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果，男，199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良（系侯果父亲），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郫都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东街156号、书院街185号、东顺巷29号、德源北路二段666号。 法定代表人：彭陟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女，系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宁，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果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郫都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郫都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侯果不认可两次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当以诊疗行为、损害后果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等要件来认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医疗事故鉴定结论认定责任，与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符，故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对伤残等级、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郫都医院没有将钢钉钉在侯果骨折的骨头上，郫都医院发现其医疗过错导致侯果二次手术时，向侯果承诺“医疗费由我们全部承担”。现侯果依据这项承诺，要求所有医疗费用均由郫都医院承担。3.侯果因郫都医院的过失行为导致骨折恢复期数倍于一般骨折患者，学业中断致延期两年毕业，且不能负重行走。侯果家庭为其花费金钱治疗、花费精力照顾，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侯果全部诉讼请求。 郫都医院辩称，本案经过两次医学会的鉴定，鉴定结果明确认定不构成伤残等级，并认定郫都医院为次要责任，若侯果有证据证明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或有证据证明构成伤残，医院愿意依照事实和法律承担相应责任，但侯果未提交相应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郫都医院赔偿侯果各项损失共计85962.96元（一审庭审中变更金额为98173.37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郫都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提交2018年12月5日四川省医学会医鉴〔2018〕03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患者因“右踝疼痛伴活动受限半小时”于2015年5月22日入住医方。医方诊断“1.右内踝骨折；2.右后踝骨折”明确。2015年5月25日医方选择行“右内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具备手术指征，手术方式正确，符合临床诊疗规范。（2）根据现有病历资料（住院号：0008185096）中手术记录显示：在C臂下透视见骨折断端复位后对位对线好，螺钉位置、长短合适；但鉴定专家组阅影像片（2015年5月26日）后分析讨论认为：骨折块未达到解剖复位、有效内固定；且病历史中未见医方告知记录，也未采取有效补救措施。目前患者右踝关节活动功能基本正常，患者自诉不能较长时间行走，负重功能受限。医方的上述过失行为与患者目前状况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患者右内踝骨折、右后踝骨折，骨折块分离移位明显，骨折伤及关节面，表明右踝关节损伤严重，是导致患者右踝关节目前状况的主要原因。综上所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和《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之规定，本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医疗事故的次要责任。侯果认为，其受伤后接受郫都医院治疗，没有任何过错，是郫都医院的诊疗措施导致侯果伤害结果发生，侯果认为其对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责任。郫都医院承认按照该鉴定意见确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是双方分别提交的同一证据，侯果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排除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2.关于医疗费。（1）侯果提交2016年3月3日郫都医院门诊票据三张，金额合计2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票据记载的诊疗医师系呼吸科医师，没有证据证明侯果案涉伤情需由呼吸科医师治疗，该三张门诊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侯果提交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2016年3月20日门诊票据四张，金额合计181.48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侯果案涉伤情需转院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治疗，该四张门诊票据不能认定其记载的医疗费是用于治疗侯果案涉伤情，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单独对案件事实不具有证明力。（3）侯果提交成都市西区医院2016年8月1日门诊票据六张，金额合计431.63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票据记载的诊疗科室为院内急救（内科），没有证据证明侯果案涉伤情需转院至成都市西区医院内科急救治疗，该六张门诊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侯果提交成都市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2018年8月24日门诊票据一张，金额19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票据记载的费用为侯果肾功能、血脂、肝功能的采血检验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侯果案涉伤情需转院至成都市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采血检验，该门诊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用其余票据，符合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事实如下：①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13日侯果住院费用18697.67元，由侯果个人支付12094.46元、医疗统筹保险支付6603.21元。其中医疗统筹保险支付6603.21元不应纳入侯果损失医疗费计算赔偿；侯果个人支付12094.46元包含治疗原发疾病费用和医疗损害费用，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责任分担。②2015年11月14日至2016年1月7日侯果住院费用8975.53元，由郫都医院支付。产生该笔医疗费用的手术，是对2015年5月25日手术骨折块未达到解剖复位、有效内固定的补救治疗。该笔医疗费属于治疗医疗损害费用。③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2月10日侯果住院费用4094.98元，由郫都医院支付。该次住院治疗是第二次手术的延续治疗，该笔医疗费应认定为治疗医疗损害费用。④2017年7月9日至2017年8月2日侯果住院费用9478.85元，由郫都医院支付。对原发疾病治疗和医疗损害治疗均需取出内固定，该笔医疗费包含原发疾病治疗费用和医疗损害治疗费用，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责任分担。⑤2015年5月21日侯果支付材料费23.5元、放射费110元，计133.5元；2015年10月22日侯果支付材料费13元；2015年10月27日侯果支付CT等510元；2015年11月12日侯果支付挂号费9元、检查费240元、其他费20.4元，计269.4元。该部分侯果在其他医院发生的医疗费包含原发疾病费用和医疗损害费用，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责任分担。⑥综上，郫都医院已经支付侯果住院医疗费22549.36元（8975.53元＋4094.98元＋9478.85元），与其应赔偿支付给侯果的医疗费品迭后余额为-479.17元[12094.46元×40%＋（23.5元＋110元＋13元＋510元＋9元＋240元＋20.4元）×40%－9478.85元×60%]。3.关于误工费。案涉医疗损害行为发生时，侯果是在校大专生，没有从事任何获取劳动报酬的工作。没有误工减少收入的事实发生，本不应支持侯果误工费主张，但在郫都医院承认其误工费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侯果长时间住院治疗可能影响其学业的因素，酌情确认由郫都医院按其责任负担侯果主张的住院174天的误工费。郫都医院支付侯果误工费12340.55元（64717元÷365天×174天×40%）。4.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侯果伤情，确认其住院174天需一人护理。并根据病历记载认定四次住院中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属于单独治疗医疗损害的事实，（1）确定郫都医院应支付侯果护理费14580元（100元/天×23天×40%＋100元/天×54天＋100元/天×73天＋100元/天×24天×40%）。（2）郫都医院应支付侯果住院伙食补助费4374元（30元/天×23天×40%＋30元/天×54天＋30元/天×73天＋30元/天×24天×40%）。（3）郫都医院应支付侯果营养费4374元（30元/天×23天×40%＋30元/天×54天＋30元/天×73天＋30元/天×24天×40%）。5.侯果未提交其就医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侯果父母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侯果损失费用。一审法院酌定郫都医院应支付侯果就医交通费1000元和住宿费1000元。6.根据侯果伤情及责任负担情况，确定郫都医院应支付侯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郫都医院对其因医疗事故给侯果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依法赔偿。根据鉴定意见，对案涉损害结果郫都医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郫都医院承认按其过错程度承担侯果赔偿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侯果所受医疗损害应依法获得侵权人赔偿，但其损失大小应当依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郫都医院赔偿侯果38189.38元。二、驳回侯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9元，由侯果负担1195元、郫都医院负担754元；鉴定费7000元，由郫都医院承担。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结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四川省医学会对案涉事故进行的医疗事故鉴定中，包含对患者的损害情况、医方的过失行为及医方过失行为与患者目前状况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等事项，在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要件事实已有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侯果上述鉴定申请不具有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医疗费赔偿比例，侯果上诉主张其自身对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且郫都医院曾承诺承担全部医疗费，但未提交双方就医疗费等赔偿项目已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的相关证据，在此情形下，医疗费属于其损失中的一个项目，亦应当按照各方责任比例大小各自承担，一审法院采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并酌定郫都医院承担40%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案涉事故发生时，侯果系在校学生，未从事获取劳动报酬的工作，不存在因伤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予以确认，已考虑到医院诊疗行为对侯果恢复期的增加从而影响学业的客观可能，侯果有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元，由上诉人侯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