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芳，男，1965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江，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永根，男，1936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巧秀，女，193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博爱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芳与被上诉人陆永根、高巧秀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张永芳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陆永根、高巧秀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陆永根、高巧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1、陆永根、高巧秀在原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给张永芳相应的答辩期，也未就此予以释明，就要求张永芳进行了答辩，故原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2、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原审中，陆永根、高巧秀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张永芳与陆永根、高巧秀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由三方签订，根据协议约定，该协议系陆永根、高巧秀与所有子女之间的协议，需经三方签字后生效。因此，协议中约定的丙方属于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应追加协议中的丙方参加诉讼，故原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陆永根、高巧秀与陆秋萍等子女之间的协议书，……理应协助陆永根、高巧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首先，张永芳与陆秋萍于2014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实际双方从2012年起就与陆永根、高巧秀共同生活，张永芳的所有生活收入均由陆秋萍保管。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12日，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10000元。而陆永根、高巧秀于2013年9月13日才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因此，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陆永根支取拆迁补偿款与陆秋萍支付购房款的时间高度一致”，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款项438000元均由陆永根、高巧秀支付，对此事实，原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如前所述，张永芳与陆秋萍与2014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实际双方从2012年起就与陆永根、高巧秀共同生活，现陆秋萍于2018年2月11日因病死亡，但在此之前，张永芳与陆秋萍对陆永根、高巧秀已履行了多年的赡养义务，原审判决依据“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判决撤销赠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陆永根、高巧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永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张永芳承担。陆永根、高巧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陆永根、高巧秀与陆秋萍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张永芳协助将位于常州市天宁区丽华x村xx幢x单元xx室变更登记至陆永根、高巧秀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陆秋萍与是根兴、张荷英的委托代理人李菊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以438000元购买是根兴、张荷英所有的位于常州市天宁区丽华x村xx幢x单元xx室房屋；合同签订之日陆秋萍支付定金10000元，过户时陆秋萍支付房款420000元、中介费用3600元、余款8000元，余款8000元在办理完手续后由中介方支付给卖方。2013年9年13日，陆永根与高巧秀与常州市天宁区建设局就其所有的位于常州市茶山街道小陆家村xx号房屋签订《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陆永根、高巧秀共计取得补偿款643550元。2013年9月16日，陆永根、高巧秀（甲方）、陆秋萍（乙方）、因房产及赡养问题订立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陆永根、高巧秀系陆秋萍、陆亚萍、陆建平、陆伟平父母，甲方陆永根、高巧秀所有的位于常州市茶山街道小陆家村xx号房屋即将拆迁，甲方用房屋拆迁款购买一套住房，在甲方去世后归乙方所有；乙方承担甲方的生老病死义务，若乙方未能对甲方尽到生老病死义务，则上述房产仍属甲方所有。陆建平、陆伟平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2013年9月17日陆永根取得拆迁补偿款现金支票一张，金额为300000元，9月18日陆永根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取出该300000元，同日张荷英账户存入现金300000元。10月10日陆永根取得拆迁补偿款现金支票一张，金额为343500元。10月11日陆永根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取出该款，同日陆秋萍办理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借记卡一张，向该卡存入现金存入210000元，之后取现金10000元，同日陆秋萍办理100000元银行定期存款。10月14日陆秋萍通过上述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张荷英转账120000元，并于当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10月16日房屋变更登记至陆秋萍名下。余款8000元通过现金支付给张荷英。另查明，2014年3月26日陆秋萍与张永芳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8年2月11日陆秋萍因病死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协议书、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房屋征收与补偿结算表、不动产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流水、现金支票、结婚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陆永根、高巧秀与陆秋萍等子女之间的协议书，从其内容来看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赠与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案涉房屋虽是陆秋萍与房屋出售人签订购房合同，但是陆永根支取拆迁补偿款与陆秋萍支付购房款的时间高度一致，陆秋萍支付的购房款与转账、存单金额总和与陆永根、高巧秀的拆迁补偿款金额又大致相当，再结合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且存在赠与协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陆秋萍购买房屋的款项来源是陆永根、高巧秀的拆迁补偿款。陆秋萍的购房行为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表达的意思也相一致，陆秋萍购房后与父母一起居住生活至其病逝，其父母没有另行购买房屋，陆永根、高巧秀目前仍居住在该房屋中。故该院认定陆永根、高巧秀是附义务将常州市天宁区丽华x村xx幢x单元xx室房屋赠与给陆秋萍。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受赠人陆秋萍先于赠与人陆永根、高巧秀死亡，无法继续履行赠与义务，故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合同。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现陆秋萍病逝无法履行赠与义务，赠与人陆永根、高巧秀可以依法撤销双方的赠与协议，张永芳作为陆秋萍的合法继承人之一，理应协助陆永根、高巧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陆永根、高巧秀与陆秋萍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张永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配合陆永根、高巧秀将位于常州市天宁区丽华x村xx幢x单元xx室变更登记至陆永根、高巧秀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陆永根、高巧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陆永根、高巧秀与陆秋萍等子女签订的协议书，系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张永芳认为该协议书不成立，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房屋虽为陆秋萍与房屋出售人签订购房合同且登记在陆秋萍名下，但从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来看，款项来源为陆永根、高巧秀的拆迁补偿款，房款的支付事实亦能与协议书的约定相印证。因此，陆永根、高巧秀将常州市天宁区丽华x村xx幢x单元xx室房屋赠与给陆秋萍，陆秋萍需要履行的义务是承担陆永根、高巧秀的生老病死。最后，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受赠人陆秋萍先于赠与人陆永根、高巧秀死亡，陆秋萍客观上无法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陆永根、高巧秀有权撤销赠与合同，要求返还，张永芳系陆秋萍的配偶，且为陆秋萍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其应当协助陆永根、高巧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张永芳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首先，虽然2019年3月26日的庭审中陆永根、高巧秀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未征询张永芳是否需要新的答辩期，但在其后2019年5月22日的听证笔录中再次询问双方是否有新的意见。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其次，案涉协议书的赠与人是陆永根、高巧秀，受赠人是陆秋萍，陆永根、高巧秀的其余子女在该份协议书中没有相应的权利义务，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永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