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炬铭，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195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倩，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华，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夏芬，女，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炬铭、张桂英因与被上诉人丁夏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炬铭、张桂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夏芬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尽管张桂英一方与丁夏芬之间有过借贷合意，但丁夏芬并未实际交付，丁夏芬曾经因投资合作关系，给张桂英的儿媳文某打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8万元，但该款项与张桂英一方无关。（2）即便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也已经诉讼时效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2条之规定，即便当时基于错误认识有过部分履行，自愿履行的法律效果也仅及于已履行部分，对于未履行部分，张桂英一方仍有诉讼时效抗辩权。而且，部分履行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张桂英一方也仍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本案中，张桂英与梅炬铭于2009年已经XX，张桂英个人的部分履行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梅炬铭并未与张桂英一起作出重新确认或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梅炬铭仍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不应与张桂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丁夏芬辩称：（1）本案中，丁夏芬与张桂英一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否则张桂英一方后续也不会主动还款。而且，张桂英一方所称钱款给文某是因为存在合作关系，并不属实，借款发生时，丁夏芬并不认识张桂英的儿媳文某，钱款也是根据张桂英一方的要求才打给文某。（2）关于诉讼时效，2009年丁夏芬曾入狱，但出狱后其多次向张桂英一方主张债权，张桂英一方也多次履行还款义务并承诺还款。在双方微信往来中，张桂英一方也对债务予以确认。因此，丁夏芬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丁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梅炬铭、张桂英返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要求梅炬铭、张桂英按照年利率20%支付下述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07年3月22日起至2010年3月21日止的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4月17日止的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的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的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桂英、梅炬铭XX，2009年9月24日双方登记XX。文某系张桂英、梅炬铭的媳妇。2007年3月21日，梅炬铭、张桂英向丁夏芬出具借据一份，其上记载：今向丁夏芬女士暂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三年。年息贰拾万，一年到期支付。（从2007年3月22日至2010年3月21日）。同日，丁夏芬向文某尾号为4143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780,000元，另当日丁夏芬从其尾号为261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桂英通过尾号为9283的中国银行账户向丁夏芬之子季某1尾号为137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如下：2016年4月18日、5月21日、6月20日、7月28日、9月18日、10月20日、12月1日、12月15日、2017年1月20日分别转账20,000元，2017年2月24日转账15,000元。张桂英通过尾号为6397的中国银行账户向丁夏芬尾号为8042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如下：2017年11月3日转账100,000元、2018年7月26日分两笔转账50,000元、50,000元（均附言还款）、12月1日转账50,000元（附言还款）、12月30日转账50,000元（附言还款）。就上述2018年12月1日、12月30日转账，丁夏芬分别在微信中向张桂英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桂英还款人民币伍万元整（转账汇款），特此为凭。”为证明系争款项为投资款，张桂英、梅炬铭提供文某出具的《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07年1月，我与丁夏芬商量一起合伙投资开茶馆，双方约定我出资100万元用于选址装修及各项筹备工作，丁夏芬出资80万元用于购买茶具、茶叶、茶壶、包装等流动资金……2007年3月21日，丁夏芬转账给我78万元，说还有2万元过几天给我们……因为丁夏芬一直没有把投资剩余的2万元给我，再加生意不好，我不愿意再开下去……茶馆生意也越来越不好，一堆账收不回来，我一共经营了3年多……就把茶馆低价转让了，当时转让价是20万元，我一共亏损150多万元，由于找不到丁夏芬，我想大家都是好朋友也就算了。我从2014年起长期居住在美国，因为婆媳关系紧张的问题，很少跟婆婆沟通，我不知道婆婆他们跟丁夏芬之间的事，直到丁夏芬起诉婆婆他们，我才知道……”丁夏芬对文某声明书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仅凭借声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丁夏芬另提供张桂英、梅炬铭当庭撤回的书证作为其证据，书证为文某出具的陈述，其上记载“丁夏芬存入我帐户的78万元人民币我已陆续归还。”落款处文某签名。丁夏芬认为文某的声明与书证陈述相互矛盾，可以证明转账的780,000元即借款。张桂英、梅炬铭对文某的陈述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丁夏芬申请季某2作为证人出庭，季某2到庭陈述，与丁夏芬XX。与梅炬铭、张桂英不认识，只知道是丁夏芬的朋友。因两人向丁夏芬借款并要求其中220,000元现金交付，所以在2007年3月21日，在东兰路古美路附近的银行里，证人取款后将现金交付给梅炬铭、张桂英，在场除了证人及本案当事人外，还有梅炬铭、张桂英的儿子及儿媳。梅炬铭、张桂英认为季某2与丁夏芬有利害关系，对其所作证明不予认可。丁夏芬另提供与张桂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梅炬铭、张桂英认为，2018年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张桂英的手机更换了几次，没有保留聊天记录。张桂英是陆续返还了丁夏芬部分钱款，但是因为没有和文某沟通，基于错误的认识才还款给丁夏芬的。实际梅炬铭、张桂英没有欠丁夏芬任何债务。丁夏芬庭审中确认，2010年3月22日前还收到梅炬铭、张桂英还款200,000元，但因时间过久无法提供交易明细。现确认梅炬铭、张桂英已经返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丁夏芬提供了借据可证明与梅炬铭、张桂英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另提供转账凭证、取款凭证、证人证言以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梅炬铭、张桂英辩称文某收到的780,000元系投资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张桂英、梅炬铭仅提供文某的声明书不足以证明投资款的事实，从现有证据看，在2016年至2018年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张桂英均有向丁夏芬还款记录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张桂英辩称的还款理由，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丁夏芬提供的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现金交付220,000元借款的事实。张桂英、梅炬铭在出具借据后从未因未收到款项而要求丁夏芬返还借据，也未对借据上的金额向丁夏芬提出异议。丁夏芬的证据足以证明与张桂英、梅炬铭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梅炬铭辩称未收到钱款且与张桂英已XX，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发生在梅炬铭与张桂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据由两人共同签字表示，梅炬铭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对此辩称意见难以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张桂英、梅炬铭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张桂英、梅炬铭已作出自愿履行义务的表示，现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丁夏芬自认张桂英、梅炬铭已返还700,000元本金，予以确认。综上，丁夏芬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主张的利率标准、计息期限均于法无悖，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判决：一、梅炬铭、张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夏芬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梅炬铭、张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支付丁夏芬自2007年3月22日起至2010年3月21日止的利息；三、梅炬铭、张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支付丁夏芬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4月17日止的利息；四、梅炬铭、张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支付丁夏芬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止的利息；五、梅炬铭、张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支付丁夏芬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的利息；六、梅炬铭、张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支付丁夏芬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的利息；七、梅炬铭、张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支付丁夏芬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0元（丁夏芬已预交），由梅炬铭、张桂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丁夏芬与张桂英一方的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成立；二是如成立，丁夏芬主张归还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为证明借款关系之存在，丁夏芬提交了梅炬铭、张桂英出具的借据、转账凭证、取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称双方存在100万元借款合意及钱款交付之事实，依据已较充分。张桂英一方上诉称其与丁夏芬并不存在借款关系、丁夏芬系与其儿媳文某存在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文某出具的声明书与陈述亦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故对张桂英一方上述所称，本院实难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桂英一方于2016年至2018年间，向丁夏芬多次转账还款，且丁夏芬提供的其与张桂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桂英也明确表示会想办法解决还钱，故现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张桂英一方上诉称张桂英与梅炬铭已XX，即便张桂英一方无法履行抗辩权，但梅炬铭并未与张桂英一起作出重新确认或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仍应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梅炬铭与张桂英系连带债务人。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参照适用上述规定，现张桂英因同意履行债务而无法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作为连带债务人的梅炬铭亦应无法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共同返还丁夏芬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之认定及利息之计算，均在合理范围，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梅炬铭、张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梅炬铭、张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