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某，女，汉族，2014年11月27日生，住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理人：高某，女，汉族，1978年10月15日生，住长春市双阳区，系鲁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萍，女，汉族，1952年9月20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悦，女，汉族，1994年1月19日生，住长春市双阳区，系姜丽萍女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生，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上诉人鲁某因与被上诉人姜丽萍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某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姜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由姜丽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审理不清，认定同居、形成抚养关系的时间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7年许鲁宝君与姜丽萍以夫妻名义在吉林省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三社同居生活，鲁伟东、鲁春艳亦与鲁宝君、姜丽萍共同生活，家庭经济来源主要依靠鲁宝君及姜丽萍打工收入，这与事实不符。1987年鲁宝君正在双阳城郊村三社务农生活，鲁伟东正在双阳学校读书，当年家里还正在建房，因此这年鲁宝君父子没去吉林生活，也根本不认识姜丽萍，所以更谈不上与其同居生活。法院仅凭证人徐某、邵某相互矛盾的证言，且认定鲁宝君与姜丽萍1987年以夫妻名义居住生活，供养鲁伟东，属事实认定证据不足，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相反，高某持有学校毕业证、房产所有权证等公文书证举证抗辩，证明1987年鲁宝君、鲁伟东父子在双阳生活，没去吉林、不存在与姜丽萍同居抚养鲁伟东的事实，其证据效力明显大于证人证言证据效力，依据证据规定第77条、民诉法解释93条规定，法院应予确认采信该公文书证证明力。二、一审法院判决平均分割死亡赔偿金等剩余赔偿款764550元没有法律依据，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不同于遗产分配，因此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配。理由如下：本案鲁某与姜丽萍没有自然血缘关系，不是近亲属关系。鲁某父亲鲁伟东意外死亡时她才4周岁，与父母共同生活。鲁伟东妻子高某带来的养子刘津赫一直靠鲁伟东抚养交学费及生活，刘津赫的父亲没有生活经济来源，靠低保生活。当时2016年生活困难，鲁伟东近亲高某、刘津赫、鲁某一切都靠鲁伟东生活，办理协议离婚就是为了办低保，一直紧密生活在一起，从没有离开过一天，结婚前后,家庭经济独立生活；甚至鲁宝君生病前后，姜丽萍遗弃丈夫而离家出走，彼此没有提供过任何经济帮助，鲁宝君生活全部由儿子鲁伟东、儿媳高某赡养，直到鲁宝君、鲁伟东死时，姜丽萍也从未出现到场，可见，姜丽萍与鲁伟东没有家庭亲情关系和家庭共同生活关系。2007年姜丽萍结婚登记，实为继女鲁悦落户用途，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夫妻扶养义务、家庭子女亲情关系荡然无存，因此，姜丽萍无权分割死亡赔偿金。高某认为，本案为给付之诉，法院直接确认涉及身份关系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姜丽萍与鲁伟东之间存在抚养与被抚养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姜丽萍平分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令高某无法服判。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诉求，以维护高某的合法权益。姜丽萍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姜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对鲁伟东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赔偿款83万元由鲁某、姜丽萍平均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某系鲁伟东（已去世）与前妻高某女儿、姜丽萍系鲁伟东继母。高某与鲁伟东于2011年10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鲁某由女方抚养。鲁伟东之父鲁宝君（已去世）丧偶后与姜丽萍于1987年许以夫妻名义在吉林省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三社同居生活，鲁宝君与前妻所生一子鲁伟东、一女鲁春艳（鲁伟东妹妹，已去世）亦与鲁宝君、姜丽萍共同生活，家庭经济来源主要依靠鲁宝君及姜丽萍打工收入。1995年许，鲁宝君、姜丽萍收养了女儿鲁悦，于2007年二人结婚登记。2019年1月10日，鲁伟东在吉林兄弟门语木业有限公司干活时从高空坠落身亡。2019年1月28日，吉林兄弟门语木业有限公司与高某签订《赔偿和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存尸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共计83万元，2019年1月18日乙方给付的抢救费壹万元整，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该补偿费82万元，分二次全部给付鲁某，其中6万元现金给付鲁某法定代理人高某，76万元转入鲁某6215584200001631595工商银行账户，该赔偿和解协议并经吉林省长春市黎明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9）吉长黎明证内民字第187号公证书。鲁伟东丧葬事宜花费骨灰盒1400元、衣服4720元、美容等13400元，餐饮7400元，司仪200元，火化费等1235元，装灰费等195元，停尸费8400元，雇人费用12000元，雇车费500元，其他费用6000元。总计55450元，尚余赔偿款764550元。另查明，鲁伟东系1972年12月10日出生，农村户口。鲁某系2014年11月27日出生，姜丽萍系1952年9月20日生。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因失去亲人而导致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赔偿，在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考虑姜丽萍的生活需求和赡养人的实际情况，适当予以分割。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被扶养人因扶养人受到损害丧失扶养能力而获得的赔偿，姜丽萍要求的返还数额应由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等组成。本案中，鲁伟东生前被扶养人为鲁某及姜丽萍，双方当事人均系鲁伟东近亲属，对吉林兄弟门语木业有限公司给付的赔偿金享有共同的权利。故姜丽萍要求与鲁某分割死亡赔偿金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姜丽萍系2007年与鲁宝君登记结婚，但证人徐某、邵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姜丽萍于1987年许与鲁伟东父亲鲁宝君以夫妻名义居住，鲁伟东及其妹妹鲁春艳靠鲁宝君、姜丽萍供养的事实，至于鲁某当庭提出鲁伟东在姜丽萍与鲁宝君共同生活时已年满16周岁，靠自己收入能独立生活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姜丽萍与鲁宝君系1994年2月1日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应视为事实婚姻。故鲁伟东与姜丽萍已形成继子女关系。鲁伟东对姜丽萍有赡养义务。姜丽萍具有分割鲁伟东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关于数额分配，鲁某法定代理人高某庭审中辩解处理鲁伟东丧葬事宜中花掉55450元，姜丽萍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鲁伟东丧葬花费55450元予以认定，应将已经花费的丧葬费55450.00元从已给付赔偿总额820000元中予以扣除，余额为764550元应为因鲁伟东死亡得到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关于姜丽萍、鲁某应得赔偿金数额，姜丽萍67周岁，鲁某5周岁，扶养年限均为13年；姜丽萍尚有一名赡养义务人女儿鲁悦，鲁某尚有一名抚养义务人母亲高某；双方当事人各应分得二分之一为宜，故姜丽萍、鲁某各自应得382275元（764550元÷2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鲁某5周岁，故应由其法定代理人高某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给付姜丽萍鲁伟东死亡赔偿金等382275元，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鲁某法定代理人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姜丽萍死亡赔偿金等总计382275元；二、驳回原告姜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2595元，共计8645元，由被告鲁某法定代理人负担6112元，原告姜丽萍自行负担2533元。二审中，鲁某提交了2019年3月14日双阳区平湖街道办事处城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在姜丽萍提交的2019年3月5日平湖街道办事处城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村委会对此证明作废，不具有效力。提交了2019年12月18日平湖街道办事处城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鲁宝君在该村三社房屋建筑时间是1987年，产权证下发的时间是1988年，能够证实1987年鲁宝君并没有带着其两个子女到吉林市姜丽萍所称的地方和其同居居住；提交了鲁伟东在1988年拍的毕业照片复印件，以证明并不是像姜丽萍一审时申请的证人出庭所陈述鲁宝君在1987年就离开了双阳地区到吉林。提交了2018年12月7日鲁伟东去世前鲁伟东和初中同学聚餐时本人发的朋友圈照片及光盘一张，以证明鲁伟东也在双阳十二中初中就读，同学聚会照片中也有其今天出庭作证的证人证实此事。同时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刘某、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鲁伟东在1987年仍在双阳区继续读书，1988年毕业，之后再双阳区读初中。姜丽萍二审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鲁伟东于1987年随父亲从双阳区搬走到吉林市居住，到吉林市居住不长时间就“说找着老伴儿了”，在搬回来之前就一起居住，1995年鲁伟东随鲁宝君、姜丽萍搬回双阳区。除一审查明的“鲁伟东之父鲁宝君（已去世）丧偶后与原告姜丽萍于1987年许以夫妻名义在吉林省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三社同居生活，鲁宝君与前妻所生一子鲁伟东、一女鲁春艳（鲁伟东妹妹，已去世）亦与鲁宝君、姜丽萍共同生活，家庭经济来源主要依靠鲁宝君及姜丽萍打工收入”以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继父母子女关系是由婚姻关系而派生的一种姻亲关系，他们之间是否构成父母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应视具体情况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即，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只有在一起共同生活并且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才产生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拟制血亲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姜丽萍主张其于1987年与鲁宝君以夫妻名义在吉林省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三社居住生活，鲁伟东、鲁春艳与其二人共同生活，且家庭经济来源主要依靠鲁宝君、姜丽萍打工收入，并提交了2019年2月2日远大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9年3与5日平湖街道城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子玉、宋淑芹出具的证明及鲁宝贵等9人出庭作证等证据。但经二审审查，2019年2与13日远大村村委会再次出具证明，证明2019年2月2日远大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作废；2019年3月14日平湖街道城郊村委会再次出具证明2019年3与5日平湖街道城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作废。且鲁某提交了2019年12月18日平湖街道办事处城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产权证、刑事裁定书、2018年12月7日鲁伟东去世前鲁伟东和初中同学聚餐时本人发的朋友圈照片、光盘一张及张某1等4人出庭作证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姜丽萍与鲁某就在1987年时鲁伟东与姜丽萍是否共同生活并且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明，结合一审、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当庭的陈述，本院确认鲁某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姜丽萍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鲁某所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虽鲁某的母亲高某在一审答辩时陈述，鲁伟东与其父亲、妹妹离开双阳到吉林市时已经16周岁，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鲁伟东在成年之前与姜丽萍共同生活并且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故姜丽萍与鲁伟东并未产生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拟制血亲的法律效力，姜丽萍要求分割鲁伟东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赔偿款于法无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鲁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丽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2595元，共计8645元，由姜丽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34元，由姜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王君伟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