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元光北路29号钱隆首府11幢D001号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09136778XK。 负责人：刘昌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鹏，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惜英，女，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阿雄，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雄溪，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幼良，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前埔，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列五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州，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枝南，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黄建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81748.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有误。1.余福兴户籍在农村，属于农村居民，且胡惜英等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余福兴在事故发生前已实际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故死亡赔偿金应以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2.本案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过高，酌定为25000元较为合理。3.胡惜英等并未提出施救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施救费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民事诉讼的权利处分原则。4.治丧人员误工费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一审计算天数过长，应以3天计算较为合理。5.保险公司并非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仅是根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保险条款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错误。 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辩称：1.余福兴户口虽然登记为农村居民但早在2010年就在厦门海沧区购房并于2016年实际居住至发生事故，一审以厦门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2.余福兴的死亡对其家属打击巨大，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理；3.余福兴家属众多，按民间风俗治丧7天，一审认定的治丧人员误工费正确；4.我方一审确未提出施救费200元的诉讼请求。 黄建州辩称：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金额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确定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正确。 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2.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与黄建州共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307313.35元（共索赔417313.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10时10分，黄建州驾驶闽Ｅ×××××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沿国道自漳州往广东方向行驶，行经事故路段（国道福昆线诏安县四都镇西峤村路段）时未能保持安全车速且未能及时察明前方道路交通情况，致使车辆碰撞自右向左穿越道路的由余福兴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后载余欣鸿），造成两车局损，余福兴死亡，余欣鸿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诏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福兴与黄建州均负事故同等责任。黄建州所经营的漳州市龙文区黄建州食杂店作为车辆所有人已为闽Ｅ×××××号货车向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黄建州为余福兴垫付丧葬费30000元。余福兴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 一审法院认为，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98411元（54401元／年×11年）；2.丧葬费：381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4.抢救费用：767.91元；5.施救费：200元；6.治丧人员误工费：7311.5元（5人×7天×208.9元）。以上合计：714823.41元。黄建州所经营的漳州市龙文区黄建州食杂店作为车辆所有人，已为闽Ｅ×××××号货车向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由于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余欣鸿达成《强制险分摊赔偿协议书》，约定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应理赔的交强险限额120000元中医疗费10000元由余欣鸿全部取得赔偿，其余110000元由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取得赔偿，故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余福兴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10000元。由于黄建州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当承担50%的赔偿义务，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02411.7元［（714823.41元-110000元）×50%］。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合计应赔偿数额为412411.7元（110000元＋302411.7元）。综上，赔偿权利人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请求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与黄建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足够赔付其损失，故损失仅需由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承担，但部分赔偿数额应予以适当调整。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余福兴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福建省农村居民标准乘以10.5年进行计算。由于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提供《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国土房证第00744487号）证明余福兴于2012年在厦门海沧区购房并提交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证明余福兴在厦门实际居住，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401元／年×11年计算；主张丧葬费按福建省2018年平均工资67420元的50%计算，由于福建省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266元，故丧葬费应为38133元；主张抢救费用中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主张丧葬费应按三人三天每人每天159元计算，缺乏合理依据。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应酌情调整为70000元。黄建州为余福兴先行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黄建州要求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直接支付，故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应赔偿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382411.7元（412411.7元-30000元）并直接支付给黄建州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损失合计382411.7元及支付黄建州垫付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65元，由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负担7486元，由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负担7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施救费、治丧人员误工费及诉讼费是否有误。 死亡赔偿金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胡惜英等一审提交的厦门市海沧区嵩屿街道未来海岸社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房屋权属证书及物业收费清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余福兴在事故发生前实际居住在厦门市海沧区。一审以余福兴的经常居住地标准，即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401元/年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虽对余福兴的经常居住地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其关于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属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司法实践范畴。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既充分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定为2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施救费方面。经核实，胡惜英等一审中并未提出施救费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将该费用计入本案赔偿金额错误，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关于施救费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 治丧人员误工费方面。如前所述，余福兴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厦门海沧区，且胡惜英等一审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余福兴的继承人余阿雄、余雄溪在厦门工作、生活，故一审以福建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即208.9元/天计算治丧人员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但根据办理丧葬事宜的一般情况及本地区司法实践，一审以7天计算治丧人员误工费过长，本院酌情以5人3天计算该项费用，即治丧人员误工费计为3133.5元。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采纳。 诉讼费方面。诉讼费系赔偿权利人进行诉讼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侵权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本案一审诉讼费应由胡惜英等与侵权人黄建州根据案件的实体胜负关系进行分担。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关于诉讼费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 据此，对施救费、治丧人员误工费进行调整后，本案的赔偿金额计为710445.41元，由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50%，即300222.7元。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合计应赔偿410222.7元，扣除直接退还给黄建州的30000元后，应支付胡惜英等380222.7元。 综上，紫金财险漳州支公司关于施救费、治丧人员误工费及诉讼费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赔偿项目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 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各项经济损失380222.7元； 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建州垫付款30000元； 四、驳回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65元，由黄建州负担7436元，由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负担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710元，由胡惜英、余阿雄、余雄溪、何幼良、胡前埔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天明 审判员  陈春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