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国林，男，1954年5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3677号。法定代表人：方伯平，常务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周康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2388号10幢3层。法定代表人：林明军，总经理。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俊，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奚某，女，1983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蒋锦芳，女，195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钱华，男，1978年3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奚钱亮，男，199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陆一涛，男，1981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某，身份信息同上。原审第三人：陆某，男，2004年9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奚某，系陆某母亲，身份信息同上。原审第三人：奚美凤，女，1979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奚国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浦东土储中心）、上海周康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康公司）、原审第三人奚某、蒋锦芳、钱华、奚钱亮、陆一涛、陆某、奚美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国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奚国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户口簿记载，2005年4月7日，公安机关同意奚某、陆某从奚国林户中分户，故奚国林户与奚某户原属两户，本就应当分户安置。何况，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于2013年，应当适用2011年施行的《航头镇动拆迁工作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该《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了计户标准，其中第（三）款为“航头镇居住房动迁建筑面积认定小组集体讨论认定可以计户的其他情况”。实际安置过程中，基于上述分户的事实，浦东土储中心及周康公司依据该规定对奚国林户与奚某户分别进行了安置。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分别为两户签发了《领款单（证明单）》，亦可佐证该节事实。奚国林为拆迁所涉宅基地使用权人，其代奚某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不能否认奚国林户与奚某户系分户安置的事实。经结算，奚某户购房款余额为人民币77,053.80元，根据《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奚某户可以购买中套安置房。现浦东土储中心及周康公司仅准许奚某户购买小套安置房，故其应当赔偿奚某户中套安置房与小套安置房的差价66万元。浦东土储中心、周康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奚国林的上诉请求。动拆迁安置中的“户”系依据宅基地使用权证确定，而非依据户口簿确定，动拆迁安置中的分户与户口管理中的分户概念不同。本案中，浦东土储中心、周康公司仅对奚国林一户进行安置，签订一份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奚国林有两个女儿，为方便家庭选房，其申请分开开具《领款单（证明单）》，但动拆迁安置利益总额不变。在奚国林户已经享受《暂行办法》规定的购房优惠后，奚某再次主张享受购房优惠，缺乏依据。奚某、蒋锦芳、钱华、奚钱亮、陆一涛、陆某、奚美凤共同述称，同意奚国林的上诉请求。奚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浦东土储中心与周康公司赔偿奚国林6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7日，浦东土储中心为甲方、拆迁人，周康公司为甲方代理人、拆迁实施单位，奚国林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以下简称《安置协议》），载明，被安置人口包括奚国林、蒋锦芳、奚美凤、钱华、奚钱亮、奚某、陆一涛、陆某。该《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XX村XX组XX号，建筑面积301.20平方米，有证面积263.72平方米，无证面积37.48平方米，经评估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643元/平方米、492元/平方米、280元/平方米和100元/平方米；根据规定土地使用权基价1,100元/平方米、价格补贴300元/平方米、购房补贴300元/平方米，甲方应给付乙方货币补偿款870,893.69元，计算方式为：（1,700＋643）×228.95＝536,429.85，（1,700＋492）×22.77＝49,911.88，（1,700＋280）×12＝23,760，应建未建186.28×1,400＝260,792。甲方另应给付乙方棚舍及其他附属物补偿款、搬家补助费、过渡费、装饰装修费、交房奖励费、农具费、房屋出租补偿、基地平衡线（费用）、无证房材料款等费用。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总额1,721,089.33元，其中购房款870,893.69元。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盖章确认《（三单元B1-02地块土地储备）基地房屋拆迁补偿领款单》（即浦东土储中心所称《领款单（证明单）》）两份。第一份《领款单（证明单）》上部载明，动迁户主奚国林，家庭成员蒋锦芳、奚美凤、钱华、奚钱亮，该户2003年8月31日前全部搬离基地，双方确认合计补偿款1,721,089.33元；中间部分的内容为“今收到除兑换动迁安置房补偿款外的所有补偿款850,195.64元”，由奚美凤于2013年9月30日代奚国林签名确认；底部位置为“证明单”，内容为：“奚国林户选择价值房调换，家庭人口五人，补偿款总额内可兑换动迁安置房（价值房）总额为人民币618,893.69元”，由奚国林于2003年8月27日签名确认。第二份《领款单（证明单）》载明，动迁户主奚国林，家庭成员奚某、陆一涛、陆某，双方确认合计补偿款以及确认收到补偿款的内容空白（以斜杠划去）；底部位置为“证明单”，内容为：“奚某户选择价值房调换，家庭人口三人，补偿款总额内可兑换动迁安置房（价值房）总额为人民币252,000元”，由奚某于2003年8月27日签名确认。两份《领款单（证明单）》底部“证明单”下方均载明：该款在办理购置动迁安置房中结算，本期动拆迁安置房基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580元。根据《购房记录》显示，以奚国林为购房户主购买四套房屋，分别为：1.回搬基地XX街坊（XX）XX室（60.28平方米，基价面积60.28平方米，单价2,860元，购房金额172,400.80元）。2.XX苑三期（XX）XX室（85.12平方米，基价面积85.12平方米，单价2,631.60元，购房金额223,607.06元）。3.XX苑三期（XX）XX室（46.44平方米，基价面积46.44平方米，单价2,580元，购房金额119,815.20元）。4.XX苑三期（XX）XX室（126.74平方米；基价面积36.04平方米，单价2,860元，购房金额103,070.63元；优惠面积20.29平方米，单价3,660元，金额74,267.24元；市场面积70.14平方米，单价7,700元，金额542,157元）。以奚某为购房户主购买一套房屋，XX苑三期（XX）XX室（面积61.17平方米，基价面积61.17平方米，单价2,860元，购房金额174,946.20元）。因奚某认为可按基价购买安置房的剩余购房款为77,053.80元（252,000－174,946.20＝77,053.80），要求购买中套，与浦东土储中心及周康公司发生争议，奚国林提起本案诉讼。2011年9月，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发布的《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根据沪府发【2002】13号文及沪房地资拆【2006】357号文的有关规定，并结合本镇实际情况，对补偿安置计户标准作如下规定：（一）被拆迁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二）征地公告公布前，符合农村个人住房建设管理办法，具有申请建房条件的村民家庭，因建设规划控制、经济困难等原因未新建、扩建住房或分户申请建造新房的，现住房建筑面积以被拆迁户应安置人口计算，低于现行农村个人住房可建面积标准的部分，可给予“土地使用权基价”和“价格补贴”的补偿（俗称“应建未建”补偿），但不作分户计算；（三）航头镇居住房动迁建筑面积认定小组集体讨论认定可以计户的其它情况。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可购买安置价动迁商品房的动迁补偿款组成（简称“购房款”），1.权证面积房屋补偿款=（权证面积内被拆除房屋的评估价＋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购房补贴）×被拆除房屋的权证面积；2.应建未建补偿款=（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应建未建面积。第二十五条动迁户购买安置房的有关规定和操作程序：（一）以公示方式将动迁基地所需的安置房源一次性推出。（二）“采用‘先签约交房，先挑选房源’的原则，选择安置房以动迁计户标准，每户选多层1-3层房源允许选一套，最后一套购房款余额五万元以内（含五万），只允许购买最小套；五至十万元（含十万），允许购买中套；十万元以上允许购买大套。确定挑选房源并办理购房手续的先后顺序。签约交房顺序以‘购房证明单’为准。”（三）被拆迁户取得“购房证明单”后，应及时去动迁安置办挑选房源并办理购房手续……（四）可购买的安置房面积，按下列办法确定，1.可购买安置房面积的计算公式为：可购买安置房面积＝购房款（本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商品房安置单价；2.如实际购买安置房金额超过可购买安置房金额，超出金额在12%以内的，按优惠价结算；超出金额在12%以上的，按市场价结算；3.可购买安置房面积不足动迁应安置人口（指自然人口）人均40平方米的，可按照商品房安置单价享有人均40平方米的购买权，超出部分按市场价结算……第三十七条规定，本办法自2011年10月1日起施行，发布之日前动迁的基地仍按原规定执行。本办法施行前航头镇颁布的有关文件与本办法不符的，以本办法为准；如以后上级有相关规定出台，则按上级的规定执行。浦东土储中心提供的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人民政府《关于航头镇动迁配套商品房安置政策调整的意见（试行）》〔航府（2010）96号〕发布于2010年9月1日。该意见第一条规定，动迁户购房款结算顺序按基地配套房源由大而小的购买方式结算，当购房款少于10万元（包括10万元），只允许购买安置房源中最小套。因奚某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调取拆迁许可证l.沪浦航(2013)迁协字笫2-1-2号三单元Bl-02地块,2.XX村XX组XX号（所属地块）〕，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于2018年8月8日向奚某等出具《告知书》，明确奚某等要求获取的信息因该机关未制作，该信息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没有取得征收手续的情况下，由浦东土储中心参照相关征收补偿的规定，与房屋权利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协议置换，《安置协议》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安置协议》名称注明“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协议主要条款也仅约定甲方给予乙方货币补偿款，但协议中明确约定补偿款中“购房款870,893.69元”，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署协议书时约定奚国林可以购买相应的安置房。现双方对购买安置房的具体事宜产生纠纷，属于《安置协议》的履行争议，奚国林根据合同相对性，以浦东土储中心和周康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安置协议》未就安置房的购买程序、方法、标准等具体内容作出约定，《暂行办法》系航头镇征收、拆迁有关的政策口径，现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确认涉案基地适用该《暂行办法》，故《暂行办法》可以作为调整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关于航头镇动迁配套商品房安置政策调整的意见（试行）》发布于《暂行办法》之前，且与《暂行办法》规定不一致，奚国林也不认可适用该意见，故对浦东土储中心及周康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从《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基地采用购房款除以基价的方式计算可购安置房的面积，在安置房面积超过可购面积时允许以“优惠价”“市场价”购买超出部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中相关内容，对如何确定最后一套安置房的套型大小作出了规定。本案的争议实质是存在两份《领款单（证明单）》的情况下，是否每份《领款单（证明单）》均可根据《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购买较大套型的最后一套安置房。《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明确规定“选择安置房以动迁计户标准”，“每户”允许根据剩余购房款的档次购买对应的较大套型的最后一套安置房。因此，该处“每户”应以“动迁计户标准”确定，本案协议置换以奚国林为户主签订《安置协议》，安置人口包括奚某、陆一涛、陆某在内共八人，八人为一户。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盖章确认的两份《领款单（证明单）》仅是将购房款分割为两部分，不足以说明奚国林五人、奚某三人已分户。况且《暂行办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了计户标准，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奚国林、奚某存在符合分户规定的情形。现经查明，以奚国林为购房户主购买三套房屋后，剩余的购房款为10万余元，奚国林根据《安置协议》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选择了第四套126.74平方米的大套房屋，并享受了以“优惠价”“市场价”购买超出基价部分面积的优惠政策。因此，奚国林整户（包括奚某等）已不能再次享受购买对应较大套型安置房的政策。奚某以剩余购房款77,053.80元为由，要求购买中套并无依据。综上，奚国林要求浦东土储中心、周康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作出判决：驳回奚国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奚国林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在于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拆迁时，系按奚国林一户进行安置，还是按奚国林户和奚某户两户分别安置。奚国林主张当时系分户安置，主要理由有二：一是，户籍上存在奚国林户与奚某户，拆迁时原本就应该分户安置；二是，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出具了两份《领款单（证明单）》可以说明，浦东土储中心及周康公司实际亦依据《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了分户安置。对此，本院认为，户籍管理中的分户与拆迁安置过程中的分户安置，并非同一概念。根据《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亦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基地房屋拆迁时，被拆迁人原则上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而非按照户籍计户。奚国林主张根据《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航头镇居住房动迁面积认定小组就奚国林户进行了集体讨论并同意分户安置，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何况，通常情况下，分户安置系以各户分别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作为表现形式，而本案中仅存在一份奚国林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该补偿协议载明的被安置人口包括了奚某等人，该事实反而可以说明本案所涉基地房屋拆迁时，实际亦是按照《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标准对户作出认定，奚国林、奚某等系作为一户进行安置。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出具的两份《领款单（证明单）》，载明的动迁户主均为奚国林。此外，记载奚某户的《领款单（证明单）》中，对搬离基地的时间、各项补偿款金额、合计补偿款金额及收到的除兑换动迁安置房补偿款外的所有补偿价金额均未记载。若奚某户确实分户安置，则该份《领款单（证明单）》明显有违常理。结合前述关于本案所涉宅基地房屋拆迁时户的认定标准及仅存在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本院认为，两份《领款单（证明单）》仅能说明以奚国林为户主的八位被安置人系于补偿安置协议履行过程中，将补偿安置利益分作两部分领取。按照结算金额，在奚国林作为购房户已经享受过相应优惠政策的情况下，奚国林又以存在分户安置为由，主张奚某等人应单独享受相应优惠政策，显无依据。综上，奚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奚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