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保军，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鹤，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吟，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蔺姣姣，女，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鹤，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吟，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广栋，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益艳，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靳保军、蔺姣姣因与被上诉人潘广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保军、蔺姣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广栋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铺，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而认定《商铺转让合同》无效，但案涉门市系经营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依法属于合法建筑，案涉合同合法有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系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在该部法律实施前，并未实行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制度，实行的是有权政府部门规划审批制度。因此，一审法院在未调查案涉门市是否属于主管部门批准的建设情况下，直接认定案涉门市为非法建筑《商铺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显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也未正确适用法律。2.案涉房产所占土地系1987年经过邯郸市人民政府、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政府、邯郸市人民政府建设用地审批建设，2002年经邯郸丛台区人民政府、邯郸市土地管理局丛台分局依法审判办理了《集体土地所有证》。因此案涉门市经过了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属于合法建筑。案涉房产所占地系邯郸市苏曹木器厂于1987年申请以上政府部门审批的建设用地，有邯政【1987】032号《国家基本建设征地拨用土地申请书》；2002年经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政府、邯郸市土地管理局丛台分局依法审批办理了《集体土地所有证》，丛集有（2002）字第021号。3.案涉门市属于依法建设的临街建筑，属于合法建筑，不属于丛台区破墙建店专项整治范围，且《关于对辖区破门建店综合治理的告知书》的合法性也被纠正。案涉门市至今为止依然正常经营，并没有影响任何商家的正常经营权，被上诉人辩称的不能开展正常经营活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无稽之谈。第二，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上诉人转让的并非单纯是店面，还包含了整体经营权、一般性物权等概括性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7日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并非单纯的转租门市，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包括设备、库存物料、会员以及会员余额等多项内容，故上诉人实际转让的是汽车服务的整体经营权。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致使没有继续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且返还店铺转让款，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同样返还上诉人连经营权在内的设备、库存物料、会员以及会员余额等多项内容。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上诉人交付店面，双方的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没有继续经营，与上诉人无关。第三，上诉人蔺姣姣依法不应成为案涉合同的共同被告，且在程序上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法申请追加被告，但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蔺姣姣承担法律责任，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接到的民事起诉状的副状中，被告仅为靳保军，后又接到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多了一个被申请人蔺姣姣，但两份文书中的请求事项均没有要求蔺姣姣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却违反当事人处分权，径行判决蔺姣姣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明显违反法律程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仅为靳保军和潘广栋，并没有蔺姣姣。 潘广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第一，案涉建筑物无任何合法手续及产权证明，未经任何主管部门审批，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称建筑物经过批准，纯属杜撰。第二，案涉建筑所在土地，仅有土地证，与房屋产权证和主管部门批准是两个概念，两者不可混同。土地证不能证明建筑物的合法性，更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的效力。第三，案涉建筑物属于城管管理的范围，建筑物在主城区规划的范围内，无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邯郸市丛台区城市管理和综合行政执法局以及邯郸市丛台区苏曹乡人民政府《关于对辖区破门建店综合治理的告知书》（已生效）确认案涉建筑物属于整治范围，不得开展经营。中共苏曹乡党委《关于金保军反映塑料彩印厂临街门市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既不是政府行政行为，也未否定告知书的效力，仅针对信访事件做的回复。河北日报的文章更不具有证明力。第四，案涉建筑是否经营，不影响建筑物的违法性，更不影响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非是否经营。第五，案涉合同并未履行完毕，潘广栋完全支付了价款，但是并未接收租赁物，合同所涉及的设备、物料均由上诉人接收和领取，其他内容上诉人并未履行。本案完全是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案涉建筑在一年前就有封堵的消息，上诉人故意隐瞒，恶意转嫁风险。被上诉人毫不知情，没有过错。第六，上诉人蔺姣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涉案建筑物是二人共同经营行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广栋追加其为被告即是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是追加的应由之意，否则追加便无意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潘广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靳保军、蔺姣姣连带返还原告店铺转让费2165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依法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9年4月7日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潘广栋（乙方）与靳保军（甲方）签订了《商铺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于2019年4月8日前将位于北仓路甲2号西头门市的商铺（面积为门市5间270平方米及小附房27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使用；该商铺产权为房东邯郸市丛台区苏曹河西村第七村民小组，与甲方签订的原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15日到期，约定年租金为14万人民币，每半年预付下半年房租7万元，甲方将店铺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应保证原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乙方以原房屋租赁合同的房租价格条件与房东直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工具、设备、库存物料等经双方确定清点制作交接清单，甲方不得对店铺内设备进行搬离和损坏；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店铺转让费用人民币大写贰拾万陆仟伍佰元整（小写：216500），转让费包括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甲方店铺内交接清单所列明的装修、装饰、工具、设备、库存物料，乙方不再支付甲方其他费用；房东院内（彩印厂）一间烤漆房一并转让给乙方；……。潘广栋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8日间共向靳保军支付转让费216500元。另查明，北仓路甲2号西头门市的商铺（面积为门市5间270平方米及小附房27平方米）系邯郸市塑料彩印厂所建，该商铺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商铺系经邯郸市塑料彩印厂同意由靳保军转租、转让给潘广栋。潘广栋于2019年4月9日接到邯郸市丛台区城市管理和综合行政执法局接到关于对辖区破门建店综合治理的告知书要求整治后，至今未实际使用该房经营。再查明，靳保军与蔺姣姣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潘广栋与靳保军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属于租赁合同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由于本案租赁合同标的物即商铺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依据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造成该合同无效靳保军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靳保军除应返还商铺转让款外，还应向潘广栋支付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项的规定支付即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7日起至转让款还清之日止。因靳保军与蔺姣姣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上述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靳保军、蔺姣姣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广栋与靳保军于2019年4月7日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无效。二、靳保军、蔺姣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潘广栋返还商铺转让款216500元并支付该转让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7日起至本转让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8元，诉讼保全费1602元，诉讼保全担保保单保险费433元，共计6583元，由靳保军、蔺姣姣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靳保军、蔺姣姣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家基本建设征拨用地申请书，加盖邯郸市政府公章，其内容包含案涉建筑所在地蓝图，在蓝图中加盖规划部门建筑管理专用章和丛台区政府的建设征用土地专用章，以及包括案涉建筑在内的建设审批手续，证明目的：本案争议建筑物属于经过政府批准的合法建筑物，一审法院无视业主单位出庭证明建筑物有合法手续说明，枉法裁判。证据二，集体土地所有证，证号丛集有（2002）字第021号，证明案涉建筑所在土地有合法的手续。潘广栋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原件。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被采信。提交证据中的用地单位和案涉建筑物所在土地不是同一人，二者不具有同一性，即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仅是用地审批手续，不能证实用地办理的相关手续，与建筑物是否经过审批无关联，各单位所用手续均未用地单位审批专用章，而非建筑规划审批章。该证据第二页仅是用地示意图，与建筑物毫无关联性。示意图中并未显示土地使用人。主管单位印章明显违反常理，正常印章应当是填写规范的表格，而不是在示意图中随意写上“同意”的字。该“同意”仅仅是同意占地而非同意建设。故该证据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对证据二，意见同证据一，被上诉人不否认土地的手续，但是仅有用地手续，说明该建筑物是非法的，合同无效。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广栋与靳保军签订《店铺转让合同》，由于该合同主要标的店铺所在建筑并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该合同无效。虽靳保军、蔺姣姣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建筑仍在使用中，但是未能提交案涉建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不能否认合同无效。靳保军、蔺姣姣在签订合同前，明知案涉建筑未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仍与潘广栋签订该合同，存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靳保军、蔺姣姣返还转让款并承担转让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中，经潘广栋申请，追加蔺姣姣为本案一审被告参加诉讼，对潘广栋一审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此系潘广栋合法行使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依申请追加蔺姣姣参加诉讼，程序合法。潘广栋已经明确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即已经明确请求蔺姣姣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相应内容，靳保军与蔺姣姣为夫妻关系，本案诉争债务为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靳保军和蔺姣姣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蔺姣姣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靳保军、蔺姣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上诉人靳保军、蔺姣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跃安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乔亚亚 书记员蔺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