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华威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恒丰大厦1-910室。法定代表人王江东，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林谷冲，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华欣，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仑海关，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明州路199号。法定代表人汪志凯，关长。委托代理人麻金龙，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仑海关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紫，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仑海关工作人员。浙江金华威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公司）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仑海关（以下简称北仑海关）海关行政强制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浙02行初136号行政裁定。威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威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江东及委托代理人林谷冲、赖华欣，被上诉人北仑海关的委托代理人麻金龙、王紫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在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4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威远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向北仑海关申报一票钢瓶1999只，报关单号为310420170549808096，申报商品编码是7311009000，当日北仑海关通知查验。北仑海关在收到18000元保证金后于2017年5月26日放行货物。威远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北仑海关扣留报关单号为310420170549808096的钢瓶违法；二、北仑海关退还保证金18000元；三、北仑海关承担因查验产生的费用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但2018年2月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行诉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威远公司所诉的涉案扣押查验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系在行诉解释实施之前，但威远公司却在行诉解释实施之后提起行政诉讼。该院认为，在涉及新旧司法解释有关行政诉讼起诉期限衔接处理时，既要保护诉讼当事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也要充分考虑起诉期限督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及时依法主张权利、维护行政效率和公法秩序的制度功能。因此，对发生在行诉解释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从行诉解释实施之日起即2018年2月8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故本案威远公司在2019年5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行诉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威远公司的起诉。威远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是否存在扣留钢瓶的行为未予查清，事实认定部分只是描述查验和放行时间，在此情况下迳行判断超过起诉期限显然不对；二、威远公司未收到关于扣押的法律文书，应视为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5月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三、扣押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威远公司只收到查验通知书，扣押钢瓶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26日，扣押保证金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至今，故扣押行为未停止，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一说；四、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即使第一个要求确认扣留钢瓶违法的诉请超过起诉期限，另两项诉请是独立诉请，遗漏诉请系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北仑海关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调查中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涉案钢瓶未采取过扣留强制措施，故不存在是否发送扣留相关法律文书的问题。2017年5月10日，被上诉人对涉案钢瓶查验后发现编码存疑，要求上诉人进一步提供商品资料以确定商品归类。因上诉人急于出口故申请在确定归类和办结海关手续前担保放行前述货物，被上诉人在收到18000元保证金后于2017年5月26日放行货物。期间，2017年8月1日，经上诉人进一步提供商品资料，宁波海关确定上诉人出口的钢瓶应按其所装的“氦气”归入税则号列28042900项下。因上诉人出口钢瓶商品编码申报不实涉嫌影响出口退税，被上诉人将案件线索移交有关部门处理。二、关于保证金。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4日通知报关企业联系上诉人办理退保证金手续，之后又多次联系上诉人办理退保证金，但上诉人一直怠于到海关办理保证金退还手续。三、关于查验费用。根据财政部、海关总署相关规定，如查验未发现问题，查验费用可以由国家承担，但也应由上诉人先自行提出申请。综上，被上诉人对涉案钢瓶进行查验、确定归类、担保放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重点为威远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威远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分别为：确认北仑海关扣留涉案钢瓶违法、退还保证金以及承担因查验产生的费用，二审调查中经本院释明，威远公司放弃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威远公司请求确认北仑海关扣留钢瓶违法，但无论从法律行为还是事实行为的角度看，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存在单独完整的扣留钢瓶之可诉具体行政行为。威远公司以被上诉人对涉案钢瓶查验时间较长即主张演变或衍生出单独的扣留行为，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但2018年2月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北仑海关于2017年5月作出被诉查验行为，但未履行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教示义务。由于新旧司法解释对行政机关未履行教示义务时的起诉期限规定不一致，在涉及新旧司法解释有关行政诉讼起诉期限衔接处理时，既要从有利于保护当事人诉权出发，亦要遵循起诉期限系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使不确定的行政法律关系尽快确定，维护社会秩序特别是公法秩序稳定的功能。在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短于旧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时，对新司法解释施行前发生的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按照行为时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计算，但从新司法解释施行之时起超过1年的，截至新司法解释施行后1年时止，即遵循从旧兼从新原则。威远公司自述其2017年5月收到查验通知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至迟应于2019年2月8日之前提起本案诉讼，其直至2019年5月方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威远公司的起诉并无明显不当。威远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戴文波审判员  马良骥审判员  张 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秀华书记员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