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孝，男，1984年7月9日生，回族，住宁夏西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阳祥，上海言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上海鹄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协新路388号2幢。法定代表人:王世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存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鹄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存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其与鹄鸫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鹄鸫公司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9,600元（以下币种同）、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600元、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1,200元、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937.50元。事实和理由：李存孝于2018年3月19日进入鹄鸫公司处工作，日常工作都是鹄鸫公司管理安排，李存孝的工作场地、工作器械都是鹄鸫公司安排和提供的。除了工资发放是事后由鹄鸫公司让案外人童某代为支付外，其他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案外人没有抽成，不属于鹄鸫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李存孝认为，其与其他一起从事工作的案外人包括童某、姜某、黄某等人与鹄鸫公司的用工关系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承包关系或者承揽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关于工资，李存孝没有领到，要求鹄鸫公司支付。双方一直未签订合同，要求支付双倍工资。李存孝存在双休日加班及延时加班，故鹄鸫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鹄鸫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存孝的上诉请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鹄鸫公司无需支付相关工资、加班工资。鹄鸫公司与童某是承包关系，童某与李存孝是雇佣关系。李存孝的工资由童某发放，实际由童某管理安排，工程是鹄鸫公司发包给童某，李存孝是童某的工人，李存孝在工作场所、使用相关工具是合情合理的。鹄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鹄鸫公司、李存孝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鹄鸫公司无需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3、判令鹄鸫公司无需支付李存孝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600元；4、判令鹄鸫公司无需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1,200元；5、判令鹄鸫公司无需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937.50元；6、本案诉讼费由李存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李存孝经童某介绍进入鹄鸫公司处做装配工，地点位于上海市青村镇，童某告知李存孝报酬为250元/天，李存孝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初，报酬由童某发放。2018年6月12日，李存孝再次经童某介绍前往鹄鸫公司位于内蒙古的工程做装配工，童某告知李存孝报酬为300元/天，李存孝最后工作至2018年7月27日左右，报酬至今未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童某与李存孝、黄某等人一同前往鹄鸫公司处工作，约一周后离开，离开前一天朱某夫妇通过张贴在工厂外的招聘启事进入鹄鸫公司处工作至5月底，上述人员的报酬均由童某发放。2018年6月12日，童某介绍李存孝、黄某、姜某一同前往内蒙古工作，并告知三人报酬为300元/天，四人最后工作至七月底。报酬至今未收到。2018年8月4日，童某在承包费结算书上签字。2018年8月17日，陈某（系童某亲戚）代童某收取20,000元，并在收款证明上签字，收款证明写明“今收到……内蒙古总装承包费……第一笔工程款共计20000元……”。2018年8月22日，鹄鸫公司员工杨某欲向童某转账承包费，因童某账户注销致转账失败。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3月21日，李存孝在工作时手部受伤。2018年6月5日，李存孝向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同年6月13日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通过理赔申请，赔付金额总计772.6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1月，鹄鸫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与童某、黄某、姜某劳动争议仲裁裁决。2019年2月28日，本院裁定驳回鹄鸫公司申请。2018年11月2日，李存孝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贤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鹄鸫公司、李存孝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李存孝支付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14,025元；3、李存孝支付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4、李存孝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6,300元；5、李存孝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200元；6、李存孝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500元。2018年12月12日，奉贤区仲裁委作出裁决，裁令：一、确认鹄鸫公司、李存孝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鹄鸫公司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三、鹄鸫公司支付李存孝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600元；四、鹄鸫公司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1,200元；五、鹄鸫公司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937.50元；六、对李存孝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因鹄鸫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鹄鸫公司、李存孝、童某等人之间的关系。一、鹄鸫公司提供了80立方挖斗内蒙古总装承包费结算书，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鹄鸫公司与童某系承包关系，李存孝与童某系雇佣关系。童某述称该结算书系其妻子车祸住院急需用钱的情况下签署的，其自述签字的日期是8月4日，但其妻子车祸时间在8月12日左右，故其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二、第一期工程结束后李存孝等人的报酬均由童某统一领取后发放，童某述称系应鹄鸫公司要求代领代发，因李存孝、黄某系童某介绍进入鹄鸫公司处工作，故由其代领代发，但朱某夫妇与童某只有一面之缘，童某也否认朱某夫妇系其招用，其代领朱某夫妇的报酬不合常理。三、鹄鸫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童某通话录音中多次强调与童某系承包关系，童某均未予以否认。四、童某在青村干活一周左右即离开了鹄鸫公司处，青村镇的第一期工程于2018年5月初结束后至6月12日期间李存孝辩称其按照鹄鸫公司要求在家休息，但李存孝等人前往内蒙古却是由童某通知的，且7月27日左右工程结束后童某又前往江西某公司担任车间主任，这与劳动关系的稳定性不相符合。五、李存孝辩称其与童某等人的报酬相同，不符合承包关系的本质特征，但是否盈利并不是承包关系的必要条件。六、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鹄鸫公司要求撤销童某等人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由此可见，鹄鸫公司与童某应系承包关系，李存孝等人系童某雇佣的人员。故一审法院对鹄鸫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鹄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与李存孝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鹄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三、上海鹄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存孝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600元；四、上海鹄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1,200元；五、上海鹄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937.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存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鹄鸫公司的变更登记，原企业名称为上海鹄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变更后企业名称为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存孝与鹄鸫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工作人员或承包人以单位名义在外招用人员，不为反对意见；或受招用人员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工作人员或承包人是代表用人单位的，如果劳动者确实为该用人单位工作的，应当认定受招用人员与该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鹄鸫公司虽然提供了80立方挖斗内蒙古总装承包费结算书，但是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存孝知晓鹄鸫公司与童某之间的关系，李存孝的工作地点是在鹄鸫公司的经营地及项目所在地，因此李存孝有充分理由相信童某是代表鹄鸫公司的，李存孝亦确实是在为鹄鸫公司工作，应当认定李存孝与鹄鸫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李存孝要求确认其与鹄鸫公司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鹄鸫公司认可李存孝的工资标准为300元/天，且因童某银行账号注销，导致内蒙古阶段的承包款汇款失败，故鹄鸫公司应当按300元/天的标准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由于李存孝于2018年3月19日进入鹄鸫公司处工作，鹄鸫公司未与李存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李存孝按250元/天的标准主张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院予以支持。李存孝提供了考勤表，鹄鸫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是鹄鸫公司提供公证书的微信内容能够反映出鹄鸫公司对李存孝等人是进行考勤的，故仲裁委员会采纳李存孝的主张，裁决鹄鸫公司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1,200元、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937.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存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李存孝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四、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存孝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600元；五、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1,200元；六、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存孝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937.5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海鹄鸫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