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谊天润（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大堡台158号世界公园国际街A1-1栋。 法定代表人：王建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杨烨，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谊天润（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谊天润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广集团）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谊天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谊天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谊天润公司在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要求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的第二、四项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谊天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案件真实情况严重不符。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在没有经过双方签字盖章的书面合同对粗剪版视频的交付时间进行重新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认为俞路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对中谊天润公司交付粗剪版视频的时间进行了修改，同时，浙广集团工作人员俞路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认为是其对中谊天润公司的违约责任给予了豁免”错误。在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第3页落款处明确显示，浙广电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为该集团员工俞路。俞路作为代理人，其本人意见即为浙广集团的意见。根据中谊天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在2017年8月7日俞路明确表示粗剪版视频在2017年8月28日之前提交即可。因此中谊天润公司提交粗剪版本视频的时间并没有违反双方约定，不存在违约的行为。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即便如中谊天润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所称，未拍摄的视频场景是因为部分景点不接待拍摄或季节等原因，中谊天润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应当预见，且该视频场景也可以通过购买素材替代拍摄等方式获得，故中谊天润公司的抗辩不应成为其未完成6分钟视频粗剪版的免责事由”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第四条的约定，“甲方应当就拍摄景点联系以及行车路线指导等事宜，给予乙方必要协助”。由于所有的拍摄景点都是由浙广集团提出的，因此拍摄过程中拍摄景点的联系以及接待都是由浙广集团负责的。粗剪版视频部分场景没有完成的原因是景点无法接待造成的。该项责任应由浙广集团承担。同时浙广集团作为当地企业，与浙江旅游局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如果浙广集团没有预见性，则中谊天润公司更没有。3.中谊天润公司为了完成合同约定的视频拍摄，除去浙广集团已经支付的804000元之外，前后共计投资了120万元左右。上述投资的款项有相应的票据及财务凭证予以证实。在一审庭审时，中谊天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所有的票据及财务凭证原件，并且所有票据的出票地点和时间均与视频拍摄的地点和时间能够一一对应，但一审法院却认为票据不能证明为完成视频拍摄的开销，因此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严重失误。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不公。一审法院判决中谊天润公司向浙广集团返还合同价款804000元，其判决严重不公，理由如下：1.浙广集团已经同意中谊天润公司在2017年8月28日之前提交粗剪版视频即可，因此中谊天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符合返还合同价款的情形。2.中谊天润公司为了完成合同约定的视频拍摄，除去浙广集团已经支付的804000元之外，前后已经投资了120万左右。上述120万元投资有相应的票据以及财务凭证予以证实。因此，根据的公平原则，在中谊天润公司的自身投资已经远远超出了浙广集团已支付的合同价款的情况下，再让中谊天润公司返还合同价款，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一审判决严重不公。综上，中谊天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中谊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浙广集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中谊天润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案件真实情况严重不符，没有任何依据。1.中谊天润公司称，俞路的意见即为浙广集团的意见，该说法毫无任何依据。首先，双方在签订视频拍摄制作合同时明确了约定合同变更，包括履行期限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署书面文件，未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的，任何一方无权变更。也正是基于此，在因中谊天润公司原因导致第一次逾期交付时，双方签订了书面会议纪要，对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其次，俞路作为浙广集团的普通工作员工，系联系人，其无权对合同事项进行变更。2.中谊天润公司称拍摄过程中拍摄景点的联系以及接待都是由浙广集团负责，没有完成的原因是景点无法接待造成，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了浙广集团因拍摄景点联系以及行车路线指导等事宜给予必要的协助，但协助并不等同于拍摄景点联系及接待由浙广集团负责，且在出剪辑拍摄过程中，中谊天润公司并未向浙广集团提出任何协助请求。除此之外，未拍摄的场景是可以通过购买素材替代拍摄等方式获得。中谊天润公司相关上述上诉理由显然没有依据。3.中谊天润公司提供的票据及财务凭证缺乏真实性，财务报表上所显示的金额无法证明是中谊天润公司为完成视频拍摄所支出的费用。二、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合理，中谊天润公司称一审法院判决严重不公的理由不成立。1.中谊天润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视频，其所交付的粗剪辑版本也不符合合同及行业内要求。一审法院判定中谊天润公司行为构成违约并不存在严重不公的情形。2.中谊天润公司称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该说法中谊天润公司明显只考虑要自身利益，并没有顾及到浙广集团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并无显失公平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谊天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浙广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诗画浙江”国际旅游推广宣传片视频拍摄制作合同》及《关于“诗画浙江”国际旅游推广宣传片项目协商会议纪要》；2.判令中谊天润公司退还804000元预付款；3.判令中谊天润公司支付违约金804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中谊天润公司承担。 中谊天润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视频拍摄制作合同》（合同编号：201700508001）及《关于“诗画浙江”国际旅游推广宣传片项目协商会议纪要》；2.判令浙广集团向中谊天润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即1072000元；3.判令浙广集团以1072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向中谊天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321600元（自2017年12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4.案件诉讼费用由浙广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4月29日，浙广集团与中谊天润公司签订《视频拍摄制作合同》，约定浙广集团为推出新的旅游宣传活动，委托中谊天润公司进行“诗画浙江”国际旅游宣传片项目相关视频拍摄和创意视频制作工作，具体为委托中谊天润公司创意、拍摄、制作旅游宣传片，在已确定的创意基础上，拍摄、制作内容为：创意、拍摄并制作六分钟一个版本；以六分钟创意为基础，做延展拍摄、制作十五分钟的一个版本；以六分钟创意为基础，套剪两分钟的一个版本，无需拍摄。浙广集团在收到中谊天润公司提供的拍摄制作要求后，完成创意及脚本方案，方案经浙广集团盖章确认，中谊天润公司根据浙广集团确认的创意及脚本方案进行正式拍摄制作。中谊天润公司应根据浙广集团的要求及提供的基础资料进行视频拍摄及制作，并提交浙广集团审定。6分钟版本，中谊天润公司应于2017年7月1日前完成粗剪制作并通过浙广集团预审；8月20日前完成6分钟版本终稿提交。浙广集团对旅游宣传片意图的描述文稿或中谊天润公司的脚本方案均应作为合同附件。浙广集团委托中谊天润公司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服务，应向中谊天润公司支付制作服务费2680000元，预付款为合同金额30%即804000元，需在合同签订后及时付款；第二笔款项为合同金额的40%，即1072000元，在中谊天润公司完成6分钟版本成片拍摄、粗剪，并经浙广集团预审全部通过后支付；第三笔款项为合同金额30%即804000元，在最终6分钟、2分钟、15分钟版本全部由浙广集团验收通过，且完整成片母盘交付浙广集团后支付。中谊天润公司依本合同为浙广集团进行的拍摄制作全为视频图像，验收以视频符合创意脚本和浙广集团要求为标准。本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特殊情况时，任何一方需变更本合同的，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该协议将成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未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一方无权变更合同，否则由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签署协议后，浙广集团应按规定交纳预付金额，在中谊天润公司制作完毕后，浙广集团交付全部制作费，否则无故逾期支付，应按照每日逾期应支付数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中谊天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脚本方案及浙广集团要求履行相应义务。中谊天润公司须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否则每逾期一天，须承担合同总价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10天以上的，须承担合同总额每日百分之一的违约金，超过30天的，浙广集团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中谊天润公司立即返还全部已收款及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中谊天润公司还须另行赔偿。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应在本合同达成的原则基础上以补充条款的方式明确，补充条款、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对本合同任何条款的修改或放弃须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盖章后生效。此外，该合同还附有拍摄制作费用明细和拍摄进度明细表，其中拍摄进度明细表确定5月20日至30日进行外景拍摄，5月31日至6月30日后期制作6分钟版本，7月1日提交6分钟版本初稿，8月20日提交6分钟版本终稿。合同签订后，浙广集团于2017年5月2日支付中谊天润公司804000元合同价款。 2017年7月16日双方签订《关于“诗画浙江”国际旅游推广宣传片项目协商会议纪要》，约定，2017年7月12日，中谊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来到浙广集团，与浙广集团代表就项目进行协商。前期因中谊天润公司内部原因，无法按照与浙广集团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原合同约定在2017年7月1日前完成6分钟版本宣传片的粗剪制作。出于对中谊天润公司的信任，浙广集团仍将该宣传片委托中谊天润公司拍摄制作，并在原合同基础上对部分条款内容进行变更。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意见：……3.中谊天润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书面提交给浙广集团的“顺场表”为初定拍摄分镜脚本。中谊天润公司应根据该脚本立即进行正式拍摄。在执行过程中，浙广集团可以根据实际需要要求中谊天润公司修改该拍摄分镜脚本，中谊天润公司应予以配合并根据浙广集团要求及时修改调整。4.在项目执行过程中，浙广集团应就拍摄景点联系以及行车路线等事宜，给予中谊天润公司必要协助。5.中谊天润公司应在2017年7月23日前完成该项目的全部拍摄，并将全部的拍摄素材复制给浙广集团联系人俞路；后续如有补拍，中谊天润公司需在拍摄完成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全部的补拍素材复制给俞路。6.中谊天润公司应在2017年8月10日前，完成原合同约定的6分钟版本宣传片的粗剪制作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2017年9月11日前，完成6分钟版本宣传片最终稿提交，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2分钟版本宣传片应在2017年10月10日前完成宣传片终稿提交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15分钟版本宣传片应在2017年12月10日前完成宣传片终稿提交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7.中谊天润公司在完成6分钟版本宣传片终稿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后，应及时提交该版本宣传片母带给浙广集团。浙广集团在收到该母带及中谊天润公司提交的全部拍摄素材后，支付中谊天润公司原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即原合同总金额40%，1072000元。中谊天润公司须按本纪要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时间交付，否则每逾期一天，须承担合同总价百分之一的违约金，超过十五天的，浙广集团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中谊天润公司立即返还全部已收款项及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浙广集团损失的，中谊天润公司还须另行赔偿。除纪要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其余部分继续有效。二者冲突时，以本纪要约定内容为准。此外，前期拍摄和主创人员名单、顺场表作为该会议纪要的附件。 中谊天润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浙广集团发送了6分钟版本的视频文件。后双方于2017年9月5日对该视频进行了讨论，此后双方对于视频的修改等合同履行内容产生争议，浙广集团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庭审中，根据拍摄视频的导演艾长久陈述，大约有12个场景没有拍摄，中谊天润公司提交的6分钟粗剪版视频里大约五分之一的素材是用原来的素材剪辑合成，画风有些不和谐，片子还不是完整的成片，还在创作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视频拍摄制作合同》、《关于“诗画浙江”国际旅游推广宣传片项目协商会议纪要》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二、如前述合同、会议纪要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双方各自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焦点一，从《视频拍摄制作合同》、会议纪要的内容和双方的履行来看，本合同系浙广集团委托中谊天润公司按约完成视频创作的委托创作合同，本案系委托创作合同纠纷。首先，在本案中，《视频拍摄制作合同》约定中谊天润公司应于2017年7月1日前完成6分钟版本视频粗剪制作并通过浙广集团预审，在浙广集团按约支付中谊天润公司第一笔合同价款后，中谊天润公司逾期未交付创作成果构成违约，后双方又签订会议纪要，对于创作成果的交付等重新进行了约定。第二，根据会议纪要约定，中谊天润公司应在2017年8月10日前完成原合同约定的6分钟版本宣传片的粗剪制作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中谊天润公司向浙广集团交付粗剪版视频的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其提交该版本的时间晚于双方约定的2017年8月10日，其行为已构成了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对此，中谊天润公司认为浙广集团工作人员俞路通过微信修改了原合同中关于粗剪版视频的交付时间。因原合同中约定“对本合同任何条款的修改或放弃须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盖章后生效”，在没有经过双方签字盖章的书面合同对粗剪版视频的交付时间进行重新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认为俞路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对中谊天润公司交付粗剪版视频的时间进行了修改，同时，浙广集团工作人员俞路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认为是其对中谊天润公司的违约责任给予了豁免。第三，根据艾长久的证言，脚本中有12个场景没有拍摄，该视频还不是完整的成片，还在创作阶段。中谊天润公司未完成的视频场景占脚本场景总量的23%，而且还存在音乐、画风、逻辑衔接等问题，据此，中谊天润公司向浙广集团交付的6分钟版本视频不能认定为其交付的是符合双方约定的粗剪版视频。即便如中谊天润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所称，未拍摄的视频场景是因为部分景点不接待拍摄或季节等原因，中谊天润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应当预见，且该视频场景也可以通过购买素材替代拍摄等方式获得，故中谊天润公司的抗辩不应成为其未完成6分钟视频粗剪版的免责事由。第四，根据会议纪要约定，中谊天润公司应在2017年8月10日前完成原合同约定的6分钟版本宣传片的粗剪制作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在2017年9月11日前完成6分钟版本宣传片最终稿提交，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在2017年10月10日前完成2分钟版本宣传片终稿提交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在2017年12月10日前完成15分钟版本宣传片终稿提交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直至2018年2月22日，即浙广集团对本案提起诉讼之日，中谊天润公司仍未完成双方约定的三个版本宣传片终稿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会议纪要约定，中谊天润公司须按约定的时间交付，超过十五天的，浙广集团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浙广集团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浙广集团系通过向一审法院起诉方式通知中谊天润公司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中谊天润公司收到起诉材料之日，即2018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会议纪要解除。 关于焦点二：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会议纪要约定因中谊天润公司逾期交付导致浙广集团解除合同时，应立即返还全部已收款项及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在浙广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时，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浙广集团的损失为其已支付合同价款的利息损失，其主张根据会议纪要约定按照合同价款30%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浙广集团已支付的合同价款80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3月17日起计至804000元实际返还之日止。对于中谊天润公司提出的浙广集团支付其第二笔合同价款并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视频拍摄制作合同》、《关于“诗画浙江”国际旅游推广宣传片项目协商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身的义务。浙广集团按约支付第一笔合同价款后，中谊天润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6分钟视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浙广集团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浙广集团以其已付合同价款的30%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对中谊天润公司要求浙广集团支付第二笔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的反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浙广集团与中谊天润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视频拍摄制作合同》、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诗画浙江”国际旅游推广宣传片项目协商会议纪要》于2018年3月17日解除；二、中谊天润公司返还浙广集团合同价款804000元，支付利息48240元，合计8522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利息自2018年3月17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6日，至804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年利率6%标准另计）；三、驳回浙广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谊天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272元，由浙广集团负担9058元，由中谊天润公司负担102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342元，由中谊天润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谊天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和浙广集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中谊天润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交付粗剪视频是否构成违约；2.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判决中谊天润公司返还已收到的合同款并支付利息是否显失公平。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会议纪要约定，中谊天润公司应在2017年8月10日前完成原合同约定的6分钟版本宣传片的粗剪制作并通过浙广集团审核。现双方确认中谊天润公司向浙广集团交付粗剪版视频的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晚于双方约定日期的2017年8月10日。其次，对于中谊天润公司提出的俞路是浙广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其变更视频交付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在涉案合同载明俞路系联系人，而不是浙广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第二，俞路虽然在会议纪要中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栏签字，然给会议纪要或合同中未约定俞路系浙广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亦未授权其对合同条款进行修改的约定。第三，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对本合同任何条款的修改或放弃须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盖章后生效”，现浙广集团和中谊天润公司均为对粗剪版视频的交付时间修改进行盖章确认。故中谊天润公司关于俞路作为浙广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变更视频交付时间至2017年8月28日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许采信。再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脚本中有12个场景没有拍摄，即中谊天润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交付的版本亦不符合要求。中谊天润公司上诉称系该部分场景没有完成拍摄是景点无法接待造成的，应由浙广集团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会议纪要中约定，浙广集团应当就拍摄景点联系以及行车路线指导等事宜，给予中谊天润公司必要协助。该约定明确浙广集团的合同义务为协助中谊天润公司完成拍摄，在中谊天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浙广集团提出过协助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浙广集团未履行合同义务，故中谊天润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中谊天润公司视频交付迟延且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会议纪要约定因中谊天润公司逾期交付导致浙广集团解除合同时，浙广集团有权要求中谊天润公司立即返还全部已收款项及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该约定并考虑了浙广集团实际损失，作出要求中谊天润公司返还全部已收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与法有据。因双方对合同解除后应承担的责任已做明确的约定，故中谊天润公司对违约预期损失显已预见，现其提出该显示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中谊天润公司提出一审未认定其为完成约定视频拍摄，已支付120万元左右的上诉理由，本院亦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系完成视频拍摄的开销，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谊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22元，由上诉人中谊天润（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徐 珺 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项施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