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小市杜家街41号大院2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811323C。 法定代表人：王明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春，男，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章富，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恒阳，男，汉族，1963年10月12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治久，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春，男，汉族，196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治久，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禹州市威科特纺织机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禹州市产业集聚区东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155834796XA。 法定代表人：赵金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普，河南禹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道全，男，汉族，1963年6月4日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韦，男，汉族，1998年8月5日生，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川南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禹州市威科特纺织机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科特公司”）、王道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685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川南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对上诉人川南建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被上诉人威科特公司以故意欺诈方式，散步伪造虚假的“公租房项目”开发信息，诱骗上诉人川南建司与其洽谈建设该开发项目，而该项目纯属子虚乌有。上诉人川南建司与被上诉人威科特公司之间没有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开发单位和建设施工单位的法律关系，该项目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对该基础事实撇开不谈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威科特公司隐瞒建设工程事实真相，假借工程项目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导致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欺诈和隐瞒事实真相而无效，对于无效合同其法律后果自始无效，一审判决依据该无效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建筑施工单位的义务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与上诉人川南建司在本案中无任何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系与王道全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的基础债权依据就是王道全向赵恒阳、张明春出具的借条一张，二被上诉人已经自认，没有理由和依据表明王道全个人出具的借条属于上诉人川南建司授权和承认的范畴。所以，上诉人川南建司不是与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在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上诉人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应驳回对上诉人的请求。三、川南建司并没有在《劳务分包协议》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该公章系伪造。四、王道全与赵恒阳、张明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除了印章是伪造之外，还不符合建筑法律程序明显不属于上诉人授权范围，该200万元上诉人从未经手过，何来上诉人川南建司应当返还取得的财产。五、2017年9月22日二被上诉人以书面方式请求转移债务承担人为威科特公司，2017年9月27日由王道全、赵恒阳、张明春亲笔签字的《委托书》请求转移债务承担人为威科特公司，2017年9月27日由王道全签字、威科特公司签字并加盖印章的的《委托书》等若干证据均表明，该200万元债权的债务承担人都已经转移，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转移给威科特公司，由威科特公司取代债务人王道全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六、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1民初1647号民事裁定书表明，上诉人川南建司与被上诉人威科特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的200万元退还方式已经约定清楚，与川南建司无关，川南建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与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明显冲突。 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威科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道全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川南建司退还原告代交的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2日起按月利率1.025%计算至款清为止）；2、判令川南建司赔偿原告待工损失15万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川南建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川南建司与威科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川南建司承建威科特公司发包的禹州市2014年公租房项目。2016年9月16日，川南建司开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道全全权负责禹州市2014年公租房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施工的一切事宜。2016年10月2日，王道全（甲方）以其名义与赵恒阳、张明春（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分包川南建司承建的禹州市2014年公租房项目中的；乙方借给甲方140万元，施工十二层退还50%，封顶退完，此款不计利息（到期七个工作日未归还按壹角利息计算，按转款时间计算，每日月头拿利息）；开工日期2016年10月10日内；停工待料及其它因素造成停工（3天）后，一切费用甲方承担，工人每天200元。该协议加盖了川南建司公章。协议签订后的当日，赵恒阳、张明春向威科特公司委托人张书翔转款170万元作为川南建司向威科特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加上王道全、王继丛另行支付的130万元，2016年10月3日，威科特公司向王道全、王继丛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6年10月3日，威科特公司向川南建司发出工程施工通知书，要求其在接到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进场施工。此后，赵恒阳、张明春根据王道全的要求，从泸州安排工人前往工地准备施工，但因施工手续不全，只做了部分基础工程后停工。2017年4月24日，张明春根据王道全要求，向王继丛转款30万元。2017年9月27日，王道全以川南建司名义向威科特公司出具《委托书》，表明川南建司同意从所交300万元保证金中，由威科特公司直接支付赵恒阳、张明春各一百万元。威科特公司在《委托书》中签注，同意在2017年11月底前退还，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2月11日，威科特公司和川南建司签订了《合同解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由威科特公司支付川南建司保证金及工程款共计565万元。由于威科特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川南建司已于2018年4月16日向威科特公司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川南建司是否为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赵恒阳、张明春所交纳的200万元是否应由川南建司偿还及是否应支付利息；赵恒阳、张明春雇请工人的往返费用及待工损失如何认定。针对以上焦点，一审法院述评如下：一、关于川南建司是否为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的问题。《劳务分包协议》虽是由王道全作为甲方与赵恒阳、张明春所签订，但合同中明确了分包工程系川南建司在河南省禹州市年公租房项目，川南建司也在协议甲方签字栏处加盖了公章，且王道全持有川南建司委托其全权负责禹州市2014年公租房项目工程施工一切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川南建司亦认可其项目负责人身份，因此，王道全是基于委托代理行为与赵恒阳、张明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规定，川南建司作为委托人，应当认定其为《劳务分包协议》的合同主体。川南建司关于其不是合同主体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赵恒阳、张明春所交纳的200万元是否应由川南建司偿还及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赵恒阳、张明春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资质，其与川南建司之间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为此，川南建司应当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对方财产。赵恒阳、张明春支付的200万元是用于川南建司交付给威科特公司的保证金，此事实在川南建司向威科特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可以证实，同时，根据该《委托书》，可以认定赵恒阳、张明春向威科特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代交性质，赵恒阳、张明春与威科特公司之间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川南建司虽然在《委托书》中提出由威科特公司向赵恒阳、张明春各支付100万元，威科特公司也承诺在2017年11月底前退还，但这不属于债务转让，因川南建司只是委托支付，而没有明示为债务转让，在威科特公司没有兑现承诺情况下，川南建司仍应当承担返还赵恒阳、张明春200万元的清偿责任。 赵恒阳、张明春请求川南建司支付200万元从2016年10月2日起至款清为止月利率1.025%的利息，属于损失范畴。虽然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但川南建司占用赵恒阳、张明春资金用于支付保证金，减少了资金利息支出，属于受益方，而赵恒阳、张明春则损失了相应利息，故川南建司应当赔偿赵恒阳、张明春利息损失。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实际支付日期为准，另利率标准酌定为年利率6%，原告请求的月利率1.025%标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诉请的工人的往返费用及待工损失如何认定问题。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其工人往返费用的支出票据及雇请工人人数、待工天数等证据，但工人的往返费用及待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定为5万元。此外，原告请求的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必要支出，且无合同约定，亦未提供具体票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川南建司应当返还赵恒阳、张明春200万元并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赔偿赵恒阳、张明春工人的往返费用及待工损失5万元，赵恒阳、张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返还赵恒阳、张明春2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清为止，其中170万元从2016年10月2日起算，另外30万元从2017年4月24日起算；二、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赔偿赵恒阳、张明春工人往返费用及待工损失5万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恒阳、张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64元，减半收取14132元，由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9）豫1081民初164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川南建司与本案中的200万元保证金收支均没有关系；证据2.传票，一审判决之后新出现的证据；证据3.印章入网证，拟证明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中川南建司的印章是虚假的。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能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真实性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威科特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与本案关联性不能确定，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王道全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威科特公司提交川南建司起诉威科特公司的起诉状及开庭传票，拟证明2019年8月16日川南建司再次向威科特公司提起诉讼，诉讼标的额是565万元包括了本案诉讼中的200万元，系重复诉讼。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件尚未开庭尚未判决，实际是赵恒阳、张明春委托川南建司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该份诉状中表明上诉人自认565万元中有200万元是赵恒阳、张明春代付的，上诉人陈述是赵恒阳、张明春委托川南建司委托诉讼是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王道全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道全提交其说明两份，拟证明案涉劳务合同是王道全私刻的川南建司的印章加盖的，与川南建司没有关系。上诉人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赵恒阳、张明春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威科特公司质证不予认可，说明内容不属实，川南建司与魏科特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且川南建司在工地进行了相关的建设工程。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8月8日，川南建司与威科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川南建司承建威科特公司发包的禹州市2014年公租房项目。2016年9月16日，川南建司开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道全全权负责禹州市2014年公租房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施工的一切事宜。《劳务分包协议》虽是由王道全作为甲方与赵恒阳、张明春所签订，但合同中明确了分包工程系川南建司在河南省禹州市年公租房项目，且王道全持有川南建司委托其全权负责禹州市2014年公租房项目工程施工一切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川南建司也在协议甲方签字栏处加盖了公章，因此，王道全是基于委托代理行为与赵恒阳、张明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规定，川南建司作为委托人，应当认定其为《劳务分包协议》的合同主体。赵恒阳、张明春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资质，其与川南建司之间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为此，川南建司应当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对方财产。赵恒阳、张明春支付的200万元是代川南建司交付给威科特公司的保证金，此事实在川南建司向威科特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可以证实。川南建司虽然在《委托书》中提出由威科特公司向赵恒阳、张明春各支付100万元，威科特公司也承诺在2017年11月底前退还，但这不属于债务转让，因川南建司只是委托支付，而没有明示为债务转让，在威科特公司没有兑现承诺情况下，川南建司仍应当承担返还赵恒阳、张明春200万元的清偿责任。虽然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但川南建司占用赵恒阳、张明春资金用于支付保证金，减少了资金利息支出，属于受益方，而赵恒阳、张明春则损失了相应利息，故川南建司应当赔偿赵恒阳、张明春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从实际支付日期起算利息，并无不当。工人的往返费用及待工损失客观存在，对于赵恒阳、张明春诉请的工人的往返费用及待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为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川南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