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永根，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荣，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明，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彩宝，女，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第三人：绍兴县宏赛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山阴路以南、太平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周岳惠，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施永根因与被上诉人徐小明、原审被告王彩宝、原审第三人绍兴县宏赛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施永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荣、被上诉人徐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原审被告王彩宝、原审第三人宏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岳惠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永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小明的诉讼请求，或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施永根与徐小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仅凭部分送货单上有施永根签字就认定施永根与徐小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对于十七份码单的认定错误，一审认定施永根对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有异议，其实庭审中施永根是认可部分码单是其帮第三人签单的，但部分不是的，而王彩宝对三性均是否认的。2.宏赛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证明，证明买受人是宏赛公司，与施永根无关。后宏赛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是直接的买受人，且已经支付了30万元。一审法院曾表示将会在庭后予以核实，但未将核实情况告知施永根及其他参与人，即对事实未予查清就判决，损害了施永根的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由施永根向徐小明支付货款461174.40元无事实依据，判决错误。1.即使认定施永根与徐小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也只能认定施永根签字的单据的数额，在施永根否认买卖关系以及签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施永根承担，并未释明若施永根承担责任的话，是否要对有异议的签字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况且宏赛公司出具的证据已经能证明买卖双方是宏赛公司与徐小明，即使法院认定徐小明与施永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那么施永根也仅需对自己签字部分承担责任，不是施永根签字的单据没有理由要求由施永根来承担。2.徐小明存在利用诉讼对同一笔货物主张两笔货款的情况。无论最终认定徐小明与施永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者徐小明与宏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案涉就是一笔货物，宏赛公司对该笔货物的绝大部分货款已经付掉，无论谁是买受人均应当扣除已支付货款，宏赛公司已经提供了2012年6月与8月这两组银行汇款凭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实属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涉及宏赛公司，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也没有转为普通程序，而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应当在三个月内审结，一审判决已超出法定期限。四、本案中不管谁是买受人，对于这笔货物货款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情况下，徐小明用虚假的数额提起诉讼，存在虚假诉讼情况。在一审庭审中，施永根一直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予移送，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徐小明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1.本案发货码单收货单位是施永根，施永根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发货码单底部也打印了“签字后自动转为借条”字样，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建立在施永根与徐小明之间，与宏赛公司无关，施永根陈述本案货物是帮宏赛公司代收，与证据不符，施永根之所以陈述是代收，无非是想借助宏赛公司来逃避本案债务，因宏赛公司从2015年开始就不按期年检，企业处于吊销状态。2.针对施永根的签字问题，施永根在一审质证时对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说明对码单记载的数量、单价、金额均认可。3.施永根还向徐小明的同村村民徐伟云采购货物，后施永根货款亦一直未付，说明施永根本身就是做纺织品生意，存在货款赖账现象，也涉嫌诈骗。 王彩宝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王彩宝是在柯桥开门市部，以前只有一个人，从2016年开始其女儿跟她一起经营，王彩宝根本不知道这批货物的存在，亦不参与这个生意。 宏赛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宏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岳惠跟徐小明联系过，发票也是徐小明送到宏赛公司来，周岳惠也向徐小明付过钱，案涉业务就是宏赛公司与徐小明的业务。 徐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永根、王彩宝共同支付徐小明货款461174.4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小明为原诸暨市应店街阆元织造厂经营者。徐小明与施永根之间存在布匹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4月至2012年6月，徐小明向施永根供应491174.40元的布匹，后施永根支付3万元，其余货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小明与施永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徐小明坚持主张施永根向其购买布匹，提供了由施永根签字的收货单作为证据，施永根、宏赛公司均予以否认，辩称施永根仅仅是徐小明与宏赛公司之间的业务介绍人，实际是宏赛公司向徐小明购买布匹。该院认为，收货单收货单位抬头是施永根，收货单底部也打印有“签字后自动转为欠条”，徐小明和施永根均认可由施永根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施永根向徐小明购买布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施永根和宏赛公司关于实际是宏赛公司向徐小明购买布匹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直接的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徐小明与施永根之间的买卖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徐小明要求施永根支付货款461174.4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该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的；（二）夫妻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本案欠款虽发生在施永根、王彩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收货单仅有施永根一人签名，且欠款数额近50万元之巨，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徐小明未提供所得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相关充分证据，也无证据表明王彩宝事后对该债务予以了追认。因此，讼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可以从徐小明主张权利时起算，王彩宝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小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永根应支付徐小明货款461174.40元，并赔偿从2018年11月1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徐小明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徐小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明细，确认施永根于2012年4月14日通过POS机刷卡支付徐小明3万元，该款在起诉时已予以扣除。施永根质证认为，其系受宏赛公司委托向徐小明汇款，另外还有2012年5月25日的2万元。宏赛公司质证认为，其委托施永根汇款有3万元和2万元。王彩宝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施永根于2012年4月14日向徐小明汇付3万元的事实可予确认。 宏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汇款凭证，用来证明宏赛公司已向徐小明支付了30万元，具体为：除委托施永根在2012年4月14日汇款3万元、2012年5月25日汇款2万元外，2013年2月5日从周岳惠的账户转给徐小明5万元，具体的账号需庭询后向银行后台调取再向法院提交；2012年6月26日、2012年8月21日以银行电汇形式交付由给诸暨市顶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越公司）20万元。徐小明质证认为，其对于宏赛公司与顶越公司之间的交易不清楚，也与徐小明无关；对于施永根主张的2012年5月25日汇款2万元以及周岳惠汇款5万元的事实，需庭询后进行核实。施永根未发表质证意见。王彩宝质证认为，徐小明是在找不到周岳惠的情况下才向施永根与王彩宝要钱，施永根是受周岳惠委托才向徐小明付款的，他们是不可能委托周岳惠向徐小明的付款的。 庭询后，宏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向银行进行核查的相关证据。徐小明于2020年1月18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其收到施永根于2012年4月14日、5月25日汇付的3万元、2万元，周岳惠于2013年2月9日汇付的5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徐小明收到施永根及周岳惠分三次共汇付10万元的事实可予确认，对于宏赛公司与顶越公司之间的汇款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施永根、王彩宝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施永根支付款项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徐小明收到施永根于2012年4月14日、5月25日汇付的3万元、2万元，周岳惠于2013年2月9日汇付的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二、涉案买卖关系相对人的认定问题；三、本案尚欠货款的认定问题。 针对焦点一，徐小明以施永根、王彩宝为被告起诉后，王彩宝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历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嗣后，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一审法院又追加宏赛公司参加诉讼。在一审审理期间，徐小明曾以需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案件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但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存有瑕疵，本院予以指正。 针对焦点二，本案系徐小明与施永根之间的买卖关系还是徐小明与宏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从徐小明提交的收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及签收人均为施永根，现施永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时已向徐小明表明过其系受宏赛公司委托收货。即使施永根事后向徐小明披露其系受宏赛公司委托而收货，但徐小明可以选择施永根或宏赛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现徐小明坚持主张系施永根向其购买布匹，且施永根还向徐小明支付部分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徐小明与施永根之间的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焦点三，一审审理期间，施永根对涉案总货款未提出异议，仅认为其系受宏赛公司委托而收货，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为491174.40元，并无不当。至于施永根尚欠款项问题，二审期间，徐小明已认可收到货款为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宏赛公司主张的曾向顶越公司付款20万元之事实，因付款主体与收款主体均与本案无涉，且徐小明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施永根尚欠徐小明货款为391174.40元。 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施永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391号民事判决； 二、施永根应支付徐小明货款391174.40元，并赔偿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徐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依法减半收取计4109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7029元，由施永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由徐小明负担1248元，施永根负担6970元。上述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