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城乡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梁德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民，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西庆，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现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刚，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现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有良，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现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华，河南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雪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西庆、李德刚、徐有良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雪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德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民，被上诉人韩西庆、被上诉人李德刚、被上诉人徐有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西庆3被上诉人（以下简称韩西庆3人）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西庆3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韩西庆3人的起诉超过公司法规定期限，诉讼权利已经消灭，法院不应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韩西庆3人作为原告以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事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超过公司法规定期限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韩西庆3人起诉请求案涉“一个股东会决议、两个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三个决议”）不成立的理由，是这“三个决议”均在韩西庆、李德刚、徐有良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也即认为“三个决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三个决议”作出日均为2016年12月12日，距韩西庆3人起诉近2年时间，远远超过公司法规定的六十日起诉期限。该60日时间既不是除斥期间也不是诉讼时效，是股东诉讼权的消灭，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诉讼时效适用的对象是请求权，诉讼时效届满后，权利人丧失的是胜诉权，是可变期间，适用中断、中止和延长规定；除斥期间是一种法定的权利存续期间，权利人在期间内不行使，期满后则权利消灭，使用对象为形成权，是不可变期间。依照公司法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股东消灭的是诉权，其丧失的是进入到诉讼程序的权利，既不是胜诉权利等消灭，也不是实体权利等消灭，表明是起诉的唯一性，属商法上特殊的起诉期限。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公司法规定股东对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权利。之所以仅规定六十日的起诉权利，是作为商事主体重要参与者的企业，对内是为了维护股东间决议的稳定，对外是为了维护企业的公信力，不能让决议“朝令夕改”，这也是公司法规定六十日的目的和初衷。“权利不能沉睡”是著名的法谚，也就是说权利的行使要有时效限定，是现代法治的基本原则。一审认为“起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则没有时效规定”的论断不知从何而来？也是与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相违背的！二、一审判决将“三个决议”认定为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2016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是以召开会议的形式形成的，会议召开前15日以电话通知的方式，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会议内容等告知了全体股东，包括韩西庆3人。其中24名股东出席会议，会议表决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参加会议股东在决议上签署了名字。股东人数、所持有的表决权均超过三分之二，符合公司法和章程规定形式、程序、内容。至于韩西庆3人在证人证明经通知后不出席股东会，视为放弃自己的股东权利，不能据此主张决议不成立；（二）关于2016年12月12日的两个董事会决议。由于韩西庆3人均不是董事会董事，根据章程规定韩西庆3人无权参加董事会，召开董事会不需要通知韩西庆3人，形成决议不需要其知情。根据2013年？12月28日股东大会的选举结果，选举梁**、姜**、韦某、张某、康某、王**、王**7人为董事，新一届董事会没有韩西庆3人，而且韩西庆在2013年7月24日就书面辞去董事职务。2016年12月12日的两个董事会决议的实质，一是重新选举董事长，二是选举新的董事长后对原董事长予以形式上免去。这次董事会在会议召开前10日以电话通知方式通知了全体董事，会议的召集形式、程序、会议内容均符合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草率地将“三个决议”认定为不成立，丝毫不考虑我司作为特困企业面临的种种困难以及不成立后的严重后果。我司的前身是平顶山市第二面粉厂，在韩西庆长期担任法人期间，长期亏损，特别是自2007年以后长期停产、公司经营瘫痪，长期拖欠欠发职工工资及三金，职工长期上访。为解决这些问题，在市法制办参与及上级主管单位平顶山市粮食局的主持下，2013年12月28日，重新选举了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重新组成了公司领导班子。但公司由于长期没有从事经营，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为重新经营我司申请恢复营业执照，为此特请求市粮食局、法制办等部门多次出面协调。工商部门经过多次协调后同意恢复为正常，但要提供新的公司章程、公司董事会新的法人决议等等。为此，2016年12月，我司才召开了此次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形成了书面决议。工商部门给我司恢复了营业执照，我司才慢慢步入正轨。这也是广大职工、绝大多数股东愿意看到的结果，这从广大股东出来作证就可以证明。但是少数股东为了一己私利和达到不可告人的动机，不愿意看到我司的和谐稳定，挑唆诉讼，妄图继续回到损厂利己的年代。请二审法院注意该案背后这些人的真正原因。如果判决“三个决议”不成立，公司将重新陷入经营瘫痪、职工上访的状态，形成新的不稳定因素！综上，案涉股东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和公司章程，决议内容符合公司章程，应合法有效，韩西庆3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韩西庆3人的起诉超过公司法规定的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裁定驳回韩西庆3人的起诉，维护我司现在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维护广大职工和股东的权益！韩西庆3人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雪豹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韩西庆3人的起诉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公司法第22条第1款、第2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就瑕疵决议的救济，公司法仅在第22条规定了决议无效和可撤销之诉。但决议无效和可撤销之诉均系针对已经成立的决议，不包括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如果决议根本未成立，比如根本未召开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或者虽然召开了但并未就案涉事项进行表决，将这些根本未成立的情形归入到决议无效或可撤销的范围，将不可避免地产生自相矛盾的现象。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条规定了决议不成立之诉，完善了对决议瑕疵的救济。本条列举的决议不成立的事由中，前两项为根本未开会、未表决，理论上称为决议不存在的情形；第三、四项包括虽然开会，但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法律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理论上称为未形成有效决议；第五项规定了不成立的其他情形，作为兜底条款。以上内容摘自公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第133页、公司法解释四第一条：“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该条也规定了决议不成立之诉。本案属于决议不成立之诉。起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是三种不同的诉，只有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案件才适用公司法第22条：“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时效规定，起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则没有时效规定。起诉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无效及不成立是没有时效限制，前者是因为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自始至终无效，后者是因为不成立自始至终就不成立。故雪豹公司主张韩西庆3人起诉超过公司法规定期限，理由不能成立。二、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做出的《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个决议）及《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两个决议）均不成立。因这三个决议中显示的会议地点均在平顶山市粮食局会议室，根据韩西庆3人所举第三组证据3（2018年5月14日平顶山市粮食局出具的《关于雪豹面粉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一份）显示雪豹公司“2014年至2017年该企业未在市粮食局召开过会议”、第三组证据4（2018年11月6日平顶山市粮食局出具的《关于雪豹面粉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一份）均显示：“2016年12月12日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未在市粮食局会议室召开过会议”，证明2016年12月12日雪豹公司未在平顶山市粮食局会议室召开过公司股东会议及董事会会议。因此，2016年12月12日雪豹公司未在平顶山市粮食局会议室召开过公司股东会议及董事会会议，虚构会议及会议决议，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因：一没有召开股东会议，二决议上只有部分股东签字而非全部股东签字，故《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是根据《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罢免部分董事后，由选举的新董事召开的董事会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因《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新当选的董事也不成立，故由新董事召开的董事会形成的董事会决议也不成立。综上所述，韩西庆3人一审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做出的《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个决议）及《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两个决议）均不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雪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韩西庆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个决议）及《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两个决议）均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雪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雪豹公司成立于2002年元月28日，注册资金为675,000元，每股金额100元，股本总金额675,000元。该公司章程载明有公司股东和股东代表，向公司投资入股者即成为股东，股东代表代表所有出资人的意愿，在股东代表大会上行使权利，股东代表33人。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限制为50人以下，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代表为该公司备案股东，未成为股东代表的股东为工商备案的隐名股东，股东代表大会实际为股东会。韩西庆、李德刚、徐有良系雪豹公司的股东代表即工商备案股东。2002年元月28日雪豹公司分别向韩西庆、李德刚、徐有良出具了股权证，股权证载明：韩西庆、李德刚、徐有良出资额分别为48,000元（投资股数480股）、12,000元（投资股数120股）、3,000元（投资股数30股）。2014年1月3日，平顶山市粮食局出具《雪豹面粉有限公司换届选举纪事》载明：2013年7月18日与7月24日在市粮食局三楼会议室，雪豹公司部分职工代表向大部分董事就公司开发收益的开支情况和公司下一步工作开展等问题进行了质询，做了一些讨论，公司大部分股东对现在主持工作的董事会已不再信任，他们要求现任公司董事会辞职，另行推举召集人，主持今后的董事会选举和公司资产处置。在7月18日的会议中，韩西庆宣布不再担任召集人，公司全体董事、监事成员也均口头或电话表态不担任召集人，部分董事表示辞职。在7月24日的会议中，公司大部分董事（韩西庆、史某、姜艳*、李某*和监事冯某、王**）书面辞职。根据《公司法》41条之规定，在这种董事长、董事会、监事会均无法召集股东会的情况下，“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自行召集”，会议决议以61名股东代表103股（有书面签字和指印）通过，推举梁德兴为新的召集人，组成雪豹公司选举筹备组。8月27日，筹备组形成雪豹面粉有限公司换届选举办法上报我局。随后，我局当时主持工作的赵*增局长和赵*冰局长将选举办法和公司的现状以及股东同志们的意愿向市政府进行汇报，市政府相关领导同志同意由股东合法推举的召集人牵头在法律法规的框架约束下依法推进公司下一步工作。10月24日，雪豹公司梁德兴等筹备组人员和部分股东、职工代表就推进公司董事会选举等问题进行了见面交流，赵剑冰局长主持会议，韩西庆、梁德兴、孙*杰、杜*明、刘*贤、史某等相继发言，经过多方讨论和征求不同方面意见，会议多数人员认为没有合法组织领导，企业不可能解决面临的各种问题，政府也有纪要来约束企业资产的处置和分配，有不同的意见可以提，但选举应是大势所趋。11月1日，筹备组梁德兴、史某、姜*召、温某等同志向市政府法制办刘主任咨询了有关企业筹备选举的问题，对选举办法进行了审议，最终得出结论，筹备组的选举办法不存在法律障碍，具备进行选举的条件。随后，筹备组继续推进选举工作。11月29日，在局三楼会议室，由筹备组梁德兴主持，李某2、康某、冯某等共13位股东代表参加进行了座谈，对筹备组前期工作做了通报，筹备组也做了表态，希望持反对意见的股东主动找筹备组说明，愿意更有才能的人带着主导选举，如果没有反对意见筹备组的工作将继续推进。12月28日上午9时，市粮食质检所七楼会议室，由筹备组梁德兴主持，李*胜、汪*娟等22位股东代表参加了雪豹公司换届选举开箱唱票。会议经由李某3、席*、田*晋三位同志检查票箱，当众说明与封箱时无误。后经总监票人席宇、唱票人李某2、计票人李某3、监票人李*远四人开箱唱票，选举共发出选票215张，收回177张，其中董事会收回有效票168张，无效票9张；监事会选票收回167张有效票，无效票10张。最终计票结果为董事会成员梁德兴、姜*召、韦某、张某、康某、王*梅、王*媚；监事会成员陈*强、温某、冯某。2013年7月24日，韩西庆本人书写“即日起本人同意辞去雪豹公司董事职务”。2016年12月12日，雪豹公司做出《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在粮食局会议室召开公司股东会议，本次会议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5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70％以上的股东出席了会议。经公司股东会70％以上的股东表决同意，会议通过了以下事项：1．免去韩西庆、史某、姜*召、邵*海、韦某、李某1、徐*良董事职务，免去温某、丁*西、冯某监事职务。2．选举梁德兴、姜*召、韦某、张某、康某、王*梅、王*媚为董事。选举温某、陈*强、冯某为监事。3．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4．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该决议显示有签字股东共24人，名单如下：王某、李某3、孙某、温某、陈*玲、毛*红、陈*、徐*国、史某、许洁、李某2、康某、侯*国、李*运、常*君、王*详、于*民、吴*丽、吕*东、韦某袁某、李某1、姜*召、冯某。2016年12月12日雪豹公司做出《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董事会决议一），该决议载明：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在粮食局会议室召开公司董事会议，本次会议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0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全体董事，100％的董事出席了会议。经公司董事会100％的董事表决同意，免去韩西庆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签字董事名单如下：姜*召、韦某、徐有良、韩西庆、李某1、邵*海、史某。庭审中徐有良、韩西庆否认签名系本人所签。该决议免去了韩西庆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2016年12月12日雪豹公司做出《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董事会决议二），该决议载明：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在粮食局会议室召开公司董事会，本次会议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0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全体董事，100％的董事出席了会议。经公司董事会100％的董事表决同意，选举梁德兴为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董事签字名单如下：梁德兴、姜*召、韦某、康某、王*媚、王*梅、张某。该决议选举梁德兴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上述会议的召集人为梁德兴，后雪豹公司依据上述三个决议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雪豹公司方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参加了2016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当时共有十几个人到粮食局大院，因人数没有过半，会议未开成，当天回到公司办公室开的会。因营业执照长期没有年审，被工商部门吊销，开会最主要是营业执照的事情，其他小事记不清了。”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称：“2016年12月中上旬，公司通知我开会，会议内容主要是恢复营业执照，不知道召集人是谁，说是去粮食局，但是人少没开成，就回公司办公室开会了，没有选举事项。”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称：“陈国强2016年12月通知我的，召集人是谁我不知道，说是去粮食局，但是人少没开成，就回公司办公室开会了，是否有选举事项不知道，会议决议事项主要是恢复营业执照。”证人史某出庭作证称：“陈国强在12月12日前的一天下午通知我的，召集人是谁我不知道，说是去粮食局，但是人少没开成，我签完字就走了，会议决议事项主要是恢复营业执照，当天就说办营业执照的事，没有说其他事。”证人温某出庭作证称：“梁德兴12月初通知我的，召集人是梁总。说是去粮食局，但是人少没开成，就回公司开会了，会议决议事项主要是恢复营业执照，具体记不清了。”证人康某出庭作证称：“办公室陈国强通知我的，2016年12月初通知的，召集人是梁德兴，先去粮食局，因人少没开成又回公司办公室开的，会议决议事项主要是恢复营业执照，是否有选举事项不知道。”证人温某出庭作证称：“这个会谁通知的记不清了，开会前几天通知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召集人是梁德兴，先去粮食局，去的人不多，我在外地打工，我只在决议上签完字就走了，其他事项我不清楚。”证人袁某出庭作证称：“公司董事王建梅通知我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梁总召集的，会议决议事项办理营业执照。”证人冯某出庭作证称：“温某12月初通知我的，不知道召集人是谁，说是去粮食局，但是人少没开成，就回公司办公室开会了。会议决议事项有两项内容，说办理营业执照，具体记不清了，当天有选举董事事项。”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王建梅提前4、5天通知我，召集人是梁总，说是去粮食局，但是人少没开成，就回公司办公室开会了。会议决议事项有3、4项内容，主要是恢复营业执照，是否有选举事项记不清了。”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王建梅通知我的，谁召集不清楚。先去粮食局，人不多，又回办公室开会了，会议结束后我签了字，会议主要是变更公司章程，其他记不清了。”证人李某3出庭作证称：“王建梅提前3、4天通知我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先去粮食局，当时去了10几个人，后来没开成又回办公室开会，主要是为恢复补办营业执照开的会。”证人韦某出庭作证称：“因公司长期未年审，召开公司股东会恢复营业执照办理有关手续。当时通知到粮食局开会，但是人数没到齐。我就在一个股东会决议和两个董事会决议上签字，是我真实意思，签完字就中途离场了。签字的地点是在粮食局院内。”2018年5月14日平顶山市粮食局出具的《关于雪豹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关于雪豹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问题，根据我局查询掌握的信息，2014年至2017年该企业未在市粮食局召开过公司会议。特此说明。”2018年11月6日平顶山市粮食局出具的《关于雪豹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根据我局掌握的信息，2016年12月12日雪豹公司未在市粮食局会议室召开过会议。特此说明。”2018年11月21日平顶山市粮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雪豹公司2016年召开股东会的问题，经过对十余名企业股东代表了解，真实情况为：2016年12月12日原定于在市粮食局会议室召开股东会，由于人员外出谋生打工，当日仅三分之一的股东代表到场，当时在院内表决，最终会议通过的决议有三分之二股东代表签名，会议决议以签名真实性为准”。张某等证人证言与市粮食局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相互印证2016年12月12日雪豹公司未在市粮食局（包括在市粮食局院内）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且召开会议的议程事项均不明确。再查明，雪豹公司于2005年3月15日召开股东代表大会通过了修改的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由上届公司董事会负责召集和主持。”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两次，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代表（临时会议除外）。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的股东代表、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会提议方可召开。”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会议由董事会负责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主持。”第三十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的召集和主持。一、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者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二、董事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两次，会议召开10日前通知全体董事（临时会议除外）。经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可召开临时会议；三、董事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8年12月18日，平顶山粮食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2013的换届选举工作的具体过程，当时我局出具的《选举纪事》有明确记载。现就未尽事宜说明如下：一、市粮食局作为行政管理部门，对民营企业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的换届选举、人事安排、法人治理结构无管理权，因历史沿革和基于企业信访责任，主持和见证了换届工作的一部分协调工作，其换届选举工作主体仍然是企业股东推举的召集人、筹备组。二、市粮食局主持或见证了原董事会、监事会辞职、推举召集人、成立筹备组、产生换届选举办法等工作。但选举方法的具体执行因职权和条件限制，我局无法监督其具体措施过程，选票的真实性由投票人本人负责。三、2013年12月28日的选举唱票，市粮食局仅提供了场地，出席人员只为旁听结果和维持秩序，未发言未签字。因不是当场投票，投票过程不在我局的监督之下，参加会议并不代表我局任何官方立场。四、选举过程中，韩西庆等股东（合计股份约30％）三次书面反映关于选举的程序方法、表决方式、时间跨度等方面的疑问。选举后，引起了宁新新等三四十名上访股东和职工群众强烈不满，要求市粮食局对企业选举结果进行表态。信访局和市主管领导与上访群众座谈后，有关领导要求鉴于反映的严重问题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严格审查选举的合法有效性。我局当时表示，因没有参与选举全程无法表态，既没有承认其选举结果，也无需否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决议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或者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或者撤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而产生的纠纷。公司决议的产生要通过一定程序方可形成，只有按照规定的程序形成的决议才能保证决议参与者平等、充分地表达意思，也才能发生公司决议的效力。倘若公司决议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就不能体现为所有应当享有表决权的决议参与者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非该决议做出后取得所有应当享有表决权的决议参与者的一致追认或默认。程序瑕疵发生于决议形成的过程之中，主要体现在会议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两个方面。程序瑕疵表现为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内容瑕疵主要表现为：决议内容违反民法、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和具体规定；违反其他法律的规定；违反公司章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五条规定：股东以未被通知召开会议为由起诉请求确认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无效或者请求撤销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处理：（一）公司已经向原告股东履行了通知义务，且通知方法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或者原告股东与公司之间约定的，应当驳回起诉；（二）公司未向原告股东履行通知义务即召集股东会、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且原告股东未参加会议的，应当认定决议无效；（三）原告股东参加了股东会、股东大会会议并且对决议投赞成的，应当驳回诉讼请求。起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则没有时效规定。故韩西庆等人起诉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不成立不受时效限制。雪豹公司辩称韩西庆等人起诉超过公司法规定的期限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公司决议是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通过董事会形成的公司内部意思。从决议的源头看，来源于股东、董事的会议表决。但一旦形成的决议，其结果即归属于公司本身，脱离于股东、董事个体成为公司的意思，因此，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召开，及决议的形成都应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四十七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四十八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该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由上届公司董事会负责召集和主持。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两次。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代表（临时会议除外）。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的股东代表、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会提议方可开。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会议由董事会负责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主持。第三十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的召集和主持。一、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者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二、董事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两次，会议召开10日前通知全体董事（临时会议除外）。经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可召开临时会议；三、董事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案中，2016年12月12日《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在粮食局会议室召开公司股东会议。而事实上当日由于去市粮食局的人数少，股东会并未在粮食局召开，也未在雪豹公司办公室召开。当天召集开会的梁德兴让当天到场的股东代表在决议上签字，次日又安排人一一找到当天未到场的股东代表在决议上签字。故雪豹公司当日未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该公司章程显示有股东代表共33人，股东决议显示股东代表签字有24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之规定，因公司股东会未召开，事后该决议也没有经全体股东代表签字。且雪豹公司未提交2016年12月12日股东会的会议记录、未在会议召开的15日之前通知全体股东代表均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鉴于当天召集开会时，大多数到场签字的股东代表和次日签字的股东代表均知情是为了恢复营业执照，决议将营业执照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也是在雪豹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和相关部门为维护全体职工的利益，多方协调努力的结果，决议的此项内容并未损害全体职工的利益，故该决议中形成的此项内容成立，其他三项内容不成立。2016年12月12日做出的二个董事会决议，因董事会决议中载明：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在粮食局会议室召开公司董事会，本次会议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0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全体董事。显然与2016年12月12日做出股东会决议，产生新的公司董事从时间顺序上是矛盾的。根据2016年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选举产生新一届董事与2016年12月12日董事会决议中“本次会议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0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全体董事”相互矛盾，在新一届董事产生的10天之前就已经通知董事开会有悖常理。加之韩西庆并未参加当天的董事会，决议上韩西庆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这两个董事会决议产生的前提是股东会决议成立，而雪豹公司未提交2016年12月12日董事会的会议记录、未在会议召开的10日之前通知全体股东代表，均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故雪豹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做出的两个董事会决议不成立。而雪豹公司主张其2016年12月12日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程序，内容合法的理由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做出的《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1、免去韩西庆、史某、姜*召、邵*海、韦某、李某1、徐友良董事职务，免去温某、丁*西、冯某监事职务。2、选举梁德兴、姜*召、韦某、张某、康某、王*梅、王*媚为董事。选举温某、陈国*、冯某为监事。4、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的决议不成立；二、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做出的《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免去韩西庆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梁德兴为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决议不成立；三、驳回韩西庆、李德纲、徐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韩西庆3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6年12月12日雪豹公司没有依法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案涉“三个决议”的决定文件上没有全体股东签名、盖章的事实，雪豹公司的章程也未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案涉“三个决议”的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韩西庆3人主张案涉“三个决议”不成立，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雪豹公司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平顶山雪豹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