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54370883ME0468974L。法定代表人：赵宝江，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锐，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喜，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825196805081613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庭锋，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贞，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家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树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沙河清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沙河清淤协议》系被上诉人自行炮制、恶意串通，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村委会集体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沙河清淤协议》应属无效合同。1、被上诉人在2005年至2018年11月期间担任上诉人村委会主任兼支部书记，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沙河清淤协议》显示签订时间是2012年5月28日，因此，该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时任上诉人村委会主任兼支部书记，根据当时的公章管理制度，上诉人村委会的印章是由被上诉人所控制，该协议实际是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自己与“自己”签订的协议，内容、权利义务都是由被上诉人自己约定，未经过上诉人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52条第五款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利用时任上诉人村委会主任兼支部书记及控制印章的便利自行炮制的协议，协议上另外签字的两人均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协议将原本不属于上诉人村委会的付款义务强加给上诉人村委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利益，也符合《合同法》52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村委会是一种特殊法人组织，被上诉人作为时任上诉人村委会主任兼支部书记及印章控制者，以村委会的名义与自己签订协议，实际是利用职务之便、利用地位优势进行不正当关联交易，参照《公司法》第21条、第124条禁止关联交易的强制性规定，体现了法律对关联交易的基本态度，即对不公正关联交易给予禁止。不公正关联交易对公司来讲损害的是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对村委会来讲损害的是全体村民的集体，对于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应当予以禁止。一审法院将不正当手段炮制的《沙河清淤协议》认定合法有效有悖于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二、《沙河清淤协议》中关于淤泥立方数、单价、工程款及付款方式等的约定，上诉人均不知情。立方数是否属实、单价是否合理，甚至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了沙河淤泥清理，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证人未出庭作证，应当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三、东沙河需要清淤的原因实际是在于河流上游的峄山铁矿厂向河流排放废渣等污染物所致，根据“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和精神，即使存在东沙河清淤工程也应是由峄山铁矿厂将工程发包并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并非工程的发包方，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也是环境污染的受害人。《沙河清淤协议》第六条的内容也能显示出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清淤工程的发包主体应为峄山铁矿厂，被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炮制该协议更显出恶意。四、根据《沙河清淤协议》第六条的字面意思可以看出清淤工程款实际是由峄山铁矿厂支付，上诉人只是中介、过付的义务，另外支付工程款需工程验收合格。因此，即使按照协议的内容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也是附条件的，一是只有当峄山铁矿厂将工程款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才有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义务；二是需工程验收合格。上诉人一直未收到峄山铁矿厂的付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因此，上诉人作为非工程的付款义务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五、本案涉案工程发生在2012年5月，至2019年8月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过20000元也未提供证据，不能确定支付时间，也就不能确定诉讼时效是否中断、何时发生过中断。另外，被上诉人长期担任上诉人村委会主任兼支部书记，在长时间内未主张权利或者将自己的工程款挂账，明显不符合常理。赵树喜辩称，一、2012年5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沙河清淤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的判决正确：1、该清淤工程是由镇、管区安排各村负责清理各村的，当时村里没钱，又要确保该工程的顺利完成，经两委同意，让时任村主任兼支部书记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清淤协议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2、2006年1月邹城市就实行了村账、公章由镇经管站和镇专门负责公章的部门统一管理，该清淤协议上的盖章是在两委会议同意，并由两委成员赵树喜、赵付留、王伟华共同签字后报镇经管部门盖章认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沙河清淤协议》是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自行炮制该协议损害上诉人的集体利益纯属诬陷。二、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清淤工程涉及看庄镇好多村，时任管区书记李艳玲的证言及一直在现场负责清淤的两委成员赵树留的证言都证明了该清淤工程工作的事实和对淤泥立方数的丈量、单价的确认与《清淤协议》约定的相符。2.虽然清淤工程的淤泥是由峄山铁矿排放废渣所致，但清淤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即上诉人方一次性付清工程款。按照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树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清污工程款9274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给付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沙河清淤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村东的沙河进行清淤，淤泥数共计22548方，每方5元，总工程款共计11274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挖掘机按照合同对河道进行了清淤，一个月后完工。后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万元，剩余92740元至今未予给付。原告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赵树喜与被告赵家洼村委会签订沙河清淤合同，由原告为被告进行沙河清淤，工程完工后被告仅给付原告工程款2万元，剩余92740元未予给付，属于违约，应向原告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9274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实际进行了河道清淤施工，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被告也已给付了部分工程款，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被告拖欠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及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明确约定，酌定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在立案时预交了案件受理费，因保全被告账户支出了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该部分费用系由于被告不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导致原告向法院起诉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理应由被告负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判决：被告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树喜清淤工程款9274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同时支付以9274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元，保全费947元，合计2006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直接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村民委员会提交：1.邹城市纪检委关于给于赵树喜开除党籍处分决定复印件一份，证明2005年3月至2019年3月，被上诉人一直在村委会担任村主任职务。2.邹城市纪检委关于给于赵付留留党察看一年处分的决定复印件一份，证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被调查人为赵树留，实际应为赵付留，身份信息未核实，赵付留一直担任村里报账员且存在多次违纪行为。赵树喜质证如下：关于邹城市纪检委关于给于赵树喜开除党籍处分决定、邹城市纪检委关于给于赵付留留党察看一年处分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处分决定是行政决定，不能证明本案问题。赵树喜申请证人赵付留出庭作证，赵付留对2012年5月份关于沙河清淤的情况作出如下陈述：淤泥影响抽水抗旱，村民上访，政府联系的铁矿。是管区安排的村里，各村清理各村的，村里承包给赵树喜负责清理，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签完协议因为涉及抗旱接着施工了，一共11万元多，一平方5元，签完合同接着就清理了。清理时我也在场，当时我和王伟华都在场。立方数是铁矿、管区及村委会三方测量的。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村民委员会质证如下：对于赵付留的证言，从陈述上具体立方数是三方量定，证人自己实际上不知道立方数，定价也是经被上诉人告知，证人证言都是通过别处听来或转述，不能直接说明立方数和定价。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远亲关系，其作出的对被上诉人有利部分不应采信。证人作为村会计证实村里未收到任何清淤款项，与李艳玲的调查笔录陈述相矛盾。根据证人陈述确定实际有发包权利的是铁矿厂。本院认为，起草案涉《沙河清淤协议》的赵付留二审出庭作证,陈述赵家洼村的清淤工程由村里安排，当时清淤具体方数由峄山铁矿、赵家洼村委会以及看庄镇管区派人进行三方测量,清淤工程定价为5元/方，赵付留的证言与《沙河清淤协议》的记载及赵树喜的主张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邹城市石墙镇单山村村民张现鹏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了谈话笔录，张现鹏对2012年赵家洼村清淤的施工过程进行了陈述，并认可赵树喜与其对挖掘机使用费进行了结算且付清了款项。结合赵树喜一审代理人对赵付留所做的调查笔录及赵付留二审中的证人证言，本院对赵树喜在签订协议后已实际进行了河道清淤施工这一主张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赵树喜与赵家洼村委会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决赵家洼村委会给付赵树喜清淤工程款92740元并无不当。赵家洼村委会主张应当由峄山铁矿厂将工程款付给赵家洼村委会后，村委会再向被赵树喜付款，但《沙河清淤协议》明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由赵家洼村委会一次性付清工程款，赵家洼村委会与峄山铁矿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上诉人邹城市看庄镇赵家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