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洁，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安路688号5幢12层1202室。 法定代表人：隋进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东锋，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朱婧，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亮，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喻洁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臣公司）、隋东锋、李学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喻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隋东锋、李学亮对借款110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如线上无法还款，个人承担该笔债务（由隋东锋、李学亮两人承担）”认定为一般担保，是错误的。该条款应理解为若天臣公司无法按期还款，由隋东锋、李学亮两人承担该笔债务。该表述应定性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而不是一般担保。首先，保证的意思表示应当书面明示，不能推定或默认。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没有保证合同、保证条款的情况下，以保证人身份在主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保证合同才能成立。就本案而言，本案的核心证据是借条，不是保证合同，更没有保证条款，也未注明保证人身份，因此隋东锋、李学亮在借条上署名并承诺的行为不符合保证合同成立的法定条件，司法实践中能够佐证喻洁观点的判例很多。其次，上述条文应理解并认定为债务加入，该观点在理论学界及司法实践中也是可以得到佐证的。二、原审判决关于线下还款50万元，线上还款100万元认定为是天臣公司的履行还款义务的方式，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借条内容，隋东锋、李学亮的行为严格来说应认定为附条件的债务加入，只有在天臣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的情况下，隋东锋、李学亮才会承担付款责任，即便按照原审法院的观点，隋东锋、李学亮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那么也只有在天臣公司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隋东锋、李学亮才会承担还款责任。所以，李学亮于2016年7月5日支付的20万元款项的行为绝不是100万元线上还款的部分清偿行为，只能是50万元线下还款的部分清偿行为。其次，隋东锋、李学亮在出具案涉借条时，曾明确表示线下还款50万元就是隋东锋、李学亮个人还款，线上还款100万元就是由天臣公司还款。事实上，2016年7月5日归还的20万元就是通过李学亮的银行账户汇入喻洁账户，该付款行为与线下还款就是隋东锋、李学亮个人还款的说法是相互印证的。再次，如线上、线下还款主体均为天臣公司，那么所谓的“线上、线下”指的又是何种具体支付方式呢？若出具借条时，隋东锋、李学亮明确表示“线上还款”就是通过756金融网平台还款，“线下还款”就是通过天臣公司银行账户支付，那喻洁肯定不会接受，因为出具借条时，756金融网平台已经停止运营，通过该平台还款就是一句空话。最后，即使“线上、线下”的表述存在不明，也应当作出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毕竟该借条是由天臣公司、隋东锋、李学亮出具，天臣公司、隋东锋、李学亮应当对其约定不明的内容承担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天臣公司、隋东锋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天臣公司对喻洁所主张的债权予以认可。二、隋东锋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而在一般保证期间，喻洁未向隋东锋主张过担保责任，故该一般保证责任已经消失。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喻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学亮未发表答辩意见。 喻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归还喻洁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2、隋东锋、李学亮对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天臣公司、隋东锋、李学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756金融网由天臣公司注册运营，隋东锋原系天臣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5日天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隋进萱。2016年7月1日，天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隋东锋及工作人员李学亮出具借条一份给喻洁，借条载明“截止到2016年7月1日，756金融网投资人喻洁在756金融网投资余额为壹佰伍拾万元整，我司将于7月31日之前将该笔资金全额归还。其中线下归还伍拾万元整，线上归还壹佰万元整。特立此据。如线上无法还款，个人承担该笔债务。（由隋东锋、李学亮两人承担）”。一审庭审中，喻洁自认已经收到400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2016年7月至12月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756金融网由天臣公司注册运营，喻洁提供落款为756金融网的借条由天臣公司工作人员李学亮书写并由李学亮及天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隋东锋签名捺印，借条中载明“我司将于7月31日前将该笔资金全额归还”，应由天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经清算达成协议，由天臣公司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天臣公司、隋东锋抗辩双方无借贷合意、金额未经结算、本金利息不能确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条中载明的“其中线下还款500000元，线上还款1000000元”，应为天臣公司的履行还款义务的方式，对于喻洁陈述的线下还款系由隋东锋、李学亮还款的意见不予采纳。该借条同时载明“如线上无法还款，个人承担该笔债务。（由隋东锋、李学亮两人承担）”，应是隋东锋、李学亮对天臣公司1000000元债务的一般保证，因喻洁起诉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隋东锋、李学亮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喻洁主张隋东锋、李学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扣除已经支付部分，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剩余本金为1100000元，利息为97011.25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喻洁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97011.25元（暂算至2019年6月30日，此后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喻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876元，减半收取7938元，由喻洁负担218元，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20元。喻洁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费；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喻洁向本院提交其与李学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欲证明隋东锋、李学亮在借条上签字的本意是债务加入，而不是一般保证。天臣公司、隋东锋经质证后认为，因微信聊天记录时间跨度长，截图仅能体现部分聊天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喻洁提交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不完整，尚不足以全面反映出喻洁与李学亮的聊天内容及李学亮的意思表示，故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天臣公司、隋东锋、李学亮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756金融网系由天臣公司注册的网站，经审核通过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2015年7月13日，天臣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756金融网上发布信息，载明：756金融网（××），全称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平台（P2P）。756金融网于2014年3月在杭州市工商局高新区（滨江）分局注册登记，8月8日正式上线。平台组建了专业的管理团队，具有成熟完善的风险控制管理体系，100%保证客户资金安全。……“高”收益：按月还本付息，保底年息收益10.8%，新手首次投标年息收益更可高达18%，复利收益更高。 本院再查明，原审诉讼过程中喻洁自认已经收到的400000元，包括李学亮于2016年7月5日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喻洁的200000元，以及天臣公司通过第三方平台支付给喻洁的2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隋东锋、李学亮就案涉借款所应承担的责任方式。从借条的“我司将于7月31日之前将该笔资金全额归还”的内容分析，案涉15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应为天臣公司，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是无异议的。而从“其中线下归还50万元整，线上归还100万元整”从行文表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该内容系天臣公司就履行还款义务方式的承诺，并无不当。喻洁提出的线下50万元系隋东锋、李学亮个人还款，线上100万元系天臣公司还款的观点，以及天臣公司、隋东锋提出的线下50万元系实物抵债，线上100万元系天臣公司通过第三方平台还款的观点，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案涉款项系喻洁在756金融网的投资款，而根据本院查明，756金融网系从事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平台（P2P），由此可以分析得出，案涉借条中所载明的“线下归还50万元整，线上归还100万元整”应理解为50万元由天臣公司通过自有账户归还，100万元由天臣公司通过互联网金融平台归还。关于对借条中“如线上无法还款，个人承担该笔债务。（由隋东锋、李学亮两人承担）”内容的理解，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文字表述符合我国担保法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隋东锋、李学亮对天臣公司1000000元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隋东锋、李学亮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一般保证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8月1日起六个月，但经审理查明，李学亮在案涉借条形成后于2016年7月5日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喻洁20000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该事实结合前述分析认定的李学亮就案涉债务提供一般保证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李学亮通过个人账户所支付的200000元系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故本案不再适用保证期间的相关规定，而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鉴于作为共同保证人之一的李学亮已经履行了部分保证责任，隋东锋的保证责任一并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喻洁在本案中要求隋东锋、李学亮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即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喻洁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97011.25元（暂算至2019年6月30日，此后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 二、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 三、隋东锋、李学亮在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8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清偿不能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喻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6元，减半收取7938元，由喻洁负担118元，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20元。喻洁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退费；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喻洁负担3969元，由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隋东锋、李学亮负担10731元（喻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退费；杭州天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隋东锋、李学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