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津01行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春，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代理人邢凤杰（系上诉人之夫），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辰道11号。 法定代表人于建政，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福忠，天津市。 委托代理人曹月亮，天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公安局，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新科道2号。 法定代表人董家禄，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洋，天津市公安局法制总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沛，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上诉人王玉春因公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行初2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凤杰，被上诉人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北辰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梁福忠、曹月亮，被上诉人天津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于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1日8时许，原告王玉春与第三人王沛在北辰区因工作发生纠纷，后动手打架。被告公安北辰分局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案件后，经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批准延长审限等，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给予原告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同时对第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日进行了送达。被告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11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并受理，2018年12月7日作出津公复决字［2018］20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公安北辰分局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原告。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以证明原告没有殴打第三人的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先后二次向证人发出通知，但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原告申请调取并保全公安北辰分局普东派出所一楼楼道、办案三组办公室及接待大厅的监控录像，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询问及处罚告知均系由一名民警办案，且被告主张当天16时30分进行处罚告知虚假，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申请对被告公安北辰分局的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送达回执中两名民警的签字是否系谢霈智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用以证明该行政案件系由一名民警办理，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 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公安北辰分局负责本辖区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及法定职权。公安北辰分局在受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的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该行政行为系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作出，应确认为违法。原告主张因被告超期办案造成其民事权利不能行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市公安局的复议行为，已履行了法定的复议程序，复议程序合法，复议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原告关于被告公安北辰分局工作人员违反办案纪律的主张，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范围，其所主张的被告工作人员之间代签姓名的行为，不影响被告对外行政行为的效力，故对于原告调取录像证据及申请笔迹鉴定的要求，不予准许。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公安北辰分局作出的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王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26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公安北辰分局负担。 上诉人王玉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作出的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没有法律依据。１.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该条款里用词是“证据确凿”,一审判决中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上诉人的陈述、王沛的陈述、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矛盾点，包括以上三人对照片中伤情陈述的矛盾点、对眼镜照片陈述的矛盾点等,上诉人均进行了分析，并将分析材料提交给一审人民法院，可是在一审判决中没有体现。3.一审判决第5页叙述上诉人在二五四医院开《诊断证明书》盖章都是椭圆形的,而王沛在二五四医院开《诊断证明书》盖章是圆形的,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存疑,且该《诊断证明书》从案发到结案都没有书面告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不能对王沛的伤害程度提出异议,一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质疑也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就将王沛的《诊断证明书》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述证据互相矛盾说明了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事实清楚”的详细解释,同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的相关规定。4.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提交的案发经过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下,法庭也没有认真调查就认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上诉人作出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第8页认定,对于被上诉人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对证据6的第8页有异议;证据7的第9页及第10页有异议；证据8的第12页有异议。实际上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证据6的第8页、证据7的第9页及第10页、证据8的第12页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都没见过这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不提供上述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津公复决字[2018]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6.上诉人的陈述、王沛的陈述、证人证言等互相矛盾,法庭没有调查王沛的《诊断证明书》真实性,王沛的陈述没有经过法庭的审查属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两次出庭陈述本案事实，与上诉人的询问笔录相一致,经法庭审查属实，能够作为认定上诉人没有打王沛的依据。因此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二、本案自2014年1月21日受案,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提交的证据调查处理至2014年12月2日后,时间直接跳跃到了2018年5月14日，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在将近三年半的时间里对该案作出任何调查处理行为,也无证据证实该案存在无法及时作出处理的法定情形,且无正当理由。该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工伤申请不能及时认定,继而XX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解除了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因看病垫付的医药费不能及时向侵害人索赔。因此,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超期办案对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劳动权利、及时获得侵权损害赔偿的权利产生了实际影响，是有事实依据的。三、一审判决第9页将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工作人员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归结为违反办案纪律是错误的。上诉人要求调取并保全监控录像是用来证明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对上诉人询问是一个警官在办案,证明2018年8月29日16时30分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没有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没有告知上诉人陈述、申辩权利,对上诉人的权益影响巨大,一审人民法院不准许调取录像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在法庭上又没有证据证明对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一审人民法院就全部认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提交的证据里写有“王玉春拒绝签收”字迹的证据,实际情况是警察就没给上诉人,不是上诉人不签收,在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提交的证据中发案时间有4种,分别为8时01分、8时37分、8时45分左右、8时50分左右,一审人民法院对这些互相矛盾的证据没有查实，就将这些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该予以撤销。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依法递交了调取和保全证据申请书、笔迹鉴定申请书，一审人民法院既没有调取上述证据，也没有向上诉人送达不符合调取证据条件通知书，更没有说明不准许调取的理由，就直接下达了判决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剥夺了上诉人书面申请复议一次的权利。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依法全部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行初245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公安北辰分局作出的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津公复决字[2018]205号行政复议决定,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4年1月21日8时许,王玉春与王沛因工作发生纠纷,后双方动手打架。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王玉春作出罚款二百元行政处罚决定,另对王沛作出行政拘留五日行政处罚。王玉春殴打他人一案,有其本人及王沛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照片、医院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2.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合法。王玉春对王沛实施殴打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对其处以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进行了依法受理、调查取证、传唤询问、延长办案期限,履行了告知程序。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津公复决字[2018]20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公安北辰分局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行政处罚决定”有误，应为“确认辰公（普）行罚决字[2018]1296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民警姓名写为“谢霈智”有误，应为“解霈智”，本院均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及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履行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提供的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王玉春与被上诉人王沛双方动手打架，且均给对方造成伤害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未实施殴打行为，自述其对王沛只是“用手招架”，但王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上诉人有用手抓其脸部以及用脚踢其大腿和腰部的行为，证人王某证言亦陈述二人“互相厮打”，同时事发当天医院诊断证明书显示王沛面部软组织挫伤、左大腿软组织伤，且当日伤情照片显示了王沛受伤情况。对于上诉人针对王沛伤情诊断证明书真实性的质疑，本院进行了调查核实，该诊断证明书确系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出具并加盖该院诊断证明专用章。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确有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超过法定办案期限。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主张其履行了报请延期审批程序，系由于上诉人要求对其伤情重新鉴定，需要寻找鉴定机构的原因导致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超期，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超期时间较长，不利于定纷止争和稳定社会关系，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向本院提出对公安北辰分局相关办案民警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公安北辰分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且公安机关履行了法定办案程序，办案民警在相关案卷材料上签名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具有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市公安局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作出确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玉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桂红 审判员  韩 宇 审判员  芦一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奕萱 书记员韩恩康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