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11民初592号 原告：乐山百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北侧嘉州现代1幢1单元1层1-1-1号。 法定代表人：高荣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彬，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奎，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林女，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告：乐山市沙湾区沫鑫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1555755415Y），住所地：乐山市沙湾区葫芦镇人民村3组。 法定代表人：高荣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睿，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付，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粟军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原告乐山百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与被告乐山市沙湾区沫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沫鑫公司）、张林、第三人粟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第三人粟军下落不明本院以公告形式向第三人粟军送达了开庭传票及其他法律文书，于2020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彬、黄登奎，被告沫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睿、毛文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林、第三人粟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沫鑫公司、张林、第三人粟军签订的《河道砂石采矿权及其资源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沫鑫公司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共计向原告借款1050万元（利息为按月息2分计算）之后，经原告一再催收，无果。2017年2月，经被告召开债权人会议了解到，被告已将全部资产以超低价转让给了第三人。变相丧失偿债能力，逃避债务。为此，原告于2018年向贵院提起了债权人撤销之诉，经贵院审理后，以（2018）川1111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裁判，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未提供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其对被告享有债权”。以（2018）川11民终698号裁定书：“撤销贵院的判决，并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原告经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1102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应当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原告的借款97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具有合法债权，被告应当予以归还，然而一直推诿，还将全部资产以超低价抵偿给第三人，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经了解，同期另七位债权人撤销之诉经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与第三人间超低价转让的行为，说明被告及第三人逃避债务的恶意。故判决，对转让权利中在上述七债权人债权范围内予以撤销。原告认为：原告的债权发生在转让协议之前，与其他已得到支持的债权无异。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的是被告全部财产，显然侵犯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现原告的债权已得到人民法院的确认。故理应同案同判。 被告沫鑫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河道砂石采矿权及其资源转让协议》是虚假的，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挡债。转让协议中与粟军之间1600万债务不真实。 被告张林、第三人粟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答辩状、举证、质证、辩论及最后陈述等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采矿权转让协议、（2018）川1111民初86号判决书、（2018）川11民终698号裁定书、（2018）川1102民初5108号判决书、（2018）川11民终692号判决书、（2018）川民申4914号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以上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沫鑫公司于2012年5月27日、2012年11月20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27日分别向原告借款95万元、255万元、500万元、200万元，共计1050万元。被告沫鑫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25日共计归还了原告80万元。被告沫鑫公司尚欠原告百汇公司借款本金970万元及利息。2017年2月23日，被告沫鑫公司召集其债权人（包含原告）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乐山市沙湾区沫鑫建材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关于成立债权委员会的决议》，其在该会议上将其与第三人粟军（被告沫鑫公司的债权人之一）于2016年2月4日签订《河道砂石采矿权及其资源转让协议》的情况，包括撤销权合同纠纷及排除妨害纠纷的诉讼情况向其债权人进行了通报，原告此时才知晓案涉协议。根据案涉协议，被告沫鑫公司将其采区范围内的砂石资源作价1683.32万元，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给第三人粟军。另查明：案涉协议约定的砂石资源总方量为1888385.20立方米;乐山工程造价网上显示2016年2月乐山市沙湾区连砂石（天然级配）单价为32元/立方米。再查明：2018年1月25日，原告百汇公司向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2018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8）川1111民初8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百汇公司未提交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其对沫鑫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其尚不具备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主体资格。作出（2018）川11民终698号民事裁定：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8）川1111民初86号民事判决；2、驳回乐山百汇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2018年9月11日，百汇公司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的诉讼。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02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判令乐山市沙湾区沫鑫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乐山百汇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70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具备提起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二、债务人沫鑫公司与受让人粟军及张林之间关于案涉协议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三、粟军是否知晓其与沫鑫公司之间的转让财产的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首先，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前提是其在可撤销行为发生之前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原告百汇公司与被告沫鑫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债权发生时间系债务人沫鑫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前，该债权至今尚未获得清偿，百汇公司为保障自己债权能够获得实现，提起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第二，沫鑫公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百汇公司造成损害。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案涉协议约定的砂石资源总方量为1888385.20立方米的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根据乐山工程造价网上显示2016年2月乐山市沙湾区连砂石（天然级配）单价为32元/立方米，可以得出案涉的砂石在2016年2月的市场总价应为6042.83264万元。本案沫鑫公司与粟军就涉案协议约定的砂石资源买卖价款为1683.32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的70%，足以认定沫鑫公司系以低价转让其所有的砂石资源，属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案涉《转让协议》所涉砂石资源系沫鑫公司的主要资产，该明显低价转让行为严重损害到了沫鑫公司偿还债务的能力，至今百汇公司等债权人的债务仍未得到实现，给百汇公司等债权人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 第三，粟军是否知晓其与沫鑫公司之间的转让财产的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首先，债务人沫鑫公司对其主观恶意已经自认。而粟军是否知晓，应以其是否知道沫鑫公司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来判断。粟军与沫鑫公司所签协议金额高达1683.32万元，其在签订该协议时经过多次磋商，并自认经过慎重审查签订协议，粟军应当对砂石资源的市场价位进行了相应的了解，应当知晓该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可能会对沫鑫公司的债权人造成损害。 综上，沫鑫公司与粟军、张林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符合前述法条的规定，应予撤销，原告百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乐山市沙湾区沫鑫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林、第三人粟军签订的《河道沙石采矿权及其资源转让协议》中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砂石资源的行为（撤销权行使范围为970万元及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乐山市沙湾区沫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公告费560元，由原告乐山百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德强 审 判 员  干吉沫 人民陪审员  杨 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 法官 助理  易世琼 书 记 员  王孟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的期间】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徐科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