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堃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5995号5幢2213室。法定代表人：李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晶，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扬灏，男，1994年4月8日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园园，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亮，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堃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堃娱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堃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扬灏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经纪合同在双方于2018年4月24日共同同意解除时已经解除。双方就合同解除被上诉人的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并不影响双方对合同解除已经达成的合意。合同法第97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合同解除后要求赔偿，赔偿损失并非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社会实践中合同交易双方先对合同解除协商一致，再后续解决解约赔偿问题的情况比比皆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基于“被上诉人提出解约，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而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继续实现”，而事实上双方在2018年4月24日均已同意解除合同，当时合同目的就已无法实现。因此即使按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依据，也应认定系争合同在2018年4月24日就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示对赔偿金额需要考虑后，在长达一年多期间与上诉人再无联系，未按合同约定随时向上诉人提供其行踪去向及有效联系方式，其以行为表明在2018年4月24日明确终止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而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系争合同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之后上诉人已无义务继续履行合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理由是被上诉人提出解约、上诉人要求确认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继续实现，而非上诉人违约，但在之后又径直出现一个“堃娱公司已属违约”的结论，显然逻辑不通、依据不足。退一万步来说，即使系争合同未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上诉人一直在等待被上诉人关于赔偿金额的回复，双方处于协商解除过程中。在合同是否会继续履行不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该期间上诉人不应被视为违约，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4日后亦未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依据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对被上诉人的履行请求予以抗辩，更何况被上诉人根本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履约请求。三、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的解约请求，未按合同约定主张500万元违约金，只基于实际损失提出30万元赔偿，实属合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无理由解约在先，对上诉人赔偿要求一直拖延不答，且自身早已终止履行合同，却提起本案解约之诉，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徐扬灏辩称，其虽与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但上诉人在同意解约同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5万元，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双方对合同解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并未约定解除。上诉人将合同解除与损失赔偿割裂系对法条和本案事实的错误理解。上诉人未在合同期内为被上诉人提供演出机会，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30万元，缺乏证据加以证明。徐扬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徐扬灏、堃娱公司之间的《演艺娱乐事务独家经纪合同书》；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徐扬灏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以下币种同）由堃娱公司承担。堃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堃娱公司与徐扬灏之间的《演艺娱乐事务独家经纪合同书》自2018年4月24日起正式解除；2、判令徐扬灏赔偿堃娱公司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3、请求判决诉讼费由徐扬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鉴于徐扬灏的演艺才能和欲求演艺界发展的需要和鉴于堃娱公司对徐扬灏的认可，2017年2月24日，徐扬灏、堃娱公司双方签订了《演艺娱乐事务独家经纪合同书》。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至10月堃娱公司为徐扬灏安排了出演电视剧《我家徒弟又挂了》男四号“王某”的角色，并在2017年至2018年3月为徐扬灏安排参加网易游戏直播活动、参加《GQ》杂志等举办的时尚活动、参加第五届“幕后英雄盛典”活动及制作并发布含有徐扬灏的网剧海报及其他宣传海报等。2018年3月30日徐扬灏向堃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蓉发微信称感谢堃娱公司的照顾和培养，并向堃娱公司提出解约的要求，堃娱公司通过法务钟律师向徐扬灏提出15万元的赔偿，徐扬灏提出了现实困难并称会对此慎重考虑。之后，徐扬灏与堃娱公司再无其他任何联系。另查明，在双方签订的《演艺娱乐事务独家经纪合同书》第三条经纪合作期限内约定：“合同期限为8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25年3月1日止。……每个服务年度为当年1月1日至次年1月1日。”在第四条甲方（堃娱公司）权利义务中约定：“……在合同存续期间，乙方档期不冲突的情况下，甲方应当保证第一年给予乙方（徐扬灏）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剧、电影、网剧中重要角色的演出机会至少一次，后续每年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剧、电影、网剧中重要及以上角色的演出机会至少两次……”。在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在合同期限内，甲乙双方有任何一方拒绝或未能履行本合同书规定的条款，或者严重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守约方有权通知违约方立即纠正其违约行为，……违约方并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所遭受之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取证费用以及其他相关实际支出费用。”徐扬灏聘请律师于2019年4月1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堃娱公司承担相关费用，堃娱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的合同自2018年4月24日起正式解除并要求徐扬灏赔偿堃娱公司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徐扬灏、堃娱公司之间签订的演艺娱乐事务独家经纪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扬灏与堃娱公司的经纪合同是否于2018年4月24日已经解除。堃娱公司认为双方的经纪合同已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徐扬灏则认为双方的经纪合同并未正式解除。经查，徐扬灏于2018年3月30日在微信中向堃娱公司提出解约的要求，2018年4月24日堃娱公司提出同意解约，但要求徐扬灏与公司法务沟通具体操作事项，堃娱公司法务提出徐扬灏须支付公司15万元的赔偿金，双方就此协商至2018年5月13日，徐扬灏对堃娱公司的赔偿要求表示会进行慎重考虑，随后双方再无其他沟通联系。法院认为，合同的协商解除需合同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一致意见，现堃娱公司虽同意解除与徐扬灏的经纪合同但同时提出了赔偿条件，徐扬灏对此亦提出异议，双方对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协商解除的条件并未成就，不应视为双方的经纪合同已经协商解除，合同双方本应对此继续进行沟通协商或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经纪合同仍应继续履行，徐扬灏提出在继续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堃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予徐扬灏“在后续每年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剧、电影、网剧中重要及以上角色的演出机会至少两次”已构成违约，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经纪合同。堃娱公司亦主张要求确认双方的经纪合同早已解除，显然双方之间合同目的已无法继续实现，故法院对徐扬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演艺娱乐事务独家经纪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堃娱公司已属违约，徐扬灏可以要求堃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用，且徐扬灏主张的律师费金额相对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徐扬灏与上海堃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演艺娱乐事务独家经纪合同书；二、上海堃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扬灏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上海堃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上海堃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上海堃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合同是否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协商解除是双方的法律行为，应当遵循合同订立的程序，即双方当事人应当对解除合同意思表示一致，协议未达成以前，原合同仍然有效。协商解除既是解除现有的合同关系，也一并对解除合同后的责任分担、损失分配达成共识。本案中，上诉人方虽于2018年4月24日同意被上诉人解约，但对解约后续事宜要求转交律师继续处理。上诉人方律师随后就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提出新的意见，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后未作明确回复，双方对解除合同的协议未能协商一致，涉案合同仍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上诉人在未继续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情形下，未按约提供演出机会给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据此提出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上诉人以要求确认合同早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进行抗辩，表明双方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涉案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情形。上诉人认为双方已于2018年4月24日达成解除合同合意即发生协商解除合同之效果，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未随时向上诉人提供行踪去向及有效联系方式之违约行为，并要求赔偿30万元，缺乏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堃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