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民初7808号 原告：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光辉村。 法定代表人：程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森林，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8号配套服务大楼5层A505-37房。 法定代表人：刘中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 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栋召，男，系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混凝土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局轨道公司”）、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局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在本院泰兴人民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泰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森林、被告十五局轨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被告十五局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栋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泰混凝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向鑫泰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0060790元；2.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向鑫泰混凝土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的违约金739806.08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为止的后续违约金（按年利率4.75%计算）；3.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向鑫泰混凝土公司支付从2019年1月15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质量保证金违约金45653.56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为止的后续违约金（按年利率4.75%计算）；4.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十五局轨道公司与鑫泰混凝土公司就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编号CR15G-CGGS-CDDT5-WZ2017-0040。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十五局集团公司与鑫泰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并且对公转账，出具《对账函》，十五局集团公司已实际自愿成为本案合同加入人，对鑫泰混凝土公司形成了合同权利。合同订立后，鑫泰混凝土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提供混凝土，认真履行合同，但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截至2019年8月15日止，尚欠货款10060790元未支付，已构成严重违约，应依约向鑫泰混凝土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的违约金739806.08元，及从2019年1月15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质量保证金违约金45653.56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为止的后续违约金，按年利率4.75%计算。鑫泰混凝土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解决。 十五局轨道公司辩称，对欠付的货款金额无异议，对违约金及质量保证金违约金有异议，双方还没有办理结算，应在合同终止后再计算。 十五局集团公司辩称，一、根据十五局轨道公司与鑫泰混凝土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不能证明成都地铁5号线5标项目经理部与十五局集团公司存在关联性；二、十五局轨道公司与鑫泰混凝土公司所签订的结算书中均未加盖十五局集团公司公章，且负责人黄栋召是十五局轨道公司员工，并非十五局集团公司员工，故依据结算书不能显示十五局集团公司自愿加入到《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三、在十五局轨道公司下属成都地铁5号线5标项目经理部对鑫泰混凝土公司对公转账的过程中，付款方一直显示为成都地铁5号线5标项目经理部，而该项目经理部并非十五局集团公司下属项目部或分支机构，十五局轨道公司作为十五局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的独立法人，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由于成都地铁5号线5标项目部是十五局轨道公司自行设立且无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故对于《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实体权利义务均应由其直接承继。综上，十五局集团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鑫泰混凝土公司对其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十五局集团公司出具《关于成立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的通知》【十五局人（2015）309号文件】，主要内容为：为加强项目的施工组织管理，成立项目部，并通知项目部的主要责任为代表集团公司履行工程承包合同、兑现投标承诺，全面负责工程项目施工全过程的管理，并按照公司授权依法对项目行使管理权。 2017年7月1日，鑫泰混凝土公司（供方/乙方）与十五局轨道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工程名称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工程地点为“福宁路站、洞子口站、泉水路站、古柏站”。预拌混凝土供应范围为工程基础、主体、总坪及主体外零星部分建设工程所用之混凝土，混凝土方量约30000m3，产值约1250万（实际使用以结算数量、金额为准）。结算方法为甲乙双方每月25日前办理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所供应混凝土结算，按月累加，形成工程总决算，乙方向甲方送达结算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予以办理。付款办法为采取电汇、转账支付的方式，乙方在甲方每次付款时出具与收款金额相等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持有相关甲、乙双方约定的货物交接单据和收据。首次供货起次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上月结算款的94%，剩余6%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该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如遇特殊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可先行向乙方预付材料款。因不能及时提供双方约定的货物交接单据和发票而引起的经济损失和风险由乙方承担（特殊情况例外），乙方应向甲方出具与结算金额一致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不作为乙方实际收款金额。预拌混凝土的质量判定按国家标准GB/T14902《预拌混凝土》、GB50204《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在浇筑地点随机抽样制作试件。工程完工后60日内，乙方按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供基础资料，甲方向乙方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尾款后提供竣工资料。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在办理完毕结算且支付完全部货款后，本合同即告终止。 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鑫泰混凝土公司多次向十五局轨道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发送《关于调整混凝土单价的确认函》，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在确认单位处加盖印章，部分确认函有蔡真波、黄栋召签字。 2018年12月24日，鑫泰混凝土公司向十五局轨道公司发送《对账函》，载明：“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与本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涉及‘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商砼购销业务总数量51962.5m3，应收账款总额27460790元，截止2018年12月23日本公司已收商砼款14200000元，应收贵公司余额13260790元（大写：壹仟叁佰贰拾陆万零柒佰玖拾元整）。本公司应收贵公司的商砼款明细如下：                            序号                       日期                       结算方量（m3）                       结算金额（元）                       备注                               1                       2017年6月21日-2017年7月15日                       5672                       2408040                                                     2                       2017年7月16日-2017年8月15日                       1313                       583945                                                     3                       2017年8月16日-2017年9月15日                       3239                       2005875                                                     4                       2017年9月16日-2017年10月15日                       3889                       2399115                                                     5                       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                       4723                       2697365                                                     6                       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0日                       4255.5                       2265472.5                                                     7                       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15日                       6076                       3367240                                                     8                       2018年1月16日-2018年3月15日                       1972                       1055895                                                     9                       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15日                       4837                       2431777.5                                                     10                       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15日                       4411                       2281500                                                     11                       2018年5月16日-2018年6月14日                       2718.5                       1379870                                                     12                       2018年6月15日-2018年7月10日                       3322.5                       1699872.5                                                     13                       2018年7月11日-2018年8月15日                       3280                       1684757.5                                                     14                       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15日                       1072                       560910                                                     15                       2018年9月16日-2018年10月15日                       1182                       639155                                                     16                       合计                       51962.5                       27460790                                      截止2018年12月23日，本公司已收贵公司商砼款明细如下：                            序号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元）                       收款单位                               1                       2017年8月15日                       2000000                       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2                       2017年11月2日                       900000                       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3                       2017年11月3日                       1000000                       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4                       2017年11月29日                       1100000                       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5                       2018年1月29日                       6000000                       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6                       2018年7月26日                       1000000                       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7                       2018年9月19日                       500000                       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8                       2018年10月22日                       1500000                       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9                       2018年12月17日                       200000                                                     10                       合计                       14200000                                      ……”在该函的“结论”处有手写字样“截至2018年12月24日，已付14200000元确认无误。”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刘朴叶在经办人处签字。 2019年1月31日，十五局轨道公司向鑫泰混凝土公司开具金额为800000元的铁建银信凭证。 2019年2月1日，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向鑫泰混凝土公司转账200000元。 鑫泰混凝土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在出具《对账函》后的收款明细为：2018年12月25日收到1000000元、2019年1月31日收到800000元、2019年2月1日收到200000元、2019年6月25日收到1000000元、2019年12月25日收到200000元。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对上述明细予以认可。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鑫泰混凝土公司还应收剩余货款金额为10060790元（包含质量保证金）。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项目已完工，但无证据提交。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评议如下： 1.鑫泰混凝土公司为证明蔡真波为物资负责人及十五局集团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出示了其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零星商品砼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由鑫泰混凝土公司向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所属各工区供应砼，并约定了砼标号、数量及单价，该项目以票单量结算，按月支付砼款的94%，剩余6%为质保金，次月10日内支付上月砼款的94%作进度款，以此类推，鑫泰混凝土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同时约定蔡真波为项目物资负责人。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签订合同的人是蔡真波，而蔡真波并非项目委托人。本院认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作为《零星商品砼供应合同》的甲方（买方）并加盖印章，具有法律效力，且其作为付款人向鑫泰混凝土公司支付了材料款，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因此，本院对《零星商品砼供应合同》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2.鑫泰混凝土公司为证明其向涉案项目供应了混凝土51962.5m3及应收账款为27460790元，出示了15份《商品混凝土结算书》，部分结算书有蔡真波、黄栋召的签字。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只是施工过程中每个月结算的施工凭证，不是最终的结算。本院认为，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对《对账函》并无异议，而15份《商品混凝土结算书》所载明的数据与《对账函》完全一致，且均加盖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十五局集团公司出具的十五局人（2015）309号文件，明确了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由其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以自己名义所签订的《零星商品砼供应合同》、《关于调整混凝土单价的确认函》、《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及《对账函》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均由十五局集团公司承担。十五局轨道公司关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是代表其负责涉案项目的说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 《零星商品砼供应合同》、《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并有效，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十五局轨道公司均与鑫泰混凝土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是为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购买混凝土，且均未约定具体供应方量，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两份合同项下各自的混凝土方量，亦无法确定各自的债权债务。但鑫泰混凝土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总量是明确的，十五局轨道公司对混凝土总量及欠付货款金额均予以认可，而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在《对账函》上加盖印章及向鑫泰混凝土公司转款的法律后果均由十五局集团公司承担，且十五局集团公司作为项目受益人，应当与十五局轨道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项目已完工，故本院对于鑫泰混凝土公司要求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支付货款10060790元（包含质量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零星商品砼供应合同》与《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虽然约定首次供货起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结算款的94%，剩余6%为质量保证金，但每期结算时间均未在10日之前，那么在次月10日时上月结算款尚未明确，若要求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在次月10日前支付结算款并不妥当，既然双方在2018年12月24日已经对账完毕，十五局轨道公司、十五局集团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因其未及时足额支付，必然给鑫泰混凝土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货款100607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质量保证金违约金问题。根据约定，质量保证金在项目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但现无证据证明项目具体的完工时间，且上述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基数已包含质量保证金，因此，对于鑫泰混凝土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支付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060790元； 二、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支付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00607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439元（已减半收取），由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79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2960元（此款已由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全额预交，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成都鑫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善元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袁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