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湘执复28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办事处栖凤园居委会神龙路31号。法定代表人：钟伏荣，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林仙龄，男，汉族，1945年10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复议申请人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鸿盛公司）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阳中院）（2019）湘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关于原告林仙龄诉被告康鸿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衡阳中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康鸿盛公司支付原告林仙龄工程款1,183,571.75元以及该款从2010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康鸿盛公司支付原告林仙龄优质工程奖励款48,040.58元；三、被告康鸿盛公司支付原告林仙龄质保金240,193.28元以及该款从2010年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林仙龄和康鸿盛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衡阳中院（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康鸿盛公司支付林仙龄质保金48,040.58元，并自2015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6,1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120,000元，合计161,168元，由林仙龄负担66,888元，康鸿盛公司负担94,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1元，由林仙龄负担15,568元，康鸿盛公司负担21,943元。2014年12月18日，衡阳中院又作出（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康鸿盛公司支付原告林仙龄工程款2,445,984.54元以及该款从2011年8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林仙龄的其他诉讼请求。”林仙龄和康鸿盛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衡阳中院（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衡阳中院（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康鸿盛公司支付林仙龄工程款240215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182975元自2011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31505元自2011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87670元自2013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45488元，由林仙龄负担62493元，康鸿盛公司负担82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33元，由林仙龄负担16923元，康鸿盛公司负担22210元。”上述两个判决生效后，因康鸿盛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林仙龄向衡阳中院申请执行，衡阳中院以（2015）衡中法执字第151号、第152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林仙龄与康鸿盛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康鸿盛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当日预付工程款200万元至乙方账户……二、依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甲方（康鸿盛公司）欠乙方（林仙龄）的工程款余款及相关费用（含利息、执行费、诉讼费等）甲方应在2016年1月26日内将工程款余款（扣除代扣代缴税款、工程款等后）及相关费用付至法院指定的账户……。”因林仙龄与康鸿盛公司达成执行和解，衡阳中院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9月30日以（2015）衡中法执字第151-3号、第152-2号执行裁定，对上述两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2月13日，林仙龄与康鸿盛公司达成《执行和解补充协议》，其中主要内容为：“一、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康鸿盛公司当日预付工程款40万元人民币至乙方林仙龄账户……2015年12月24日再付20万元人民币至乙方账户……二、关于（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中“预留未到期的质保金43835元，待到期时另行主张权利”。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6年1月26日内结算尾款时，该预留质保金43835元一并结算。”2016年4月10日，林仙龄与康鸿盛公司又达成《执行和解补充协议》，其中主要内容为：“一、依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甲方（康鸿盛公司）欠乙方（林仙龄）的工程款余款及相关费用（含利息、执行费、诉讼费等）应在2016年1月26日内付至法院指定账户。现因甲方经济困难，乙方同意延期至2016年9月26日，甲方按所欠的工程款余款及相关费用（含利息、执行费、诉讼费等）应在2016年9月26日内付至法院指定账户。期间2016年3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所欠款项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因康鸿盛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全部履行，林仙龄于2017年12月20日向衡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8年1月16日以（2018）湘04执恢1号立案恢复执行。2018年8月20日，衡阳中院作出（2018）湘04执恢1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康鸿盛公司名下位于耒阳市整层。上述查封的标的物经评估和网络公开拍卖，于2018年9月14日以8117704元的价格成交。2019年7月23日，衡阳中院作出（2018）湘04执恢1号结算通知书，载明：衡阳中院根据判决书、双方当事人的执行和解协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结算，结算结果如下：截至拍卖成交之日止（2018年9月14日），本案执行款总额为4573802.59元，执行费为48138.03元。其中2016年3月5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3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康鸿盛公司不服上述结算通知书，向衡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衡阳中院审查认为：一、关于结算通知书应当根据生效判决还是执行和解协议作为依据，2016年3月5日之后按月息2分计算欠款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先后自愿协商达成多个执行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利息计算方式等内容。因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林仙龄向衡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的，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因此，本案在执行和解协议未完全履行的情况下，恢复执行的是生效法律文书，而非执行和解协议。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2016年3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但执行和解协议并非执行依据，故结算通知书在2016年3月5日之后按月息2分计算欠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对该约定事项，当事人可以通过另行诉讼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康鸿盛公司支付的280万元，是应当先偿还工程款本金，还是先抵扣执行费和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条解释确定在执行案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费用；（2）利息；（3）主债务。”该条解释确定在执行款不足以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金钱债务时，应当按照一般民法债权抵充的顺序原则进行支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未约定债务清偿的顺序，故应当按照先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再清偿利息，最后清偿主债务的顺序进行。结算通知书按照该顺序对康鸿盛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至12月30日支付的280万元进行清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康鸿盛公司主张代扣代缴的税费和代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在结算时扣除的问题。经查，康鸿盛公司就该两项主张，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现正在诉讼过程中，对此执行异议不予审查。综上，该院采纳了康鸿盛公司的部分异议理由，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湘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对该院（2018）湘04执恢1号结算通知书在2016年3月5日之后按月息2分计算欠款利息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查明，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受理林仙龄与康鸿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康鸿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林仙龄向康鸿盛公司支付案涉9号楼、10号楼代扣代缴税费（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等税费）、工程款利息收入的个人所得税、代垫工程款等。该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湘048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康鸿盛公司的反诉请求，现该案尚在衡阳中院二审期间。康鸿盛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双方达成的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复议申请人支付的200万元工程款就是清偿欠付林仙龄的工程款本金（林仙龄出具收条也写明收工程款），相关利息、执行费、诉讼费等当时并未抵扣，应在后续支付中抵扣清偿。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执行和解补充协议约定再支付80万元工程款给林仙龄，林仙龄出具收条也写明收工程款。因此，本案申请执行人林仙龄于2017年12月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复议申请人已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按双方约定向林仙龄支付了280万元工程款本金，履行了约定。故衡阳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复议申请人支付的280万元先抵扣诉讼费、执行费、利息再偿还工程款本金不当，请求变更为复议申请人已支付的280万元抵扣工程款本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康鸿盛公司支付的280万元是否应该先清偿工程款本金。康鸿盛公司认为恢复执行原判决后，应按照和解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将已经履行的部分抵扣应当执行的本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费用；（2）利息；（3）主债务。”故执行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按照先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再清偿利息，最后清偿主债务的顺序对康鸿盛公司在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支付的280万元作为工程款本金进行执行清偿并无不当。康鸿盛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腊妍审判员  周康康审判员  方湘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宇丹书记员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