公司要么证明2015年3月的挂牌出让行为无效，要么证明出让合同已经解除。诉讼过程中，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对2015年3月挂牌出让的效力以及2016年1月出让合同的效力提出质疑，并主张出让合同已解除。结合案件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翠林公司、达远公司的主张评判如下：第一，《收储协议》2014年1月7日订立后，休宁开发区管委会、达远公司和案涉土地的抵押权人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用收储款项及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偿还达远公司在抵押权人处的贷款。显而易见，《三方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抵押权人的债权，避免抵押权人行使权利，保证案涉土地收储、挂牌出让能够顺利进行。故案涉土地虽然设定了抵押，但不构成挂牌出让的法律障碍。翠林公司、达远公司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虽然休宁县国土局、达远公司未按照《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在30日内签订出让合同，但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改变拍卖成交价款等挂牌出让的实质性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未按照《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等类似强制性规定，因此，休宁县国土局、邓龙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有违反有关部门规章之处，但不能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法条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不能因该土地被查封认定出让合同无效。第三，根据诉讼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出让合同签订后，休宁县国土局确实有欲解除合同的行为或者意思表示，如在2016年11月22日发出过《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在邓龙公司起诉要求休宁县国土局履行出让合同的案件中，反诉要求确认出让合同已经解除；休宁县财政部门对邓龙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进行会计处理时，有出让合同已经解除的备注或者说明。但休宁县国土局的上述行为或者意思表示未得到邓龙公司的认可，而且邓龙公司起诉要求休宁县国土局履行出让合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邓龙公司、休宁县国土局确认案涉土地于2018年7月20日前已按现状交付，足以证明出让合同未被解除，双方仍在履行。翠林公司、达远公司上诉提出，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2018年7月20日仍然由达远公司占有，未移交，休宁县国土局无权交付，客观上也不能交付，调解协议书内容不实。本院审查认为，翠林公司、达远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达远公司领取收储款项后，应及时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交付休宁开发区管委会，其至2018年7月仍然占有，没有法律依据，休宁县国土局向邓龙公司交付，没有法律上的障碍。邓龙公司确认休宁县国土局已按现状交付土地，表明邓龙公司接受休宁县国土局的履行，确认出让合同不解除，此为邓龙公司的权利，翠林公司、达远公司无权限制邓龙公司行使权利；本案依据（2017）皖1022民初371号民事调解书审查的是邓龙公司、休宁县国土局签订的出让合同是否履行，至于邓龙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是否实际占有案涉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综合上述三点，翠林公司、达远公司否定达远公司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领取案涉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的行为，理由不能成立，要求按2018年的土地出让价格计算土地增值收益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达远公司领取收储款及增值收益补偿款后，《收储协议》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后案涉土地是否再次被收储、是否再次挂牌出让，均与达远公司无关，达远公司、翠林公司质疑案涉土地被再次收储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二）关于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达远公司、翠林公司主张《资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收储协议》是《框架协议》的延续，目的是履行《框架协议》，但达远公司、翠林公司回避了一个基本事实，即案涉土地由谁进行商业开发，《收储协议》对《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作了重大变更。《框架协议》对此的约定是：“在新站建成后，甲方（休宁县政府）同意乙方（翠林公司）对现休宁汽车站地块进行商业开发，所涉及的土地增值收益部分甲方同意按70%的比例补助给乙方用于新汽车站建设”；《补充协议》的约定是：“甲方（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同意按商住用地调整该宗土地使用性质按规定办理变更手续，许可乙方（翠林公司）对现休宁县汽车站宗地进行商住开发”，但在《收储协议》中，达远公司与休宁开发区管委会约定，案涉土地拍卖后增值收益的70%补偿给达远公司。因此，《收储协议》虽然是为了落实《框架协议》，但合同当事人以及案涉土地由谁进行商业开发等合同实质性内容，对《框架协议》作了重大变更，不是《框架协议》的延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收储协议》仅对休宁开发区管委会、达远公司有约束力。组织实施对案涉土地收储、挂牌出让等，是休宁县政府的法定职责，此不构成休宁县政府对达远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综上，翠林公司、达远公司上诉要求休宁县政府、休宁县交通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达远公司、翠林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53.56元，由黄山市翠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黄山达远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思民审判员  胡小恒审判员  王惠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红梅书记员杨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