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9001号原告：王火林，男，195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蒋玲妹，女，195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厚木，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负责人：火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翕翊，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水贤，男，195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火林、蒋玲妹与被告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叶榭镇政府”)、蒋水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玲妹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厚木、被告叶榭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辉、张翕翊、被告蒋水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火林、蒋玲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就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梦溪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原实际权利人系案外人王某某，后为其子徐某继承所得。原告王火林系王某某二哥的亲儿子、徐某的表哥；原告蒋玲妹系王某某大哥的大儿媳、徐某的表嫂；被告蒋水贤是王某某姐姐的儿子、徐某的表哥、两原告的表弟。2013年1月20日徐某去世后，由两原告协同被告蒋水贤出面至叶榭镇中原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中原居委会”)承揽徐某的丧事料理并实际出面料理了徐某的后事。因徐某后事无人料理，中原居委会确认参照抚养赠与协议的做法，由两原告、被告蒋水贤三人负责料理徐某后事，徐某留下的房产利益由三人共同承受。然2017年6月，两原告得知系争房屋已由被告叶榭镇政府根据中原居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将该房产最终的拆迁利益分配给被告蒋水贤一人所有。在初闻房产欲拆之时，原告蒋玲妹就事先去过中原居委会并面见该居委会书记，向其反映：若该房产遇到拆迁，请居委会通知两原告、被告蒋水贤三家人家代表协商；原告蒋玲妹还曾到叶榭镇拆迁办，向该办主任言明，若该房产遇拆迁，肯定会涉及三家人家，请拆迁办一定慎重处理，安置前一定要通知三家人家都到场。期间，原告蒋玲妹也联络了原告王火林，王火林也曾两次致电被告蒋水贤询问该房产拆迁事宜。第一次被告蒋水贤称还在和案外人李某协调，由于当时蒋水贤未表露出独吞房产之意，故原告王火林在通话中言到让其先帮忙处理、有问题再一起商量。第二次致电时，被告蒋水贤即称已单独获得拆迁安置。两原告才意识到系争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已为被告一人所得，遂于2017年6月30日至中原居委会了解此事，当天在居委会理论无果。该居委会牵头于2017年7月6日召集相关人员在叶榭镇信访办会议室进行调解，仍调解无果。两原告在多方咨询后，分别向松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叶榭镇政府办公室寄送了《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就该房产安置给蒋水贤所依据的事实证据及法律政策理由进行信息公开，后经叶榭镇政府办公室人员回电称该请求不属于信息公开范畴，但就此事已作汇报，让两原告等通知。两原告苦等数月仍未收到通知，遂于2017年11月1日至叶榭镇政府请求面见相关领导，但被拒之门外，两原告遂又打电话给政府办表达诉求，经过一段时间僵持，信访办副主任过来协调，并邀镇政法委相关干部在信访办调解会议室对两原告进行了正式接待，并提出了就此事的政府三点解决方案，两原告也认可该三点方案，并应政府要求回家等待该解决方案的落实。然，上述解决方案并未得到落实，直至2018年7月3日，两原告收到叶榭镇信访办通知召开会议，叶榭镇政府代表确认中原居委会的做法，就系争房屋拆迁利益排除两原告、单独将被告蒋水贤作为安置对象没争议，并告知两原告如有争议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两原告认为，被告蒋水贤并非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却因为和两原告一起为徐某料理后事之故获得拆迁利益，被告叶榭镇政府忽略了两原告与案涉拆迁利益存在明显利害关系之事实，通过拆迁安置协议安排被告蒋水贤独自占有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导致两原告利益受损。经协商无果，遂涉讼。庭审中，两原告明确，其要求确认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是基于两被告恶意串通，且该补偿协议违反了拆迁方面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叶榭镇政府辩称，首先，两被告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无效情形，且已履行完毕。其次，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前述补偿协议并未侵犯两原告的利益，涉案房屋原系案外人王某某购得，其去世后由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徐某继承。徐某生前未立遗嘱或签订遗嘱抚养协议，也没有法定继承人，两原告无权要求确认补偿协议无效。第三，被告叶榭镇政府选择与被告蒋水贤签订补偿协议有相应的基础。徐某生前将涉案房屋之一半卖给了案外人李某，而在签署补偿协议前，被告蒋水贤一次性支付李某51.8万元，相当于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该部分的权利。至于涉案房屋另一半，鉴于徐某去世时，经当地居委会与其徐某之旁系亲属即两原告及被告蒋水贤共同协商，由被告蒋水贤主动承担并负责操办了徐某的后事，为了鼓励此种善良风俗，政府部门决定由被告蒋水贤来处分徐某的财产，此举并无不妥。且事实上，从徐某去世至涉案房屋拆迁之前，该部分房屋也一直由被告蒋水贤占有、使用、收益，两原告对此也未提出过异议。综上，被告叶榭镇政府选择与被告蒋水贤签订补偿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公序良俗，两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被告蒋水贤辩称，同意被告叶榭镇政府的意见。此外，被告蒋水贤在徐某生前承担了一定的抚养义务，又操办了徐某后事，故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其可以获得徐某适当的遗产，且该遗产份额已由徐某生前所在居委会及政府部门确认为全部。至于涉案房屋曾由徐某卖给李某的那部分，被告蒋水贤也已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获取了相关权利。故两被告之间所签补偿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海市集体土地上征地房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证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2.案外人王春辉出具的证明、叶榭镇堰泾村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录音，综合证明两原告及被告蒋水贤一同为徐某料理后事，故两原告也应承受案涉拆迁权益。两被告对该证据1均无异议。就该证据2，被告叶榭镇政府质证称，对王春辉的证明不认可，王春辉系原告王火林之子，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对亲属关系证明无异议。但对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录音即便真实，也是形成于两原告和被告蒋水贤发生争议之后，不能证明既往发生的事实，亦不能证明两原告为徐某进行了生养死葬的行为。何况在录音中，当时参与徐某后事协商处理的居委会人员也明确表示，协商时两原告均表示不愿意参与，最终是由被告蒋水贤实际操办。被告蒋水贤质证称，王春辉并非适格的证人，且证人应出庭佐证。对亲属关系证明无异议，但该证明的记载并不全面。对录音，很大一部分被告蒋水贤并未参与，故对该部分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有被告蒋水贤参与的部分，因为时间较久，当时是否如此陈述已记不清了。但需要指出的是，一则，录音中，被告蒋水贤一直否认两原告曾与其一同办理徐某后事，坚持是由其一人操办的陈述。二则，居委会人员一直强调在就徐某后事如何操办的协商中，两原告明确不同意操办，而由被告蒋水贤全权负责。被告叶榭镇政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证明书》，证明1995年12月30日王某某购买原产权属叶榭镇政府的集体公房，该房屋坐落于叶榭镇东市街无樑房底层1间(后门牌地址为叶榭镇孟溪路XXX号XXX室，建筑面积31.6平方米等)；2.《房屋转让协议书》，证明2007年7月19日，徐某在继承涉案房屋后，将房屋北一间18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李某；3.证明及亲属关系证明，综合证明2013年1月20日徐某去世，由于其无直系亲属，故由其表兄弟蒋水贤处理其后事及房产事宜。此后，蒋水贤实际占有了房屋，并收取相应租金，两原告从未对此表示过异议；4.《关于叶榭镇孟溪路XXX号XXX室动迁补偿款(安置房)处置协议》，证明2017年5月15日，因涉案房屋面临拆迁，被告蒋水贤与案外人李某就李某购买的房屋部分进行协商处理，约定由被告蒋水贤向李某支付了一次性货币补偿款51.8万元；5.《补偿协议》，证明两被告遵循事实情况、依照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原则签订了该协议。对此，被告蒋水贤均无异议，但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3中亲属关系证明、证据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和证据4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证据3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系由居委会出具，与被告叶榭镇政府存在上下级关系，故证明内容无法律效力。被告蒋水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房屋转让协议书》，证明内容被告叶榭镇政府之同一证据；2.房屋交接书，证明李某取得18平方米房屋；3.房屋产权证明书，证明涉案房屋基本情况；4.《关于叶榭镇孟溪路XXX号XXX室动迁补偿款(安置房)处置协议》，证明2017年5月15日案外人李某将18平方米房屋出售给被告蒋水贤；5.收据，证明2017年5月23日李某收到房款51.8万元；6.李某身份证，证明李某身份；7.结婚证及银行业务单，证明被告蒋水贤已向李某支付款项；8.叶榭派出所证明，证明徐某之父母、兄弟均先于徐某死亡；9.居委会证明，证明内容被告叶榭镇政府之同一证据；10、死亡医学证明、殡仪馆发票、遗体火化证明、骨灰深埋证及墓地款凭证，综合证明被告蒋水贤为徐某操办后事；11.居委会证明、叶榭镇公益性墓地证明、蒋月华、张忠辉、金凤英出具的证明，综合证明徐某生前由被告蒋水贤负责照料，徐某后事亦由蒋水贤办理。被告叶榭镇政府对此无异议，但原告质证如下：对房屋产权证明书、李某身份证明、结婚证及银行业务单、派出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殡仪馆发票、遗体火化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述证据1、2、4、5、9、11及证据10中骨灰深埋证、墓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均表示无法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火林、被告蒋水贤及原告蒋玲妹之夫王四林(已故)与案外人徐某(已故)系表兄弟关系。徐某于2013年1月20日去世，其母王某某(已故)先于徐某于1997年3月10日死亡。涉案房屋由王某某于1995年12月30日向叶榭镇政府购买。2007年徐某将该房屋之一部分卖给了案外人李某。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外人徐某无法定继承人，也不存在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继承之情形。另查明，2017年5月19日，叶榭镇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作为甲方，与被告蒋水贤作为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补偿协议，就补偿方案、款项金额等作出了约定。庭审中，两原告称其对安置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补偿内容均无异议，但对补偿对象仅为被告蒋水贤有异议。庭审中，被告叶榭镇政府称，在签署补偿协议前，当地居委会曾实地了解情况。徐某过世时，居委会曾找来两原告及被告蒋水贤协商徐某后事办理事宜，言称若三人均不办的话就由政府来办。两被告未明确要办理此事，而被告蒋水贤主动提出此事由其来办。按照当地习俗，后事由谁来办，遗产就给谁处理。当时涉案房屋已是破破烂烂，两原告不办徐某之丧事，也不主张房屋之权利。所以后来该房屋就由被告蒋水贤来处置。当初居委会的协商情况由居委会于2013年出具了证明文件，被告叶榭镇政府根据该证明文件及房屋的实际占用情况，遂决定与被告蒋水贤签订动迁协议。对此，两原告则称，其二人及被告蒋水贤确实去居委会协商过，但两原告并未说不料理徐某之后事，且明确告知居委会，由三人一起料理该后事。同时，两原告认为，其与被告蒋水贤共同料理了案外人徐某的后事，据此，徐某房屋的动迁利益自应由三人承受。居委会未经认真调查核实，未将两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安置对象，遗漏在拆迁安置之外，导致两原告利益受损。居委会单方开具的证明称相关利益应由被告蒋水贤全权处理的描述系无权处分，被告叶榭镇政府根据居委会证明来判定动迁利益归属无法律依据。另查明，涉案房屋现已被拆除。庭审中，关于徐某去世后涉案房屋的占用情况，两原告称，当时料理完徐某后事，双方曾协商将涉案房屋空关，但被告蒋水贤私下将房屋出租了。被告蒋水贤则称，徐某于2013年1月22日火化，随后被告蒋水贤将其骨灰盒寄存至松江殡仪馆。大概2013年5月，其将涉案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直至拆迁。此外，庭审中，两原告称，徐某生前一人生活，无人照顾起居，被告蒋水贤对此有异议，称徐某一人生活不假，但平时都由其照顾。两原告则称，被告蒋水贤所谓的照顾，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充其量只是亲戚之间的正常往来，不能因此获得继承权利。且被告蒋水贤、两原告均属徐某之同一旁系亲属，均没有继承权利，法律地位相同，故不存在厚此薄彼之理。另关于案外人李某，两原告称，被告蒋水贤与李某私下交易之行为，与是否应当取得补偿款无关，被告蒋水贤支付补偿款的交易行为并不导致房屋的归属变化。对此，两被告则称，在案证据表明涉及李某的部分，已由被告蒋水贤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权利。上述事实，主要有亲属关系证明、派出所证明、证明书、补偿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两原告主张两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两原告虽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且补偿协议违反了拆迁方面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一则，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两被告之间属于恶意串通；二则，两原告并未明确两被告到底违反了何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何况只有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此外，被告在庭审中多次谈到两被告存在无权处分之情形，即使该情形存在，也并非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两原告的诉请尚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火林、蒋玲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王火林、蒋玲妹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洪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周昳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