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利明，男，1968年3月4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强，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77年6月3日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仕阳镇山谷洋村，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0年6月4日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0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法定代理人罗某，女，1977年6月3日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仕阳镇山谷洋村，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系陈某2的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元，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利明因与被上诉人罗某、陈某1、陈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利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13406.8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实际付款可知，石材款项均在年底结清，而且付款也均在发生交易的当年年底支付。被上诉人的送货时间均在2012年和2013年之间，上诉人的最后一次付款也均发生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故本案货款13406.80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开始计算(即从2013年12月31日开始起算)2年。因此，就本案所涉货款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货款的时效应当不迟于2015年12月30日。并且，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起诉。二、除了70万元的款项之外，其他的非钱利明签收的送货单均应当不予认定。根据钱利明与陈发田在2013年2月2日签字的对账清单上明确写明了：之前所有工地款子全部结清。香缇工地总计石材款玖拾万元整，2013年1月4日付20万元，欠石材款柒拾万元。陈发田也签字确认了。根据钱利明与陈发田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的事实，中梁香缇的工地在2013年2月2日就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全部石材款项是90万元。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其他非钱利明签字的送货单，明确表示也是送往中梁香缇工地的，明显与钱利明和陈发田确认的事实不符，该部分送货单应当不予认定。三、对于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8日的2份送货单明显与结算单自相矛盾，明显属于虚构的送货单，该2份送货单应当不予认定。首先，在陈发田和钱利明确认的对账明细上，明确确认的事实为：所有工地款子全部结清。香缇工地总计石材款玖拾万元整，2013年1月4日付20万元，欠石材款柒拾万元。其次，在陈发田和钱利明确认的对账明细上，明确列明了在2013年2月2日之前的所有送货清单列表。最后一笔是在2013年1月23日。陈发田和钱利明明确确认了：中梁香缇的全部石材为90万元，且所有的工地款子已经结清。第三、被上诉人在本案又另行主张2013年2月2日之前的货款(2013年1月5日送货单的石材款项74241.60元及2013年1月18日送货单的石材款项49248元)，并且，本案被上诉人陈述的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8日的2份送货单也是送往中梁香缇工地的。该陈述与钱利明和陈发田确认的内容自相矛盾，且被上诉人对于上述自相矛盾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因此该2份送货单明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2笔货物明显是被上诉人虚构的，明显与陈发田和钱利明结算单确认的事实不符。因此，上述2笔石材款项123489.60元不应当认定。四、陈发田是在2014年9月份去世的，若拖欠货款，应当在陈发田去世之前或去世后合理期限内催讨，直到2018年以后才起诉明显与常理不符。陈发田是因病去世的，从发病到去世有近大半年的期间。在这期间，若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则陈发田或本案的被上诉人应当在去世后的合理期间就催讨货款了，不可能在长达5年不催讨货款。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直至陈发田去世后近5年才起诉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本案货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并且，本案一审认定的70万元款项之外的其他货物已经送给钱利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为此，上诉人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后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某、陈某1、陈某2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罗某、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立即支付原审原告货款1456055元；并支付原审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56055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发田与罗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子女陈某1、陈某2。陈发田的母亲林桂钗于1994年3月6日去世，陈发田的父亲陈长铃于2010年6月5日去世。陈发田于2014年9月12日去世。陈发田与钱利明有买卖石材的生意往来，陈发田向钱利明提供石材。2013年2月2日，钱利明与陈发田对账，确认香缇工地总计石材款90万元，2013年1月4日付20万元，欠石材款70万元整，并注明之前所有工地款子全部结清。陈发田继续为钱利明送货，至2013年6月共计价值563406.80元。钱利明通过姚玲珠向陈发田支付了105万元（2013年2月5日20万元，2013年4月20日10万元问，2013年4月26日5万元，2013年6月14日20万元，2013年8月23日10万元，2013年10月17日10万元，2013年10月24日10万元，2013年12月18日20万元）。通过陆某向陈发田支付了40万元（2013年1月4日20万元，20万元已在2013年2月20日对账中载明并予以冲抵；2013年9月18日10万元，2013年12月30日1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村委会（派出所）证明、报价单、对账明细、送货单、评估报告、鉴定意见，原审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证人陆某的证言及认证查询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审原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提交的对账明细中列明的送货情况与其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一致，该部分送货单处于同一本送货单中，部分由钱利明签收，部分由潦草签名的某人签收，应当认定该潦草签名的某人是为钱利明代收。原审原告提交的其余送货单除一张由钱利明签收外，仅有该潦草签名的某人签收。经鉴定，该签名与对账明细中已经确认的收货单上的潦草签名为同一人书写。原审被告认为该潦草签名的某人签收的物品与其无关，但是未能提供该人的身份信息。因与原审被告钱利明交易的陈发田已经死亡，原审原告无法提供潦草签名的某人的身份信息。但原审原告的举证可以证明该某人有代钱利明签收石材的权利。原审被告认为该某人在原审被告与陈发田对账后签收的石材与原审被告无关，举证责任在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未予举证且未提供该人的身份信息，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提交的其余送货单中该潦草签名的某人亦系替钱利明代收货物，相应货款应当由原审被告钱利明承担。根据鉴定意见，原审原告提供的其余送货单该某人签收的货物以及2013年4月7日钱利明签收的货物（厚度30的中灰麻除外）减去2013年1月18日、5月8日绣石之后的全部价值为494300元。根据2013年2月2日对账明细中的单价，可知2013年1月18日和5月8日绣石价值为64414.8元，2013年4月7日钱利明签收的厚度30的中灰麻价值为4692元。原审被告认为2013年1月5日、2013年1月18日送货单记载的送货均发生在2013年2月2日对账之前，对账单上明确之前所有工地款子全部结清。故该两笔送货不是事实。因2013年2月2日对账清单中并未列明上述两笔送货，对账清单上记载的“之前所有工地款子全部结清”亦可以理解为该工地之前的所有工地款项全部结清。故原审原告关于该两笔送货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加上2013年2月2日对账时钱利明确认结欠的700000元，钱利明共应给付陈发田货款1263406.8元。原审被告提交了银行流水等证据，认为钱利明已经支付了其中的1250000元。原审原告提交了罗某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认为陆某与罗某、陈发田之间有其他往来，陆某的付款并非用于支付本案中的货款。因陆某称其向陈发田等的全部转账均受钱利明指派，而原审原告举证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陆某与陈发田或罗某有其他往来，故原审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将付款抵充后，原审被告还欠陈发田货款13406.8元。原审被告认为本案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审原告于2018年10月8日提出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陈发田与原审被告间没有约定违约金，故本案根据相关规定确认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陈发田已经死亡，根据相关规定，其债权应当由继承人继承。原审原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提出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钱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罗某、陈某1、陈某2货款13406.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3406.8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如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4元、保全费4520元，鉴定费37500元，评估费24500元，合计84424元，由原审被告钱利明负担777元，由原审原告罗某、陈某1、陈某2负担8364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结算货款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审原告可以随时向原审被告主张欠付的货款，现原审原告于2018年10月8日提出主张，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8日两份送货单确认的货款是否应当计入2013年2月2日双方确认的70万元欠款中。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钱利明认为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8日二份送货单不是其本人签收，是虚假的，但原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包括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8日两份送货单）除一张由钱利明签收外，仅有潦草签名的某人签收。经司法鉴定，该潦草签名与对账明细中已经确认的收货单上的潦草签名为同一人书写。故虽然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8日两份送货单上没有钱利明本人签收，但该两份送货单上有潦草签名，结合该潦草签名与对账明细中已经确认的收货单上的潦草签名为同一人书写，可以认定该潦草签名的某人系代替钱利明收取货物，相应的货款应当由钱利明支付。其次，2013年2月2日对账清单上虽然记载“之前所有工地款子全部结清”，但对账清单中并未列明上述两笔送货款项，故应当理解为对账清单上所有工地款项已经全部结算清楚。再次，如果将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8日两份送货单计入2013年2月2日双方确认的70万元欠款中，则钱利明实际上已经超额支付货款，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8日两份送货单确认的货款不应当计入2013年2月2日双方确认的70万元欠款中，应当另行计算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上诉人钱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彦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汤莹莹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