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振友，男，1963年4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张镇行宫村临丙路45号。负责人：王浙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云，女，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建林，男，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工程预算兼项目经理。上诉人高振友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6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振友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6736号民事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支付高振友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3．支付高振友双倍经济补偿金120000元；4．支付高振友15000元代通知金；5．支付高振友2017年度1个月15000元工资作为奖金；6．支付高振友2018年5月1日至5月11日工资5000元。以上合计320000元；7．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名邦公司）、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北京泽匠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匠劳务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4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高振友在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任职，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与浙江名邦公司存在挂靠协议属于转包施工，根据司法解释应当将承包人和发包人作为当事人，存在违法发包所以浙江名邦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而一审中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高振友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但是离职申请书上却有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的盖章，这存在矛盾之处。浙江名邦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且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且提交了虚假的劳动合同，所以应当追加被告，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也应作为被告，承担责任。2．一审中高振友提交的盖有浙江名邦公司公章的空白劳动合同因缺少劳动争议解决地点，所以高振友不同意签署。之后又提供一份劳动合同抬头是空白的，为一审所谓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的劳动合同埋下了伏笔。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派遣劳动者，因此请求确认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与高振友的劳动合同无效，系欺诈手段签订的空白合同。因为用人单位原因订立的无效合同，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支付经济损失。非因本人原因从原单位到新的单位工作，支付补偿金、赔偿金应当合并计算年限。根据高振友提交的证据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存在长期拖欠工资的情形，直到2018年才补发，超过了工资发放的正常周期七日，构成拖欠工资。且最终还是拖欠2018年5月的5000元工资，一审法院未要求公司提供工资单，仅根据高振友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人员微信聊天内容和在银行回单签字的行为就认定工资已经结清缺乏依据。由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拖欠工资，高振友被迫离开公司时才支付工资，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3．离职报告是2018年5月9日出具的，但是5月11日工资也未发放，系公司实际控制人金建军要求必须签署自愿离职的申请，否则不发放拖欠工资。且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公司需提前通知高振友解除事宜，但是公司并未提前通知，而是以拖欠工资的方式迫使离职。4．由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未与签订高振友2017至2018年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支付工资、奖金、代通知金。浙江名邦公司、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属于违法分包、违法设立劳务派遣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振友的上诉请求。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不欠高振友的钱，所有的工程款都收尾了。高振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2．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120000元；3．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一个月代通知金15000元；4．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2017年度奖金15000元；5．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5月11日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振友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1．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2．2014年10月至2018年5月四年双倍经济补偿金120000元；3．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支付15000元；4．2017年年度一个月15000元的工资作为奖金；5．2018年5月1日至11月的工资500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64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高振友全部仲裁请求。高振友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2016年1月1日，高振友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另外尾部仅有高振友签名及日期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在第一条第一款下方手写有“每月按10000元发放”并加盖有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公章，第一条第四款为“奖金：年底发放一个月固定工资奖金”。2017年2月5日，高振友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高振友认可其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封面及尾部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其签字时劳动合同是空白的，并且也没有给其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第一页处乙方和尾部签名均是其签写的，但当时也是空白合同，不记得签名字时第一页甲方公司处有没有公司名称。高振友称2017年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以浙江名邦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一份空白劳动合同，由于该合同未约定产生劳动争议的地点，对劳动者不利，所以劳动者没有签订。为此高振友提交了仅有浙江名邦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没有这种劳动合同，作为分公司不能用总公司的劳动合同和员工签订。高振友主张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为关联公司，为此提交了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工商查询信息显示，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的股东为金建军和冯维州。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认可工商查询信息的真实性，也认可二公司为关联企业。高振友主张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5月11日的工资，为此提交了其与刘美云之间的短信往来。在短信中，高振友2018年5月9日下午16:01说:“刘总：我的工资去年未发的3万，1月份5000,2月、3月2万，还有4月份的15000元，金总说5月份的照发15000元。”2018年5月9日下午17:50说:“我把已签字的员工离职登记表放在了我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里，刘总。”高振友2018年5月11日早上10:47问:“刘总：我的工资何时能领”，刘美云答复：“到时问问，如果我们承诺了肯定会给你的，请放心”。高振友2018年5月11日早上11:09问：“那我和金总联系，还是您给我来电话”，刘美云回复“到时我会给你办的你放心吧”。高振友2018年5月11日早上11:17问：“我都辞职了，我周一来可以吗”，刘美云回复“可以，周一吧，明天我们都不在”。高振友2018年5月14日早上10:30问：“刘总：这工资还是差了1万，因没发的工资是去年12月，不是今年的，您再想想。”刘美云回复：“五月的没发”“财务地方随时可以查的，你不明白找小李”。高振友2018年5月14日早上11:27发短信：“刘总：我过来了，李会计说要您来了对下”，高振友2018年6月6日晚上22:43问：“刘总：我的6月的保险没有，没上的话，您让财务给下了吧。”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对短信的真实性认可，但称从短信中可以看出已经全部支付了工资。为此，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提交了二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二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均由刘美云的账户转账给高振友的账户，一张交易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9时48分，金额为59539元，附言为工资及其他全清；另外一张交易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12时28分，金额为10000元，附言为补发12月工资及其他。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上均有高振友签字。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称，结合短信记录，可以看出在双方核对完之后又补发了10000元工资可以证明双方已经结清，且高振友在回单上签字确认。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提交了高振友的员工离职登记表。员工离职登记表中，高振友在离职原因处写有“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并签名写有日期，在仓库关联意见处盖有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的公章。高振友认可离职原因、签名和日期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是因为连着几个月不发工资才被迫写的。高振友提交了浙江名邦公司与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称浙江名邦公司将所承揽的工程违法转包或者挂靠的事实，认为浙江名邦公司应当承担建筑企业用工主体责任。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认可专业分包合同的真实性，称其公司与浙江名邦公司有挂靠协议。案件审理过程中，高振友申请追加浙江名邦公司、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为本案被告，并申请对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进行鉴定确认劳动合同无效，同时申请向中国新兴建设总公司或发包方中航技易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高振友主张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其此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是根据高振友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高振友虽主张签署的是空白合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表示不清楚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一页其签名时是否有公司名称的显示，因此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份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予以采信，在高振友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高振友主张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为关联公司，高振友于2018年5月10日提出个人原因自愿离职，现其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主张被迫签署员工离职登记表，其陈述先后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双倍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高振友主张的代通知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高振友主张的2017年年度奖金以及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1日的工资，根据双方的短信往来以及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可以看出双方在结算工资时，已经进行核对，并就核对后欠发的10000元予以补发，高振友在电子银行回单上也签字确认，且在之后的短信聊天中，高振友也并未提及其工资问题，因此高振友以欠发2018年5月1日至5月11日的工资为由要求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予以支付没有事实依据。高振友以已经到期的其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为由要求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2017年年度奖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另外，高振友申请追加浙江名邦公司、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为本案被告，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高振友申请对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进行鉴定确认劳动合同无效，因不属于需要鉴定的事项，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高振友申请向中国新兴建设总公司或发包方中航技易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取证，因该调取取证事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振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高振友就其一审提交的盖有浙江名邦公司公章的缺乏劳动者信息的空白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二审提交了原件，证明2017年时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项目经理将该该合同拿给高振友签署，高振友认为合同中未约定产生劳动争议的地点等事宜，所以没有签署，将该空白合同留存。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表示其从未以浙江名邦公司的名义与高振友签订劳动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高振友2017年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劳动关系情况，且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已提交高振友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201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高振友申请追加浙江名邦公司、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为本案被告；申请对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进行鉴定确认劳动合同无效；申请向中国新兴建设总公司或发包方中航技易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取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申请高振友均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一审法院均已予以处理，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的理由并无不当，本院对高振友二审重新提出的申请均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高振友上诉认为其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系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让高振友签署空白合同事后添加了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名字；如高振友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离职申请上却有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盖章，与常理不符；浙江名邦公司曾向高振友提供空白合同但高振友因合同未约定争议解决地点所以未签署，双方并未实际签署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关系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显示，用人单位为泽匠劳务服务公司，提供劳动一方为高振友。高振友虽否认该期间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高振友虽主张签署的是空白合同，用人单位系后补上去的，但高振友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提交的高振友签署的离职申请原件上并无其单位盖章，且双方均认可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持有该证据具有合理依据，故本院对高振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高振友要求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振友上诉拖欠奖金及工资事宜。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短信往来以及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可以看出双方在2018年5月结算工资时，已经进行核对。且在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实际结算剩余工资当天，高振友核对后表示仍欠发10000元，随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予以补发10000元，高振友在电子银行回单上也签字确认。在之后的短信聊天中，高振友也并未提及其工资问题。本院认为高振友就工资事宜已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进行核算且在工资转账回单上予以签字确认，其上诉认为仍拖欠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高振友所主张的2017年年度奖金，虽然其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2016年签署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对此存在约定，但是2017年其系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存在劳动该合同，且不存在奖金的相关约定，高振友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高振友上诉主张系由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以不支付拖欠的工资迫使高振友签署的自愿离职申请，且到期后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不继续签署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与泽匠劳务服务公司为关联公司，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根据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提交的泽匠劳务服务公司员工离职登记表显示系高振友因个人原因离职，故高振友无权再向浙江名邦顺义分公司主张双倍经济补偿金。其虽主张离职申请系被迫签署，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振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振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