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禹晓，女，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喜光（系胡禹晓之父），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壶镇镇潜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缙云县壶镇镇潜明村。 法定代表人：胡勇飞，系村民主任。 上诉人胡禹晓因与被上诉人壶镇镇潜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潜明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禹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浙江省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条件问题已经有地方性法规作出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1.《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户籍在本村，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且遵守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的农村居民，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一）开始实行农村双层经营体制时原生产大队成员；（二）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的：（三）与本社社员有合法婚姻关系落户的；（四）因社员依法收养落户的：（五）政策性移民落户的；（六）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和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该条明确了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审理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审判案件的依据。二、上诉人完全符合地方性法规规定的资格条件。1.上诉人户籍在，父母均属于集体经济合作社社员，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完全符合条例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有土地，该事实足以反映在土地承包经营过程中，村集体本身认可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三、被上诉人否定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成立。1.上诉人具备法定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户籍在，父母双方均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具有法定成员资格。2.被上诉人否定上诉人法定成员资格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社员大会可以决定章程未明确的社员资格，被上诉人以代表决议否定上诉人法定成员资格行为违法，不能产生否定上诉人法定成员资格的效力。且根据该条规定，社员大会亦无权否定法定成员资格，更不用说代表会议。四、人民法院有责有权且应当对被上诉人违法决议作出否定评价。对被上诉人2018年07月06日决议，一审法院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评判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该种处理明显违法。根据体系解释原则，《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救济途径，但并不排除人民法院对违法决议的审查。因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赋予村民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决议的权利。根据举重明轻推理原则，人民法院有权撤销违法的决议，更不用说进行违法审查。故人民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违法的决议作出否定评价。五、上诉人具有明确请求分配权，一审却以成员资格为借口推脱了事。本案上诉人符合成员资格条件明确，分配款项来源基础为土地征收明确，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土地明确，请求分配权明确。根据省高院（2018）浙民再355号再审裁定精神，上诉人请求分配土地补偿安置费用，并非请求确认成员资格，可径行请求。一审法院不应以成员资格认定为借口推脱了事，像本案既不否定上诉人成员资格，又不肯定上诉人成员资格，本质上属于司法不作为。六、政府已经以不具备认定社员资格及权利为由作出认定意见，根据浙江省高级法院指导意见，法院应当在现有法律框架内，最大限度内保护妇女合法权益。关于资格问题，如村集体与村民发生争议，要么由行政部门解决，要么由法院解决。没有任何一种法律逻辑，可由争议双方解决。现行政部门不予解决，法院亦不予解决。在上诉人与其他村民条件一致，依法完全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法定条件的情况下，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对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应给予支持，不应以成员资格认定为借口驳回请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为推进农村土地流转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浙高法（2009）250号】第八条规定，妥善处理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对依法受理的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件，应当在尊重相关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做出的自治意思的同时，根据法律精神和当地实际情况，努力消除分配方案中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的差别待遇，依法保护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对涉及农村集体成员资格界定的，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最大限度地保护农民特别是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根据浙江省法院该指导意见精神，人民法院应最大限度保护身为妇女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资格认定为由驳回诉讼请求，该种处理，明显错误。七、对最高法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第二十四条应作与时俱进的解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公布实施，距今已将近15年，各方面均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一是党对法院工作要求发生变化，要求法院勇于担当，破解难题；二是成员资格认定依据发生变化，如浙江省已经以地方性法规对成员资格条件作出明确规定，使法院对成员资格条件判断有了明确标准和依据；三是最高法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第二十四条所指的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农村上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该条款的理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丧失不宜交由村民自治决定。如果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交给村民自治决定，那么对外嫁女等特定人群，很可能出现依据民主议定程序，否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后果。因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在法律作出明确规定之前，是作为裁判者的审判机关的权力。鉴于上述理由，对解释第二十四条应作与时俱进的解读，依法维护宪法、妇女权益保护法赋予妇女的平等财产权。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委会辩称，被答辩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按照壶镇镇股份合作制改革实施方案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被答辩人自2015年9月15日壶镇镇股份合作制改革实施方案通过，答辩人编制股东清册之日起，就已不是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也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被答辩人户口虽还在，且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仍有承包地，但出嫁后就不在生活，没有履行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的义务。被答辩人于2005年3月28日结婚后即到夫家生活，村集体定期组织的清扫卫生活动，其一直都没有参加；2016年5月份期间，与左库村的如滩土地争议，被答辩人同样未履行义务，没有像其他村民一样按照村集体统一安排，参加维护集体权益的活动。三、被答辩人要求每人发放64000元征地补偿安置款违背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不符合社会大众的普遍认知。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和有关法律的规定，答辩人的村民代表会议已于2018年7月6日作出发放给选择基本生活保障的外嫁女每人一次性土地补偿款三万元的决定，该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合情合理。不允许只享有权利而不履行义务或只尽义务而不享有权利是法律的基本精神，被答辩人外嫁后，不在生活，没有履行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的义务，没有在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答辩人的村民代表大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行使自治职权，作出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义务的外嫁女与其他履行集体经济组织义务的村民有适当的差别待遇，符合法律的公平公正精神，更符合社会大众的普遍认知。《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所以，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属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自治范围。《物权法》第59条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属于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的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答辩人没有损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而是根据被答辩人外嫁后没有履行义务的实际情况，作出公平合理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被答辩人片面、机械的理解《妇女儿童权益保障法》的相关条款，要求与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不符合社会的公平正义。四、本案的处理结果关系到本村其他大部分村民的利益，关乎社会的道德导引，类似于被答辩人的情况本村有33人，其他水库移民村更多。被答辩人胡禹晓于2005年3月28日结婚，在该日期后结婚并按照传统风俗迁出户口的由19个外嫁女。对该案的处理，既要考虑法律效果，更要考虑社会效果。案件的处理结果不仅会影响三被答辩人的利益，还会影响到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总量的变化，影响到全村利益的重新分配问题，影响到重点工程潜明水库移民工作的前期工作成果。综上，被答辩人虽户口在，也有承包地，但在2015年11月股份合作制改革后，已不是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外嫁后也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被答辩人要求与其他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村民享有同等权利，分得64000元补偿款，违背社会的公平正义，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禹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征地补偿安置款6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潜明水库淹没区及影响区需要，需征收委会集体所有土地，缙云县房屋与土地征收办公室、缙云县土地储备中心、缙云县好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共同作为甲方，委会作为乙方，缙云县壶镇镇人民政府作为丙方，根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经三方协商，就征地补偿安置有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征土地的权属、位置、面积、地类、范围：甲方征收乙方坐落集体所有土地面积1116.14亩，其中水田341.29亩，沟渠3.43亩，坑塘水面28.35亩，建设用地55.43亩，农村道路12.27亩，旱地269.73亩，园地393.32亩，林地12.32亩。二、征收土地四至范围：详见征地红线图。三、本次征地，甲方按照缙政发[2014]66号规定实行补偿：1.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实行片区综合价补偿。补偿面积1116.14亩，补偿金额共计6068.6756万元。2.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按照缙政发[2014]66号规定按实补偿。上述两项费用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并由乙方按照有关规定，制定分配方案，负责分配、管理和使用。丙方对乙方的分配方案进行审核、监督，分配方案要送丙方存档备案。四、本次征地，甲方按照缙政发[2016]37号规定进行安置：1.社会保障：村民自主选择后确定可参加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人数。2.就业促进：被征地农民可参加政府组织的免费就业培训。3.留地货币补助款：待确定生产用地后，再予以结算。五、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将征地补偿费用全额支付给乙方。征地补偿费支付后，乙方要做好被征地农民工作，在三十日内将土地交付给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交地。丙方要督促乙方做好征地补偿费分配和土地交付工作……。2016年12月30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村集体资产分配方案。内容为一、分配金额：人均发六万元。二、分配方案：死亡人口、非农业人口、外嫁女挂靠人口、外村挂靠人口等均不参与集体资产分配。三、发放时间：村会计根据此代表决议公布具体发放名单后予以发放。四、本次分配人口截止时间，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形成时间节点为准。新增人口截止日以潜明水库指挥部确定截止日为准。此次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形成时间节点至潜明水库指挥部确定截止日期间减少人口，参与此次集体资产分配，今后则不参与分配。五、今后若遇此类集体资产分配，均以此次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为依据，不再另行召开会议再议。2017年1月13日，被告向村民发放潜明水库土地征收补偿款每人60000元。另在2016年11月15日，被告向村民发放42省道工程征用地征收款每人4000元。原告胡禹晓均未领到上述款项。由于原、被告就原告是否有权享有上速纷配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17年1月20日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2018年7月6日，被告村双委召开会议，对“外嫁女”资金分配问题形成决议，具体内容如下：“外嫁女”是指已出嫁外村男子登记结婚，但户籍尚未迁出本村的女子。此次涉及的资金分配是指潜明水库建设政府向本村依法征收土地补偿款、留地货币补助、集体资产补偿款等财产性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结合本村实际，经村双委提议，村民代表通过，特作出如下决议：一、签订安置协议时，选择基本生活保障的“外嫁女”一次性补偿发放叁万元整。签订安置协议时，选择有土安置“外嫁女”，若村集体支付四分地的费用低于补偿款，村集体则相应补足差额部分；若村集体支付四分地的费用高于补偿款，则由“外嫁女”户自行承担高出部分。二、之前有关“外嫁女”资金分配补偿决议如与此次决议有冲突，以此次决议为准。三、享受此次资金补偿后的“外嫁女”从今以后，不再享受本村集体一切利益分配。另查明，原告胡禹晓户口登记在缙云县。胡喜光作为户主从经济合假社取得2.085亩承包地。该户家庭成员有妻徐爱儿、长子胡禹敏、长女胡禹晓、二女胡禹平、母卢巧妹。2013年6月4日，胡禹晓与褚雄广登记结婚，现已离异。褚雄广系永康市石柱镇光瑶村人，胡禹晓未参与前夫褚雄广所在村的收益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土地补偿款分配引发的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胡禹晓有无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资格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可见，可否享有征地补偿款应以是否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现被告委会不认可原告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现有证据也无法确认原告具有被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对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等事项，可经村民会议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在本案中，2018年7月6日，被告委会针对“外嫁女”资金分配问题形成的决议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系对村民集体所有财产自主管理和分配的体现，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原告系该决议所称“外嫁女”，可按照决议选择基本生活保障或有土安置，但其至今未与村委会签订安置协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的决议内容是否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具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禹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胡禹晓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是否可以享受其诉请的土地补偿款的前提在于，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双方对于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情况复杂，事关广大农民的基本民事权利，但现有法律对于认定主体及界定标准均无明确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其法律解释权在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而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对此尚未作出明确规定。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于2013年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3220号建议的答复》中明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可在当地人民政府指导下，根据本地、本村实际情况，由所在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浙江省农业厅《关于社员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浙农经发〔2011〕18号）中明确：关于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应根据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十八、十九条规定，由村经济合作社认定。现被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对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不予认定，亦不予认可，在相关法律予以明确规定前，上诉人可向当地人民政府或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解决。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相关部门或组织的认定，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禹晓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胡禹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