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伏林，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臣，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郧西县城关镇北街54号。法定代表人：聂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斌，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张伏林与被申请人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亿利公司向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张伏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8）豫08民终3224号民事判决。张伏林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63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臣，被申请人亿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杜斌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伏林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8）豫08民终32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改判申诉人不承担责任并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死者张某4为张伏林的雇佣人员……”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均未对事实充分调查，轻率做出结论，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二次劳务分包系违法行为，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行为系无效行为。管理权为被申诉人所有，人员归属也应当为被申请人享有。被申请人为一家法人单位，有项目管理部和众多管理人员，项目施工必须配套的安全员，有明确的管理规章制度和安全制度，依据法律规定和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对施工现场行使场地管理、使用和安全保卫权利。有权利才能有责任，申诉人无权行使上述权利，也不应当承担上述人员管理和归属的义务。三、一、二审均未核实和认定死者张某4的身份。死者张某4并非申诉人雇佣的工人。张某4是在被申诉人承包的施工场地提供劳务，依法应当认定为被申诉人的工人。四、本案诸多疑点均未查清。劳务二次分包为建筑法明确规定的违法和无效行为，无效合同所发生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人员管理和归属的问题并未查清；死者张某4和本案申诉人、被申诉人的关系并未查清；死者死亡的时间为什么是在下班后的晚上8点30分，当时在做什么。一审中认定的“被告安排其在3号楼看护场地”是如何推论出来的？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3号楼的真实作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形成众多民工居住的事实？该违反法律的行为什么时间结束？持续了多久？被申请人是否有场地管理的安保义务？死者家属安抚与赔偿的谈判中为什么没有本案申请人的参与？赔偿的结论以及数额计算的依据是如何得出来的？为什么快速调解？死者真实死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没有有权机关做出的司法或行政认定？在本案前期双方参与的拖欠民工工资纠纷的调解中，被申诉人曾提出赔偿死者的问题，本案申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因为是本案被申诉人与死者之间的事务，与申诉人无关，故未提出异议）为什么会得出“没有提出异议就是认可”的结论？五、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认定申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为“根据有效证据和证据优势原则”二审予以了维持。申诉人认为一审中认定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系与被申诉人有合同关系的合作伙伴及自己的工人所提供，所有证据均与被申诉人有明显利害关系，具有明显虚假嫌疑和人为主观因素，依法应当排除和不应予认定。亿利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张伏林系死者张某4的雇主这是不争的事实，亿利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了详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这一事实。1、林州昌弘公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清楚的说明：“经郧西亿利公司现场确认，并经我公司核查落实该工人是其分包的粉刷工程项目工头张伏林雇佣的工人。”林州昌弘公司作为事故处理的直接参与者，其对死者张某4系张伏林雇佣事实进行了客观的陈述，符合本案事实。2、2018年3月4日，因张伏林向亿利公司索要劳务费余款，在焦作市王褚街道办事处、解放区劳动监察大队及王褚司法所相关人员参与下，王褚街道办事处矛盾调解中心就该纠纷进行了调解，形成了会议纪要，其中有“亿利公司张在群陈述了亿利公司向张伏林应支付款项140万，已支付款项80多万，未支付款项40多万的原因（即亿利公司曾出于人道垫付了事故的相关费用），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对此表示无异议。随后，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陈述了事故是发生在下班后晚9点左右当事人酒后造成的。”张伏林系死者的包工头，且亿利公司曾替张伏林垫付了张某4的死亡赔偿款，张伏林当时对上述事实是清楚并认可的。3、原审中，证人李某和张某1二人的证言也清楚的证明了张某4系张伏林雇佣的这一事实。东王褚安置小区工地1号楼现场代表李某和林州市昌弘公司派驻东王褚安置小区1、2、3、5号楼项目现场总负责人张某1在原审中出庭作证，其中张某1负责各班组每日的进场人员、材料机械的检查工作，同时在张某4死亡之后代表林州市昌弘公司全程参与了张某4的后事处理及赔偿问题，作为案件的见证者和事件处理的亲历者，其证言清楚的证明了张某4系张伏林雇佣的这一事实。二、死者张某4是在下班后在张伏林另外承包的3号楼工地发生的意外死亡，死亡的时间和地点及原因与亿利公司无关。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1、张伏林除了与亿利公司就东王褚小区5号楼签订《劳务合同》外，其另外还与焦作中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东王褚小区3号楼签订《劳务合同》，而死者张某4死亡的地点是在3号楼，而不是5号楼，死亡的时间是在工地下班后晚上8点多，死亡原因系酒后失足坠楼，死亡时间、地点及原因与亿利公司均没有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某4为其雇主张伏林另行看护其雇主另外承包的3号楼工地时发意外事故，而不是为履行与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不适用该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3、死者张某4是由于张伏林违反工地安全管理规定，擅自安排工人张某4居住在自己另行承包的3号楼发生的意外，死者死亡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张伏林承担。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出具的“关于张某4死亡的调查报告”（焦南公刑亡查字［2015］第011号）及对张某4的两名工友的询问笔录，清楚地说明了张某4死亡的时间是在下班后8点多，死亡地点是张伏林承包的3号楼工地，死亡原因是意外坠楼身亡。本案项目现场有明确的管理规定，项目工地不允许住人，是张伏林擅自安排自己雇佣的工人居住，张某4的意外身亡，张伏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该赔偿责任毫无疑问应当由张伏林承担。三、亿利公司和张伏林签订的劳务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张伏林对其自己所雇佣工人的安全事故负责，更进一步说明张某4意外死亡的赔偿责任不应当由亿利公司承担。2015年3月25日，亿利公司和张伏林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负责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做到文明施工，确保安全生产，承担本工程项目的安全事故责任及经济损失。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张伏林雇佣的工人在下班之后由张伏林安排其到其另外承包的工地住宿过程发生的意外死亡，该赔偿责任无论如何也不应当由亿利公司承担。亿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由原告替被告垫付的张某4死亡赔偿款68万元和事故处理费7354元，两项合计687354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林州昌弘公司为焦作市东王褚安置小区5号楼工程的总承包人。2013年9月22日，林州昌弘公司与原告郧西亿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5号楼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亿利劳务公司。原告郧西亿利公司分包上述劳务后，于2015年3月25日与被告张伏林签订劳务合同（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焦作市东王褚安置小区5号楼的部分劳务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期间安全任何责任和经济费用由张伏林承担。另被告张伏林与焦作中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就焦作市东王褚安置小区3号楼签订了内容一致的劳务合同（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4月18日，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作出《关于张某4死亡的调查报告》，载明：“2015年4月15日，我单位接报于焦作市解放区东王褚安置小区3号楼工地发现张某4（男，56岁，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长安路2号院93室）死亡。经过工作，根据目前所获证据，得出如下结论：1、张某4符合高坠死亡，若确证死亡原因，必须解剖尸体进一步检验。2、张某4死亡不属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对张迎占和丁乐然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显示如下主要内容：2015年4月15日晚上8点多，张迎占在东王褚安置小区工地三号楼发现有异常声音，遂叫上丁乐然，二人在单元口里面西侧地下室口处，发现工友老张只穿一个裤头趴在地上，呼叫不应，就告诉与老张一个村的人说了这事，后来这个人打了120和110。发现老张那天地下室口处没有挡板，没有注意平时有没有挡板。2015年4月18日，林州昌弘公司与张某4家属达成协议，因张某4意外坠入地下室死亡，林州昌弘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68万元（其中包含孙乃清的赡养费10万元），该款项包含法律规定内的一切费用。家属收到上述款项后，放弃援引任何法律法规之规定追加林州昌弘公司其他法律责任，双方同意就此事一次性了结。如因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介入调查时，家属应全力配合消除事态。当日，林州昌弘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家属支付了68万元赔偿款。2018年3月4日，在王褚街道办事处矛调中心，街道办事处、劳动监察大队、司法所工作人员与林州昌弘公司、郧西亿利公司、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及其法律顾问和工人代表参与，形成了会议纪要。载明如下主要内容：“…其次，亿利建筑劳务公司张在群陈述了亿利建筑劳务公司与张伏林之间的劳务关系，陈述了亿利建筑劳务公司向张伏林应支付款项140多万，已支付款项80多万，未支付款项40多万，并简单陈述了未支付款项40多万的原因（即亿利公司曾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事故的相关费用），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对此表示无异议。随后，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陈述事故是发生在下班后晚九点左右当事人酒后造成的。经协调小组商议，鉴于劳务关系复杂，矛盾交叉较多，建议相关当事人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张伏林于2018年3月14日向该院提出诉讼，要求林州昌弘公司和郧西亿利公司共同承担劳务费491963.64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郧西亿利公司辩称垫付的事故赔偿款68万元及处理事故的费用7354元应从应当支付到张伏林的劳务费中扣除。该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郧西亿利公司支付张伏林劳务费420328.49元。关于郧西亿利公司要求张伏林承担68万元事故赔偿款的主张，以郧西亿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张某4系张伏林的雇佣人员，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赔偿款应由张伏林承担，故此郧西亿利公司主张68万元赔偿款应予扣除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未予支持。2018年5月25日，林州昌弘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如下内容：“…2015年4月15日20时30分许，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地工人张某4从项目工地3#楼一楼坠入地下室死亡。经郧西亿利公司现场确认，并经我公司核查落实该工人是其分包的粉刷工程项目工头张伏林雇佣的工人。因该工地是林州昌弘公司总承包，为处理后续事务，郧西亿利公司委托林州昌弘公司出面协调处理，经与死者家属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并代郧西亿利公司垫付张某4死亡赔偿款68万元。另外后续事故处理又花费7354元。随后林州昌弘公司从支付给郧西亿利公司的劳务费中将该费用扣除。”另查明：1、张某4，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长安路2号院93室；孙乃清，系张某4之母，张某4死亡时其母79周岁，居住在河南省××南官庄村。2、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6438.12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是，张某4于2015年4月15日在东王褚安置小区3号楼工地坠亡；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林州昌弘公司经与死者家属协商，支付了68万元的赔偿款，并从应当支付给郧西亿利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了该部分费用。原告在被扣除了该费用后，以被告张伏林是死者张某4的雇主，应由张伏林负赔偿责任，但原告以垫付了相关费用为由，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费用。即原告认为，该赔偿费用本应由被告承担，但原告代为支付，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两点，即何人应对张某4的死亡承担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责任的数额。第一个问题，确定究竟何人应对死者张某4负赔偿责任。由于张某4系在工作场所死亡，且排除了外来因素，因此应对张某4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是张某4的雇主。因此，查明何人应当对张某4死亡承担责任就转换为查明何人是张某4的雇主。原告认为被告张伏林系张某4的雇主，被告对此则予以否认，根据有效证据及证据优势原则，该院认定被告张伏林系张某4的雇主。理由如下：首先，林州昌弘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中，说明“经郧西亿利公司现场确认，并经我公司核查落实该工人是其分包的粉刷工程项目工头张伏林雇佣的工人。”林州昌弘公司垫付的费用已经得到补偿，本案的处理与其无利害关系，其作为事故处理过程中的直接参与者，对此事实的认可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次，在多方参与的会议纪要中，由被告张伏林签字确认，该证据具有更高的可信度。载明“未支付款项40多万，并简单陈述了未支付款项40多万的原因（即亿利公司曾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事故的相关费用），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对此表示无异议。”随后张伏林仅表示张某4系下班后自己酒后造成损害进行抗辩，并未否认张某4系自己雇佣的工人。再次，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两名工人均在东王褚安置小区3#楼工地单元内居住，二人均称老张系自己的工友。结合东王褚安置小区3#楼系张伏林承揽工程项目以及两名工人的陈述和张某4坠亡的地点，能够说明张某4与3#楼具有更为紧密的联系。最后，证人李某和张某1出庭作证，二人均系在事发工地工作，且张某1系总承包人林州昌弘公司项目总负责人，对工地的重大事项有一定的了解，符合一般常识。虽然张伏林认为张某1仅系林州昌弘公司的材料员，但并未否认张某1在事发工地的事实，且林州昌弘公司出具材料说明张某1系项目总负责人，故此对证人证明的事实酌情予以确认。第二个问题，即对张某4死亡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虽然林州昌弘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68万元，但该数额系双方协商后确定，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尚不可知。未参与协商的赔偿义务人仅应承担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超出这个范围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的赔偿范围应当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死者张某4的母亲，由于未提供对其母亲负有赡养义务的人员情况，在此对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考虑。死亡赔偿金：死者张某4死亡于2015年4月15日，其居住地为城镇，其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为24391.45元/年×20年=487829元。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丧葬费计算为38804元÷12个月×6个月=19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综上，死者张某4家属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获得的赔偿数额为557231元。至于原告垫付的其他处理事故的费用，包括寿衣等，应当在丧葬费中包括，不宜重复计算。最后一个问题，被告抗辩原告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不能成立。在原审中，是张伏林作为原告，郧西亿利公司作为被告，郧西亿利公司主张的仅系抵消权；本次诉讼中原、被告诉讼地位相反，故此形式上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表观。同时，原审中郧西亿利公司主张抵消权未获支持，是由于证据不足，目前出现新的证据后起诉，同样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且，原审时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综上，被告抗辩的原告本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557231元；二、驳回原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7元，保全费3956.77元，由被告张伏林负担。张伏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一审未认定死者张某4的身份。四、本案二次劳务分包系违法行为，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行为为无效行为。管理权为被上诉人所有，人员归属也应当为被上诉人。五、一审采信的证据不当。六、张伏林并未参与死者家属的赔偿及安抚工作，如果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则剥夺了上诉人谈判和抗辩的权利。七、死者系自己坠亡，事故原因不明，赔偿结果显失公平。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本案涉及的张某4坠亡赔偿费用已由林州昌弘公司代为履行完毕，林州昌弘公司已从其应当支付给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费中作了扣除。该赔偿费用本应由张某4的雇主张伏林承担，故本案的纠纷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关于张某4的身份问题，原审根据林州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2018年3月4日多方参与的会议纪要、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李某和张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确定张某4系张伏林的雇佣人员，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林州昌弘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68万元，该数额系双方协商后确定的，没有经司法程序。具体数额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对张某4死亡的赔偿数额已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并未剥夺上诉人的权利。关于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2018年3月14日，解放区人民法院受理张伏林起诉被上诉人索要劳务费一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主张的以垫付张某4死亡赔偿金680000元抵销张伏林工程劳务款的诉求，因此，本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二理原则。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4元，由上诉人张伏林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张伏林提供证人张某2、张某3、梁某出庭作证，其中两名证人是亿利公司的工人，张某4和证人是工友。证明：亿利公司在张某4出事前夕曾经安排施工人员在在建工程中居住，这严重违反劳动法和建筑法。亿利公司质证称，证人张某3、张某2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亿利公司承包的是五号楼的劳务，而张某4死亡的地点三号楼由另外的劳务公司承包，亿利公司无权安排工人在三号楼居住。两名证人的证言不符合逻辑和常某，证人张某2与张伏林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两名证人的证言互相矛盾，而且与一、二审中亿利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两名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证人梁某的证言不能够反映案件的事实，不能够作为支持申请人主张的依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张伏林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亿利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张伏林施工，亿利公司明知张伏林无施工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张伏林进行施工，应当对张某4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亿利公司对张某4的人身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亿利公司在承担张某4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后，对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有权向张伏林追偿。张伏林再审称张某4为亿利公司的雇佣人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张伏林明知自己无施工资质，违法承接工程，并缺乏对雇佣员工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应对张某4的人身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张伏林对亿利公司已经垫付赔偿款承担445784.8元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亿利公司亦应对张某4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8民终3224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二、张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45784.8元；三、驳回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7元，保全费3956.77元，由张伏林负担6040元，由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25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4元，由张伏林负担6938元，由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