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茂村，男，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亮，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仁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净化通风设备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茂村，厂长。上诉人周茂村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董家办事处）、济南净化通风设备厂（以下简称设备厂）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茂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茂村自2006年11月起就不再担任设备厂厂长，董家办事处对此知情并认可。周茂村于2006年11月向董家办事处提出辞职申请，周茂村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证明”等证据均能够证实。董家办事处经济发展科的前身是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即设备厂的唯一股东，其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济南净化通风设备厂厂长一职自2006年11月起由**接任，周茂村不再担任。董家办事处经济发展科作为董家办事处下属的职能部门，其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董家办事处对周茂村于2006年11月辞去厂长职务知情并认可。至于董家办事处为什么没有出示批准同意的文件，为什么没有下达解除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文件，是因董家办事处的过错导致，与周茂村无关，相应的责任更不应由周茂村承担。二、周茂村已经不具备担任设备厂法定代表人的条件，董家办事处应当解除周茂村的法定代表人职务。1.法人在性质上属于拟制人格，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主要通过法定代表人进行，这就要求法定代表人与其所代表的法人之间存在实质的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条的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就公司法人来说，其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应存在实质关联性，就在于法定代表人要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一个不参与经营管理的人，不可能也不应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其根本就不具备对外代表法人的基本条件和能力。本案中周茂村自2006年11月辞去厂长职务后，不再担任企业的任何职务，不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也不在企业上班，也不是企业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这种情况下，周茂村显然不符合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条件。2.设备厂属于企业法人，企业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经营活动中的地位、作用相同，均是代表企业行使职权，在法律对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条件没有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应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3.解除周茂村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已经无法通过设备厂内部解决。设备厂已经不实际经营，没有负责管理的机构，董家办事处作为股东，怠于行使股东权利，周茂村多次催促，其一直推托，不出具相关的股东决议，致使周茂村已经无法通过企业内部管理来解决变更法定代表人的问题。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赋予周茂村司法救济的途径。三、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以下简称《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理解有误，应予以纠正。董家办事处应按照《施行细则》的规定，为周茂村出具审查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文件。《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根据《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申请变更登记时，应提交下列文件、证件：（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三）其他有关文件、证件。一审法院以周茂村未提交原董家镇政府或董家计划经济委员会已批准同意其不再担任设备厂法定代表人的文件为由，认为周茂村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于法无据。如果董家办事处同意出具审查同意的相关证明文件，周茂村就无需通过诉讼来变更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的审查重点应该是董家办事处为什么不出具审查同意的文件以及不出具审查同意的文件的理由是否合理，而不是因为董家办事处不出具审查处理的文件就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四、周茂村是否与董家办事处存在租赁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租赁期间的债务是否已经清算及是否涉及国有资产流失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作为判决驳回起诉的理由。1.租赁合同纠纷与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周茂村与董家办事处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不能作为不予出具变更法定代表人审查同意文件的理由。并且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董家办事处也因租赁合同纠纷向周茂村提起诉讼，要求周茂村承担责任。周茂村是否在租赁合同纠纷中承担责任，设备厂是否进行清算以及清算后周茂村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什么责任均可在董家办事处提起的另案中解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是否变更法定代表人与集体资产是否流失更不存在任何关联。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6084号民事裁定书第7页第12行认定：董家办事处与周茂村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陈述的未进行债权债务清算、为防止集体财产流失等原因均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二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再以此作为判驳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周茂村已经不具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条件，设备厂应为周茂村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董家办事处作为主管部门应出具审查同意的证明文件，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茂村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董家办事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周茂村的上诉请求。一、根据《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周茂村未提供原董家镇政府或者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已批准同意其不再担任设备厂法定代表人的文件材料，因此无法满足申请变更登记的要件，其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二、为了防止集体资产流失，法定代表人在变更之前应当进行清算，确保在职期间履行了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根据《山东省乡（镇）村集体工业企业管理条例》规定，实行承包经营和租赁经营的企业，应当订立合同，明确发包方与承包方、出租方与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并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在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履行相应的义务，经过董家办事处同意之后方能变更。1999年1月1日，董家镇人民政府作为出租方与周茂村签订《租赁合同》，将设备厂出租其经营，租期为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到期后交还净资产120万元。租赁期间周茂村自负盈亏，承担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现合同已经到期，但是周茂村并未与董家办事处进行结算以终止合同，为了防止集体资产流失，董家办事处不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设备厂辩称，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周茂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设备厂到济南市历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解除周茂村的法定代表人职务；2.董家办事处协助设备厂办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家办事处、设备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设备厂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原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原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于1996年7月3日任命周茂村为设备厂厂长，周茂村担任设备厂法定代表人。1999年1月1日，周茂村与原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董家镇政府）签订租赁合同，由周茂村租赁经营设备厂，租赁期限20年。周茂村主张2006年11月原董家镇政府同意其辞职申请，并同意周茂村将工作交接给**，由**主持设备厂工作并提供原董家镇党委书记李成华、分管经委的副镇长杨洪旗、镇长段谋夏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董家办事处经济发展科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主张；董家办事处对该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原董家镇政府已同意设备厂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自1999年至今，周茂村是设备厂的法定代表人，工商部门登记设备厂法定代表人为周茂村，不应以周茂村与**私下达成的内部协议为准。周茂村提供的上述证明不是原董家镇政府或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作出的批准同意周茂村辞去设备厂厂长职务并变更设备厂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证明文件。董家办事处主张原董家镇政府与周茂村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交还净资产120万且周茂村在租赁设备厂期间自负盈亏并承担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现该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但是周茂村并未与董家办事处对设备厂在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董家办事处现不同意周茂村提出的变更设备厂法定代表人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根据《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申请变更登记时，应提交下列文件、证件：（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三）其他有关文件、证件。周茂村主张其于2006年11月向原董家镇政府提出辞职申请并不再担任设备厂法定代表人，但其未提供原董家镇政府或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已批准同意其不再担任设备厂法定代表人的文件材料；现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与董家办事处对其租赁经营设备厂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现董家办事处为了防止集体资产流失，要求周茂村对租赁经营设备厂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不同意周茂村提出的变更设备厂法定代表人申请。综上，周茂村要求变更设备厂法定代表人，没有原主管部门董家镇政府或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审查同意的证明文件，不符合《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周茂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茂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周茂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1.设备厂组织章程第六条规定：本企业设厂长一人，厂长为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由周茂村任命产生。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现更名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科。3.一审中，周茂村提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科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济南净化通风设备厂厂长一职自2006年11月起由**接任，周茂村不再担任。特此证明。该份证明加盖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科公章，并有手写“证明人：王风东2018.6.20”字样。董家办事处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该经济发展科公章属实，但认为王风东所写如果作为证人证言，王风东应出庭作证。周茂村认为该证明不属于证人证言，证据上有经济发展科公章，也有负责人王风东签字，属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6年7月3日，设备厂主管部门（出资人）原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任命周茂村为设备厂厂长，即为设备厂法定代表人，现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计划经济委员会已更名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科，该经济发展科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了周茂村不再担任设备厂厂长一职的证明材料，依据《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周茂村要求设备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解除周茂村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董家办事处履行协助义务，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周茂村与董家办事处之间有关租赁事宜，应在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周茂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净化通风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到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解除周茂村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三、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协助济南净化通风设备厂办理上述变更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