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宁，女，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雄，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领航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运营中心9#楼5层02单元。 法定代表人：江依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瑜，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依霖，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瑜，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联合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海田路1008号雅颂居第五座17B。 法定代表人：钱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雄，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宁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领航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联合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国际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依法解除投资协议；2、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返还投资款100万元;3、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赔偿利息损失160805.5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伙投资纠纷与事实不符，本案应为因股权转让投资而引发的股权转让纠纷。1、虽钱宁与江依霖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股权转让的合意已有双方口头协议，江依霖与钱宁和许广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承认钱宁的股东身份，并承诺项目落地后会给股东好的回报，甚至还说会返还款项。股权转让的事实也有许广坚的证言和领航世纪公司盖章的股权转让协议佐证；2、当事人达成股权转让合意，钱宁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双方股权转让关系成立；3、合伙投资和股权转让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收取款项后既未向钱宁出具收款凭证，也未就合伙投资事项进行约定，钱宁始终未参与项目经营，对公司运营一无所知，此做法明显不符合合伙投资惯例及法律原则。二、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领航世纪公司盖章的协议虽钱宁没有签署，但已支付款项，对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有约束力。钱宁多次催促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履行合同未果，可以解除合同，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应返还款项。 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正确，江依霖从未与钱宁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钱宁的诉求不明确、诉求与事实理由之间存在矛盾、前后陈述不一致，因其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虚构了案件事实。二、本案的投资系对领航世纪公司名下特定项目即《买凶杀狗》这一影片的投资，在单个影片项目的投资不可能存在以股权加入领航世纪公司的方式进行投资。三、本案的实际投资人应还包括案外人许广坚。江依霖与钱宁之间通过许广坚介绍认识，因为许广坚与江依霖的关系，江依霖才同意许广坚和钱宁共同向领航世纪公司投资《买凶杀狗》这一影片。而正因为许广坚也是实际投资人，鉴于江依霖与许广坚之间的好朋友关系，江依霖不想让许广坚的投资全部赔空，出于善意才会在后续向许广坚提出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进行补偿，但也遭到拒绝。因此，双方对以股权转让作为补偿事宜也未达成合意。 联合国际公司述称，同意钱宁的上诉意见。 钱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投资协议；2.领航世纪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3.江依霖负返还连带责任；4.领航世纪公司赔偿占用资金期间损失160805.5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江依霖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钱宁经朋友介绍，得知江依霖在厦门拥有一家文化公司，正筹资拍摄电影新片《买凶杀狗》。原告于2019年9月2日通过自己持有的一人有限公司向领航世纪公司投资100万元。双方并未对分红进行约定，也未对风险承担进行约定。后电影《买凶杀狗》孵化失败，钱宁要求取得股东资格或返还投资款失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领航世纪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成立，江依霖为法定代表人，持有85%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点有以下两项： 一、程序上是否需要追加许广坚为共同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追加许广坚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根据案外人许广坚提供的说明，许广坚否认其与钱宁存在合伙关系，主张其只是介绍人，未参与案涉投资。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提交的证据并未证明许广坚与钱宁存在合伙关系，也未证明许广坚与案涉款项有关。 二、案涉法律关系是股权纠纷还是特定项目投资协议？钱宁主张其与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但根据庭审情况及钱宁、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钱宁、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之间的纠纷不符合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依法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应属于因合伙投资行为而产生的法律纠纷，理由如下：本案中，钱宁、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在投资时没有明确确认双方的投资协议性质，钱宁主张该投资系向江依霖购买其所持有的股份，但钱宁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钱宁主张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曾向其寄送1%股权材料和合同（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54页），钱宁就此并提供从许广坚处获得的江依霖出具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以作印证，但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主张2015年年底电影项目孵化失败后，将电影转让给其他公司，出于善意提出了将100万元投资款转为领航世纪公司的股权，并由江依霖代持，但钱宁拒绝接受。钱宁亦在庭审中承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在第一次开庭后从许广坚处获得。故钱宁举证材料并不能证明钱宁、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在缔约时即有股权转让的合意，且事后在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提出转让股权意思表示后钱宁并未接收，股权转让合意并未形成。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钱宁与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是由于案涉电影《买凶杀狗》而有所合作，根据钱宁提交的银行进账单，钱宁的投资款是直接转入领航世纪公司的账户，而非转给江依霖，此可印证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所主张的钱宁系投资拍摄影片的抗辩主张。至于钱宁提出的双方未约定分红、风险承担等不符合合伙协议纠纷的法律特征之主张，案涉投资属于影视项目投资，影视项目能否孵化成功较难预知，可能存在投资初期未明确分红及风险承担比例等问题，当事人如无约定，可依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其合作模式的不规范不构成本案的定性障碍。 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向钱宁释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钱宁仍然坚持其诉讼请求，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钱宁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钱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后电影《买凶杀狗》孵化失败，钱宁要求取得股东资格或返还投资款失败”事实有异议，认为其要求取得股东资格或返还投资款不是在电影《买凶杀狗》孵化失败后，而是在打了投资款后联系不上江依霖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双方确认钱宁是在2015年年初认识江依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钱宁主张与江依霖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钱宁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钱宁为投资电影《买凶杀狗》向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支付投资款100万元，投资时并未涉及股权转让事宜，后因领航世纪公司主导的《买凶杀狗》项目孵化未果，钱宁、许广坚在与江依霖协商退还投资款100万元的过程中，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提出以股权抵偿投资款的方案，但各方最终并未就该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此，钱宁主张其与领航世纪公司、江依霖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钱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钱宁在一审法院释名后，二审中仍坚持按股权转让关系主张权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钱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7元，由上诉人钱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