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祥波，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绪彬，广东如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阳兴，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荣顺，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原审第三人：黄复兴，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原审第三人：郑龙山，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上诉人黄祥波因与被上诉人彭阳兴及原审第三人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祥波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7民初13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黄祥波向彭阳兴返还转让款650万元，无须向彭阳兴支付利息2471211.0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90％计，从2010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8年9月17日，共计2471211.04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彭阳兴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过错全部在于黄祥波是完全错误且不公平的。彭阳兴明知涉案土地性质及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律风险，仍然自愿购买涉案土地，且未尽合同及交易土地的审查义务，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具有较大过错，故黄祥波仅需向其返还650万元，无需支付任何利息。一、黄祥波与金X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统征土地开发补偿转让协议》，金X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祥波。金X系通过与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的《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协议书》获取涉案地块，同时黄祥波也与金X在上述《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协议书》中备注：本人同意将此协议及所有权转让给黄祥波。在这种情况下，有股份合作公司的参与，故黄祥波一直认为转让土地有效，鉴于此黄祥波才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彭阳兴，黄祥波并未恶意无效转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涉案地块转让合同协议无效的原因系涉案地块为集体土地。彭阳兴和黄祥波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再转让协议》第一段已经明确载明转让的4400平方土地为集体土地，因此彭阳兴购买涉案土地时已经明知该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且因法律禁止而无法转让用于非农建设，意味着彭阳兴对合同无效的风险早已明知。在此情况下，彭阳兴仍然冒险自愿签订合同、付款购买涉案土地，导致交易的发生，应自行承担合同无效情况下包括资金利息损失在内的全部损失。彭阳兴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土地属于集体用地，未规划也未经国土管理部门批准，根据国家规定是不得转让的。涉案土地并非黄祥波所有，属于转让用地，双方签署的转让合同无效，黄祥波应当返款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第三人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彭阳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阳兴、黄祥波及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签署的《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再转让协议》无效；2.黄祥波向彭阳兴返还所收取款项650万元，并向彭阳兴承担利息损失（以6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0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黄祥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7日，案外人金X与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协议书》，约定：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社区XXX地段，面积约为4400平方米的集体用地规划给金良使用，金良同意按用地的实际面积，以每平方米35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开发补偿费，并支付土地开发补偿费154万元。双方还约定金良享有标的土地完全处置权利，有权将金良的部分或全部权利转让给第三人或者与其他第三方进行合作开发。2010年12月1日，金良与黄祥波签订《统征土地开发补偿转让协议》，约定金良将上述私人住宅用地使用仅以1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祥波。双方还在金良与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的《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协议书》上备注：本人同意将此协议及所有权转让给黄祥波。2010年12月17日，彭阳兴与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作为乙方，黄祥波作为甲方签订《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再转让协议》，载明：金良与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协议书》，拥有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社区XXX地段，面积约为4400平方米的集体用地使用权。金X将其在该协议中拥有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黄祥波所有。黄祥波与彭阳兴、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达成如下再转让协议：一、甲方愿将上述私人住宅用地使用权以2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四人每人各占上述地皮使用权25%的股权；二、付款方式：见证时已一次性付清。……各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广东敏思律师事务所蔡X律师出具了律师见证书。2010年12月10-14日，彭阳兴及案外人彭XX、姚XX共向彭荣顺转账支付了650万元。黄祥波于2010年12月16日向彭阳兴出具了收条，称：彭阳兴、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向黄祥波购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社区XXX地段，面积约4400平方米的地块含已设计建造等整个项目总额2600万元已收到，彭阳兴出资650万元。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发函查询涉案地块的性质及权属情况。该局复函如下：一、用地核查情况：（一）核查用地涉及已征为国有土地11.3平方米；（二）核查用地与G06405-XXXX、G06404-XXXX、G06405-XXXX、G06404-XXXX、G06404-XXXX有重叠，重叠地块无关联土地合同信息。核查用地不涉及基本生态控制线、已批非农建设用地及“两规”处理用地；（三）根据地籍信息系统中2016年度土地变更调查年末基础库，核查用地全部为建设用地。（四）核查用地不占用基本农田管理范围及基本农田图班。二、涉案公共项目情况：核查用地不涉及行政划拨用地。核查用地涉及用地方案项目红棉路（方案编号：2005-5XX-XXX）面积为55.46平方米。另外，一审法院至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核实，该公司称将与金良签订《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协议书》情况属实，但对金X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祥波的行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彭阳兴、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与黄祥波签订的《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再转让协议》，性质是涉案地块使用权转让合同。涉案的地块中有11.3平方米属于国有土地，其余为集体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彭阳兴和黄祥波签署的《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再转让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彭阳兴主张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彭阳兴主张黄祥波返还65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无效，黄祥波应返还彭阳兴支付的转让款，彭阳兴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彭阳兴请求黄祥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彭阳兴取得上述土地后，并未实际占有使用，黄祥波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彭阳兴，存在过错，彭阳兴2010年12月10-14日向黄祥波支付了款项，彭阳兴主张从2010年12月17日起要求黄祥波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阳兴与黄祥波、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再转让协议》无效；二、黄祥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阳兴转让款65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1300元，彭阳兴已预交，由黄祥波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土地是否交付，黄祥波与彭阳兴均认可当时并未办理书面的土地移交手续，现在土地上也没有进行开发建设。本院认为，彭阳兴、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与黄祥波于2010年2月17日签订的《统征土地开发补偿再转让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涉案的地块共4400平方米，除11.3平方米已征转为国有土地外，其余为集体土地。故涉案合同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黄祥波应向彭阳兴返还650万元的转让款。关于上述款项应退还的利息，应视为彭阳兴因款项被占用而造成的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彭阳兴、彭荣顺、黄复兴、郑龙山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而是放任不管，且在合同签订至一审起诉长达七年的时间内均未向黄祥波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转让款，故对转让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有扩大的责任。原审判决黄祥波承担上述650万元转让款从2010年12月17日起的全部利息不妥，本院酌情黄祥波承担上述利息损失的一半。综上所述，黄祥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祥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阳兴转让款6500000元及产生的一半利息（以6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彭阳兴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彭阳兴承担1353.7元，黄祥波负担699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9元，由彭阳兴承担13284.5元，黄祥波负担132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春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 周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