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大王滩水库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赵国理，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仲坤，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宁大王滩经济开发中心。 法定代表人：宋天勇，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宙龙，北京市玮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睿，北京市玮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草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杨俊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平，广西洵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锋，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祥瑞物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祥瑞。 上诉人南宁市大王滩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大王滩水库管理处）、广西南宁大王滩经济开发中心（以下简称经济开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草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根公司）、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水利电力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祥瑞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登记在水利电力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名下位于南宁市那马镇大王滩风景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第××、98××84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3.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投资建设，其用途包含上诉人“管理用房”，且是在上诉人拥有权属的土地上建设，期间虽然曾将隶属关系变更到天湖饭店和水利电力公司，但是，仅仅是委托管理关系，由此可见，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二）涉案房屋于2001年5月重新划归上诉人管理，并且不再实行“独立核算”的模式，表明上级主管部门将度假村完全并入作为企业法人的大王滩水库管理处，当时，双方对涉案房屋作了交接，此后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且非因上诉人原因造成无法过户，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还没有颁布实施，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三）水利电力公司与度假村的关系，并不是所有关系，而是基于上级主管部门将国有资产委托其管理之间发生的关系，2001年5月隶属关系变更，其委托管理关系也随之消灭。（四）本案中，1998年水利电力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是基于管理关系而进行的补办登记，涉案房屋权属的登记行为明显存在不实之处和错误之处。（五）本案既是执行异议之诉，也是确权之诉，本案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后提出的，对于登记确有错误的情况，是有权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的确权诉请进行实质性的审理和分析，是程序错误。（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的确权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 草根公司辩称：（一）对涉案房屋由谁出资问题。建设涉案房屋时，大王滩水库管理处是水利厅的下属二级机构，没有证据证明是其出资建设涉案房屋，建设主体应为水利厅。（二）关于取得房产证问题。水利电力公司当时也是水利顶下属二级机构，水利厅将涉案房屋通过划拨给水利电力公司管理使用，是符合当时的法律以及政企分离的国家政策的，水利电力公司进而将涉案房屋进行登记，从而确立了水利电力公司拥有物权的法律事实。（三）关于2001年水利主管部门将涉房屋划归大王滩管理处管理使用是否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的问题。当时主管部门把涉案房屋使用权交给大王滩管理处管理，都不能改变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的性质，到目前为止，涉案房屋还是登记在水利电力公司名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变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水利电力公司辩称：由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法律进行认定，依法作出判决。 祥瑞公司未作答辩。 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两原告所有。二、判决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南宁市大王滩水库管理处原隶属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单位名称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大王滩水库管理处。200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下发桂水人（2008）5号《关于大王滩水库管理处企业法人名称更名的批复》，将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大王滩水库管理处企业名称更改为广西南宁大王滩经济开发中心。广西南宁大王滩经济开发中心为大王滩水库管理处下设的企业非法人分支机构。 1983年3月8日，邕宁县人民政府向大王滩水库管理处颁发了《山界林权证》，地名为那造岭，面积251亩。1983年4月20日，大王滩水库管理处与连山大队三坡第一、二生产队签订《关于山权林权协议书》，连山大队三坡第一、二生产队将那造岭一带划给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营。 1987年8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向大王滩水库管理处下发了桂水电计字[1987]第77号《关于大王滩水库管理房屋和广西水电系统水土保持绿化培训中心房屋设计及概算的批复》。 1992年4月1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向大王滩水库管理处下发了桂水电人字[1992]第24号《关于水电厅水库绿化及水土保持培训中心正式开展工作的通知》，通知载明：“全区水库绿化、水土保持培训中心为厅的内设机构，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自收自支，行政上属厅领导的直属单位；培训中心的管理范围为大王滩水库风景区大门、围墙以内至其水库水面周边；范围内现有的房屋、用品用具、固定资产和人员及资金、财产等，归属培训中心所有”。 1993年8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下发桂水电人字[1993]第67号《关于水电厅水库绿化及水土保持培训中心对外称天湖饭店凤凰湖度假村的通知》，通知载明：“水电厅水库绿化及水土保持培训中心对外改称天湖饭店凤凰湖度假村，为天湖饭店二级（科级）核算单位”。 1993年10月22日，水利电力公司成立。 1994年5月ll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下发桂水电人字[1994]第37号《关于改变天湖饭店隶属关系的通知》，通知载明：“天湖饭店划归水利电力公司管理，是该公司下属企业单位；天湖饭店仍属集资单位联营的经济实体，但全部资产交由水利电力公司经营管理；天湖饭店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水利电力公司接管承担，但公司接管后对其固定资产的处置必须经过区水电厅审批”。 1995年8月12日，水利电力公司以桂水电人字[1994]第37号文为依据向邕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填报水利电力公司凤凰湖度假村的《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载明：“地址-大王滩风景区；资金数额（万元）-50；企业主要设备和主要服务设施：客房108间、餐厅2间、游船1艘、游泳池1个、歌舞厅1间、卡拉OK包厢4间、会议室6间、停车场l块”。同日，水利电力公司出具1份《出资证明》，称凤凰湖度假村为其新办分支机构，注册资金50万元全部由其拨给。同月28日，水利电力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核准其在邕宁县大王滩风景区（水库）设置全民所有制的非独立核算第二层分支机构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并填报增设分支机构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月31日向邕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桂工商企转字[1995]第82号《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核转通知书》，称水利电力公司在邕宁县设立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已经其同意。邕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年9月6日核准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的注册登记。涉案房屋由水利电力公司经营管理。1998年9月25日，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了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邕宁字第××、98××84号）。 2001年5月1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工程管理局、水利电力公司下发桂水人[2001]22号《关于将凤凰湖度假村划归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统一管理的通知》，将凤凰湖度假村划归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统一管理。水利电力公司于同年7月20日向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风凰湖度假村下发《关于凤凰湖度假村不再列入公司分支机构的通知》，要求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办理有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02年2月21日，大王滩水库管理处向邕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大管[2002]6号《申请变更营业执照的报告》，以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度假村己划归该处统一管理并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同意更名为由，请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大王滩度假村亦于同年8月18日填报《非公司企业法人／经营单位、分支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水利电力经营公司的《2002年度企业年检报告书》中“企业法人（公司）分支机构情况”栏，“企业法人（公司）对外投资情况”栏均无大王滩度假村。现大王滩度假村由两原告进行管理。但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仍登记在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名下。 2002年1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南宁市民主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祥瑞公司、水利电力公司连带清偿贷款，2002年6月6日，该院作出(2002)南市经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祥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210508.74元；水利电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由于祥瑞公司、水利电力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规定的义务，中国建设银行南宁市民主支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查封了位于南宁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邕宁字第××、98××84号）。查封到期后，该院均裁定继续查封涉案房屋。2003年7月25日，该院作出（2002）南市执字第344-2号民事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于2016年9月13日恢复执行。中国建设银行南宁市民主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广西振邦资产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该院作出（2016）桂01执恢字第20-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广西振邦资产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6年12月5日，该院作出（2016）桂01执恢字第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该院作出(2016)桂01执恢字第20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水利电力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原告于2017年4月7日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1月6日，该院作出(2017)桂01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两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018年6月11日，广西振邦资产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草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草根公司。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变更草根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是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有关文件，从水电厅水库绿化及水土保持培训中心承接而来，后培训中心对外改称天湖饭店凤凰湖度假村，因天湖饭店划归水利电力公司管理而由该公司接管，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于1998年9月25日登记在了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名下。因此，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虽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的文件要求，大王滩度假村已划归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统一管理，但涉案房屋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至今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仍登记在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名下，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仍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的文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没有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两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故其请求停止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涉案房屋是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有关文件，从水电厅水库绿化及水土保持培训中心承接而来，后培训中心对外改称天湖饭店凤凰湖度假村。199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下发文件，将天湖饭店划归水利电力公司管理而由该公司接管，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于1998年9月25日登记在了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名下，因此，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主张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的文件要求，大王滩度假村已划归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统一管理，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于2018年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2001年5月10日下发的文件要求，大王滩度假村已划归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统一管理，但涉案房屋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至今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仍登记在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名下，广西水利电力综合经营公司凤凰湖度假村仍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厅的文件只是内部规定，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涉案房屋的产权未经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变更登记，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没有因此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两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由于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上诉请求停止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王滩水库管理处、经济开发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南宁市大王滩水库管理处、广西南宁大王滩经济开发中心已预交），由南宁市大王滩水库管理处、广西南宁大王滩经济开发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家开 审判员  曾亦桦 审判员  韦志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