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01执复15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四川省崇州市海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35号。 法定代表人：严树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钧，男，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彬远，男，1948年3月8日出生，汉族，系公司技术人员。 申请执行人：成都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元通支行（原崇州市元通农村信用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元通镇世平街239-245号。 负责人：晏昕，行长。 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四川省崇州市海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丰公司）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州法院）（2019）川0184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崇州法院于2005年9月16日作出（2005）崇州民初字第464号民事裁定，对四川省崇州市海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麟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崇州市的房屋及该房屋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和冻结。2006年9月5日，崇州法院发出（2006）崇州执字第113号公告，责令海麟公司于同月20日前迁出房屋。如到期不履行，崇州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07年9月14日，崇州法院作出（2006）崇州执字第113号民事裁定，对世丰公司所有的位于崇州市的房屋及该房屋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继续予以查封。2007年10月12日，崇州法院再次发出公告，责令世丰公司限期迁出上述房屋。2007年10月23日，崇州法院委托四川省炳鑫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鑫拍卖公司）拍卖世丰公司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同月29日，炳鑫拍卖公司将该宗房产拍卖信息在成都商报公告。2007年11月13日，买受人左学平以36.9万元竞得上述房产。 崇州法院经审查查明，成都农村商业银行崇州元通支行（原名崇州市元通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元通支行）与世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州法院于2005年11月10日作出（2005）崇州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判决海麟公司偿还元通信用社51万元及相应资金利息（按双方所约定的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0110元，其他诉讼费6066元，诉讼保全费5100元，共计21276元，由海麟公司承担。诉讼中，崇州法院于2005年9月16日作出（2005）崇州民初字第464号民事裁定，对海麟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崇州市的房屋及该房屋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和冻结。附查封财产清单：〔崇国用（1990）字第1159号土地使用证所记载土地，面积676.89平方米；崇房权证崇房监证字第××号房产证所记载房屋，面积：402.23平方米〕。该判决生效后，元通信用社向崇州法院申请执行，崇州法院依法受理，立执行案号：（2006）崇州执字第113号。 执行中，崇州法院于2006年1月24日以挂号函件方式向海麟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并于同年2月20日、3月7日到海麟公司住所地（崇州市送达传票，通知其到崇州法院候询。2006年3月8日，马海钧、宿彬远到崇州法院执行局接受执行人员询问。 2006年9月1日，崇州法院在海麟公司对程忠奎（程忠奎承租海麟公司的铺面用于生产经营和堆放财物）进行了询问。2006年9月5日，崇州法院发出（2006）崇州执字第113号公告，责令海麟公司于同月20日前迁出房屋。如到期不履行，崇州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同日（9月5日），执行人员到海麟公司向**鲜进行询问马海钧去向。崇州法院执行人员到马海钧家中，马海钧之妻在家，执行人员将该公告留置送达。 2007年2月8日，崇州法院对马海钧进行询问。马海钧称，在（2005）崇州民初字第464号案诉讼前已将公司转让给严树林。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马海钧个人承担，与其他股东无关。（2005）崇州民初字第464号案正在申诉中。2007年4月3日，原元通信用社向崇州法院表示同意马海钧个人偿还本案债务。 2007年4月12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海麟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树林。同年8月1日，世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宿彬远代为办理执行中的事务。 2007年8月1日，崇州法院随机选择四川鼎鑫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鼎鑫鉴定所）对世丰公司位于崇州市的房屋及该房屋所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同年8月15日，鼎鑫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前述房产及土地的评估总价为365077元，报告有效期为2007年8月15日至2008年8月14日。同年10月13日，崇州法院向世丰公司送达该评估报告，世丰公司门卫**鲜在执行（送达）笔录上签名，未在送达回证上签收评估报告，崇州法院依法留置送达。 2007年9月14日，崇州法院作出（2006）崇州执字第113号民事裁定，对世丰公司所有的位于崇州市的房屋及该房屋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继续予以查封。2007年10月12日，崇州法院再次发出公告，责令世丰公司限期迁出上述房屋。2007年10月23日，崇州法院对严树林进行询问。严树林陈述，其只买一个公司牌子，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及资产处置与其无关，现元通镇麒麟新街82号公司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公司场地内的货物、办公用品等不是其的，法院拍卖与其无关。 2007年10月23日，崇州法院委托四川省炳鑫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鑫拍卖公司）拍卖世丰公司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同月29日，炳鑫拍卖公司将该宗房产拍卖信息在成都商报公告。2007年11月13日，买受人左学平以36.9万元竞得上述房产。 2008年4月4日、7月2日、7月4日，崇州法院执行人员对程忠奎及其妻进行询问，告知世丰公司房产已通过拍卖程序成交，如要继续经营，可与买受人签订租赁合同；如不租赁，则应搬离。 2008年6月27日，崇州法院作出（2006）崇州执字第113-1号民事裁定，载明：1．原崇州市元通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元通建筑工程公司）在1998年8月4日改制时已将该公司的全部有形资产（包含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马海钧个人所有，2001年12月20日，海麟公司成立。2005年7月28日，信用社向海麟公司发出51万元的到期借款催款通知书，马海钧签字认可。因海麟公司未还款，崇州法院（2005）崇州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海麟公司应限期归还51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2005年7月5日，海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树林，马海钧与严树林在协议中约定，变更之前海麟公司的债务和马海钧的债务均由马海钧个人承担；马海钧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仍认可上述借款均由其个人偿还，申请执行人信用社也予以认可，严树林表示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资产处置与其无关。之后，崇州法院依法从指定的评估机构、拍卖机构名册中采用随机方式选定了评估机构四川鼎鑫司法鉴定所和拍卖机构四川省炳鑫拍卖有限公司，该标的物评估价值为365077元人民币，崇州法院委托四川省炳鑫拍卖有限公司予以拍卖。2007年11月13日，买受人左学平以369000元人民币应价成交。该裁定书裁定：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四川省崇州市元通建筑工程公司的位于崇州市的房屋［崇房权证崇房监证字第××号，面积402.23平方米］及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崇国用（1990）字第1159号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崇州市元通建筑公司，面积676.89平方米］归买受人左学平所有。宿彬远于2008年8月8日签收该裁定。 另查明，2009年4月13日，世丰公司向崇州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对（2005）崇州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不予执行。崇州法院于2009年4月23日作出（2009）崇州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世丰公司的执行异议。世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告知其可以依法提起申诉，通过监督程序解决其反映的问题。 再查明，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堂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金堂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承办人胡某某在承办农商银行元通支行申请执行世丰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接受胡某文请托，为帮助买受人左某平竞拍到法院委托拍卖公司拍卖的世丰公司位于崇州市.23平方米的房屋，给拍卖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打招呼”，后该拍卖财产终由买受人左某平竞得。事后，胡某某收受胡某文转交的“感谢费”人民币30000元。胡某某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崇州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适用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本案中，崇州法院执行（2006）崇州执字第113号案过程自2006年1月至2008年6月。世丰公司对崇州法院2008年4月1日前送达执行通知书，委托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以及2008年6月作出成交裁定的执行行为不服，因前述执行行为具有连续性，且成交裁定涉及对2008年4月1日前执行行为的确认和执行结果，加之该案尚未执行终结，故崇州法院按执行异议审查本案。 世丰公司关于撤销（2006）崇州执字第113号执行通知书的请求。世丰公司提出崇州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依法向其送达执行通知书的事实与崇州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崇州法院在2006年1月16日立案受理该案后，于同月24日以邮寄方式向世丰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且相继向到该公司送达传票。2006年3月8日，马海钧、宿彬远代表公司到崇州法院执行局就该案接受询问，说明世丰公司已经知晓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同年9月5日，崇州法院执行人员还到马海钧家中留置送达了该案执行公告。世丰公司在申诉书中称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彬远经常在法院办事，应当交给宿彬远代收。崇州法院查明世丰公司于2007年8月1日委托宿彬远为该执行案件代理人，而宿彬远接受世丰公司委托后，并未主动向法院报告世丰公司财产状况及公司迁址情况。因此，世丰公司该项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崇州法院不予支持。 世丰公司关于确认崇州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违法、鉴定报告无效的主张。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人民法院选择评估、拍卖机构，应当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人民法院可将选择机构的情况，以书面形式送达当事人”以及第十二条“评估机构在工作中需要对现场进行勘验的，人民法院应当提前通知审判、执行人员和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不影响勘验的进行，但应当有见证人见证。评估机构勘验现场，应当制作现场勘验笔录。”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多次到世丰公司办公场所进行调查或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也多次与公司门卫沟通，询问马海钧去向，但马海钧未露面。崇州法院选择评估机构前，依法到世丰公司的办公地点送达了财产评估通知，世丰公司未派人到场，不影响崇州法院依法随机选择评估机构的效力。世丰公司关于评估时未通知世丰公司到场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崇州法院不予支持。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后，应当在五日内将评估报告发送当事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崇州法院到世丰公司办公场所向该公司送达该评估报告，世丰公司门卫在执行（送达）笔录上签名，未在送达回证上签收评估报告，崇州法院依法留置送达，世丰公司未在10日内未对评估报告提出书面异议。即便世丰公司未收到该评估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案件执行中涉及有关财产评估、变卖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2002〕执他字第14号）主要内容：“评估报告未送达给有关当事人，并不影响依据评估报告确定拍、变卖的价格。”且世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违法。因此，对世丰公司关于价值几百万元的办公楼仅评估36.5万元过低、确认鼎鑫司法鉴定报告违法无效的主张，崇州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世丰公司申请确认崇州法院2007年11月13日委托四川省炳鑫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世丰公司房产违法无效的主张。世丰公司称拍卖公告字迹很小，买受人不可能知道世丰公司房屋拍卖，无公证处公证，且金堂法院刑事判决载明，该案承办人在承办案件过程中，接受他人请托，给拍卖公司工作人员“打招呼”，帮助买受人竞得世丰公司的房屋。因此，该拍卖无效。崇州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请求撤销变卖的，参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拍卖公告字体大小以及是否公证均不影响拍卖的效力；该案承办人向拍卖工作人员“打招呼”，帮助买受人竞得该房屋，并收受“感谢费”，该承办人已因犯受贿罪受到刑罚处罚，但世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承办人上述行为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因此，世丰公司该项主张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撤销拍卖的情形，崇州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世丰公司申请复议称：1．本案执行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前，本案应当按照执行监督程序审查；2．崇州法院未向世丰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3．评估世丰公司的房产时未通知其到场，价值几百万元的办公楼仅评估为36.5万元；3．拍卖时未通知世丰公司，拍卖程序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崇州法院（2006）崇州执字第113号执行通知书；2．确认崇州法院2007年8月1日委托鼎鑫司法鉴定报告违法无效；3．确认崇州法院于2007年11月13日委托四川省炳鑫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世丰公司房产的行为违法无效。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崇州法院审查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不得对同一执行行为多次提起异议。本案中，世丰公司已于2009年4月13日以拍卖世丰公司房屋程序错误为由向崇州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崇州法院于2009年4月23日作出（2009）崇州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世丰公司的执行异议。此时，世丰公司以本案执行确有错误为由再次提出监督申请，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监督程序审查，而不能再次适用执行异议及执行复议程序审查。故，本院在执行复议程序中驳回世丰公司执行异议申请后，崇州法院应当按照执行监督程序对本案予以审查。 综上，世丰公司的复议请求于法有据，崇州法院适用执行异议程序审查本案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4执异16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夏小璐 审判员  张 争 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傅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