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满仓，男，1962年3月1日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人，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晖，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湖南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路北区。法定代表人：杨树强，男，1967年2月21日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人，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喜，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该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对上诉人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二、原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定性错误，直接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也是造成本案错判的根本原因。1.本案不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2.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从而规避了本案的关键问题所在，使案件简单化；3.被上诉人构成合同欺诈，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完全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该案的法律适用及事实的认定，只是一审法院在计算款项的时候多扣掉了21万元；二、一审被告混淆事实，颠倒黑白，厂房车间的倒塌与我方无关，该部分维修款是21万元，这21万元对方已经给付，这也是一审法院错误多扣掉的21万元；三、球团炉工程的拆除重装是应对方的请求，对方为了完成环保验收才向我方提出将已经完工的球团炉拆除；四、关于材料清单的核对，对方在原一审庭审中都予以认可，以上事实在原一审庭审笔录中都有记载；五、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在原第一判项575,000元的基础上增加210,000元。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辩称：这21万元另外给付了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设备欠款78.5万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停工损失1.8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逾期完工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200,000元；2.判决减少合同价款825,000元，并由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多付给其的货款424,857.04元；3、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合同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和产能标准要求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600,000元；4、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供货方）与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甲方，订购方）就竖炉烧结系统成套设备订购等相关事项协商一致后，签订了《球团炉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订购设备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总价。1、名称：竖炉烧结系。型号/规格：日产400吨/9㎡烧结竖炉。数量：2套。2、名称：煤气炉。型号/规格：3.4m。数量：1套。（上述三套设备）工程总金额总价（人民币）元：5,500,000。备注：不含场地平整、土建施工、厂房等。合计总金额（不含税）5,500,000万元（注：“万元”应是“元”）整。第二部分、甲乙双方的责任。本项目为乙方交钥匙工程。乙方负责部分：1、球团炉所需全部的钢材、耐火材料及属材料的采购。2、烧嘴及竖炉本体煤气管道的制作、安装。3、造球盘、圆盘给料机、滚筛、风机、除尘器、电气控制等附属设备、平台的采购制作安装。4、竖炉本体设备的采购、制作安装，耐火材料的采购砌筑。5、负责煤气炉的制作、运输、安装。6、负责全部的售后服务。甲方负责部分：1、负责提供施工及生活用水用电。2、负责工.场地的三通一平及车间照明。提供球团竖炉、配料系统、造球盘、出料小车、引风机、煤气护、配电室等设备土建基础及车间地坪。3、负责生产水源到车间，电源到竖炉电器设备上口。4、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的关系及解决所产生的矛盾。5.负责解决乙方施工人员的食宿条件（乙方饭费自理）。第三部分:商务协议。甲乙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同意就球竖炉建造工程达成如下协议:一、技术要求:乙方的设计及工程的技术条件应满足甲方要求的生产能力≥800t/d，所产成品球各项指标满足球团矿技术要求，竖炉本体包用三年。其他设备质保期一年。工期:自基础完工具备施工条件起，工期60天。二、工程总造价:伍佰伍拾万元整，即人民币5,500,000元。三、付款方式：1、甲方预付乙方工程款的40%（即2,200,000元），乙方进行设计及先期设备材料的购买并进驻施工。2、竖炉配套设备发货前甲方付乙方工程款的30%（即1,650,000元）。3、竖炉施工至钢结构及炉主体砌筑完毕甲方再付乙方合同款的15%（825,000元）。4、竖炉设备安装完毕后甲方付乙方5％（275,000元）。5、乙方进厂烘炉生产甲方付乙方5％（275,000元）。6、甲方扣除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到期后余款一次性付清。五、违约责任:因乙方责任影响施工进度及施工质量，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乙方应当承担因产品质量造成售后服务（在接到甲方故障申报后30小时内到场）；因甲方操作原因造成的甲方负责，因甲方货金不到位或其他原因影响随工进度及造成经济损失，责任及损失由甲方承担；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误工的损失，甲方延误工时间100％的工资赔付乙方。（人为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六、争议解决办法:本着友好的原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诸法律。七、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施工过程中如有工程内容变更，双方协商后签字可书面补充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相互往来的传直函件视为经济合同的补充内容，与经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八、本合同内容另附技术协议及材料清单，双方签字后作为合同的一部分。九、乙方责任;因乙方设计不合理或设备选型及安装问题不能正常生产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十、乙方施工中，乙方人员出现任何工伤事故全部由乙方负责。”在合同的“需方”栏无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的签章（注：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但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满仓、委托代理人王庆来（东）在合同签名认可；在合同的“供方”栏有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的签章，无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签名。此前，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满仓曾就合作、采购设备等相关事宜与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已按双方的意向协议履行部分义务。合同签订后，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继续按约定支付款项，组织人员清整场地，为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进场安装设备做好准备；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也继续按约定及时采购设备，并组织技术人员到场组织设备安装。但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为设备拆除重新安装、厂房倒塌原因、变更施工方案、以及交付产品的质量、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等问题，互相推卸责任，导致双方一直没有协商一致，结算清楚。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提起反诉，并于当日提出申请，要求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①工期延误造成的利润损失、②竖炉及煤气炉质量不合格及没有履行进场烘炉、质保、售后服务、移交技术协议等合同义务而应当减少的价款数额、③因竖炉及煤气炉产能不达标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26日法院向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下达了书面的《提交资料通知书》，因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制造资质证、工商登记许可证、设计图等证据资料，法院作出了申请鉴定退案决定，并于2019年4月28日发出《关于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申请鉴定退案的通知》。2019年8月26日，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以双方之间“存在长久的合作关系，双方愿意达成和解”为由，申请庭外和解。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9笔货款共计459万元（即：①2018年2月28日票号3130005225963339承兑10万元；②2018年3月12日票号4020005221890568承兑20万元；③2018年3月27日票号4020005222419994承兑50万元；④2018年3月29日票号4020005223454139承兑100万元；⑤2018年3月29日票号4020005223454141承兑100万元；⑥2018年4月13日票号3010005124195695承兑50万元；⑦2018年4月19日票号4020005223454354承兑100万元；⑧2018年4月26日票号3130005135844922承兑9万元；⑨2018年5月11日票号3130005135845249承兑20万元）；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3笔货款共计33.5万元（即：①2018年6月22日转账12.5万元；②2018年7月13日转账5万元；③2018年7月26日转账16万元）；以上银行承兑、网上银行转账共计492.5万元。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在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领用材料款29.9768万元（①用于安装竖炉等设备的材料款53,256.32元；②用于车间上的设备的材料款246,511.71元）。一审法院认为：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与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因安装球团炉工程购买安装设备的货款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发生纠纷，本案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已按合同约定安装好了球团炉工程，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认为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设计安装的球团炉工程质量有瑕疵，曾拆除重装、未能按期点火交付使用、延误了安装工期，且产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标准，给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反诉两抵后，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还应赔偿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损失。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施工过程中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供装的球团炉工程的厂房倒塌、唐山金智公司安装的球团炉工程拆除重装、球团炉工程未按期点火交付使用、产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标准是事实，但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出现上述情况具体责任在谁、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具体是多少，故对此争执的损失问题，法院无法确认，不予审理，双方今后若有证据，可以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法院已查明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按约定为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设计安装了球团炉工程，虽然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称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而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应将尚欠的价款如数支付，即550-492.5=57.5万元。不过，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用于安装竖炉等设备从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领用了材料款53,256.32元，应当予以抵扣。至于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用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车间上的设备领用的材料款246,511.71元，根据约定应由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自己承担。综上所述，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尚欠价款证据确凿，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反诉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要求“1、判决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逾期完工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200,000元；2、判决减少合同价款825,000元，并由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多付给其的货款424,857.04元；3、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合同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和产能标准要求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600,000元；4、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工价款人民币575,000元；二、反诉被告（原告）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材料款人民币53,256.32元；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应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工价款人民币521,743.68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30元，原告（反诉被告）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830元，被告（反诉原告）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反诉费15,60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另行约定由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修复车间顶棚，该工程款总计为21万元，该款项包含在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92.5万元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案中，球团炉工程未按期点火交付使用、产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标准等问题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出现上述情况具体责任在谁、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具体是多少，故对此争执的损失问题，法院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以此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双方今后若有证据，可以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供装的球团炉工程的厂房倒塌后，双方约定由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款为21万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时均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中将此21万元亦计算为球团炉工程的工程款，属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工价款人民币785,000元；四、工价款785,000元减去材料款53,256.32元，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应给付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工价款人民币731,743.68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唐山金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元，由江华瑶族自治县硕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