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圣金花，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住同张某1。法定代理人：林某（系张某1之母），住同张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同张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同张某1。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文洋，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1369号4幢。法定代表人：张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1288号505室。法定代表人：秦兴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卫路8号。法定代表人：秦兴华。上诉人圣金花因与上诉人张某1、张某2、林某，被上诉人雷文洋，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0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金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认定圣金花因本案事故产生误工费41,292元。事实和理由：圣金花有相关工资流水证明其平均每月收入在6,882元左右，其因事故休息在家6个月产生误工费共计41,292元。张某1、张某2、林某不同意圣金花的上诉请求，认为圣金花没有举证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张某1、张某2、林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人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且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圣金花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过高。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发生事故的原因在于张某1驾驶非机动车倒车，该行为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该事故全部责任应该由张某1的雇主承担。2、圣金花未能充分举证其收入减少，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15,000元过高；护理费应按照30元/每天计算90天，营养费按照30元/每天计算60天。圣金花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其认为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均应按照实际情况和鉴定结果、有关规定计算；张某1作为未成年人，张某2、林某作为父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雷文洋、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圣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1等当事人连带赔偿圣金花医疗费45,811元、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168元、误工费41,292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260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11时30分，张某1驾驶电动三轮自行车由南向北通行至本市浦东新区唐镇唐兴路唐陆公路西50米处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的圣金花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张某1违反让行规则为由认定张某2（张某1监护人）承担事故全责。经诊断，圣金花头面部、右下肢等处损伤，多次就诊。张某1方曾支付圣金花医疗费271.70元并给圣金花送过营养品。因协商未果，圣金花提起该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元。事发前，雷文洋招用张某2从事唐镇区域快递业务，张某2与其子张某1共同完成派件任务，雷文洋结算两人工作量后通过微信方式向张某2支付报酬。事发后，雷文洋曾支付张某25,000元，张某2将该款交付给了圣金花。庭审中，张某2提供了标有“XX”字样的快递单、服装照片及晨会视频资料。2018年12月19日，雷文洋签署《证人证言》表示：张某1在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上海A有限公司的快递站工作，负责收送快递，交通事故次日上午，雷文洋作为站长到唐镇派出所将剩余未派送快递拉走。庭前证据交换中，雷文洋曾确认张某1参与晨会并一起送快递，但其仅与张某2间存在雇佣关系。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货物运输代理服务等。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普通货物等。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供应链管理、道路货物运输等。上述三家公司目前均处于存续状态。2018年10月，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曾对其开办的浦东新区创新西路张江十部营业部进行了快递末端网点备案，登记的网点地址位于浦东新区XX路XX号、网点负责人雷文洋、经营品牌“XX快递”。雷文洋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512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4月至6月间有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入款项记录，分别为2018年4月18日43,800元、2018年6月21日2,927.40元；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转入款项记录包括：7月12日37,800元、7月27日1,680元、9月10日5,824.97元、10月10日6,960.92元、11月9日6,582.36元、12月6日3,103.20元及1,486.80元、12月10日6,463.86元。对此，雷文洋解释大额款项为房租，五六千元为工资，小额款项为水电煤费用。雷文洋对其提及的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始终未予提供，并表示不清楚三家公司间的关系。经鉴定，圣金花头面部、右下肢等处损伤，损伤后休息15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圣金花支付鉴定费900元。圣金花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586账户内明细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间，除2018年3月外每月均有来自于尾号3397账户转入的款项，金额2,000余元至18,000余元不等。对此，圣金花解释交易对方为其当时工作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的账户，工资根据绩效浮动且有微信支付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进行的认定应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张某1、张某2、雷文洋对各自从业关系的性质认识不同，而根据现有证据仅能确认雷文洋曾系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浦东新区创新西路张江十部营业部网点负责人，雷文洋招用张某2从事快递业务并对张某2之子张某1共同承接业务的情况明确知晓并结算报酬。雷文洋虽主张其系“安能”公司员工以及招用人员系其职务行为，但根据其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来看，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三者为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雷文洋既无法说明三者与该案的关联，亦未能明确与之建立所谓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甚至连最为直接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退工手续等基础性证据都无法提供。更何况，存在劳动关系不等同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而判断是否构成职务行为需综合有无授权、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及场所、是否以经营者名义或身份实施、其行为与职务是否存在内在联系等因素。该案中，根据雷文洋自述，正式招录人员均与企业直接签订劳动合同、由企业发放工资，而张某1、张某2虽在创新西路网点参加晨会、领取有“XX”标志的服装及快递单，但二人均未曾与任何企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张某1系未成年人，张某2亦明显不具备正式职员的录用条件，结算的报酬也系雷文洋支付。即便雷文洋招用“阴阳人员”的做法属实，也明显与“雇主”的授权范围及雇佣目的、标准不符，缺乏内在联系，故该案中仅能认定张某1、张某2系为雷文洋提供劳务。同时，雷文洋明知张某1与其父共同完成派件任务、接受管理，支付报酬中也包括张某1完成的业务量，故雷文洋否认雇佣张某1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并对提供劳务一方享有追偿权。张某1是造成该案交通事故的直接肇事者，肇事车辆系其自备，事故原因也系其违反交通规则所致，故张某1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此外，事发时张某1未满16周岁，不满足法定及约定的从业资格，对由此可能给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风险，其监护人及雇主均负有责任。因此，根据当事各方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该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张某1方、雷文洋对圣金花损伤分别承担75%、25%的赔偿责任，雷文洋对张某1方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圣金花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圣金花因该案损伤进行治疗及购买辅助用品与其伤势、就医情况吻合，并有票据为凭，亦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计入张某1方负担部分后医疗费总额为46,082.70元。2、交通费。根据圣金花就诊时间、地点、次数来看，圣金花提出金额合理，应予确认。3、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圣金花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及对应损失数额，且根据鉴定意见、相应赔偿标准及该案实际情况，圣金花提出的上述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5,000元。4、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圣金花为处理该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78,350.70元，由张某1方、雷文洋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形式及比例负担，其先行支付款项可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抵扣。上海安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判决：一、张某1、张某2、林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圣金花58,491.30元，雷文洋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雷文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圣金花14,587.7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圣金花负担703元，张某1、张某2、林某负担1,220元，雷文洋负担40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圣金花的损伤赔偿责任承担比例及一审法院判令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否合理。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用人接受雇佣人指挥和安排，为其提供劳务，雇用人接受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基于事发前，雷文洋招用张某2、张某1从事快递业务，两人参与晨会，领取有“安能”标志的服装及快递单并一起完成派件任务，雷文洋结算两人工作量后通过微信方式向张某2支付报酬。同时，雷文洋未能明确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亦不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基础性证据，并表示不清楚本案中三家公司间的关系。张某2与张某1均未曾与任何企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雷文洋又雇佣未成年人从事劳务，故本院难以认定张某1与本案中其他用人单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张某1与雷文洋之间形成雇主、雇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雷文洋作为雇主，应对雇员张某1在送快递时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其先行支付款项可在其责任范围内抵扣。张某1在为雷文洋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为违反交通规则倒车造成圣金花损伤，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肇事者，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圣金花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雷文洋对圣金花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另行向张某1追偿。事发时张某1未满16周岁，其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张某2、林某承担。一审法院划分赔偿责任承担方式及比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某1方认为其倒车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并不属于重大过失，该说法于法无据，亦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确定。误工费根据当事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圣金花工资流水清单证实其未有相对固定收入，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故其误工损失数额由法院酌定。圣金花与张某1方提出的误工费计算不合理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护理费、营养费由一审法院根据赔偿标准及本案情况酌定并无不妥，张某1方提出的上述费用过高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0623号民事判决；二、雷文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圣金花78,350.70元，张某1、张某2、林某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圣金花负担703元，张某1、张某2、林某负担1,220元，雷文洋负担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8元，由圣金花负担636元，张某1、张某2、林某负担662元，雷文洋承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