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初4265号 原告：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创业大道11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1469151150。 法定代表人：凌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明，男，195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通，男，199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金剑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安吉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554769188C。 法定代表人：邵海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锋，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屹集团）与被告浙江金剑钢结构有限公司（下称金剑钢结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屹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明、朱通，金剑钢结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屹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工程款284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算至款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剑钢结构公司将其坐落于安吉塘浦工业园区的1#厂房、2#厂房、研发车间、办公楼工程承包给中屹集团施工。中屹集团按约施工，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工程款4423000元。2017年11月16日，双方就工程初步完工后的善后扫尾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1.双方不计前嫌，互不追究对方责任，致力于完成扫尾工作；2.由金剑钢结构公司选择一家鉴定机构，限定在30日内完成对项目消防工程和主体工程的质量鉴定。其中消防工程的鉴定费有金剑钢结构公司负担，主体工程的鉴定费由中屹集团负担（口头约定为8万元），并在金剑钢结构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3.双方一致同意以735万元作为工程最终结算价；4.鉴定完成后，金剑钢结构公司即向中屹集团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金剑钢结构公司在鉴定完成后，未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中屹集团支付工程款2847000元（已扣除鉴定费80000元）。中屹集团多次催促未果，于2019年3月18日向中屹集团邮寄《公函》，要求金剑钢结构公司收到该函后一周内付清工程款，但未收到回复。同年4月8日，中屹集团向金剑钢结构公司送达《催告函》，金剑钢结构公司不予理睬。中屹集团主张未果，诉至本院。 金剑钢结构公司辩称，其已支付工程款5333000元；主体工程在2018年3月8日鉴定完成，鉴定费184800元，按约定应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中屹集团向金剑钢结构公司发出的催告函中均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故中屹集团已经放弃逾期付款利息，即便中屹集团未放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逾期利息应从鉴定完成之日即2018年3月8日开始计算；消防工程尚未鉴定完成，付款条件未成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中屹集团所举的金剑钢结构公司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金剑钢结构公司提交的部分收款凭证能否作为其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中屹集团认为该部分凭证所确认的款项并未汇入公司账户，根据合同“工程款支付需汇入一方指定账户，不得支付给项目经理或其他个人，否则视发包方没有支付该项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给詹乔丹个人但未进入公司账户的款项，均不得作为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剑钢结构公司则认为，詹乔丹系中屹集团的项目经理，多次接受金剑钢结构公司的付款，且向金剑钢结构公司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据或者开具公司发票，詹乔丹上述事实行为已经修改了双方合同就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视为对合同中付款方式的变更。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指定账户是事实，詹乔丹领取工程款是无权代理行为。但是，本案中，詹乔丹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詹乔丹参与案涉工程的组织施工、工程管理，金剑钢结构公司在工程款支付中，都与詹乔丹沟通联系。金剑钢结构公司按合同约定通过汇入指定账户方式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213000元，而金剑钢结构公司收到中屹集团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为4871939元，可见另有1658939元支付给詹乔丹个人而非汇入指定账户的款项均能得到中屹集团的开票确认，故金剑钢结构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詹乔丹的行为可以代表公司接受工程款，詹乔丹领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詹乔丹工程款的行为应由中屹集团承担法律后果。中屹集团认可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工程款4423000元，金剑钢结构公司认为其共计支付工程款5333000元，两者差距910000元为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詹乔丹个人，由詹乔丹以中屹集团项目经理名义出具收条或借条，并约定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综上，本院认定金剑钢结构公司提交的部分收款凭证能够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认定金剑钢结构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5333000元。 2.金剑钢结构公司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能否作为扣除工程款的依据。金剑钢结构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鉴定费1848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中屹集团认为该部分鉴定费过高，双方曾口头约定鉴定费按80000元计算。本院认为，金剑钢结构公司提交的鉴定费发票真实有效，发票上的时间能与收据时间、汇款时间基本一致，能够证明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鉴定费184800元的事实。中屹集团认为鉴定费过高，但其在庭后提交的浙江大合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结构鉴定报价单不足以推翻金剑钢结构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综上，本院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鉴定费1848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3.消防工程验收是否为支付工程款的必要条件。金剑钢结构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尚未经消防验收，根据合同约定，需在主体工程、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中屹集团认为，消防验收是金剑钢结构公司的义务，其不申请验收，不得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主体工程、消防工程验收由金剑钢结构公司选定一家鉴定机构进行，现因金剑钢结构公司的原因未进行消防验收，不得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综上，本院认定消防工程尚未验收不得成为金剑钢结构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 4.中屹集团诉请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中屹集团主张自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后的30日即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金剑钢结构公司认为应在鉴定完成之日即2018年3月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第2条约定“甲方（金剑钢结构公司）选择一家质量鉴定机构30天内完成工程质量鉴定”，第4条约定“在鉴定合格后，甲方即向乙方付清工程的剩余工程余款”，故30天内选择鉴定机构完成鉴定是双方约定的金剑钢结构公司应负的义务，现由于金剑钢结构公司未积极履行义务导致鉴定工作在2018年3月8日才得以完成，金剑钢结构公司不得因自己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而收益。故本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双方约定鉴定完成的最后之日即2017年12月16日起算。 综上，结合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中屹集团与金剑钢结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剑钢结构公司将其坐落于安吉塘浦工业区的1#厂房、2#车间厂房、研发车间、办公楼工程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钢结构工程以包公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中屹集团施工，双方另对施工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屹集团按约施工，金剑钢结构公司支付部分工程。2017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1.双方不计前嫌，互不追究对方责任，致力于完成扫尾工作；2.由金剑钢结构公司选择一家鉴定机构，限定在30日内完成对项目消防工程和主体工程的质量鉴定。其中消防工程的鉴定费由金剑钢结构公司负担，主体工程的鉴定费由中屹集团负担，并在金剑钢结构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3.双方一致同意以735万元作为工程最终结算价；4.鉴定完成后，金剑钢结构公司即向中屹集团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后案涉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金剑钢结构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5333000元，尚余2017000元。金剑钢结构公司为主体工程质量鉴定支出鉴定费184800元。现中屹集团向金剑钢结构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未果，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屹集团与金剑钢结构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屹集团按约定进行施工，并已将工程交付使用，金剑钢结构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扣除鉴定费，金剑钢结构公司尚欠工程款1832200元之事实清楚，其应按期支付，其未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中屹集团诉请金剑钢结构公司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屹集团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金剑钢结构公司抗辩根据中屹集团发出的律师函，中屹集团已经放弃了逾期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金剑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83.2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算至款清，利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5560元（已减半），由中屹集团负担6160元；由金剑钢结构公司负担9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丹 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曾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