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高集镇大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高集镇大侯村。法定代表人：侯甲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磊，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洋，男，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上诉人东阿县高集镇大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阿大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洋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阿大侯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海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海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刘海洋案涉的0.65亩土地系刘海洋的口粮地，即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是认定事实错误。因大侯村在2008年分土地时,经村两委与村民代表研究,大侯村每人2亩人口地,剩余部分为村委会自留地,(自留地的补贴归种植户)自留地为村集体土地。在本案中刘海洋家庭成员应分土地6亩,并已经给其6亩土地确权,2018年因修建高速路大侯村的部分土地被占用,其中包括刘海洋的部分土地,经村委会与当事人丈量占用土地为(4.33亩)剩余土地(1.67亩)现归刘海洋耕种。刘海洋的6亩人口地在确权证上标志的四至明确,而一审法院认定刘海洋的0.65亩土地也未在确权证上,也没有标明四至。在土地被占用后,村民代表、村两委在大侯村大队部门口进行了全村占地亩数的公示,并注明每户的占地亩数,如有占地亩数错误的，自公示后十日内向村两委反映,而刘海洋在期间并没在规定时间内去村委会核实0.65的地亩数,综合以上原因可以认定刘海洋的0.65亩土地属于村集体自留的土地。原审判决认定“征用的土地是属于家庭成员土地，属于家庭成员的共同承包地”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在本案中,双方均一致认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的承包地块,并且明确的标明了四至,而刘海洋所诉的0.65亩虽然被征用,而案涉征用的土地,并未记载在土地证上,因此,本案就应当查明,案涉的被征用的土地是否属于村集体自留土地、是否属于家庭成员共同所有的承包土地。但是,原审法院并未对该问题进行查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土地系家庭成员的承包地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的土地,虽然已经被征用,但刘海洋所诉的0.65亩土地并没标明四至,且村委会认定所诉土地为村集体自留土地。双方对权属发生有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6条规定,对于土地权属争议纠纷,应当由人民政府行政确权,待权属明确后再作相应的处理。在本案中,因案涉土地并没有土地证,且双方均各执一词,故应当按照土地权属争议纠纷处理,待权属明确后,再行分配。原审法院判决予以进行分配,并认定是属于家庭成员共同所有的土地,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对土地征用款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承包方享有的权利”。但是,该规定明确的是仅适用于“承包地”,“自留地”是属于集体预留土地,其分配权属于村经济组织成员,刘海洋也认可本案所争议的0.65亩土地属于“自留地”。故刘海洋不享有请求分配的权利。而且,本案被征用的土地不属于家庭承包地。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予以分配,其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三、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刘传玉、孙龙增所开的介绍信,刘传玉是刘海洋的亲叔叔,孙龙增的笔迹是其家属代写,而一审法院认定《高集镇村级盖章介绍信》事实错误,因为村支书给刘海洋开具的介绍信是无效的,村支书行使的权利是村支部党内的一切事物,村支书只有行使支部公章的权利,村主任行使村委会的权利。而村支书给刘海洋出具的介绍信并没有经村主任同意，就给刘海洋出具了介绍信，并且介绍信明确注明了特殊事项、重大事项分管领导签字,而刘海洋也没找分管领导签字,而一审法院就认定了介绍信的事实,以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刘海洋的一审诉讼请求。刘海洋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大侯村委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8年,大侯村委会发包给我家土地13.4亩,即“自由地”地块1.8亩,“园上”地块7.8亩,“长长地”地块3.8亩。2008年,因村委调整土地，我家原5口人，2008年增加为7口人,村委会原则上每人2亩地发包,故我家“长长地”地块增加2亩地变为5.8亩,以上地块自1998年种植至今，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在2013年,土地确权工作中,大侯村委会工作人员没有依法按国家规定对土地进行确权。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随意性很强,且确权内容,农户不知情,在土地确权时我父亲重病,村民小组长没有把我父亲的地写在确权证上,直到2019年3月份,村委才把确权证发放到农户手中。在发放征地补偿款时,已临近年关，刘海洋发现缺少0.65亩地,随即和村民小组长联系,他说年后再给。随之刘海洋与高集镇信访办联系,并拨打市长热线反映问题,刘海洋种植的“自由地”地块,是名字叫“自由地”，本地块中多数土地已确权到户,且未确权的地块并不相连。在1998年时大侯村委会现村主任侯甲亮还是高集镇邮电局职工,并非本村委工作人员,故对村委发包给我家土地情况不知情,其在2008年-2018年,任村委会会计,故我方的证明材料上未让其签字。候延军自1998年到2018年,任我村村主任对我村土地情况比较了解，所以让其在证明材料上签字,刘海洋的证明材料是高集管区书记李兴俊让刘海洋找大侯村委会出具证明,在东阿县法院立案庭的调解下，高集管区书记、信访办主任李兴俊于2019年4月22日给刘海洋打电话，说让村里给刘海洋开证明。4月23日刘海洋找村小组长刘传玉签字，书记候延军签字。4月24日刘海洋到高集镇经管站加盖公章,当天将证明材料交给了李兴俊。他留下复印件说,过几天就给你占地钱。至于孙龙增之妻代为签字,是因孙龙增长期在外打工,村委多数工作由其妻代为主持。我村多数占地户有未确权到户的土地被占用,村委会均已发放占地款,(我村占地户120余户),仅剩我们二三户未确权的土地，大侯村委会以未确权为由未发放占地款。例如,我村刘正才起诉刘传营一案,刘传营地块未确权，已发放占地款。综上所述,大侯村委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国家资源，不想发放给刘海洋征地补偿款。故请求法院判令村委发放给刘海洋占地款26000元，支付自2019年1月份(村委会统一发放占地款的时间)到判决书生效之日26000元占地款的贷款利息，由村委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刘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发放给刘海洋39000元征地补偿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侯村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刘海洋诉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发放给刘海洋26000元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因修建道路大候村部分土地被征收，被征收的土地中包括刘海洋种植的4.98亩（4.33亩+0.65亩），大侯村委会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4月29日按照每亩地1200元将0.65亩的青苗补偿费780元、4.33亩的青苗补偿费5196元给付了刘海洋，并于2019年1月27日按照每亩地4万元向刘海洋支付了4.33亩土地占地款173200元。2019年4月份，大侯村支部书记在刘海洋草拟的案涉证明上（内容为“大候村八组‘园上’‘自由地’地块是刘海洋的口粮地。证明人签字:刘传玉孙龙增”，其中刘传玉系刘海洋叔叔，现已去世，孙龙增签名及名戳均系孙龙增妻子所为）加盖名戳并向刘海洋出具《高集镇村级盖章介绍信》，后刘海洋持案涉证明及《高集镇村级盖章介绍信》至高集镇服务大厅加盖大侯村委会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证明中虽没有明确记载“自由地”的四至及面积，但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和案涉证明产生于刘海洋种植的土地被征收后，法院认定案涉0.65亩土地坐落于证明中的“自由地”中，0.65亩土地系刘海洋的口粮地即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故大侯村委会应当按照村集体决议的口粮地标准向刘海洋发放征地补偿款26000元（4万元/亩×0.65亩）。关于大侯村委会辩称刘海洋所主张的案涉地块未经确权，刘海洋不具有主张征收补偿款的权利，案涉地块属于村委自治部分的机动地，其征收补偿应为集体所有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限被告东阿县高集镇大侯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海洋支付占地补偿款26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8元，由刘海洋负担163元、由东阿县高集镇大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5元。二审中，大侯村委会提交由刘海洋签字确认的农户承包地块确权种地信息表一份，拟证明大侯村村民平均每人口粮地为2亩，在刘海洋名下包括其家庭成员共计有7.97亩，符合本村人均口粮地，与案涉的土地确权证书土地一致，进而证明案涉的0.65亩土地不属于其确权的以家庭承包方式所得土地。刘海洋质证称，该证据上边的签字不是我签的，上边的承包地块都不知情，地块亩数和证上一样的。刘海洋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我村刘传新（系刘海洋的叔叔）2015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根据这个证上记载的亩数，人均3.3亩土地，证明大侯村委会说的人均2亩地不属实。证据二、1998年刘海洋父亲的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证上的桑地2.2亩就包括案涉的0.65亩土地。证据三、大侯村委会出具的占地证明一份，拟证明占地情况，自由地只是一个叫法。证据四、大侯村八队占地亩数表，拟证明0.65亩土地相邻的侯书英、孙成民的地块都按照承包地补偿了，说明土地性质不是自留地。大侯村委会质证称，证据一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代理人也不清楚刘传新的家庭成员人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应该以现有的登记确权情况为准，因为农村有增人增地、去人去地的制度，土地的流转比较频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该土地实际上为村委会以租赁方式承包给刘海洋的，刘海洋在2016年之前一直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用，2016年之后一直没有缴纳，但是刘海洋在耕种该土地期间被征用，土地上的青苗费用理应支付给其本人，但是土地性质实际为村集体的自留地，该土地的占用或征用补偿费用理应归村集体所有。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其主张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大侯村委会主张案涉土地是村集体自留土地，并主张刘海洋2016年之前一直缴纳承包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一审庭审中刘海洋称刘海洋及刘传生并未交过土地承包费时，大侯村委会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大侯村委会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案涉0.65亩土地自80年代起便由刘海洋家庭耕种，并于1998年确权到承包方代表刘传生（刘海洋父亲）名下，承包期限为30年，后刘传生去世、村里根据“去人去地”的“土政策”，于2015年后未将案涉土地确权到承包代表为刘海洋的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一审法院调取的《高集镇村级盖章介绍信》中注明由村支部书记、主任签字或盖章，而不是仅由村主任签字盖章；案涉证明事项不属于介绍信中记载的“村级合同、协议、因公借贷条等”特殊事项及重大事项，无需分管领导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本案中刘海洋提交的证明中不仅盖有村委会公章，还有案涉土地所在小组组长刘传玉签字，故大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应视为大侯村委会对案涉土地是刘海洋的口粮地即家庭承包地的认可。综上，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虽然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治的范畴，但大侯村集体已经就补偿费用的分配形成了方案即口粮地补偿4万元/亩，考虑到“去人去地”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村集体认可案涉0.65亩土地是刘海洋的家庭承包地等特殊情况，一审判决大侯村委会向刘海洋支付占地补偿款，并无不当。关于刘海洋主张的占地补偿款的利息，因未在一审中提出，一审判决后也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大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东阿县高集镇大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召勇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