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云，女，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旗秀，女，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建军，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县。上诉人刘丽云与被上诉人廖旗秀、原审被告刘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湘092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刘丽云、刘建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湘09民终38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湘0921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刘丽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云、被上诉人廖旗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原审被告刘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旗秀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廖旗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丽云是因赌博而找廖旗秀借款，廖旗秀明知刘丽云借款是用于赌博，还为其提供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法院应认定该行为无效，故廖旗秀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予以驳回。二、刘丽云已归还的12万元应予认定。刘丽云之所以在归还12万元后不收回借条，还约定在2018年7月22日偿还廖旗秀12万元，是因为刘丽云认为之前归还的钱是高利贷的利息，本金还未归还。廖旗秀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与刘丽云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认定该12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错误。廖旗秀辩称，一、刘丽云在借款时称其借款是用于进货，廖旗秀出于朋友关系，才出借涉案款项。刘丽云对该事实并未否认，也未能提交廖旗秀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的证据。二、刘丽云称其支付的12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或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丽云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建军述称，同意刘丽云的上诉意见。廖旗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丽云、刘建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令刘丽云、刘建军从起诉之日至本金实际全部支付时止，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刘丽云、刘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军与刘丽云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6月26日登记离婚。刘丽云与廖旗秀有经济往来，现廖旗秀持有刘丽云出具的借据2张：1.刘丽云于2017年8月14日所立借据1张，载明“今借到廖旗秀现金拾万元整（100000）”；2.刘丽云于2018年立据1张，载明“今借到廖旗秀现金伍万元整”。刘丽云作为借款人在上述两张借条上均予签名，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庭审中廖旗秀提出其以现金交付方式向刘丽云提供了上述借款，而刘丽云提出对第1笔借款只收取了92000元，两笔借款共计142000元。刘丽云于2017年12月8日向廖旗秀某银行账户存款100000元，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向廖旗秀转账2笔共20000元，并以此主张上述借款已经偿还120000元，现仅欠22000元。廖旗秀对上述刘丽云还款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还款100000元系另一笔借款，该借款的借条刘丽云已经收回；还款20000元系刘丽云要廖旗秀帮忙向张某还款20000元，刘丽云再微信转账偿还给廖旗秀的。廖旗秀就其主张提交了2017年8月-2018年6月期间与刘丽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包括有刘丽云以“这几天输大了”要廖旗秀帮忙借款100000元（2017年8月14日，廖旗秀认可该款即其主张的第一笔借款）；刘丽云要廖旗秀给张某还款20000元，暂时欠着廖旗秀的借款（2018年1月17日）；廖旗秀向刘丽云催要借款，刘丽云提出贷款后偿还（2018年2月6日-6月4日）；廖旗秀在刘建军电话询问时已告知其刘丽云欠款是150000元，没有收取利息，也没有要利息（2018年6月11日）等。2018年7月15日，刘丽云、刘建军、廖旗秀及其丈夫刘某四人就刘丽云所欠廖旗秀借款的偿还进行协商，其协商过程包括刘建军表明刘丽云一直在尽能力还款；廖旗秀提出刘丽云多次以进货为由向其借款，借款不存在高利贷，刘建军予以否认，其经营的水果生意不存在借款进货，刘丽云系高利贷借款，同时提出还廖旗秀的钱天经地义，只能变卖物品还款；双方一致同意以刘建军的车辆作价120000元，一个星期内于下周日（2018年7月22日）偿还等内容。另认定，双方就本案借款利息，廖旗秀提出2017年8月14日的借款100000元，系刘丽云要廖旗秀帮忙向他人所借，廖旗秀需要支付他人月利率3%的利息，故刘丽云也要支付廖旗秀相应的利息，廖旗秀没有赚取利息，刘丽云对该款前期支付了部分利息后，之后再未偿还过。第二笔借款50000元系廖旗秀向亲戚所借，没有约定利息，刘丽云也没有付过利息。而刘丽云提出实际利率为日息1%，系高利贷。再认定，廖旗秀与刘丽云、刘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湘092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刘丽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廖旗秀借款150000元；驳回廖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经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湘09民终3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廖旗秀与刘丽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丽云提出其因赌博向廖旗秀借款，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刘丽云于2017年8月14日虽以“这几天输大了”要廖旗秀帮忙借款100000元（本案第一笔借款），但不能证明刘丽云借款系用于赌博，刘丽云也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廖旗秀知道刘丽云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且在双方于2018年7月15日的协商还款过程中，廖旗秀提出刘丽云多次借款均以进货为由，虽刘建军予以否认，其经营的水果生意不存在借款进货，但刘丽云作为实际借款人并未对此进行反驳。对刘丽云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其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廖旗秀以刘丽云向其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提出以现金交付方式向刘丽云提供了借条所载明借款，但未向法院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明其提供借款的情况，依法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刘丽云提出廖旗秀实际向其给付的第一笔借款只有92000元，对第二笔借款50000元无异议，故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共计为142000元，对廖旗秀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刘丽云于2017年12月8日和2018年2月15日分别向廖旗秀偿还的款项100000元、20000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刘丽云抗辩系偿还本案高利贷借款的利息，但未举证其系高利贷向廖旗秀借款，刘丽云在上述还款之后，又与廖旗秀于2018年7月15日对本案借款如何偿还进行了协商，且协商过程中廖旗秀提出本案借款不存在高利贷，刘丽云未就此提出任何反驳或不同意见，也未提及已偿还的上述款项或要求从中剔除，更未提出对已偿还本案借款的借条进行收回或作出任何说明，反而协商于2018年7月22日向廖旗秀偿还借款120000元，刘丽云抗辩的已偿还本案借款意见与之后又协商还款的行为明显自相矛盾，与常理不符，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丽云与廖旗秀之间除本案借款外，双方尚存在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认定刘丽云主张的上述还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刘丽云对所欠借款经廖旗秀多次催要没有清偿，已经超过了催告的合理期限，应依法承担偿还所欠廖旗秀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另廖旗秀提出2017年8月14日的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3%，并收取了前期刘丽云支付的部分利息，2018年借款50000元未约定利息；而刘丽云提出双方口头约定日利率1%，已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100000元，第二笔借款的利息20000元。双方对利率存在争议，且均未举证进行证明，故应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同时认定刘丽云的上述还款与本案无关，如果刘丽云在已支付的利息中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无效利息部分，可依法另案主张。现廖旗秀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廖旗秀虽向刘建军告知过刘丽云欠款，双方并于2018年7月15日就本案借款的偿还进行了协商，但现刘建军抗辩系刘丽云个人债务，并拒绝进行追认。廖旗秀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债务人刘丽云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或有共同还债的合意，其以本案借款属于刘丽云与刘建军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刘建军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廖旗秀主张由刘丽云偿还借款本金142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刘丽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廖旗秀借款本金14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42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廖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丽云负担3140元，廖旗秀负担1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廖旗秀与刘丽云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刘丽云向廖旗秀支付的12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关于廖旗秀与刘丽云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刘丽云共向廖旗秀出具了两张借条，刘丽云也认可分两次共计向廖旗秀借款142000元，但其主张其借款是用于赌博，廖旗秀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而借款，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虽然在廖旗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丽云提出“这几天输大了”要廖旗秀帮忙借款100000元，但并未提到其借款的目的和用途，刘丽云称廖旗秀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廖旗秀与刘丽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丽云向廖旗秀支付的12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刘丽云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和2018年2月15日向廖旗秀偿还的款项100000元、20000元，廖旗秀称该两笔借款为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但其仅提供了2018年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刘丽云向其借款2万元用于归还案外人张某（音同）的欠款，故一审认定刘丽云2018年2月15日的还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7年12月8日的10万元，廖旗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丽云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一审认定刘丽云2017年12月8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廖旗秀的10万元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在刘丽云的借条中均未载明利息，但刘丽云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为，其支付的均为利息，才会导致双方在2018年7月15日就本案借款进行协商时，刘丽云及其前夫刘建军还同意以车辆抵廖旗秀12万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对刘丽云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折抵刘丽云欠廖旗秀的本金，即100000元—92000元×4个月×3%=88960元。综上，刘丽云尚欠廖旗秀92000-88960+50000元，共计53040元。综上所述，刘丽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二、刘丽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廖旗秀借款本金53040元，并自2018年7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廖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廖旗秀负担1700元，刘丽云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廖旗秀负担1600元，刘丽云负担1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 宁审判员 刘觅琼审判员 雷 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