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常宝，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平，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萍，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常宝因与被上诉人沈小平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沈小平承包吴常宝自建房的砖木工程，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房屋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清包工，砖木匠220元/平方米，安全施工，施工方承担安全一切责任和费用等内容。2019年1月24日下午，吴常宝工地运到一批树，吴常宝让沈小平一起帮忙卸树。在卸树过程中，沈小平将树梢骑于胯下，拖拽树干，造成搁置在拖拉机上另一端的树桩下落，树梢弹起撞击沈小平裆部，造成沈小平右侧睾丸受伤。经治疗，花去医疗费8811.59元。后经评估，构成人体八级伤残，评定误工期9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吴常宝在事发当天支付2000元，之后对沈小平的损失拒绝赔付，引起诉讼。 沈小平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吴常宝赔偿沈小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9255.59元。 原审法院认为，沈小平虽然承包吴常宝的自建房砖木施工，但明确约定为清包工，故建筑材料应当由吴常宝运送至建筑工地，吴常宝辩称口头约定上述工作由沈小平自行负责，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沈小平对此并不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沈小平、吴常宝均认可当天系吴常宝让沈小平帮忙卸树，故本案实质上是沈小平为吴常宝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行为，其在帮工过程中因帮工造成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沈小平自述从事泥水工工作多年，应当具有较高的安全施工意识，但其在帮工过程中，将树梢骑于胯下，往后拖拽树干，该动作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减轻吴常宝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吴常宝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关于沈小平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沈小平主张8811.59元，吴常宝主张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医疗费发票，对该费用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8天×50元/天=400元；三、护理费：60天×182元/天=10920元；四、误工费：90天×182元/天=16380元；五、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上述三至五项费用，吴常宝认为鉴定意见、鉴定过程有瑕疵，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期间经两次鉴定，可以采信，故予以认可；六、鉴定费：1900元，系沈小平单方委托产生，因举证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七、交通费：沈小平主张600元，该院结合沈小平住院期间、就医次数，酌定为200元；八、残疾赔偿金：沈小平主张55574元/年×20年×30%=333444元，吴常宝认为沈小平仅提供社保证明，无法证明其工作，应适用农标。原审法院认为沈小平从事泥水工职业，故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可。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沈小平主张15000元，吴常宝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沈小平的伤残情况，予以认可。且事故仅对沈小平造成的精神痛苦，故该项费用不在减轻吴常宝责任承担的范围之内。综上，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损失为371955.59元，吴常宝应承担60%，即223173.4元，吴常宝已经支付2000元，故吴常宝尚应赔偿223173.4元-2000元+15000元=236173.4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常宝赔偿沈小平因伤造成的损失合计23617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沈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8元，减半收取3569元，由沈小平负担1404元，吴常宝负担2165元。沈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吴常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吴常宝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本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诸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卸树行为是无偿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帮工行为是错误的，事实是属于被上诉人履行其承建上诉人自建房工作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卸树过程中造成身体损害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一份《房屋施工协议》，双方是承揽法律关系，且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安全责任由施工方承担。3.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其社保证明，从事泥水工职业，就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其提供的社保证明仅仅能够证明其投保事实，无法与其工作相关联，被上诉人虽从事泥水工职业，但其在一审庭审时也陈述了一年时间里从事泥水工职业的时间较短，这就说明了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泥水工职业，从而被上诉人也就不符合享有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及资格。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小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沈小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法律关系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自建房为砖木工程，承包方式是清包工，施工方只负责人工，材料由建筑方供应。原审判决认定“建筑材料应当由吴常宝运送至建筑工地”是正确的。本案中卸树不属于沈小平承包的砖木工程的劳务范围，其基于上诉人要求才进行协助，因此，沈小平在卸树过程中受伤，应当适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相应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受到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建房协议中安全责任免责条款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故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长期从事建房的劳务工作，本案也是在为上诉人建房时发生的事故，被上诉人已提供自2010年开始就以个体名义缴纳企业养老保险，据此可以说明其收入长期、稳定的来源于非农收入，故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小平与吴常宝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关系，以及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沈小平与吴常宝签订的《房屋施工协议》，明确约定为清包工，在房屋施工过程中，沈小平负责人工，建筑材料由吴常宝运送至工地。案涉事故发生当日，吴常宝购买一批用于建房的树木运到工地，吴常宝让沈小平帮忙卸树，沈小平在卸树的过程中，不慎发生受伤事故。根据以上事实，认定沈小平卸树行为是基于吴常宝的要求帮忙而为，且该卸树行为与沈小平基于《房屋施工协议》的承揽行为无涉，属于义务帮工范畴。故原审法院认定沈小平与吴常宝实际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故沈小平因帮工致伤而导致的损失依法应由吴常宝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的争议。沈小平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从事泥水工职业，并且自2010年起就已缴纳企业养老保险，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沈小平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吴常宝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吴常宝负担。吴常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