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妍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民冬路239号3幢1层。法定代表人：张亚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盾，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臻，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素芳，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上诉人上海妍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妍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素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妍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妍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妍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上诉调整申请书》，明确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庄素芳立即向妍美公司缴纳出资款5万元，并偿付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4.75%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出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妍美公司要求确认庄素芳为妍美公司持有10%股权的股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妍美公司二审中放弃一审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为便于一揽子解决问题，妍美公司将一审中提出的庄素芳出资请求权基础调整为依据《出资协议》的出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3.案涉《出资协议》合法有效，庄素芳应按约向妍美公司缴纳出资10万元，但其仅缴5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庄素芳辩称，不同意妍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仅是店员，并非妍美公司股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妍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庄素芳系妍美公司的股东，持有妍美公司10%股权；2.判令庄素芳立即向妍美公司缴纳未足额缴纳的出资款5万元；3.判令庄素芳向妍美公司支付逾期出资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庄素芳（丙方）、案外人蒋某（甲方）、宁某（乙方）、丁某（丁方）、徐某（戊方）、杨某（己方）签订《出资协议》一份，约定如下：庚方为蒋某（先认缴）；公司名称为上海妍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XX路XX号地下115室，公司经营范围为化妆品、美容；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甲方以现金出资5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5%；乙方以现金形式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5%；丙方以现金形式出资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丁方以现金形式出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戊方以现金形式出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己方以现金形式出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庚方以现金形式出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股东出资时间为2018年5月；发起人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享有下列权利：按照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资产权益，协商决定公司名称、经营范围，公司不能设立时收回出资，对其他发起人的有害公司设立行为提起诉讼；公司设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职权在公司章程中约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向股东会负责，董事会的职权、议事规则由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经营期限为10年，营业执照签发之日为公司成立之日；本协议的变更或解除，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需经各方协商同意并签署书面协议；本协议在各方签字或签章后生效。上述《出资协议》落款处，庄素芳在丙方落款处签名，庚方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日，案外人蒋某在庚方落款处签名。2018年1月15日，妍美公司注册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蒋某，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蒋某，住所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XX层。妍美公司的经营范围如下：商务信息咨询，化妆品、工艺美术品（象牙及其制品除外）、日用百货的销售，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市场营销策划，公关活动策划，从事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各类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发布，会展服务。2018年3月10日，案外人宁某在“J+股东群”（成员为案外人蒋某、宁某、范某、丁某、徐某、杨某及庄素芳）微信群中发出妍美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并称各位的钱可以打公司账号了；庄素芳回复称，好的。2018年3月21日，庄素芳通过银行转账向妍美公司支付5万元。2018年7月12日，庄素芳、案外人蒋某、宁某、徐某在“J+股东群”微信群聊天；蒋某称，公司因为营业执照的问题，注册时使用其个人信息，因为股权协议书与注册没有关系，想另外注册一个，把你们放在一起，然后我们一起放到公司里面；现在想在徐汇注册一个，如果能够申请个体工商户，就不注册公司，这样可以减少税收，但股权协议书不受影响；宁某称，出资有没有收据；徐某称，有书面到款凭证好一点；蒋某称，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们开具书面凭证，但书面凭证作用不大，转账记录最有效，我可以提供银行流水；庄素芳称，银行流水上请加盖公章。2018年7月15日，案外人蒋某在“J+股东群”微信群中称，我们的合同昨天我和律师谈过了，需要下周才能拿到，收到我们就签，徐某、庄素芳需要各转账1,000元给我，丁某需要转6,131.40元，转完后你们股份部分的投资款就都到账了。2018年7月26日，案外人蒋某在“J+股东群”微信群中发出“20180725-出资协议（妍美）.docx”，并称，这是律师新起草的合同，有问题的可以提，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约一天签了。上述“20180725-出资协议（妍美）.docx”载明内容如下：蒋某为甲方、宁某为乙方、杨某为丙方、庄素芳为丁方、丁某为戊方、范某为己方、徐某为庚方，各方自愿出资申请设立一个有限责任公司；标的公司名称为上海妍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地下115室，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眉毛服务、睫毛服务、脱毛服务、脸部护理、美容美发服务、健身服务、护肤、护发产品的营销等服务，法定代表人为蒋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甲方以现金出资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乙方以现金形式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5%；丙方以现金形式出资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丁方以现金形式出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戊方以现金形式出资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己方以现金形式出资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庚方以现金形式出资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全体出资人应于2018年7月底完成出资，如出资困难，经其他出资人一致同意可以延迟出资时间；鉴于标的公司现已设立，全体出资人将在适当时间设立持股平台集合持有标的公司股权，并依法登记……2018年12月24日，庄素芳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妍美公司、庄素芳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徐劳调字（2018）第3403号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妍美公司同意于2019年1月21日前支付庄素芳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22日工资差额5,500元；妍美公司同意于2019年1月21日前支付庄素芳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000元；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劳动争议。同日，庄素芳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内容如下：庄素芳与妍美公司达成徐劳调字（2018）第3403号调解协议，在妍美公司履行协议的同时，庄素芳放弃庄素芳所出资5万元（占妍美公司5%的股权），并承诺与妍美公司无任何经济股权纠纷及不再向妍美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妍美公司的债权与债务均与庄素芳无关。一审审理中，妍美公司称，案外人蒋某代表庄素芳登记为妍美公司的股东，双方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现蒋某不愿继续为庄素芳代持股权，同意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庄素芳称，2018年3月，庄素芳误认为妍美公司就是拟设立的公司，故向妍美公司支付5万元；2018年7月之前，庄素芳未曾见到妍美公司的登记资料，不知晓妍美公司的股东仅为蒋某一人；庄素芳因缺乏法律专业知识，为尽快解决纠纷，在仲裁过程中按照妍美公司要求出具了《承诺书》；庄素芳与蒋某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妍美公司主张庄素芳系妍美公司的股东及庄素芳应当向妍美公司缴纳出资款10万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和理由。公司登记机关备案资料显示，妍美公司的股东为案外人蒋某，持股比例为100%，庄素芳并未登记为妍美公司的股东；妍美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住所地、股权结构等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出资协议》约定的拟设立公司的经营范围、住所地、股权结构等并不一致；庄素芳也未签署过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关于合意设立妍美公司的文件。妍美公司主张庄素芳系妍美公司的股东，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此，妍美公司要求确认庄素芳系妍美公司的股东及庄素芳向妍美公司缴纳出资款并支付逾期出资利息，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妍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减半收取计1,683元，保全费520元，合计2,203元，由妍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妍美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是庄素芳系其公司股东，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庄素芳的股东身份或存在与妍美公司股东蒋某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故妍美公司诉请的基础事实不成立。一审依法驳回妍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妍美公司对于一审驳回其第一项即要求确认庄素芳为其公司股东，并持有10%股权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但提出要求变更请求权基础。对此，本院认为，请求权基础是产生请求权的法律基础。首先，妍美公司为本案原告，其二审中要求变更请求权基础，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为确认之诉，妍美公司二审中要求依据《出资协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直接判决庄素芳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该请求的前提是庄素芳必须为妍美公司股东，现本案已确认庄素芳非妍美公司股东，故妍美公司该诉请显然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纳。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妍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上诉人上海妍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