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鸿，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明林，男，汉族，1978年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倩，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鸿因与被上诉人贾明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鸿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5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明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贾明林主张的金额有误。双方签署退股协议后，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林鸿向贾明林（转账至其配偶吕某账户）退还过三笔款项，金额累计为88000元。分别为：2017年8月24日40000元、2017年9月3日28000元、2017年11月7日20000元。请二审法院扣除上述款项后依法改判。二、林鸿与贾明林之间法律关系本质上是投资协议而产生的，因贾明林要求退股，林鸿不得已才给其出具了退股协议。但是，林鸿本意是不认可该协议的，因为根据双方的投资入股协议及公司法、合伙法规定，该入股款项林鸿是没有义务向贾明林进行退还的。而且，也没有出现需要退还的特定条件。所以，该退股协议本质上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和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应该发生效力。贾明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贾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鸿向贾明林偿还欠款618000元；2.林鸿向贾明林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贾明林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林鸿承担贾明林律师费5万元；4.林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一、贾明林主张：贾明林、林鸿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林鸿需向贾明林支付618000元，支付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起一年内。2018年6月22日，贾明林联系林鸿，双方再次确认林鸿仍欠贾明林618000元，贾明林要求林鸿清偿，但林鸿至今未付。二、贾明林提交下列证据：1.结婚证，载明贾明林与案外人吕某于2007年5月22日登记结婚。2.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吕某在2017年3月23日分别向“林鸿”转账26万元、4万元、10万元。3.银联商务小票，载明:卡号40×××05的银行卡在2017年3月28日消费两笔，数额共计43000元（3000+40000）；卡号62×××66的银行卡在2017年3月28日消费17000元；卡号52×××49的银行卡在同日消费40000元。收款商户均为“深圳市南山区xxx美容馆”。4.信用卡对账单，载明：卡号52×××49、62×××66的两张信用卡系在案外人吕某1名下，卡号40×××05的信用卡系在案外人陈某1名下，该三张信用卡在2017年3月28日有上述四笔款项的刷卡记录。5.工商登记信息，载明“深圳市南山区xxx美容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鸿”，核准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6.《退股协议书》载明，甲方（林鸿）、乙方（贾明林）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由于双方不愿技术合作，甲方同意乙方退伙，双方就退股订立的条款有：（1）、乙方为建xxx美容馆，已投入618000元，由甲方将上述款项注入乙方指定银行，现由于甲方暂无退款能力，双方约定从甲方重新开业当天起，半年后甲方分期支付上述款项，一直分摊到每月直至付清；（2）、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正式退出该合作项目，不再参与xxx美容馆的经营管理，乙方退出该项目后，该项目由甲方自行经营管理，该项目有关债权债务均由甲方享有、承担和处理，均与乙方无关；（3）、50万元从2017年11月开始逐渐分期还款，一年内还清；（4）、打墙和设计费118000元，6月1日前先付5万元，剩下的三个月内付清。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7.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贾明林与“林鸿.罗浮山养心谷”的人沟通。6月22日，贾明林说“林鸿我现在经济十分困难，我们2017年5月22日就签订了退股协议书你共欠我618000元，当时约定2017年6月1日开始付款一年内付清，但至今分文未给……何时还我钱”；对方说“我没有欠你那么多”、“下周会有一部分打到盼盼的账户的”。8.《委托代理合同》，载明贾明林就其与林鸿的债务纠纷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约定的律师费为5万元。贾明林陈述吕某1是吕某的妹妹，陈某1是吕某1的丈夫，并提交了吕某1、陈某1作出的《情况说明》。该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主要为：因贾明林投资入股林鸿的xxx美容馆急需资金，贾明林便委托吕某1、陈某1向林鸿转款，陈某1在2017年3月28日通过刷卡40×××05向林鸿转账43000元（3000+40000），吕某1在2017年3月28日通过刷卡62×××66、52×××49向林鸿转账57000元（17000+40000）。吕某1、陈某1一审到庭陈述上述款项是其借给贾明林做投资的，不会另行向林鸿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贾明林主张其投资入股林鸿的美容馆，合作方式是贾明林提供资金50万元入股并投入装修费118000元，后因经营问题贾明林要求退股，林鸿同意并与贾明林签订了《退股协议书》。贾明林提交的《退股协议书》与银行交易记录、刷卡记录及对账单、《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林鸿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银行交易记录、刷卡及对账单、《情况说明》可证明贾明林在2017年3月23日通过其妻子吕某银行账户出资40万元，在2017年3月28日通过陈某1、吕某1银行账户出资10万元，林鸿在《退股协议书》中亦确认贾明林投入打墙和设计费118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18000元，与贾明林主张的投入金额一致，林鸿应按《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向贾明林退还投资款共618000元。林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贾明林要求林鸿退还投资款61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鸿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给贾明林造成利息损失，贾明林要求林鸿自2018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至林鸿付清之日止。贾明林要求林鸿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鸿一审未到庭应诉的行为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鸿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明林退还投资款618000元及利息（以本金6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贾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贾明林负担780元、由林鸿负担9700元。保全费3610元，由林鸿负担。二审中，林鸿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林鸿在签署退股协议后，已经向贾明林转账退款88000元。经质证，贾明林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4日，林鸿转账40000元至吕某账户。2017年9月3日，林鸿转账28000元至吕某账户，备注“退装修费”。2017年11月7日，林鸿转账20000元至吕某账户，备注“还小贾款”。贾明林代理人二审当庭拨打贾明林电话，贾明林主张其曾为林鸿垫付其他费用，该三笔还款系林鸿偿还垫付款，与本案无关。其中，贾明林入股时帮林鸿清偿其他债务垫付40000元；贾明林购买xxx美容馆的装修材料和设备垫付28000元；贾明林去派出所帮林鸿处理事务垫付20000元。本院要求贾明林于庭后指定期限内提交上述主张的相关证据，贾明林逾期未提交。贾明林于2018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为解除合伙关系签订《退股协议书》，林鸿主张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愿，但未主张存在胁迫，亦无该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退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依照协议约定，林鸿应分期退还贾明林包括装修投入在内的投资款共计618000元。林鸿主张其已还款88000元，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为证；贾明林确认收到88000元，但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清偿双方其他债务。经查，林鸿转账28000元时备注“退装修费”，金额及项目与《退股协议书》中应退装修投入118000元的约定存在对应关系。其次，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确定退款金额后，林鸿向贾明林支付的款项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履行协议的退款。第三，双方已签订《退股协议书》对合伙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贾明林主张签订协议后仍存在未结算的垫付款不合常理，且未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四，贾明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贾明林于2018年6月22日向林鸿主张欠款618000元，林鸿表示“我没有欠你那么多了”，贾明林随后表示“那你究竟欠我多少钱？具体什么时间能还清？”该微信聊天记录印证欠款金额变动的事实。因此，本院采信林鸿关于已退款88000元的主张，林鸿尚未退还的投资款为530000元（618000-88000），应向贾明林退还。林鸿未依约退还该款项，给贾明林造成利息损失，贾明林主张林鸿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林鸿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林鸿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贾明林退还投资款53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贾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被上诉人贾明林负担1380元，上诉人林鸿负担9100元并迳付被上诉人贾明林。保全费3610元，由上诉人林鸿负担并迳付被上诉人贾明林。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上诉人林鸿负担9100元，被上诉人贾明林负担880元并迳付上诉人林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