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涛，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鹏，山东中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法定代表人：李学士，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士，男，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style='cousor:pointer'>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卫东，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栋，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林，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子佳，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春龙，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张瑞涛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士、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苑春龙、山西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动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涛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变更第五项判决，改判支持一审第三、四、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等）由李学士、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苑春龙、金动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和“股东未出资”事实清楚（一）一审法院以本案存在民间借贷的债权凭证《借条》，以及能证实款项实际交付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作为转账凭证，认定各方间关于借款金额、利息、起止期限、保证人、保证责任等约定清楚，本案民间借贷基本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以金动力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金动力工商登记材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来认定金动力公司股东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未实缴出资的事实，其基本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2款、第十八条第1款的规定，由此导致未支持关于股东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内部连带责任）的诉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作为金动力公司的股东未实缴出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2款规定的情形，应当就第2页（共叁页）本案金动力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许子佳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受让股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1款规定的情形，应当就各自转让或受让股权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以“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作为股东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和“金动力被吊销未注销”为由，未支持关于股东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拒补充赔偿责任（内部连带责任）的诉求，属于法律认识错误。三、金动力公司经营严重异常，已经严重超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保护范围，不必然要求等待认缴期限届满和注销（法律亦无此规定），客观上需要综合平衡保护债权人和公司股东利益。金动力公司经营已经出现系列性变化：被吊销营业执照，本身丧失了公司法人经营资格；3次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单，属于特别严重情况；因他案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金动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学士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因违反税收管理，2次被行政罚款；因拒不改正所在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责令的行为，被处以罚款。以上均证实金动力公司经营严重异常，若等认缴期限届满和注销，只会让股东逃避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综上，本案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部分法律适用错误。李学士、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苑春龙、金动力公司未作答辩。张瑞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动力公司偿还张瑞涛188.2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8.2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李学士、苑春龙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许子佳、张建林在未出资9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许子佳、程卫东在未出资2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许子佳、韩玉栋在未出资2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就第一项诉求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分别以本金90万元、250万元、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许子佳与张建林间、许子佳与程卫东间、许子佳与韩玉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张建林在未出资16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求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金动力公司、李学士、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苑春龙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月10日，张瑞涛作为甲方，金动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着互惠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甲乙双方就合作共同经营国电石横电厂煤炭供应业务及运营方面达成以下合作经营协议。（一）关于合作方案和利润分配；1.双方共同经营国电石横电厂的煤炭供应业务（铁路车皮计划号443950），独立运营，收支内部独立核算，公司业务的财务人员和相应票据取送及上下游客户的付款结算人员由甲方派驻，业务拓展和业务运营的工作由乙方现有团队负责；2.公司此业务外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3.权益分配；利润分配按业务收益减去资金成本和管理费用、业务运营费用后的纯利润，甲方占60%，乙方为40%。核算公式：利润=电厂结算价-采购价-运杂费-税负-业务费用，有特殊情况书面协商解决。4.本列煤炭发运后甲方资金转回甲方指定账户。（二）甲乙双方的分工和责任；1.甲方的运营分工；甲方出资一百五十万用于上述业务运营。甲方负责该车次所需费用的划转。2.乙方的运营分工；乙方负责组织并发运煤炭供予合作电厂需要的电煤，保证煤炭质量与数量。二、2017年4月8日，金动力公司、李学士与苑春龙向张瑞涛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条；今山西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借张瑞涛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捌万贰仟捌佰元正（￥1882800.00元）；利息以月息0.015元（1.5%）计算，时间以2017年3月10日起至接到济宁山海联经贸有限公司税票止；特此证明。山西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担保人：李学士；2017.4.8；担保人：苑春龙；2017.4.8”。三、金动力公司的现股东为李学士、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根据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的山西中盛鑫达能源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持股比例分别为35%、25%、20%、20%。李学士的认缴期限为2019年11月28日前，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的认缴期限均为2021年4月12日。现上述四人尚未实缴。诉讼中，张瑞涛要求金动力公司、李学士、苑春龙支付的利息，系以188.2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张瑞涛以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作为金动力公司股东却未实际出资、该公司现处已吊销未注销状态为由要求四人承担本案责任。张瑞涛要求许子佳、张建林在未出资9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许子佳、程卫东在未出资2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许子佳、韩玉栋在未出资2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就金动力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分别以本金90万元、250万元、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许子佳与张建林间、许子佳与程卫东间、许子佳与韩玉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瑞涛另要求张建林在未出资16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动力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动力公司、李学士与苑春龙对张瑞涛所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瑞涛对金动力公司、李学士所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中张瑞涛的姓名系本人所签，但否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2中铁路煤炭运输代理合同、煤炭运输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以两合同对应的结算单系复印件为由否认两协议真实履行及与本案的关联关系。对证据3不予认可。苑春龙对金动力公司、李学士所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动力公司、李学士提交合作协议原件一份，张瑞涛认可在该协议中签字，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张瑞涛提交借据原件一份，金动力公司、李学士与苑春龙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张瑞涛能否向金动力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责任的问题；二是金动力公司、李学士、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苑春龙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金动力公司、李学士为证实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所交证据，无法证实与合作协议履行的关联性，现张瑞涛对上述证据均予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无法作以确认。其次，张瑞涛提交两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金动力公司、李学士与苑春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虽无法确认，但经审查，该证据系原件，从该证据显示的张瑞涛与金动力公司、李学士间的交易明细，可证实借据形成的原因，一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再次，不论张瑞涛与金动力公司形成本案借据的前提是什么，是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亦或双方对合伙期间账目结算后转化而来的借贷关系，均不影响张瑞涛在本案中主张权利，金动力公司、苑春龙所述借据的形成原因，有悖常理。最后，本案借据中虽载明借款期限“时间以2017年3月10日起至接到济宁山海联经贸有限公司税票止”的内容，但金动力公司后期能否实际接到济宁山海联经贸有限公司税票尚不可确定，该付款条件严重损害张瑞涛的债权。综上，张瑞涛持有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向金动力公司主张借贷关系，于法有据，张瑞涛要求金动力公司偿还借款188.28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瑞涛与金动力公司在借据中约定月息1.5%，该约定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故张瑞涛要求金动力公司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88.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李学士、苑春龙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李学士、苑春龙在借据的担保人处签字，二人与张瑞涛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均未约定，张瑞涛要求李学士、苑春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向金动力公司下达限制消费令，系由该公司与申请执行人的劳动争议案引发，金动力公司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原因为金动力公司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其二，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作为金动力公司的股东，四人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金动力公司虽被吊销但尚未注销。因此，张瑞涛径行要求金动力公司的股东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可能损害金动力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金动力公司应偿还张瑞涛借款188.28万元及上述利息，李学士、苑春龙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山西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瑞涛借款188.28万元。二、山西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88.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张瑞涛支付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学士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苑春龙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张瑞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74元、申请费5000元，由山西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李学士、苑春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只要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期内完成出资义务即可，但本案中认缴期尚未届满，张瑞涛要求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作为金动力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次，金动力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即使该公司因其他案件在执行阶段仍处于“全部未履行”状态，但并不能因此确定该公司已经具备破产条件，故上述股东出资亦不能加速到期。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张瑞涛对程卫东、韩玉栋、张建林、许子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瑞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4元，由上诉人张瑞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