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139号。负责人：杨卫兵，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会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刚，男，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委托代理人：秦慧玲，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英，女，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刚、李金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判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没有别除非医保用药，判决错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中对被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认定错误。对于误工费、护理费主张应提交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经满60周岁，已经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不可能再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其提交的劳动合同明显是在事故发生后伪造的。对于护理费请求因未能提交银行流水及纳税凭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护理费主张不予支持，而不是按照居民服务业判定其护理费。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用不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159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宝刚主张误工费用，其本身事发时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且误工证据中还要有劳动合同，工资银行卡流水,完税证明等手续加以佐证。在本案庭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宝刚自身年龄已超60周岁，用人单位是无法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而被上诉人王宝刚却提供了劳动合同，足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属于伪证,一审法院不应认定该证据的合法性，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王宝刚答辩称，1.医疗费用不应扣除非医保用药。2.有没有劳务合同并不是唯一认定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应当以实际用工认定劳动关系，在案件中我方提交了误工证明和工资等，能够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护理费用问题，我方虽然没有提交纳税凭证，是行政管理范畴，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支持护理费我方认同，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宝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9640.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董焕书驾驶×××小型客车沿古城景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古城景圣路滦县老城商业城南侧处时与王宝刚骑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王宝刚受伤，两车损坏的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董焕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宝刚无事故责任。王宝刚因事故受伤后当日送往滦县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入住该院治疗至2017年11月5日出院，此次住院39天（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1月5日），本次住院病历中显示王宝刚于2017年9月27日行一级胫骨结节牵引，于2017年10月2日行二级左股骨粗隆间粉碎骨折闭合复位PFNA内固定手术、二级左肩探查、冈上肌腱断裂修复手术，术中使用锚钉、交锁螺钉等内固定物。出院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骨折2、左肩袖损伤：①冈上肌撕裂②冈下肌肌腱撕裂③小圆肌部分损伤3、左肱骨头骨挫伤4、多发陈旧性脑梗死”住院病历中出院时情况记载：“患者神清语利，精神可，诉左髋切口稍疼痛，查：体温正常，左髋部已消肿，切口甲级愈合，左侧足背动脉搏动可触及，左小腿稍肿胀”出院医嘱：“嘱其禁下订活动，订上行踝泵功能练习，避免血栓进一步加重，半年内每月来院复查一次，不适随诊”。王宝刚在滦县人民医院共计支出医疗费33606.35元。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王强护理，并因受伤治疗、复查、鉴定等发生了交通费。经唐山市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王宝刚伤情进行鉴定，鉴定内容包括：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期医疗费评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了编号为津天意[2018]临床鉴字第162号的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被鉴定人王宝刚左髋关节损伤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宝刚应自外伤之日起误工期需270日，护理期需180日，营养期需180日。3.被鉴定人王宝刚后期医疗费约8000元。王宝刚为此花费司法鉴定费3800元。×××号车的所有人为李金英，李金英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22日11：00时起至2018年5月21日11：00），该保险有责任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3日0：00时起至2018年6月2日24：00时止；商业险投保的险种主要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两保险的保险期间。李金英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王宝刚就医先行垫付医疗费711.2元。王宝刚的父母共养育子女四人，均已成年。父亲已经过世，母亲杨秀英（出生于1934年12月1日，年满84周岁）居住于滦州市××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争议焦点。一、关于赔偿的项目、标准和具体数额问题。1、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应当以正式的医疗票据为准，并且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比例。根据王宝刚告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票据等及李金英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证实了王宝刚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滦县人民医疗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3606.35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这一规定，对于“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如果保险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住院、用药是医院的行为，受害人及被保险人根本不可能判断医保用药的具体内容和范围。即使保险公司通过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将“非医保用药”的赔偿责任推给投保者，也因与投保的目的相违背而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只要是治疗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花费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均应当赔偿，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比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依法确认王宝刚的医疗费为33606.35元。2、矫正器，王宝刚因受伤手术体内植入锚钉、交锁螺钉等内固定物，支出费用1300元，该项支出应当计入医疗损失当中，本院对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宝刚提供的伤者住院病历，可以认定王宝刚实际住院39天，按照交通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王宝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60元（40元/天×39天）。4、营养费，根据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王宝刚主张营养费按照每天40元计算，符合伤者王宝刚的伤情及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故本院确认王宝刚的营养费为7200元（40元/天×180天）。5、后期治疗费，王宝刚主张后期治疗费8000元，王宝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后期医疗费8000元，本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被告保险公司认为王宝刚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应支付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王宝刚户籍注册地在乡镇辖下的村子，职业种植业生产人员，根据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270日。王宝刚主张误工费为31590元（月工资3500÷30日×270日）。本院认为，种植业从业人员在从事种植业生产劳动同时从事兼职赚取劳动报酬的情况客观存在，且虽然王宝刚63岁，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王宝刚提交了的滦县永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及该公司为其出具的误工证明及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表用于证实其误工费，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王宝刚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减少的工资收入即误工费损失，故对王宝刚计算误工费用的标准本院予以采纳。对王宝刚该项损失主张予以支持。7、护理费，根据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王宝刚主张其儿子王强对其进行了护理，护理费为48060元（按月工资8000÷30日=267元/天，267×180=48060元）。本院认为，王宝刚虽提交了滦县天硕商贸有限公司与其儿子鉴定的劳动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明细表、护理人员王强、驾驶证、营运资格证欲证实护理人员王强的误工损失，但未提交护理人员月工资8000元的纳税凭证及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减少的护理误工损失，故对王宝刚计算护理费用的标准本院不予采纳。对病人的护理工作应属于服务行业，故护理费可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19699.89元（39947元/年÷365天×护理期间180天）。8、伤残赔偿金，王宝刚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一处，王宝刚评残之日63周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031元/年计算，时间自定残之日起按17年（20年-3年）计算，王宝刚的残疾赔偿金为23852.7元（14031元/年×17年×10%）。9、精神抚慰金，王宝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构成了十级伤残一处，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对王宝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元。10、交通费，王宝刚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所发生的交通费是必要的，根据王宝刚治疗损伤时间和就诊、鉴定等情况的实际需要，并结合当地交通条件和经济状况综合考量，交通费花费750元基本合理，故本院对王宝刚主张的交通费予以认可。11、司法鉴定费，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法定的赔偿义务主体，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一种替代赔偿责任，对投保人因侵害行为给受害者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理应负担。受害人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确定相关损害程度和赔偿数额的依据，由此支付的鉴定费用属于受害者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理应由加害人承担，故对王宝刚主张的司法鉴定费3800元，本院予以支持。1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王宝刚因伤致残，其伤残赔偿系数为10%，王宝刚诉请按照伤残等级给付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王宝刚共兄弟姐妹四人，因此按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138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核算王宝刚该项损失为11383元/年×5年÷4人×10%＝1423元。以上王宝刚损失共计：医疗费33606.35元+住院伙补1560元+营养费7200元+矫正费1300元+误工费31590元+护理费19699.89元+伤残赔偿金23852.7元+后期医疗费8000元+交通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法鉴定费3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3元=134781.94元。李金英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放弃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对于王宝刚上述损失，各被告应赔偿数额：李金英的车辆均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对于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予以赔偿，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王宝刚医疗费10000元（包括：医疗费、矫正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医疗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王宝刚伤残赔偿金83115.59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元+伤残赔偿金23852.7元+护理费19699.89元+误工费31590元+交通费750元+司法鉴定费3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3元=83115.59元）,共计93115.59元（10000元+83115.59元）;王宝刚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的损失134781.94元-93115.59元=41666.35元，应由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责任险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按照全责承担，由该公司向王宝刚支付理赔款41666.35元。因王宝刚已经收到李金英垫付医药费711.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应向王宝刚实际支付理赔款92404.39元，应向李金英返还垫付款711.2元。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应原告王宝刚各项损失共计93115.59元（其中92404.39元直接给付原告王宝刚，711.2元直接返还被告李金英）；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宝刚各项损失共计41666.35元；三、驳回原告王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元，减半收取计57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承担313.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承担140.2元，由原告王宝刚承担120.5元。以上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上诉，不再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明确表示不上诉，不再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哪些费用为非医保用药费用，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宝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误工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标准确定被上诉人王宝刚的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王宝刚的伤情和住院情况，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定费是为确定损失程度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辉平审判员 任素霞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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