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沐晟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新开河街联谊里大楼1-6栋2门。法定代表人：张俊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航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东方经济城。法定代表人：别丰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于安，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沐晟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晟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航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晟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航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沐晟鑫公司实际也是受害人。在整个业务中，沐晟鑫公司并未与航利公司有过接触。沐晟鑫公司不清楚货物和货款的最终去向。因此，本案应追加实际得利人即与航利公司直接接触的案外人天津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和辛某为第三人，并应由其承担相应的后果。航利公司书面辩称，其不同意沐晟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销售合同》是案外人辛某以沐晟鑫公司的名义与航利公司签订的。沐晟鑫公司主张案外人辛某系用假章与航利公司签订合同，但该章的真假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首先，案外人辛某系沐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兰的外甥。沐晟鑫公司是家族企业，有多位亲戚在沐晟鑫公司工作，由案外人辛某出面与航利公司签订合同，这在航利公司看来完全合理。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这并非案外人辛某第一次以沐晟鑫公司的名义与航利公司进行交易。双方之前有其他交易亦通过辛某完成，且沐晟鑫公司均按约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及一定程度的信赖。再次，一审中，沐晟鑫公司亦认可收到涉案货物的发票，并将发票相应税款抵扣。在此情况下，沐晟鑫公司不认可其为合同的当事方，毫无依据。基于上述理由，航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完全有理由相信案外人辛某拥有沐晟鑫公司的代理权。因此，《销售合同》对沐晟鑫公司具有拘束力。现航利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沐晟鑫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及运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据此，航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航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沐晟鑫公司支付航利公司拖欠货款270,255元、运费8,030元；2.沐晟鑫公司按照每日556.57元的标准支付航利公司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航利公司（甲方）与沐晟鑫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百洁布（8698）15卷、百洁布（7447）14卷、百洁布（7447C）700箱，共计货款为226,155元，运费为7,230元；双方的交货地点和接货单位/人：东莞市XX镇XX村XX路XX号XX工业园A2栋，赖某1362843XXXX；产品质量有异议，收货后七天内提出，乙方未按以上标准、方式及期限提出异议，视为产品符合技术、质量标准；乙方应在收到发票后7天内支付全额货款，乙方逾期支付的，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货款总额的0.2%/日滞纳金。乙方中途退货的，应事先与甲方协商，甲方同意退货的，应向甲方偿付退货货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2019年3月29日，案外人辛某向航利公司追加订单，并要求将15卷百洁布（8698）、14卷百洁布（7447）、200箱百洁布（7447C）发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XX工业园XX路XX号之七八，龙某收（17688XXXX83）；另将800箱百洁布（7447C）发往广东省东莞市XX镇XX村XX路XX号XX工业园A2栋，赖某收（1362843XXXX）。航利公司依约发送了相应的货物（共计270,255元）并支付了相应的运费（计8,030元），相应的收件人均已签收。2019年3月29日，航利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并提交物流信息的截图证明其已于2019年4月9日向沐晟鑫公司寄送了发票。2019年4月10日，沐晟鑫公司签收了上述发票。2019年5月24日，航利公司委托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向沐晟鑫公司寄送了《律师函》要求其支付拖欠的货款278,285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案外人辛某系沐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兰的外甥，沐晟鑫公司亦确实同意辛某借用其名义与航利公司进行交易，但对交易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案外人辛某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中已明确，其借用沐晟鑫公司购买了一批278,285元的货物直接发送给XX公司的客户，但沐晟鑫公司对交易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航利公司与沐晟鑫公司签订的各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虽然沐晟鑫公司主张系案外人辛某借用其名义与航利公司进行交易且使用的沐晟鑫公司公章为假章，但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辛某系沐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兰的外甥，张俊兰基于血缘的亲密信任，同意由辛某借用沐晟鑫公司的名义与航利公司进行多次交易并转账前期的货款。由此可见，案外人辛某作为沐晟鑫公司的代理人在签约时有明确的合法授权，以沐晟鑫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沐晟鑫公司承担。现航利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沐晟鑫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及运费。现沐晟鑫公司未支付欠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航利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发货单、签收单、付款凭证、发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沐晟鑫公司提交的由辛某出具的《说明》均证明拖欠的货款为270,255元、拖欠的运费为8,0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关于航利公司提出的滞纳金的计算方式，首先，合同中明确滞纳金的计算基数为逾期货款的总额，而运费不属于货款，因此滞纳金的计算基数应为270,255元；其次，航利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标准过高，远超过因沐晟鑫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最后，合同明确约定沐晟鑫公司应在发票收到后7天内支付全额货款，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沐晟鑫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收到发票，故滞纳金的起算日应为2019年4月18日。综上，沐晟鑫公司应以270,2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航利公司自2019年4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沐晟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航利公司货款270,255元、运费8,030元；二、沐晟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70,2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航利公司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一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减半收取计3,126元，由航利公司负担389元，由沐晟鑫公司负担2,73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理权，从而根据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具体而言，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于公章的真假，而在盖章之人有无代理权。盖章之人为有权代理人的，即便其加盖的是假章，只要能够证明该假章是其自己加盖的或同意他人加盖的，仍应作为公司的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反之，盖章之人如超越代理权的，即便加盖的是真公章，该合同仍然可能会因为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本案中，尽管沐晟鑫公司对《销售合同》上其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定，但《销售合同》的落款处明确载明授权委托人为案外人辛某。而案外人辛某系沐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兰的外甥，沐晟鑫公司曾同意案外人辛某借用沐晟鑫公司的名义与航利公司进行交易（关于这一点，案外人辛某出具的《说明》与沐晟鑫公司在一审期间的表述是一致的）。事实上，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沐晟鑫公司已多次允许案外人辛某以该公司名义与航利公司进行交易并由沐晟鑫公司以其账户向航利公司支付货款。而且，沐晟鑫公司在收到航利公司开具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可见，案外人辛某作为签约人在与航利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有代理权，其以沐晟鑫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对沐晟鑫公司具有约束力。现航利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沐晟鑫公司应支付货款及运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沐晟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4元，由上诉人天津沐晟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