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城西镇开发区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697385384J。 法定代表人：马继华，系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卿，亳州市谯城区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女，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71117768B。 法定代表人：袁超，系公司负责人。 原审原告：杨关松，男，194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原审原告：潘巧云，女，194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原审原告：郑金彩，女，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原审原告：杨婷，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素娇,遂昌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金生，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江山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39号1幢第6层、第10层、第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912899498。 法定代表人：应继明，系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鑫，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徐强，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 上诉人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及原审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原审被告杨金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徐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3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是指没有经过培训，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本案驾驶人徐强准驾车型不符不属于该情形，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二、被上诉人对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未向上诉人进行提示告知，故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述称，一、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对该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金生、徐强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应对杨春长的死亡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不应诉行为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述称，一、我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认定书当中，有一个机件不符合标准和驾驶员无道路从业资格运输证的情形。因此本案商业险部分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次事故三方都是同等责任，我公司认为超过交强险范围的商业险赔偿比例，我公司只需承担30%。且根据免责条款，我公司应在免责范围内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 原审被告杨金生、徐强未作陈述。 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杨金生赔偿四原告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的损失共计520503.80元；二、被告徐强、涡阳公司赔偿原告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20503.80元；三、被告人寿财保、天安财保在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的交强险以及商业险理赔款直接赔偿给原告；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近亲属杨春长驾驶KF71200二轮电动车从遂昌县新路湾镇小马埠村驶往妙高街道方向，当日22时10分许，途经遂昌县时，与被告杨金生驾驶的从龙游县驶往温州市方向的浙Ｈ×××××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后，杨春长及其驾驶的KF71200二轮电动车发生侧翻，后杨春长被被告徐强驾驶的从遂昌县妙高街道驶往兰溪市方向的皖Ｓ×××××/(无号牌挂车)重型半挂车碾压，造成杨春长当场死亡，浙Ｈ×××××轻型厢式货车及KF71200二轮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徐强驾驶皖Ｓ×××××/(无号牌挂车)重型半挂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3日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中，杨春长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借道通行，且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有过错，杨金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注意观察有过错，徐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未注意观察有过错，认定杨春长、杨金生、徐强各负事故同等责任。 另查明：1、被告杨金生驾驶其所有的浙Ｈ×××××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投保的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字体加粗显示），杨金生在书面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处签字确认。2、被告徐强驾驶的皖Ｓ×××××/(无号牌挂车)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涡阳公司（徐强自认本人为实际车主，系挂靠在涡阳公司处）。涉案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保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涡阳公司在投保时，书面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盖章确认。其投保的交强险合同中第九条第（一）项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四项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以文字加粗显示）。3、杨春长系农业户口，其死亡前一年主要在衢州八达纸业有限公司承揽水泥工工程，本人亦拥有遂昌县农村建筑工匠培训合格证书；4、杨春长父母杨关松和潘巧云均已年满75岁，其父母共生育了包含杨春长在内的4个子女；5、事故发生后，被告杨金生支付原告20000元，被告徐强支付原告3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均一致同意以上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春长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各方的赔偿比例如何分担？2.杨春长死亡的赔偿项目与金额如何认定？3.被告杨金生超载和被告徐强准驾不符，是否构成被告人寿财保和被告天安财保的免责事由？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春长、杨金生、徐强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庭审中各当事人均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责任认定，考虑各方具体情况，该院认定四原告因杨春长死亡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剩余损失由杨金生、徐强各负35%的赔偿责任，杨春长自身承担3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杨春长虽系农业户口，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拥有遂昌县农村建筑工匠培训合格证书，且在死亡前一年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在被告虽提出异议却未提出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该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职工标准计算。经该院核算，本案的赔偿项目与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2、丧葬费：33216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49267.5元（2人×19707/年×5年÷4人）；4、误工费1296元（3人×3天×144元/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事故过错责任和损失程度，综合认定30000元（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6、交通费，该院酌情认定500元。以上合计1225759.5元。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徐强驶离了事故现场，但基于案发时现场环境，被告徐强难以发现事故情况，交警部门也未认定逃逸，故被告天安财保主张徐强逃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但被告杨金生对超载的事实、被告徐强对准驾不符的事实均无异议，二者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中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均作了字体加黑提示，投保人杨金生和涡阳公司也均声明确认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故相应的免责条款有效。被告人寿财保主张依合同扣除10%的商业保险理赔责任及被告天安财保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于理有据，该院予以采纳。虽然交强险条款约定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人仅垫付抢救费用，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被告天安财保仍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其赔偿后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综上，该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受害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四原告因近亲属杨春长死亡造成的损失1225759.5元，应先由被告人寿财保和被告天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各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剩余损失1005759.5元根据赔偿比例由被告人寿财保按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6814.24元（1005759.5元×35%×0.9），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杨金生赔偿35201.59元（352015.83元-316814.24，含已支付的20000元），由被告徐强赔偿352015.83元（1005759.5元×35%，含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涡阳公司与被告徐强系挂靠关系，应对被告徐强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涡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及抗辩等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杨春长死亡的损失426814.24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杨春长死亡的损失110000元；三、被告杨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杨春长死亡的损失35201.59元（含已支付的20000元）；四、被告徐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杨春长死亡的损失352015.83（含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徐强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5元，由原告杨关松、潘巧云、郑金彩、杨婷负担85元，由被告杨金生负担3500元，由被告徐强负担3500元。 二审程序中，上诉人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一份，拟证明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则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虽然有保险条款，但是没有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不足以引起常人注意，也没有具体经手人签名，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徐强准驾不符即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被上诉人天安财保亳州中心支公司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已在保险合同中将该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的特别标识进行提示，且上诉人涡阳县锦钊运输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故上诉人以天安财保亳州中心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涡阳县锦钊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上诉人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金晓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楼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