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娟，女，汉族，1984年8月17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勇，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下蹊，男，汉族，1978年4月20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上诉人陈海娟因与被上诉人李下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李下蹊支付陈海娟借款本金110，317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0，3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李下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2017年9月25日5万元支付宝转账款性质的认定错误。现有证据及庭审笔录可证明该5万元属于借款性质，应当偿还给陈海娟。首先，微信截图显示：“这个没问题的，国外的钱是国外的，跟蒋做事是蒋的，至少蒋的态度很明确，稳赚不赔的。主要是时间。现在他也说了，30天回款。毕竟他现在是我的老大，不会怎样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李下蹊陈述：“该5万元是陈海娟委托李下蹊去投资的”。结合这两份证据可证明该5万元用于投资，微信聊天内容可证明陈海娟对投资一事持消极态度，而李下蹊持积极态度，李下蹊没有证据证明投资行为是受陈海娟的委托，无法证明投资的风险和收益由陈海娟承担和享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投资的风险由李下蹊自己承担。其次，李下蹊收到该5万元后，没有证据证明其投资对象和实际用于投资的支付凭证，证明该5万元仍被李下蹊占有。其三，第二次庭审笔录中李下蹊陈述：“该5万元是陈海娟偿还李下蹊之前的借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之前陈海娟向其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一审提交的欠条已包含本案争议的5万元，且李下蹊在一审中已陈述“如果其不及时还款5万元，就带人去其家里闹事”，可证明该5万元应及时还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李下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下蹊辩称，一审判决中没有明确车辆的归属权，车辆的占用费也没有明确。李下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海娟偿还借款本金301,193元；2.陈海娟向李下蹊支付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借款301,1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含公告费、保全费）由陈海娟承担。陈海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下蹊偿还借款110，317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支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下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下蹊、陈海娟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分手。2016年1月4日，陈海娟与深圳市广X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订购单，购买福田翼虎汽车一辆，首期车款5000元，余款254，000元。该汽车在深圳市标X汽车有限公司进行多次维修，均是李下蹊送修。粤通卡开户申请也是李下蹊用其银行卡办理。2016年6月29日，陈海娟领取驾驶证。（二）陈海娟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分36笔，每笔3714.28元，转账共计133，714.08元给上海易X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中，2019年4月1日的3714.28元，系由案外人熊X利转账给上海易X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后陈海娟再转账给熊X利），陈海娟主张其中63，142.76元为双方分手后其代为支付；自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11月12日分21笔，支付分期款3333.33元和分期手续费396元合计78，315.93元，另支付了滞纳金、违约金12，365.27元，陈海娟主张42，174.77元系分手后其代为支付。李下蹊在2018年3月22日转账4000元给陈海娟时，备注：“先把这次的车贷还你。”（三）2018年4月16日，李下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陈海娟款资共计35万元，预计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同时在此期间，也可做临时还款，如5月20日未还，将以车辆为抵押，同意还现金15万元。并备注：“车辆为陈海娟女士名下车辆（粤Ｍ×××××）”。李下蹊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称，该欠条是陈海娟称如果其不及时还5万元，就带人去其家中闹事，其迫于威胁才签订的欠条。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却陈述称，该5万元是陈海娟归还给他的借款。（四）2018年5月8日，李下蹊将车辆质押给案外人深圳市迈X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借款56，000元。2018年8月6日，李下蹊的父亲李X愉通过微信转账23,000元给陈海娟。同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陈海娟说：“叔，今天周一，总共5.3万，剩下的3万周五前转账给我就行。”李X愉说：“好。”2018年8月7日，李X愉说:“海娟，原计划这几天把5.3万都给你，刚听说取车我们还要准备2万。可我只准备了给你的钱。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再给你1.3万，剩下2万等车买了再给你”“现在我们想把车赎出来，差2万。我的意思是我先给你3.3万，等把车赎出来之后你回来协助一下把车卖了，马上给你剩下的2万。”陈海娟说：“叔，3万给我，我会配合卖车，按约定的办！互相理解一下。”李下蹊在二次开庭时确认扣除与陈海娟互转的周转款之外，共转给陈海娟231，313元，其中包括购车款项19万元；其主张转给陈海娟建设银行尾号0842的账号和尾号1420的账号都是借给陈海娟归还车贷的钱；易X车贷的是通过支付宝和招商银行转账给陈海娟的；易X车贷贷了10多万元，建设银行车贷10万元，一共是20多万元，首付是两万元左右。（五）关于车辆的使用问题，李下蹊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称车辆一直是陈海娟在使用。但根据陈海娟提供的证据显示，在陈海娟尚未取得驾驶证时，该车辆已经于2016年3月23日在滴滴网约车平台注册。李下蹊述称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借用陈海娟的车辆进行网约车登记不能证明车辆实际是李下蹊所有，且借用陈海娟的车辆进行抵押也符合常理，关系存续期间，车辆由李下蹊使用，2018年8月之后陈海娟才开走。但是，根据陈海娟提交的证据显示，车辆质押发生在2018年5月8日，当时双方已经分手。陈海娟陈述车辆是李下蹊一直在使用，2018年11月开始是陈海娟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李下蹊主张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借款301，193元给陈海娟，并提交了支付宝账单、微信帐单、银行流水证明其主张，但李下蹊在一审庭审时又确认扣除双方互转款项，实际出借为231，313元，其中19万元为购车款项。李下蹊本人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其陈述双方之间扣除互转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均为借款，结合原陈海娟双方当时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李下蹊的陈述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陈海娟答辩称该款项包括同居期间的消费支出，以及李下蹊借用陈海娟名义购买汽车，并转账给陈海娟，由陈海娟代为支付车贷款项。对于陈海娟的抗辩，李下蹊不能对其转账给陈海娟款项的性质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在分手后，李下蹊曾出具一份欠条，也载明李下蹊要向陈海娟还款，陈海娟在李下蹊还款后要把车辆过户给李下蹊的事实。而李下蹊本人在2018年3月22日转账4000元给陈海娟时，备注“先把这次的车贷还你”，根据陈海娟提交证据可以证明，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为李下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分手时对车辆贷款的未还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关于2017年9月5日5万元支付宝转账款性质的认定，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李下蹊提到：“这个没有问题的，国外的钱是国外的，跟蒋做事是蒋的，至少蒋的态度很明确，稳赚不赔的。主要是时间。现在他也说了，30天回款。毕竟他现在是我的老大，不会怎样的。”陈海娟说：“要是他不是你们老大了呢？”“那我把钱转你支付宝还是转哪里？”李下蹊说：“支付宝，你的钱不是在支付宝里嘛。”李下蹊否认这笔款项系借款，陈海娟亦未能提交其它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陈海娟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分手后，李下蹊及案外人李X愉支付了车贷45，000元，陈海娟支付了车贷60，317.53元。对于陈海娟要求李下蹊偿还借款60，317元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陈海娟超出部分的诉请和李下蹊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下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海娟借款本金60，317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3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海娟的其他的反诉请求；三、驳回李下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7.89元、保全费2025.96元，由李下蹊负担；反诉受理费1253.17元，由陈海娟负担525元，由李下蹊负担728.1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就本案二审争议的5万元转款，根据陈海娟一审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14时09分。陈海娟一审提交的双方当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联系时间为13时34分。（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陈海娟向李下蹊的5万元支付宝转款是否为出借的借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该笔5万元转款约半小时前，李下蹊与陈海娟进行了微信联系，李下蹊提到有蒋姓案外人“30天回款”“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后双方协商将款项“转支付宝”。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微信交流中未明确该款性质，但在陈海娟反诉主张该款为借款后，李下蹊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系受陈海娟之托代转的投资款，第二次庭审中又改称系陈海娟归还的此前借款，前后陈述矛盾且均无证据可印证，而根据李下蹊在第一次庭审中有关其曾出具欠条原因的陈述，则已自认陈海娟曾要求其及时归还该5万元，鉴于亦无证据显示陈海娟此前另有委托李下蹊进行投资的情形，该5万元为陈海娟向李下蹊所提供借款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普通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规定，本院认定该5万元系陈海娟向李下蹊提供的借款。据此，李下蹊应向陈海娟偿还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10，317元。综上，陈海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下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海娟借款本金110，317元及利息（利息以110，31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17.89元、保全费2025.96元，由李下蹊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53.17元，由李下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下蹊负担，陈海娟已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0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李下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