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勇，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茹珺，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旻，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瑜，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齐爱进出口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久丰村桃园队218号底楼。法定代表人：许世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男，该公司股东。上诉人江勇因与被上诉人刘旻、原审第三人上海齐爱进出口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爱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勇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刘旻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主观过错，其申请的保全系错误及恶意保全。首先，刘旻是刘某的儿子，且是XX，受刘某的控制，其保全目的是为了帮助刘某重新争夺齐爱公司的控制权并获得700万元的动迁款。其次，刘旻提起的盈余分配诉讼是在刘某案件生效、700万元财产解冻后紧跟着提起的，案由相同且刘旻和刘某委托的代理律师是同一人。该案是为了续封700万元的齐爱公司财产所为。再次，刘旻在刘某诉请的分红被法院终审判决驳回的情况下，明知依据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法院不可能支持其要求获得分红的诉请，仍提起诉讼，其主观恶意显而易见，显然是滥用财产保全制度。刘旻的保全申请没有尽到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最后，齐爱公司曾于2018年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过刘旻。但因在诉讼中，刘某获得了齐爱公司的控制权，齐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发生变更，新的法定代表人向法院申请撤诉获准，致使齐爱公司无法向刘旻追究损害赔偿责任。第二，因刘旻的错误保全给齐爱公司造成了700万元债权被冻结的同期贷款利息损失、因公司账户被冻结而无法履行公司债务所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迟延履行金等损失，其错误保全行为与该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刘旻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恶意查封公司财产，其保全行为阻碍了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和资金运转，使齐爱公司无法得到拆迁补偿款安置员工、履行债务。其次，鉴于齐爱公司目前已由刘某及刘旻一方获得经营控制权，刘旻与齐爱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齐爱公司在一审期间表示刘旻提起的诉讼对公司未造成任何损失，缺乏依据。刘旻辩称，其不同意江勇的上诉请求。第一，江勇的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江勇不具备本案中的上诉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请求权基础，而不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的请求权基础。即便是，也是齐爱公司有权提出赔偿请求，江勇没有任何法定诉讼地位和诉讼利益，不能构成股东代表诉讼。第二，江勇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在基础诉讼中，刘旻保全的财产始终在XX村管理之中，由银行计算利息，齐爱公司没有产生法定或者约定以外的损失。第三，刘旻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没有造成损害后果。刘旻行使作为股东的诉权，同样受到法律保护。刘旻是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法律规定股东有权获得股利或者其他形式的利益分配。刘旻依法维护自己权利，享有诉权。在诉讼中申请查封财产也是法律所保障的诉讼权利。公司价值的计算不以注册资本为限，齐爱公司的累计盈余较多。刘旻对盈余分配的法律认知、专业水平与司法专业人员有所差异，不能因基础判决未支持刘旻关于盈余分配的诉请，就认定其应承担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据此，刘旻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齐爱公司书面述称，第一，江勇无权起诉刘旻要求其向齐爱公司进行赔偿，赔偿请求没有法律基础。江勇和齐爱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陈某与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造成齐爱公司最大一笔损失。第二，齐爱公司不想参与此类案件诉讼。这些都是江勇无端制造出来的案件。齐爱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也不要求刘旻赔偿。当年诉讼保全的动迁款都是存放在XX村的银行账户里。第三，刘旻是齐爱公司股东，其知道公司以前经营情况很好，保全金额有计算依据。在江勇和陈某的控制下，齐爱公司自2010年至2017年没有召开股东大会，不公开财务账册，没有正常分过红，严重损害了股东权益。刘旻有理由得到相应的股东权益，如果不保全就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旻赔偿因其错误保全给齐爱公司造成的损失（以7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刘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勇及刘旻均系齐爱公司的股东，齐爱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刘旻作为原告起诉齐爱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件，刘旻请求：齐爱公司支付自1999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应分配给刘旻的利润分红（暂定700万元，实际以司法审计为准）。2017年3月6日，刘旻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7年3月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沪0115民初193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齐爱公司的银行存款7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7年5月22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沪0115民初19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旻的诉讼请求。后刘旻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12月6日，江勇分别致函给齐爱公司的吴颂平及印建华，要求对刘旻提起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的诉讼，但齐爱公司并未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江勇、刘旻及齐爱公司均一致确认根据（2017）沪0115民初19387号民事裁定保全结果为，查封（冻结）齐爱公司在XX村村民委员会的补偿费用实际金额为700万元。一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1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齐爱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刘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同年11月22日，因齐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许世金，齐爱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获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律又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当事人提出财产保全系其法定的诉讼权利，对该权利的错误行使则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此侵权行为应同时具备行为人有主观过错、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发生及损害事实和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个法律要件。本案中，首先，刘旻系齐爱公司的股东，故刘旻据此向法院提起（2017）沪0115民初19387号案件有事实与法律基础；其次，刘旻在该案诉讼阶段向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且已提供了相应的担保，该申请也经法院依法审查后裁定获准，故刘旻该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再者，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并不能简单的以胜诉或败诉等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作为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的判断依据，上诉亦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正当权利。因此，刘旻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主观过错或错误。基于以上认定，刘旻行为不构成侵权。至于江勇主张刘旻赔偿因错误保全而造成的损失，因保全无误而无赔偿前提，且江勇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明损失的存在。综上，江勇要求刘旻赔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江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江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刘旻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其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构成要件包括：一是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二是损害行为的违法性；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的过错。本案中，首先，刘旻系齐爱公司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因此，刘旻有权就公司盈余分配向齐爱公司主张权利。尽管案外人刘某与刘旻系父子关系，但由于案外人刘某与刘旻分别系具有独立法律人格的自然人，案外人刘某就公司盈余分配起诉齐爱公司的裁判结果并不能否定刘旻依法享有提起相关诉讼的权利。而且，江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旻就提起公司盈余分配之诉与案外人刘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尽管刘旻在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中败诉，但案件审理中不能简单地以该裁判结果作为判断刘旻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事实上，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江勇无法证明刘旻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冻结的系争款项是在XX村村民委员会的实际控制下，且江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齐爱公司存在损失。据此，江勇以刘旻恶意诉讼，造成齐爱公司的财产被错误保全并导致损失为由，起诉要求刘旻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江勇要求刘旻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上诉人江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