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7民再124号上诉人（原再审原告）：连云港徽商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91569132083L,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山路27号602室。法定代表人:高永党，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再审被告）：马涛，男，197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再审被告）：董文艳，女，1980年4月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再审被告）：赣榆县青口镇苏兴汇泉酒店，组织机构代码L24292055，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深港步行街西首11-15。法定代表人：马涛，该酒店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再审被告）：连云港市苏兴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232757X,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班庄村。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再审被告）：连云港久盛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4168153,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华中路43号。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再审被告）：赣榆县青口镇苏兴廷生态园酒店，组织机构代码L3147982X，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华中路。法定代表人：马涛，该酒店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再审被告）：马善云，男，1957年9月8日生，汉族，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职工，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连云港徽商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涛、董文艳、赣榆县青口镇苏兴汇泉酒店、连云港市苏兴石英制品有限公司、连云港久盛置业有限公司、赣榆县青口镇苏兴廷生态园酒店、马善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再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云港徽商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2、判令被上诉人一、二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三、四、五、六对被上诉人一、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上诉人七在60万元内对被上诉人一、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程序违法。2019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苏0703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本案由本院再审；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11月1日原审法院即作出（2019)苏0703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本院（2018)0703民再4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再审原告连云港徽商4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历经调解书、再审裁定书、判决书、再审裁定书、再审判决书，至少认为既然进行再审，必然存在重大事实没有查清，那么就应当就需要对案情重新开启审理查明，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或裁定，但连云区人民法院仅用2天时间，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作出裁定，显然过于草率，违背启动再审的初衷。且依据的事实没有向上诉人求证，即使存在法院依据职权调取的证据，连云区人民法院也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质证，违反了民事案件审理中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案件裁定的依据的裁判原则，本案应开庭审理，以查明事实在实体上作出判决。二、裁定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受让案外人的债权对本案被上诉人马涛及其保证人行使权利，无论在（2016)苏0703民初1028号案件中，还是在（2018)苏0703民再4号案件中，以及涉及被上诉人马涛的所有案件，作为借款人的被上诉人马涛均未到庭，如果存在裁定中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马涛应该积极到庭陈述案件事实，说明其“受害过程”，但被上诉人马涛没有，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作为借款人马涛对于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不存在套路贷，上诉人接受的是汲海燕转让的债权，汲海燕与马涛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借贷关系，故上诉人在接受该债权转让后，有权向被上诉人等追偿，原裁定认定本案原告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无事实根据。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在再审一审中，原审法院查明：原审原告连云港徽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马涛、董文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被告马涛、董文艳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等费用22.55万元；被告赣榆县青口镇苏兴汇泉酒店（以下简称汇泉酒店）、连云港市苏兴石英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英制品公司）、赣榆县百桓商贸服务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连云港久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百桓公司、久盛公司）、赣榆县青口镇苏兴廷生态园酒店（以下简称生态园酒店）、马善云在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9日，被告马涛、董文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汲海燕借款500万元，被告汇泉酒店、生态园酒店、石英制品公司提供企业担保书作为担保方及被告马涛、董文艳与汲海燕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11月28日，约定利息为月息2%；借款方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公证费、催告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履行争议由连云区人民法院管辖；被告汇泉酒店、生态园酒店、石英制品公司对被告马涛、董文艳借款本息及费用等全部债务（含展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并向出借方出具企业担保书及承诺书。2013年12月30日，汲海燕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到所有被告；2014年2月19日，被告马涛、董文艳及汇泉酒店、生态园酒店、石英制品公司与原告达成展期协议，约定借款展期至2014年7月末，被告百桓公司作为新的担保人在展期协议中确认担保人的责任；2013年8月2日，被告马善云以自有房产为该借款设立抵押，2015年12月18日，同意抵押延期。现借款到期，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原告的借款。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时，原审原告徽商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借款证明、保证借款合同、转账回单、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企业担保书、承诺书等。其中，借款证明和保证借款合同均为填空式格式合同，借款证明上只在借款金额、期限、开户行、户名、账号、借款人后填写文字，但在出借人的空格处没有填写出借人的姓名；在保证借款合同中，在出借方处填写汲海燕、借款方处填写马涛、董文艳。转账回单载明交易种类为转账、转出户名为汲海燕、转入户名为马涛、转入账号尾号为0302、交易金额为500万元。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马涛、董文艳给付原告徽商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汇泉酒店，生态园酒店，石英制品公司，百桓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马善云在其自有的赣榆区御水湾35号楼101号房屋价值在60万元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8380元，由被告马涛，董文艳负担。原审法院就上述协议作出（2016）苏0703民初1028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月18日，原审原告徽商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被告马涛、董文艳、汇泉酒店、生态园酒店、百桓公司、石英制品公司、马善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原审法院发现（2016）苏0703民初1028号案在调解过程中，原审被告马善云为其他原审被告的代理行为无效，后由原审法院院长依法对该案提起再审。原再审时，被告马涛、董文艳、马善云答辩称：一、答辩人只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并且已经归还了186万元。2011年左右，马涛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是月息6分，收到款项以后，陆续归还了186万元。2013年7月份，原告方带着社会上的人员，找到马涛要求重新出具500万元的借条，也就是本案的借据。7月29日原告方人员带着马涛到江苏银行东城支行也就是凯莱大酒店的楼下，以马涛名义办了一张尾号0302储蓄卡，用汲海燕的名称向这张卡上转了500万元，随后就将上述的500万元分两次转给了徽商公司的李某，李某同时又将该款汇给了原告方的原法定代表人孙某前。所以本案的500万元借款不存在，三答辩人无需承担还款以及担保的法律责任。二、2014年2月29日原告方要求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强制要求包括百桓公司在内的保证人提供担保。因为百桓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7日更名为久盛公司，百桓公司的公章账户等由原股东管理，所以马涛是在原告方的强迫之下，另行刻制公章进行担保，马涛的300万元借款百桓公司没有提供担保。百桓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马涛以后，2013年10月马涛就将该公司更名为久盛公司并且刻制新的公司公章。百桓公司的银行账户一直归原公司使用，百桓公司对借款和担保的事情不知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再审被告马涛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江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账号尾号为8137账户明细查询等。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3年7月29日，从汲海燕账户转入账号尾号为0302马涛账户500万元；同日，从马涛账户分200万元及300万元两次转入账号尾号为8137李某账户。账号尾号为8137账户明细查询载明，2013年7月29日，该账户从马涛账户分别转入200万元及300万元计500万元；同日，该500万元从李某账户转入账号尾号为3133孙某前账户。原再审原告对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称，汲海燕与原审被告马涛、董文艳之间借款事实存在。汲海燕与原审被告马涛、董文艳双方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汲海燕已将款项支付到合同指定的原审被告马涛的账户，汲海燕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汲海燕将对马涛、董文艳等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并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于马涛辩称与汲海燕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存在，原审原告方认为马涛所说与事实不符。原审原告有理由相信马涛等签字签章行为系认可马涛、董文艳与汲海燕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马涛从汲海燕处借款转入原审原告的财务人员李某账户是为了偿还之前从原审原告处的借款，并不存在马涛所辩称的事实，马涛从汲海燕处借款是为了偿还原审原告的借款。因此应当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原再审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苏07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苏0703民初1028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马涛、董文艳偿还原审原告徽商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原审被告汇泉酒店、生态园酒店、石英制品公司、久盛公司对原审被告马涛、董文艳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原审被告马善云在60万元内对原审被告马涛、董文艳的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审原告徽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8380元，由原审原告徽商公司负担2080元，由原审被告马涛、董文艳负担46300元。再审案件公告费400元，由原审被告马涛、董文艳负担。后徽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3月13日其又撤回上诉。另，再审查明，原审及原再审中，对于汲海燕将5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徽商公司的理由，徽商公司均没有说明；再审中马涛称对此也不知情，并称其从未要求汲海燕为其还款，其直至在江苏银行徽商公司人员用汲海燕的银行卡向自己卡上转500万元时，才知道汲海燕的名字。汲海燕是连云港市义乾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职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某前，孙某前是汲海燕丈夫。孙某前系徽商公司股东、董事，其出资比例为51%。2014年4月16日，徽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孙某前变更为高永党。2007年7月30日，孙某前与他人成立连云港市久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张某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8日，公诉机关以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孙某前为同案被告。因孙某前身患重病，于2017年6月4日病逝，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以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再审一审认为，原审原告徽商公司的“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存在犯罪嫌疑，应裁定驳回连云港徽商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遂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苏07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再审原告连云港徽商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48380元，退还连云港徽商投资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至于是否构成犯罪应当由侦查机关依据相关法律进行审查认定后再作处理，原审法院经审查发现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另查，本案再审一审系由原审法院院长提交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提起再审，并经审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此程序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连云港徽商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再审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再审案件，原来是第一审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原来是第二审的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