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971号上诉人（原告被告）：何智辉，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湖南屈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业，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爱莲，女，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将坤，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红，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何智辉、何伟业因与被上诉人姜爱莲、陈继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姜爱莲于2018年8月2日向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湘052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何智辉、何伟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湘05民终2429号民事裁定，即以“原判决遗漏当事人，且原判决对案涉借款如何交付、是否约定利息、还款情况等事实未予查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新邵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湘052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何智辉、何伟业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智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爱莲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姜爱莲、何伟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何智辉11万元个人债务在借款期限内已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定何智辉经手偿还的37.5万元是先偿还共同债务，仍剩余10.1008万元个人债务未偿还，违背客观事实，没有尊重当事人的自由处分权。（2）一审判决认定何智辉11万元个人债务按月利率2.5%（年利率30%）计息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40万共同债务按照年利率24%计息错误，借贷双方对40万元债务并未约定利息。（4）一审判决认定资金去向违背客观事实，且证据不足。（5）一审判决认定何伟业于2013年4月份支付给姜爱莲的10万元系偿还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内容超出姜爱莲的诉请范围。（1）姜爱莲诉求偿还共同债务，但一审法院超范围判决何智辉承担偿还10.1008万元个人债务及利息。（2）姜爱莲一审诉请利息为13.42834万元，但一审判决共同债务加个人债务利息合计14.9549万元，比姜爱莲诉请的利息高1.5266万元。3、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该计算结果中多计息4.355万元。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该法条的适用前提条件是相同种类的债务，何智辉的11万元是单一之债，而姜爱莲40万元债务是多数人之债，该两笔债务是不同种类债务，不适用该法条的规定。5、何智辉承担诉讼费多于其他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姜爱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伟业辩称：对何智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2013年9月5日的11万元是何伟业主动偿还给姜爱莲的借款本金，是何伟业垫付的钱，与何智辉的个人债务没有关联。陈继红未作答辩。何伟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爱莲对何伟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姜爱莲、何智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对案涉借款本金的性质、金额、利息的计算以及如何认定已经偿还的金额，均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民间借贷关系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并判决，违反法律规定。3、本案涉及共同借款与何智辉的个人借款，因此在偿还借款过程中的每笔还款究竟是偿还借款利息还是本金，偿还的是个人借款还是共同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姜爱莲辩称：案涉债务有何智辉的个人债务与利息，也有何智辉和何伟业的共同债务与利息，何伟业说已经偿还了11万元姜爱莲予以认可，但究竟是何伟业主动偿还给姜爱莲的还是何智辉要求何伟业偿还的，这是何智辉与何伟业之间内部的事情，与姜爱莲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智辉辩称：2013年9月5日何伟业转账给姜爱莲的10万元是受何智辉的委托代为转款的，不是何伟业主动将借款偿还给姜爱莲的。陈继红未作述辩。姜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智辉、何伟业归还姜爱莲借款本金317730.24元；2、判决何智辉、何伟业偿还姜爱莲借款利息134283.4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智辉、何伟业承担。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应姜爱莲的申请追加陈继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智辉与何伟业多次向姜爱莲借款。2013年3月28日以前，何智辉与姜爱莲存有经济上的往来，经结算，何智辉尚欠姜爱莲11万元。2013年3月28日，何智辉向姜爱莲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姜爱莲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月息计2.5%，限2014.12.30前还清。欠款人：何智辉2013.3.28”的欠条。2013年3、4月份，陈继红引荐何智辉、何伟业投资陈继红的朋友万军峰承包的永吉高速工程。因需资金，2013年4月8日，何智辉、何伟业、陈继红共同向姜爱莲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何智辉、何伟业借到姜爱莲人民币肆拾万元整，限2013年4月底内还清！特此证明！另承诺4月底加贰拾万元补偿，借款人：何智辉、何伟业、陈继红，2013年4月8日”的借条。该笔借款，姜爱莲于2013年4月9日直接从账号62×××36汇入何伟业62×××11账号200000元，通过李芳账号60×××14汇入何伟业605×××03帐号200000元，何伟业收到借款后共计汇款500000元（其中10万元，由何伟业出具借条给何智辉，由何智辉汇款6万元给何伟业，4万元直接汇给万军峰）至永吉高速项目负责人万军峰，因该项目没有成功，万军峰将500000元全数退回至何伟业帐户。何智辉、何伟业共同与一个叫谭念仕的签订了一个医疗产业园建筑工程投标项目合作协议书，将该500000元投入，因该项目未成功，谭念仕为何智辉、何伟业介绍了一个搞医疗产业园的老板张炜，张炜出具了一张125万元的欠条，之后，张炜陆续向何智辉支付了669000元，向何伟业支付30000元。何智辉与何伟业向姜爱莲借款后，截至2016年12月1日经何伟业向姜爱莲偿还了11万元，截至2016年6月1日经何智辉向姜爱莲偿还了3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何智辉曾与姜爱莲存在经济往来关系，经结算，何智辉重新出具了欠姜爱莲11万元的欠条；姜爱莲将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给何智辉与何伟业，何智辉、何伟业向姜爱莲出具了借款本金为400000元的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予以认定。陈继红虽然在借条上签名，但从所借400000元借款的归宿、用途及其产生利益的分配均与其无关，且该借条的主文内容也已说明是何智辉与何伟业所借，故姜爱莲与陈继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月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关于借款本金为110000元的月利率已偿还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未偿还的利息自2016年6月1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款本金为400000元的补偿金200000元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应当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何智辉个人所欠借款自2016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何智辉偿还的375000元及何伟业偿还的110000元的还款顺序及还款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何智辉、何伟业偿还的金额并不能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故还款顺序应当先偿还借款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至2014年12月份时，两笔债务均已到期，但由于没有担保，故应当按比例抵充。何智辉提出何伟业偿还的11万元中的10万元，系何智辉收取何伟业借款10万元归还姜爱莲个人借款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关于何智辉、何伟业的还款顺序及还款内容，详见附表。关于姜爱莲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姜爱莲的诉请法院判决何智辉、何伟业归还姜爱莲借款本金317730.24元。但经计算，截止至2016年11月30日止何智辉及何伟业共同欠姜爱莲借款本金312208元，何智辉个人欠姜爱莲借款本金101008元，两笔共计413216元，根据姜爱莲的诉请超出95485元，应从312208元中核减，即姜爱莲只要求何智辉及何伟业共同偿还的本金金额为216723元。姜爱莲的诉请二是请求法院判决何智辉、何伟业偿还姜爱莲借款利息134283.4元，其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此后利息没有要求何智辉、何伟业支付，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智辉、何伟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姜爱莲借款本金216723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23958元，2016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2167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二、何智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姜爱莲借款本金101008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为11209元，2016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0100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三、驳回姜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0元（姜爱莲已预交8080元），由何智辉负担5000元，何伟业负担2000元，姜爱莲负担108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姜爱莲在二审陈述其起诉书的第一项即请求判令何智辉、何伟业归还借款317730.24元是由何智辉的个人借款101008元、何智辉与何伟业的共同借款216723元组成；第二项即请求判令何智辉、何伟业归还利息134283.4元包含：1、何智辉、何伟业所欠借款的共同利息和何智辉的所欠借款的个人利息，即2016年11月30日之前的共同利息23958元、何智辉的个人利息11209元；2、2016年12月1日之后以2167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共同利息；以101008元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何智辉所欠借款的个人利息利息。双方对已偿还的48.5万元的金额没有异议。案涉40万元在9月份偿还6万元后，所欠36万元的本金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利息以月利率2分计算，该期间为7个月，利息为340000×2%×7﹦47600元。按照偿还借款先息后本的原则，由于何智辉在2014年4月已偿还案涉36万元的中的相关款项56963元，扣除尚欠利息47600元，余款9363元应予冲抵本金，即自2014年5月起，案涉共同借款本金为330637元。此后，根据何智辉、何伟业继续偿还案涉共同借款的情况，至2016年11月30日止，何智辉、何伟业共同欠姜爱莲借款本金268688元，利息18482元。因一审诉请何智辉、何伟业归还借款本金317730.24元。根据上述计算，截止于2016年11月30日止，何智辉、何伟业共同欠姜爱莲借款本金268688元，何智辉个人欠姜爱莲借款本金101008元，两笔共计369696元，姜爱莲诉请超出51965.76元，应从268688元中核减，即姜爱莲要求何智辉、何伟业共同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16722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何智辉在本案中案涉还款究竟是先偿还个人借款，还是先偿还共同借款；2、姜爱莲在本案中的诉请是否包含何智辉的个人借款，一审判决对何智辉案涉的个人借款与共同借款一并作出判决，是否超出姜爱莲的诉请范围；3、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金的性质、金额、利率的计算以及如何认定已经偿还的金额，是否存在错误。经查，因何智辉、何伟业对案涉共同向姜爱莲借款40万元本金的真实性及何智辉对案涉个人所欠姜爱莲11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何伟业在二审中陈述自己和何智辉任何一人向姜爱莲还钱，另一人均予以认可。由此可知，何智辉与何伟业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财务混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的陈述，对案涉的个人及共同借款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且根据姜爱莲、何智辉、何伟业在二审中均认可案涉借款已偿还了48.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综合认定案涉借款的利率和已经偿还的相关款项，且认定案涉借款的性质分为个人借款与共同借款，亦无不当。但由于一审法院在对案涉共同借款的利息时间上存在计算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即案涉40万元的借款本金在2013年9月份偿还6万元后，所欠36万元的借款本金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利息以月利率2分计算，该期间为7个月，利息应为为340000×2%×7﹦47600元，一审法院对该期间的利息以12个月计算为81600元，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何智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何伟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何智辉、何伟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姜爱莲借款本金216722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18482元，2016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2167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四、驳回姜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何智辉负担5000元，何伟业负担2000元，姜爱莲负担1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9元，由何智辉负担8309元，何伟业负担6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霞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