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华，男，195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嫚，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杰特布雷恩斯有限公司，住所地捷克共和国布拉格4区。法定代表人：娜塔莉·亚雷米奇，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黄玉华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88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黄玉华2.注册号：60904543.申请日期：2007年6月5日4.核准日期：2010年2月14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器；电子字典；电子笔（荧屏显示系统用）；时钟（时间记录装置）；计数器；计时器；商品电子标签；电子日程表；电子计分器；计算尺。二、提交证据情况商标行政阶段，黄玉华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被授权人与义乌得信计算器商行签订的计算器订货单7份；3．被授权人与莆田市涵江区方正纸业有限公司之间的采购单7份；4．被授权人与莆田市涵江区洞庭和兴电子按键加工厂之间的采购单6份；5．被授权人生产加工的“CLTON”品牌电子计算器产品的实物图片、宣传画册、摊位照片及被授权人工厂内实景图片；6．相关营业执照。商标行政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黄玉华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的以下使用证据：1．被授权人与义乌市兴荣电子文具之间的订货单8份；2．被授权人与莆田市涵江区顺洪电子加工厂之间的采购单6份。原审诉讼中，黄玉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订货合同、电子银行回单、物流单；2．经销合作方出具的证明；3．纸箱采购单、入库单、发货结账单、电子转账记录；4．2013-2017年检测报告；5．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备案截图；6．店铺及实物照片。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15599号《关于第6090454号“CLTO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2013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故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黄玉华提交了其与莆田市涵江区江口新华利电子厂（简称新华利电子厂）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用以证明其将诉争商标授权给新华利电子厂使用。黄玉华在行政阶段提交的新华利电子厂与义乌得信计算器商行签订的计算器订货单均为其所自制，且未提交实际履行证据与之佐证。同时，订货单的订单编号序号与订货日期的先后不符，黄玉华未进行合理解释。黄玉华提交的新华利电子厂与莆田市涵江区方正纸业有限公司、莆田市涵江区洞庭和兴电子按键加工厂、莆田市涵江区顺洪电子加工厂之间的采购单亦为黄玉华所自制，并无相关发票等履行证据与之佐证，转账金额与订单不对应，证明力较弱，尚不足以证明为诉争商标的使用进行了必要的准备。黄玉华提交的产品的实物图片、宣传画册、摊位照片及工厂内实景图片并未显示有形成时间，无法证明系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黄玉华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订货合同、物流单以及银行电子回单中，银行电子回单的收款方为黄少峰，转账记录中的付款账户为黄玉坤，且无发票佐证，存在各材料之间显示金额不一致的情形，部分材料或无商品或无商标，部分新华利电子厂是购买方；各经销商与黄玉华具有利害关系，其开具的证明系事后出具，在无其他使用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且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实际使用情况。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查询结果未显示商品的出厂时间，亦非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检验报告中，2016年、2017年的检验报告均不在指定期间内形成，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评述。2014年、2015年的检验报告未显示有商标。2013年的检验报告虽显示有“CLTON”商标但检验结论为不符合标准要求。综上，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玉华的诉讼请求。黄玉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为：黄玉华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充分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的使用。其中，订单与转账金额存在少许差异，系金额抹去零头，符合个体工商户的交易模式；各经销商出具的证明皆出于自愿；2013年检测报告的结论不影响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商业使用的事实；原审判决未考虑新华利电子厂委托印制彩盒、纸箱两套较为完整的证据。在案证据暗度看来可能证明力有限，但结合黄玉华的主体行政、经营规模等实际情况及商标使用的情况看，在整体综合考虑全部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对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杰特布雷恩斯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字母“CLION”组成。原审庭审中，黄玉华解释称，其提交的诉讼证据中显示的电子回单收货人系其侄子，新华利电子厂采购纸箱显示的收款人系其财务人员。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本案中，黄玉华在商标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商标许可合同，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证据2新华利电子厂签订的订货单，在缺乏发票等履行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难以确定，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市场上的销售。证据3、4新华电子厂采购纸箱和零件等采购单，缺乏相应的履行证据佐证，且并非证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已经进入流通领域的直接证据。证据5的图片等为自制证据，且缺乏证据形成时间；证据6营业执照并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黄玉华向商标局提交的订货单和采购单，亦缺乏发票等履行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定。因此，黄玉华向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的商业使用。黄玉华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订货合同，其证据形式仅为自制单据，未加盖公章，也缺乏具体条款，该单据和后附物流单显示的主体均为“新华利电子厂”，与其提交的电子银行回单收款人名称不符。证据2关于经销商的单方证明系诉讼中才予以出具，且缺乏相应销售合同、履行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经销商为自然人或个体工商户，均未出庭予以陈述。证据3纸盒采购等并非诉争商标的商品进入市场流通的直接证据，证据4中2013年的检测报告显示“不合格”，其余检测报告未显示诉争商标，且部分显示的时间并非指定期间内。证据5的网页打印件缺乏诉争商标使用的时间，证据6为自制证据，亦无法显示证据形成时间。因此，商标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中黄玉华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已经进入流通领域并被消费者所认知，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黄玉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黄玉华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