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4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劲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后村家园28幢302室。法定代表人：单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浦江县黄宅镇华为路8号。法定代表人：郑风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小峰，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劲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劲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被上诉人亚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小峰到庭应询。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因其他原因中止审理，于2020年2月2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劲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劲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能确认郑红阳等人以亚华公司二车间（义门染色厂）名义实施合同行为，该车间为亚华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亚华公司应当对其内设机构的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劲华公司在起诉事实中明确，亚华公司曾设立二车间（亦称义门车间），于2015年7月19日至2017年12月24日期间从劲华公司处购买活性黑WNN、分散黑HTC等染整用的化工产品341次，由亚华公司二车间的员工郑土根、毛欢文、罗晚生等人签收，总计货值1643975元，后劲华公司仅收到亚华公司二车间主管郑红阳汇款609524元及现金50000元，尚欠货款984451元。劲华公司并提供发货单、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郑红阳以亚华公司二车间的名义洽谈合同、订购商品并已实际履行，郑红阳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中，亚华公司二车间是亚华公司的一个生产职能部门，亚华公司与郑红阳签订承包合同，允许郑红阳以亚华公司二车间的名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因此亚华公司应对亚华公司二车间的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郑红阳以亚华公司二车间名义实施的合同行为对亚华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而非亚华公司是否直接实施合同行为。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认定亚华公司二车间在合同中的地位，未能准确认定郑红阳对内是承包人，对外是亚华公司二车间的负责人身份，对其行为的法律责任主体认定出现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劲华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郑红阳等人以亚华公司二车间（义门染色厂）的名义与劲华公司洽谈合同，劲华公司已依据约定在浦江县黄宅镇华为路8号亚华公司内履行货物交付义务，货物也实际用于亚华公司二车间的生产经营，亚华公司二车间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责任应由其归属的法人-亚华公司依法承担。因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认定亚华公司对郑红阳以亚华公司二车间负责人实施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依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依法追加郑土根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未追加，致本案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亚华公司辩称，一、劲华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购买方并非亚华公司，其与亚华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也未向亚华公司交付过任何货物。劲华公司提供的发货单34张，前7张并非劲华公司的发货单，与劲华公司无关；另外27张系购销协议书且所有签字的人均与亚华公司没有关系，并没有受到亚华公司的委托或授权。劲华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汇款时间与劲华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与购销协议书无法对应，汇款主体也只能反映单玉华与郑红阳之间具有汇款往来，看不出与本案劲华公司主张的业务有何联系，无法证明该汇款的用途。二、劲华公司不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与亚华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交付货物的事实，亚华公司没有收到过劲华公司主张的相关货物。劲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庆刚与罗晚生、毛欢文等人签订了购销协议，但却没有提供货物已经交付，陈庆刚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且陈庆刚与本案有何关联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郑红阳并没有以亚华公司的名义实施合同行为，二车间（义门染色厂）并不是亚华公司的内设机构。从郑红阳与亚华公司之间协议内容看，实际为租赁关系，合同也约定，郑红阳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所谓二车间实际只是亚华公司的一个厂房，郑红阳实际是租赁该厂房经营。劲华公司从来没有与亚华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以及财务人员有过任何联系，本案之前亚华公司都不认识劲华公司也不知有劲华公司的存在。此外劲华公司一审时主张其一直都是与郑红阳联系，货款都是郑红阳自行支付，相关生意上的事情都是与郑红阳洽谈，从来都没有与亚华公司有过任何联系，说明其认为是与郑红阳发生业务关系，其合同的相对方是郑红阳。综上，劲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劲华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华公司支付货款98445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劲华公司陆续出售染整用化工产品，发货单（购销协议书）载明购货单位为：亚华公司内浦江亚华义门染色厂/义门染色厂/义门染色厂（郑土根）/义门染色厂（二车间）等，收货人分别为毛欢文、郑土根、罗晚生、王巧芳、俞雯丽等人。2016年6月起至2017年11月期间，郑红阳陆续多次向劲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单玉华转账609527元，另劲华公司自认收到郑红阳现金付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为劲华公司、亚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为买卖合同成立的要件，意思表示一致是核心内容，本案劲华公司、亚华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欠缺双方买卖合意的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劲华公司发货的意思表示看，劲华公司制作的发货单载明的购销单位为亚华公司内浦江义门染色厂/义门染色厂/义门染色厂（郑土根）/义门染色厂（二车间），明显特指义门染色厂，可知劲华公司行为时属意的购买人系亚华公司内的义门染色厂（或二车间），非亚华公司。从签收情况看，货物由郑土根、毛欢文、罗晚生等人签收，但劲华公司未能举证也明确表示不能举证证明郑土根、毛欢文、罗晚生系亚华公司员工或有权代表亚华公司签收；至于（2018）浙0602民初1588号民事案件，因原审原告撤诉未生效，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直接采纳，而且原判也未认定郑土根、毛欢文、罗晚生及郑红阳等人系亚华公司员工；至于罗晚生辩称“系二车间技术兼收货，亚华公司未替其缴纳社保，不知道老板是谁，只知道管事的是郑土根，郑红阳是二车间财务主管，平时工资由郑红阳发放”等内容，亦无法证明上述人员系亚华公司员工，故劲华公司主张向亚华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且为亚华公司接受的事实不能成立；再结合郑红阳承包亚华公司义门车间（二车间），劲华公司看到车间需要染整用品后与郑红阳、郑土根洽谈合同，每次要货由郑红阳、郑土根电话联系，价格也由两人确定，价款都由郑红阳支付，亚华公司从未支付价款，劲华公司也从未向亚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等细节事实，该院认为劲华公司诉请与亚华公司买卖合同成立的主张依据不足，难以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劲华公司不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对其要求亚华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劲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劲华公司提交郑土根承包的二车间考勤表一组，系郑土根二车间员工罗晚生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588号案件中提供，拟证明买卖关系中收货人罗晚生等人系郑土根承包的亚华公司二车间员工。亚华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1588号案件并没有形成生效判决，该份材料没有被法院认定其真实性，也没有得到亚华公司确认，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考勤表上写的为“郑土根车间2车间班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郑土根没有承包亚华公司车间也不是亚华公司员工，如属实也只能证明是郑土根的员工。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考勤表不属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能证明罗晚生等签收人员与亚华公司的关系，本院不予认定。亚华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劲华公司主张的与亚华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可予认定；2.本案是否应追加郑土根为第三人。分别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劲华公司上诉认为亚华公司二车间系亚华公司的内设机构，郑红阳以亚华公司二车间名义实施的合同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亚华公司具有约束力。对此，首先，劲华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购销协议书）抬头载明购货单位为：亚华公司内浦江亚华义门染色厂/义门染色厂/义门染色厂（郑土根）/义门染色厂（二车间）等，劲华公司据此主张郑红阳以亚华公司二车间的名义与其发生交易依据尚嫌不足。其次，如郑红阳明确以亚华公司二车间名义与劲华公司发生交易，则购货单位应写明亚华公司二车间或亚华公司，而不是如案涉发货单（购货协议书）所载明的亚华公司内浦江亚华义门染色厂/义门染色厂/义门染色厂（郑土根）/义门染色厂（二车间）等，案涉发货单（购货协议书）所体现的与亚华公司的关系只是明确义门染色厂（二车间）在亚华公司内，而未体现该义门染色厂（二车间）系亚华公司的内设机构。第三，劲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的签收人郑土根、毛欢文、罗晚生等人系亚华公司员工或有权代表亚华公司收货，该事实同时也印证劲华公司主张的郑红阳以亚华公司内设机构义门染色厂（二车间）的名义进行交易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第四，亚华公司未支付过案涉交易货款，劲华公司也从未向亚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劲华公司主张的与亚华公司间存在案涉交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劲华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追加郑土根为第三人。对此，本案系劲华公司起诉要求亚华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且本案事实已经查清，并无追加郑土根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必要，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劲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劲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5元，由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劲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