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林，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现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德，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行政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楼琅坚，代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津远，系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翠竹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赛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望江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葛德中，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水务局，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行政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腾恩良，局长。上列两被上诉人东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东阳市水务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芳，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生态环境局东阳分局，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人民路269号。法定代表人：吴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群，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南上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7834718016722。法定代表人：吴永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凌，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有林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人民政府、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东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东阳市水务局、金华市生态环境局东阳分局、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8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有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陈有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有林弟弟陈有才的监护人系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即东阳市××医院。理由如下：1、残疾证在医院时办理，该证中记载监护人为××院。由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代为办理残疾证，也由××院将残疾证交给陈有林。残疾人协会或民政局对残疾人的补助款也由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领取，或打到医院的账号内。2、在陈有才回村一个多月后，陈有才住到陈有林房屋内一二天，陈有林报警后，村干部及派出所民警看了残疾证当场表示，陈有林无权监护，平时给他点钱用用就行了，他的事情无权管的。陈有林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出警记录未获同意，请二审法院予以调取。3、陈有林平时给弟弟办事，都需开具村里的证明，如果是监护人，就不需开相应的证明了。如残疾证上写的监护人是陈有林，就不要开证明，拿残疾证和身份证就可以给他办事了，且民政部门的补助金也应给陈有林。4、一审法院（2019）浙0783民初4730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监护人是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5、监护人没有发生争议，是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自动要求担任监护人的，陈有林没有意见，故不存在指定监护人问题。二、陈有林弟弟陈有才并非选择投江结束自己的生命，各被上诉人具有过错。1、陈有才溺水前，将裤子、衣服脱了，放在岸上，衣服里放着手机、通讯录本子、残疾证、现金、医保卡、钥匙、身份证及欠条等物。如果自杀，则无须脱掉放岸边。2、监控上可以看到双手挣扎的样子。3、案发地点没有警示标志。东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陈有林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不当。首先，现有证据充分证明陈有才系自杀所致。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陈有才走到事发江边呆坐十来分钟，后自行爬上江边小船，又回到岸上，之后脱掉裤子自行跨过防护铁链，没有任何犹豫即进入江中。且进入江中后，陈有才没有做任何挣扎。因此，陈有才系在江边经过深思熟虑后自主、自愿进入江中，目的就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有任何的挣扎，也没有任何的求生动作，其积极追求了沉入江中的结果发生。在此情况下，陈有才的死亡应由其本人及对其负有监护责任的人承担一切责任。二、东阳市人民政府并非事发地江边公园的管理部门，而且事发江段栏杆铁链等防护设施完好齐全，事发地附近设置有水深危险的防护警示牌。陈有林称东阳市人民政府对陈有才之死具有过错，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判决对案件的主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由于讼争纠纷并不是发生在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的行政辖区和管理范围之内，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能够确认讼争纠纷与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没有关联。2、原审法院关于陈有才通过选择投江结束自己生命的认定有充分的证据基础和理论基础，并无不当。陈有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陈有林的上诉请求。东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东阳市水务局共同答辩称，与东阳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金华市生态环境局东阳分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陈有林的上诉请求。从本案事实看，陈有才的死亡是与金华市生态环境局东阳分局没有任何事实上的关联，陈有林所称的小船并非答辩人所有，从视频可以反映陈有才的死亡与小船没有任何的关联。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陈有林的上诉请求。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陈有林的两个上诉理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以及原判决中都有认定，并且也明确了所适用的法律条文，陈有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阳市人民政府、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东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东阳市水务局、金华市生态环境局东阳分局、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共同连带赔偿陈有林各项损失554467.5元（死亡赔偿金84092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5000元、丧葬费281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24112.5元的60%）。一审法院认定：陈有林有兄弟姐妹五人，分别为姐姐陈樟珠，弟弟陈有法、陈有眠、陈有才。陈有林父母早亡，陈有法、陈有眠也分别于15年前去世，且陈有法、陈有眠、陈有才均未婚娶，也无子女。陈樟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其放弃对陈有才所有遗产的继承，如本案可获赔偿，陈樟珠表示所有赔偿款均归陈有林享有。陈有才于六七年前患有精神分裂症，曾在衢州××医院住院19月余，后于2015年9月14日由衢州市民政局从衢州××医院遣返东阳市公安局南市派出所，南市派出所因联系家人未果，将陈有才送往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原名称为东阳市××医院，于2017年3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治疗。陈有才最后一次在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因病情尚稳、一般情况可，医院在联系了南市派出所及陈有林和陈樟珠后于2017年7月7日办理出院手续，并遣送回家。出院记录载明医嘱为出院后每半月复诊。因陈有才本人无居住房屋，其回家后由村书记安排先居住在叔叔家里一个月，一个月满后陈有才将陈有林所有的旧房门锁撬掉后自行居住进去，棉被及床均由邻居提供。后来偶尔由陈有林及其姐姐陈樟珠提供部分生活用品、食品等，并由陈有才自行料理生活起居。陈有才出院后每月自行前往或由陈有林陪同前往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复诊，门诊医疗费陈有林陈述均由其支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有林一再强调陈有才患病的原因系由于村里不同意陈有才旧有的三间老房原拆原建宅基地审批申请，导致先后二任妻子离婚，最终造成精神疾病。同时，陈有林还陈述南市派出所以及村书记联系他时均回复，不解决宅基地的事情，其对陈有才的事情是不会管的，宅基地问题解决后，陈有才的所有事情均由其负责。另外，陈有林及陈樟珠均陈述陈有才出院后病情稳定，其平常表现与常人无异。2018年6月28日11时27分至41分的时间段，陈有才先在东阳市中山大桥底下东南角江边的椅子上坐了约9分钟，后自行爬到停靠在江边的小船上蹲下洗手，又起身返回江边，而后脱掉裤子（裤袋中装有手机），跨过江边的铁索，沿江堤爬到东阳江水里，并当即没入江水中消失不见（未见明显挣扎）。次日14时左右，陈有才的尸体在江里被发现。经东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勘查认定，陈有才溺水死亡并排除他杀，陈有才家属对其死亡无异议。另查明，2016年6月20日，由东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向陈有才颁发了残疾人证，并由该会在残疾人证中监护人一栏填写为××院。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陈述上述填写内容未征求其意见，也不清楚，陈有才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救助费用由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向东阳市残疾人联合会领取用于支付住院费用，其他费用未领取，陈有才出院后住院费用到目前尚欠2万余元。陈有林及陈樟珠均陈述陈有才生前监护人相关部门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指定，也未征求陈有林及陈樟珠的意见。再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东阳市人民政府认为案涉河道管理人应为东阳市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为：一、陈有才生前监护人应否认定为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问题。二、东阳市人民政府、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东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东阳市水务局、金华市生态环境局东阳分局、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对陈有才的溺水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关于陈有才生前监护人应否认定为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㈠配偶；㈡父母；㈢成年子女；㈣其他近亲属；㈤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没有第一款规定的监护人的，由××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担任监护人。本案中，陈有才生前无配偶、成年子女，且父母早已死亡，故按照顺序其监护人应为其他近亲属，即本案陈有林或陈樟珠。同时，根据陈有才生前居住在陈有林的房屋内，陈樟珠年事已高且其表示如本案可获赔偿其自愿全部放弃，结合陈有林具有监护能力等事实，应当认定陈有才生前的监护人应为陈有林。虽陈有才生前的残疾证中监护人一栏记载为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但陈有林及陈樟珠均认可未经法定程序指定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为陈有才生前的监护人，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陈述残疾证系由残疾人联合会填写，其将监护人一栏填写为东阳第七医××院目的是由医院领取陈有才的残疾人救助费用，以用于支付陈有才的住院治疗费。再者，残疾人联合会既不具有指定监护人的主体资格，也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该院对陈有林关于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系陈有才生前监护人的主张，不予认定。二、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必须具备二个条件，一是存在损害后果，二是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必须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备主观过错，且其行为和该损害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联系。本案中，陈有才溺水死亡后果的发生，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陈有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诉的东阳市人民政府等对陈有才溺水死亡的后果发生存在主观过错，且其行为和该损害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联系。相反，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陈有才先在江边的石凳子上坐了良久，而后自行沿江堤主动爬到江里，而非因意外失足掉入江中，且其爬入江中之前还先将口袋中装有手机的裤子脱下，而未将身上的白色衬衣脱下，故可以推断其并非想下水游泳。从陈有才上述种种行为表现上分析最大的可能系陈有才选择投江结束自己生命。在此种情况下，陈有林将陈有才溺水死亡的后果归责于东阳市人民政府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有林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东阳市人民政府等对陈有才的溺水死亡后果存在过错，且该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联系，陈有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有林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陈有林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东阳市人民政府陈述案涉河道管理人为东阳市水务局，栏杆、铁链由东阳市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负责。除前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有才生前监护人问题。陈有林系陈有才哥哥，在陈有才无配偶、父母或成年子女担任监护人的情况下，依法作为“其他近亲属”的陈有林或姐姐陈樟珠均有义务担任陈有才的监护人。一审法院根据陈有林具备监护能力，且陈有才生前居住于陈有林的房屋内、门诊及复诊费用由陈有林支付等情况，认定陈有林系陈有才生前的法定监护人，亦无不当。仅凭东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向陈有才颁发的残疾人证尚不足以认定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系陈有才的生前监护人，陈有林就此所提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东阳市人民政府等六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权利一方的陈有林应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赔偿责任主体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现场监控视频、照片，结合东阳市公安局南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分析，陈有才有将装有手机的裤子脱掉再入水等行为表明，其并非意外失足掉入江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最大的可能系陈有才选择投江结束自己生命”，较符合客观事实。陈有林将陈有才溺水死亡的后果归责于东阳市人民政府等被上诉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陈有林二审中申请调取现场监控视频及东阳市公安局南市派出所保管的手机、现金、银行存折等案卷材料，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有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4元，由上诉人陈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