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南路135号锦江商务公馆1层。负责人：尚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静娟，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晓辉，男，199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奥辉，男，200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葛静娟，系季奥辉母亲。被上诉人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旗，济源市济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坡头镇东大街。法定代表人：贾红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济源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运输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544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永安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驾驶人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查询已处于失效状态，已经不具备驾驶重型牵引挂车的法定资格，且理赔时，提供变造的虚假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及本案车辆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驾驶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法规对从事经营性道路货运驾驶人员设定较为严格的准入资格，目的是为了促进交通运输安全。根据该规定，未持有效道路从业资格证书的，不得驾驶营运货运车辆。同时，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二、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本案驾驶员的行为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尽到说明义务。其公司已经通过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加粗等方式进行了提示，保险单右下方重要提示等内容可以证明已经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就责任免除内容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本案的保险单、投保单、条款均就责任免除内容已经向投保人提示，免责内容合法有效。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加重投保人或驾驶人应依法承担的义务，也未排除或者限制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保险合同虽然是格式条款，但是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也经保监会行政部门备案批准，合法有效。三、本案投保人作为专业的运输经营公司，应当知晓相关的法律规定，也应当知晓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投保之前，投保人已经有多起诉讼，在诉讼中也应当了解到自己的责任。四、投保人理赔时提供了变造的虚假从业资格证，意图骗保。根据合同约定，因未能提供齐全的材料，导致理赔不能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受害者家属已经获得车辆三者险的部分赔偿，永安运输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过错责任，本案不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的条件，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予以改判。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辩称，一、其与永安运输公司、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2019年8月28日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签订协议书时，按照投保人永安运输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三方协商的金额为454400元，比保险合同约定的数额少赔了15600元，说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对季建章的从业资格过期是知晓的，现又以季建章的从业资格过期为理由不予理赔，理由不能成立，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按照赔偿协议履行义务，不得变更或者解除。二、一审三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理赔条款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应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人机动车驾驶证和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并没有约定驾驶人员的从业资格证为理赔必须提供的资料，保险条款和理赔条款中均未涉及从业资格证的资料，所以阳光财险济源公司在永安运输公司投保时，不可能已告知投保人涉及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过期免责的相关信息，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了说明、提示和解释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对其与永安运输公司不发生效力。三、关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交其他的案件判决，与本案的情况不同，本案三方签订了赔偿协议，所以应按照赔偿协议履行义务。本案中投保人永安运输公司和其作为受益人并未编造虚假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所以本案不适用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运输公司辩称，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只给其公司出具了保单，并没有尽到解释告知义务，永安运输公司没有收到除保单之外的其他条款的材料。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行业管理规定，资格证过期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保险公司的相关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负担，且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也没有明确告知。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永安运输公司赔偿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45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永安运输公司在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为豫Ｕ×××××半挂牵引车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不记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10日08时至2019年10月9日24日，期中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500000元。驾驶员季建章系永安运输公司的雇佣人员。2019年6月30日1时许，季建章驾驶豫Ｕ×××××/豫U8231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省道306线自东向西行驶至滑县××古××村路段时，与前方因堵车排队等候通行王志东驾驶的鲁Ｐ×××××/鲁PWY78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季建章死亡、对方车辆驾驶员受伤、两车损坏。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季建章对此事故负主要责任。2019年8月28日，永安运输公司作为甲方、季建章作为乙方（授权代理人为葛静娟）、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约定：“1.经协商，丙方赔偿乙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共计大写：肆拾伍万肆仟肆佰圆整（小写454400元）。2.支付方式：经甲方同意，三方协商，前期由甲方为乙方垫付了30000元，此次赔偿支付甲方30000元，支付乙方代理人葛静娟424400元整。5.丙方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后，甲乙双方对丙方就本次事故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义务，以后乙方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丙方对此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6.本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是三方自愿协商之结果，均应认真履行，本协议签字后生效。注：1，此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有失公平的地方。2.本次理赔待所有资料提供齐全之后，方可进行理赔程序。如有资料未提供齐全，导致的后续理赔未能进行，未提供资料方承担不利后果。”永安运输公司在落款处中加盖该公司公章，葛静娟在落款处作为乙方代理人签字捺手印，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落款处加盖理赔专用章（编号45901）。驾驶员季建章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14日季建章交纳培训费用并开始办理从业资格证换证。葛静娟系季建章的妻子，季晓辉、季奥辉系季建章的儿子。以上事实有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家庭关系证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投保单、保险条款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明。诉讼中，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认为《赔偿协议》落款处加盖的理赔专用章为部门印章对外不具有效力，但未在确定的期限内向法庭答复其在理赔中是否使用过该理赔专用章。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永安运输公司认为投保单、投保声明中仅有济源永安运输公司公章，无工作人员签字，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时也未提供保险条款。永安运输公司同意将应由其享有的30000元在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向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主张后，由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支付给永安运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分别作为季建章的妻子、儿子，是季建章的法定继承人，季建章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有权向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永安运输公司主张权利。季建章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多种保险，且在交通事故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作为一方与永安运输公司、葛静娟签订了《赔偿协议》，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当履行保险人义务和合同义务。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其尽到了免责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不符合理赔的条件。但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有永安运输公司加盖的公章，无工作人员的签字，投保单中的文字并未进行加粗、加黑等特别标识，投保人声明中不能证明书写人员，故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不能证明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是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投保时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也未能具体明确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尤其保险条款理赔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并没有约定驾驶人员的从业资格证为理赔必须提供的资料。故对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未能提供驾驶员有效从业资格证书、不符合理赔条件的辩称，不予采信。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当履行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向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支付各项赔偿款。诉讼中，济源永安运输公司明确将其对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享有的30000元权利由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行使，永安运输公司作为权利人对其权利的让与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要求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支付《赔偿协议》约定的454400元赔偿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三方对赔偿一事已明确约定，永安运输公司对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不具有支付赔偿款义务，故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要求永安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454400元；二、驳回葛静娟、季晓辉、季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认为驾驶员季建章所持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无效，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是否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这一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首先，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形式上看，仅加盖了永安运输公司印章，无公司负责人、经办人员的签字，且投保人声明中没有书写人员的签字，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提示义务。其次，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内容分析，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虽载明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内容，但该约定内容较为宽泛，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必备证书”指向何种证书，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永安运输公司投保时已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且保险条款的理赔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并未约定驾驶人员的从业资格证为理赔必须提供的资料；因此，不能认定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已就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在永安运输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