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容，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现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仁江，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进，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宏，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习康，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秋江，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华东，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海涛，男，2000年9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兴容、田仁江因与被上诉人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容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326民初123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本案的全部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损失计算标准有误。误工费按164日计算过低，没有达到司法鉴定的180日-365日；伙食补助费按80元/日计算过低，当地的标准是100元/日；护理费标准和精神抚慰金过低。田仁江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326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杨兴容之间并不成立劳务关系；杨兴容受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的雇请而提供劳务，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杨兴容在劳务过程中受伤的原因系其本人操作不当，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认定损失不当，杨兴容主张医疗费8200元，一审将垫付医疗费177662.64元计入损失不当，超出当事人诉请；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调整；，上诉人垫付杨兴容到重庆治疗的车费4500元，杨兴容也认可该事实，应予扣除。四、上诉人与邹进、邹宏、邹习康等人签订的《安置房协议》中约定了责任承担方式，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损失费用在3000元以上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杨兴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仁江、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赔偿杨兴容人身损害的住院治疗费、伤残补助金等费用867897.0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田仁江、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邹进、邹宏、邹习康三人（作为甲方）与田仁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安置房协议》，约定将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等共六户人家的位于务川自治县的木家园安置房建设工程交由田仁江承建。同时，该协议第四条专门对安全责任进行了约定，要求承建方不能违章操作，如违章操作甲方有权辞退；正常安全事故在3000元以下由乙方负责，3000元以上由甲方全权负责。在承建过程中，田仁江于2016年12月11日雇请杨兴容及其丈夫苟顺齐二人到该工地干活，负责该工程的抹灰工作，约定杨兴容工资每天120元。2017年3月24日17时许，杨兴容在建筑工地做工过程中，与田仁江的妻子李行碧在用吊车吊运水泥灰浆时不慎从三楼坠落到地面受伤,杨兴容随即被送往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急诊检查，建议转院治疗，杨兴容遂转入重庆市西南医院住院治疗34天（2017年3月25日至4月27日），经诊断治疗，其伤情为：一、闭合性腹部损伤：1.小肠挫裂伤；2.腹膜炎；二、闭合性胸部损伤：1.双肺挫伤；2.双侧少量胸腔积液；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三、骨盆多发骨折：1.左侧骶骨骨折；2.左侧髂骨骨折；3.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4.右侧耻骨联合骨折；四、左侧股骨颈骨折（头下型）；五、脑震荡。共用去住院医疗费及相关治疗费共计185928.64元（其中，杨兴容支付8266元，田仁江支付24662元，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共计支付153000元）。此外，在杨兴容住院期间还花费有生活费用3105元、住宿费用1784元、医疗器具购置费用630元、交通费613元,共计6132元。其中，田仁江支付了3212元。杨兴容之损伤后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1）骨盆严重畸形愈合，符合九级伤残；（2）左侧髋关节活动度丧失55.9%，符合九级伤残；（3）肠修补术后，符合十级伤残；（4）后续医疗费需18000元；（5）误工期限为180日-365日，护理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用去鉴定费2020元。杨兴容之女苟应珍（生于1995年6月15日）系叁级肢体残疾，于2019年1月27日因病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相关规定，经依法核算，杨兴容的误工费19680元（120元／天×164天）；护理费18861.04元（38246元／年÷365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80元／天×34天）；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23016.05元（26742.62元／年×20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858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杨兴容因伤导致的经济损失共计403937.73元。一审法院认为，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将自住房屋承包给田仁江修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田仁江雇请杨兴容做工，杨兴容为田仁江提供劳务，杨兴容与田仁江系劳务关系。杨兴容在做工时不慎受伤，根据《解释》第十一条关于的规定，田仁江对杨兴容的损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的规定，杨兴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明知作业地点位于房屋的三楼，属于高空作业，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识。但杨兴容因疏于防范导致自己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作为发包人和受益人，应当明知田仁江无建屋资质，仍将房屋承包给田仁江修建，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由田仁江承担50%的责任，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承担40%的责任，杨兴容自行承担10%的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杨兴容因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403937.73元，扣除各田仁江、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垫付的费用后，田仁江还应承担174094.86元（403937.73元×50%-24662元-3212元），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承担8575.09元（403937.73元×40%-153000）；杨兴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40393.77元（403937.73元×10%）。对于田仁江辩称，从2017年1月21日起，杨兴容就明确表示不再为田仁江提供劳务，而是直接为邹进、邹宏、邹习康提供劳务，从而认为杨兴容与田仁江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对该抗辩意见，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等人不认可，且在本案原审中，田仁江均未提出此抗辩理由，对杨兴容陈述的自己与田仁江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田仁江也未表示否认，因此，法院确认杨兴容与田仁江存在劳务关系符合客观实际，虽然田仁江与杨兴容不服原一审判决在提起上诉过程中及本次审理中，均认为相互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因田仁江与杨兴容均系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田仁江与杨兴容在原审中的陈述与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不符合常理。故对田仁江的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仁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兴容各项损失174094.86元；二、被告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兴容各项损失8575.09元；三、驳回原告杨兴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原告杨兴容负担464元，被告田仁江负担2320元，被告邹进、邹宏、邹习康、简秋江、邹华东、邹海涛负担18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杨兴容与田仁江是否成立劳务关系；二、杨兴容、田仁江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三、杨兴容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对于焦点一。田仁江与邹进、邹宏、邹习康等人签订《安置房协议》，约定由田仁江负责修建房屋。田仁江在修建房屋过程中，雇请杨兴容为其提供劳务，并以120元/日支付劳务费，因此，杨兴容与田仁江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田仁江上诉称其与杨兴容在事故发生时已经不存在劳务关系，但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田仁江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在施工场所设置基本的安全防护、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尽量避免发生安全事故；杨兴容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谨慎操作，以免受伤；但田仁江和杨兴容均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和防范措施，其二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由田仁江承担50%的责任、由杨兴容承担1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与案件事实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相符，基本适当，予以确认。田仁江与杨兴容关于责任划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1.医疗费的认定问题。虽然杨兴容主张的医疗费为8200元，但在审理过程中，邹进、邹宏、邹习康等人要求将垫付费用一并处理，故一审将双方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计入总损失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减少当事人诉累，也未超出杨兴容的总体诉请金额，予以确认；田仁江关于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2.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杨兴容于2017年3月24日受伤，经治疗稳定后，于2017年9月5日鉴定构成两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规定，杨兴容的误工费最多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9月5日，一审按164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兴容关于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3.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杨兴容之伤构成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基本适当，应予确认，田仁江、杨兴容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按80元/日计算符合当地经济和消费水平，护理费按38246元/年的标准计算，基本符合当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确认，杨兴容关于住院伙食费、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田仁江二审主张扣除垫付车费4500元，因田仁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垫付车费4500元，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田仁江主张按双方签订的《安置房协议》分摊损失，因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田仁江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田仁江、杨兴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田仁江负担4640元，由杨兴容负担4640元（缓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何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