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翔，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华，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见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明，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见涛，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明，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翔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梦世一公司）及原审被告赵见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并驳回蓝梦世一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蓝梦世一公司、赵见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蓝梦世一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反诉与本案的本诉没有任何关系，其提出反诉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提起反诉的实质条件，是反诉应与本诉具有一定的牵连性，反诉才能成立，因而反诉实质条件就是要求被告提出反请求应当属于反诉范畴。一审中，我起诉蓝梦世一公司要求其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是基于投资合同纠纷，而蓝梦世一公司反诉我要求赔偿损失，系赔偿损失纠纷，其本诉与反诉之间根本不是同一事件，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受理反诉且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是违法的。二、一审法院受理反诉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反诉没有管辖权。一审中，蓝梦世一公司要求我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故本案的反诉应由被告人所在地即济南市，一审法院对本案反诉没有管辖权。三、一审法院支持蓝梦世一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所提到的《声明》中的任何一方均不是蓝梦世一公司，也没有确定是由我来赔付。《声明》中当事人签名处和见证人签名处均没有蓝梦世一公司的公章，该份声明中描述的“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也与本案被上诉人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名称不一致，故我认为该份《声明》与蓝梦世一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声明》认定我承担60万的损失赔偿责任，有违事实和法律。涉案《声明》不是承诺书、保证书、合同、协议等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文本，仅是对事情的单方描述，不具有履约性；该份《声明》没有具体的声明人，该份《声明》中当事人处虽有马翔和赵见涛的签名，但在见证人处有洪鑫鑫等7人的签字，而没有声明人的签字，故该份《声明》没有声明人。通过该份《声明》内容来看，其表述的“马翔因上海事件”、“马翔自愿承担”均系以人名表述，不能证明是马翔以第一人称作出的意思表示，显然不是其本人发表的《声明》。如果法院最终认为该《声明》是我作出，那对于该《声明》中有异议的部分，最终解释权也应该属于我，法院和其他任何人均没有对异议部分的解释权。如果法院认定该《声明》是由我作出，那么我曾表示过：“《声明》中提到的上海事件与蓝梦世一公司起诉状中描述的不是同一件事，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本案的蓝梦世一公司与涉案《声明》没有关系，《声明》中的赔付也不是向蓝梦世一公司赔付”，故蓝梦世一公司无权依据涉案《声明》主张权利。四、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声明》的合法性和合理性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声明》就认定我承担60万元赔偿责任，严重违反事实和法律。蓝梦世一公司的反诉请求是要求我赔偿给其造成的60万元经济损失，但其并未对遭受的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若不存在经济损失，主张赔偿损失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受理反诉程序违法、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蓝梦世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翔的上诉请求。一、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马翔以双方签订的《市场开发合作投资意向书》履行事宜作为提出本诉的事实，而我公司以双方市场合作开发中因马翔过错导致我公司遭受的损失提起反诉，本诉与反诉均系基于相同的事实、法律关系而提出，且有明显的因果关系，故我公司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反诉有管辖权。本案是普通的合同纠纷案件，不适用专属管辖，我公司有权也必须选择本诉的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三、一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有理有据。《声明》非常清楚地写明“马翔因上海事件给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马翔自愿承担赔付金额共计人民币60万元整”。在当事人处也有“马翔、赵见涛”的签名，而我公司持有着该《声明》的原件，《声明》签字的当事人之一赵见涛亦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故《声明》非常清楚地写明了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及赔偿人马翔。关于该《声明》的全文，对于马翔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马翔愿意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0万。上述内容语言清楚、逻辑通顺，现马翔主张对《声明》内容不清楚及其咬文嚼字的辩解没有任何意义。关于马翔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产生的原因系2015年7月10日，我公司与马翔签订了《市场开发合作投资意向书》，该意向书既约定了马翔的投资数额、收益，也约定了马翔的山东省内的经营权以及省外市场代理的合作方式，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马翔联系其堂弟马骏向我公司提出准备按照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开发上海市场，我公司基于对马翔系投资人、朋友、老乡身份的信赖，同意了马翔的计划。之后，马翔提出要求由我公司对上海市场的开发、培育进行准备和对接工作，故我公司按照马翔的要求，针对上海市场的开发，准备了指定市场发展规划、人员招聘工作、市场考察、对接上海员工的对口培训，以满足未来上海市场的各种需求，同时，我公司作为济南的总店，抽调了骨干精英员工单独培训新员工，上述种种的对接工作，导致济南总店的人员缺乏，给济南总店的经营收入造成了大额减少。在我公司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按照马翔要求去上海准备敲定最后的合作事宜，结果因马翔的过失，导致上海市场的合作全盘终止，而我公司前期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精力已经不可挽回。上述损失形成的原因，有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马翔本人签字确认的2016年9月13日关于上海事件的说明以及上海行程以及庭审笔录为证，上述证据与《声明》中提到的“上海事件”相互印证。关于造成的损失的种类、损失计算、数额确定的问题。众所周知，任何一家企业培育、发展新的市场，都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精力、物力、财力，更何况准备发展的是超大城市上海的市场。马翔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分为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两项，直接损失包括：我公司制定上海市场总体规划的花费，招聘新员工、培训员工的花费，上海市场多次考察的往返交通、住宿、餐饮、招待等花费。间接损失包括：我公司济南总店大量员工参与到了上海市场开发准备的招聘、培训、考察等各个环节，导致了济南总店的正常经营严重受损，由此造成的预期利润大幅减少的间接损失。因上述损失的种类多种、多样化，没有简单的所谓的计算公式，经我公司与马翔充分协商、讨论并最终确定，双方不再就损失的每一项单独列举或者申请评估鉴定，由马翔对其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60万元的赔偿责任，马翔为此出具了《声明》，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七名见证人均共同签字确认。关于马翔本人对《声明》现是否认可。我公司认为，第一、该《声明》是因“上海事件”产生的，马翔本人签字确认的《声明》，且在“关于上海事件的说明”的材料中，也有马翔本人的签字确认，由此看见，马翔对《声明》是完全认可的；第二，马翔作出该《声明》后，向我公司交付了一张卡号为6223795315005316743齐鲁银行借记卡以及齐鲁银行济南历城支行盖章的该借记卡有60万元余额的《账户交易流水清单》，并告知了我公司银行卡密码。上述种种行为，足以证明马翔对其需要承担的赔偿损失的责任是完全清楚、知晓的，更是完全认可的。综上所述，马翔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赵见涛述称，同意蓝梦世一公司的意见。马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蓝梦世一公司返还我投资款30万，并支付收益136500元蓝梦世一公司向我支付按月利息1.5%，基数为30万，自2018年7月10日，到清偿之日的利息，赵见涛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蓝梦世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应扣减马翔看病的医疗费，请求判令马翔向我公司赔偿因市场开发造成的经济损失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翔与蓝梦世一生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市场开发合作投资意向书》，马翔支付给蓝梦世一公司30万元，蓝梦世一公司向马翔支付部分投资收益款，本金以及其他的收益蓝梦世一公司未支付给马翔，马翔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蓝梦世一公司提起了反诉，认为马翔出具了声明表示赔偿60万元经济损失而并未履约，要求马翔支付该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马翔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为蓝梦世一公司并没有向马翔支付足够的收益，超出约定期间的部分蓝梦世一公司仍然应该按照双方约定承担利息，蓝梦世一公司反诉的内容，有《声明》为证据，马翔目前出示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该《声明》的法律效力。故对于反诉诉求应予支持，马翔对此的辩解。证据不够充分，有力，对此辩解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马翔另主张赵见涛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蓝梦世一公司、赵见涛并没有进行法律规定的相应举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翔投资款30万元；二、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翔合同期内收益85684.93元；三、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翔收益（15万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收益按月利息1.5%计算）；四、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翔收益（15万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收益按月利息1.5%计算）；五、赵见涛对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马翔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3元，由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马翔负担，保全费2520元，由济南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蓝梦世一公司提交2016年9月12日《声明》一份，载明：马翔因上海事件给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马翔自愿承担的赔付金额共计人民币60万元整（大写六十万元整）。当事人：马翔赵见涛，见证人（公司职员）处有洪鑫鑫等七人签名。马翔对上述《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主张上述《声明》中载明的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蓝梦世一公司，但未能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二审期间，蓝梦世一公司向本院提交卡号为6223795315005316743齐鲁银行借记卡一张以及《账户交易流水清单》一份，欲证明在蓝梦世一公司与马翔就上海市场开拓损失发生争议后，马翔自愿将其妻子史娜名下一张账户余额为60万元银行卡交付于蓝梦世一公司用于赔偿损失，但当蓝梦世一公司持该卡至银行支取时被告知该卡已被挂失，故马翔对自己应承担60万元损失的赔偿责任系明知的。马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交付银行卡的本意为与蓝梦世一公司协商确定具体损失额后从该卡余额中将最终损失予以扣除，并非系以该银行卡直接赔偿蓝梦世一公司的60万元的损失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受理蓝梦世一公司提出反诉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马翔主张的返还投资款的本诉及蓝梦世一公司主张的赔偿开拓市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反诉均系基于双方签订《市场开发合作投资意向书》后，在合作过程中因投资合作产生的纠纷，系基于双方投资合作这一同一事实；本诉与反诉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反诉的当事人的范围亦符合法律规定，且蓝梦世一公司提出的反诉不违反案件的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受理蓝梦世一公司提起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马翔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反诉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蓝梦世一公司主张马翔应赔偿其60万元经济损失，为此举证马翔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声明》一份，该份《声明》清楚地载明了马翔因上海事件给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马翔自愿承担的赔付金额共计60万元，现马翔对该份《声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且主张该《声明》中载明的蓝梦世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蓝梦世一公司，但其均未提交反驳证据，对其反驳主张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马翔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声明》，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翔以声明的方式许诺的自愿赔偿内容系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现该《声明》的持有者为蓝梦世一公司，故蓝梦世一公司有权依据该份《声明》向马翔主张其自诺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对蓝梦世一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马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