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锦宇，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红，启东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兴，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康，启东市惠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云昌，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汉忠，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春刚，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明华，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朱锦宇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兴、宋云昌、顾明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锦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顾明华、宋云昌、王福兴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其妻与宋云昌结账错误。宋云昌夫妇文化程度不高，不会记账，由其妻代为记账，并非结账。2.原审认定其系王福兴的雇主错误。其经营建材，未参与宋云昌的房屋修缮施工。其与宋云昌间存在建材买卖关系，与顾明华、王福兴间毫无关系。3.原审判决顾明华不承担责任错误。其有如下证据证明顾明华系王福兴的雇主：王福兴原审诉称，王福兴经顾明华介绍去宋云昌装修；宋云昌称王福兴是顾明华叫来的，顾明华系王福兴直接雇主；顾明华辩称与王福兴一起干活，支付给王福兴的报酬中扣除部分电话费等费用。上述证据已形成锁链，即王福兴由顾明华叫去为宋云昌装修房屋，人工结算在顾明华与宋云昌之间，人工工资由顾明华收取、发放。因顾明华使用手机是老年手机，不能转账，且宋云昌无现金，故其妻仅是代为收账。 王福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云昌辩称，1.顾明华系本案的赔偿主体，但不是朱锦宇的赔偿责任由顾明华替代，应为共同赔偿。王福兴由顾明华通知，现场由顾明华管理，顾明华从朱锦宇处结账后，由顾明华发放工资，且顾明华从工资分配中获利。由此可见，接受劳务的一方不仅仅是朱锦宇，还应包括顾明华。2.其夫妇均是有文化的人，完全可以自己记账，无需朱锦宇的妻子代劳。事实上也未委托朱锦宇的妻子记账。原审认定其与朱锦宇间系承揽关系正确。3.原审判决确存在多处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1)其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农村修缮房屋并不需要特别资质，法律也未规定房主需要承担施工方的人身安全义务，原审判其承担责任错误。(2)原审认定王福兴损失错误。原审未扣除王福兴新农合报支的费用。王福兴系农民，误工和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对其垫付费用认定错误。综上，朱锦宇的部分上诉正确，请求改判。 顾明华辩称，朱锦宇叫其干活，其找了王福兴，共三人干活。 王福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锦宇、宋云昌赔偿医药费1305.29元（总额3305.29元，已支付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5天×18元/天）、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误工费30000元（150天×200元/天）、护理费6457.75元（65天×99.35元/天）、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车旅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41453.04元；2.诉讼费由朱锦宇、宋云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1日上午，宋云昌与朱锦宇商定位于启东市近海镇老宅的修缮工程后，向朱锦宇转账5000元。朱锦宇将修缮所需材料运送至宋云昌老宅又请顾明华叫人进行施工，顾明华叫王福兴一起施工。王福兴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宋云昌老宅进行泥工作业。同年3月1日，王福兴将脚手架搭建后爬上脚手架进行外墙滴水线作业，因脚手架一边底脚在硬质散水上，一边底脚在冻土上，随着气温升高，冻土融化致脚手架倾斜，王福兴于当日下午2时许从脚手架上摔下。王福兴即被送启东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L3椎体压缩性骨折、原发性高血压，住院5天，花去医药费3305.29元。2018年10月24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福兴伤残等级等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王福兴因事故致L3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性程度大于1/3，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营养期为60日。王福兴花去鉴定费2100元。原审审理中，宋云昌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7月19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王福兴因意外事故受伤致L3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1/3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王福兴花去检查费105.2元，宋云昌支付鉴定费2340元。 另查明，2018年4月8日，朱锦宇之妻陈月华出具宋云昌老宅修缮工程的材料、人工费等结算明细3页，其中人工费10326元中含租脚手架135元、泥工人工17个工×220元=3740元，另有材料费30647元、空调等3198元合计44171元，减去门窗平方1135元应付43036元，扣除已支付5000元定金，应支付38036元扣除96元，还支付37940元。宋云昌于当日向陈月华转账3788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福兴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有权主张并获得赔偿。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朱锦宇之妻陈月华出具的结算明细中包含了脚手架的租金、泥工人工费，天面墙面柜子等均按面积计算，均包括了人工费用，故其仅是提供材料的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其应是接受劳务者。而顾明华在王福兴劳务中未得利，其在小工劳动报酬中从中抽取部分用于支付电话费等也符合本地惯例，据此认定其系接受劳务者不合情理，故顾明华不应承担责任。王福兴施工过程中未规范操作将脚手架安装在硬度不同的基础上致脚手架倾斜而摔下受伤，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的伤害负有过错责任。宋云昌作为定作人，未将修缮工程交给管理健全具有相关资质的人员进行承揽施工，对施工安全未履行合理的注意和提醒义务，作为本家亦对现场管理不到位，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综合考虑，对王福兴致伤而造成的损失由朱锦宇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宋云昌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福兴自负。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法院核定王福兴的损失如下：1.王福兴主张医疗费3305.29元、鉴定检查费105.2元合计3410.49元，由相关票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可。医疗费用中已报支2400元。法院认为，受害人获得医疗保险补偿是基于受害人参加社会医疗保险所产生的医疗保险权利，是特定的保险合同利益，而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显然是基于民事侵权，前者是特定的合同之债，后者是民法上的侵权之债，这两种债的主体并不一致，故受害人已报销的医药费不影响受害人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农村医疗保险又称新农合，其报销范围包括参加人员在统筹期内因病在定点医院住院诊治所产生的花费、检查费、化验费、治疗费、护理费等有效医疗费用。本案中王福兴报销显然不符合新农合的报销条件，故对报销到医疗费用应自行返还或有医保部门按规定进行追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600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认可；3.王福兴主张误工费30000元，对方有异议。法院认为，王福兴系泥工，其事发时正在作业，法院参照行业标准计算为22300.5元（150天×148.67元/天）；4.王福兴主张护理费6457.75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认可；5.王福兴主张残疾赔偿金94400元，对方有异议，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王福兴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系泥工又在作业时受伤，结合本地青壮年的就业状况，可以认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6.精神抚慰金5000元，法院酌定为4500元（未按双方责任划分）；7.交通费，法院综合案情认可300元。鉴定费列入诉讼费用处理。综上，王福兴因本起事故经济损失为132058.74元，朱锦宇赔偿66029.37元，宋云昌赔偿19808.81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宋云昌垫付2430元，其中400元系近海公益村医院里垫付药费、30元是餐费、2000元是第三人民医院的药费。因400元系近海公益村医院里垫付药费，王福兴、宋云昌均未提供相关票据，故法院暂不予处理。宋云昌垫付2030元应予扣除，还应支付17778.81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朱锦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福兴经济损失66029.37元；二、宋云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福兴经济损失17778.81元；（上述款项汇入王福兴名下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启东市支行账户，账号62×××73）三、驳回王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65元，由王福兴负担615元，朱锦宇负担731元，宋云昌负担219元；鉴定费4440元，由王福兴负担735元，朱锦宇负担1050元，宋云昌负担2655元。 二审中，朱锦宇提供证据1，启东市锦佳室内装饰材料经营部营业执照，以证明其从事建筑装潢材料的零售和批发，不从事劳务承包。证据2，宋云昌与王凯飞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宋云昌向油漆工支付的费用是自行和工人结算，即其并非包工包料。证据3，宋云昌妻子与吴兵间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目的同证据2。王福兴经质证认为，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无效力。宋云昌经质证认为，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和实际情况不相符，不能以营业执照范围否认经营过程中实际承包的事实；其并非将房屋的全部劳务包给朱锦宇，朱锦宇承包其绝大部分劳务，原审中已查明其将门窗框铝合金包给另一人，对两份微信转账的证明力有异议。顾明华经质证，其不懂这些，其只知是朱锦宇叫其干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并不能直接否定朱锦宇未从事营业执照范围以外的业务，证据2和3所涉内容并不在朱锦宇之妻和宋云昌结算范围内，故对三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朱锦宇是否是王福兴提供劳务的接受者；2.顾明华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房主宋云昌陈述其是与朱锦宇商谈房屋修缮并将修缮交给朱锦宇；宋云昌支付房屋修缮预付款和尾款给朱锦宇；朱锦宇的妻子与宋云昌之间存在结账手续，结账手续中包含案涉人工费用；顾明华陈述系朱锦宇通知其找人干活、顾明华从朱锦宇处结得工人工资；王福兴陈述其是顾明华叫去干活、其在案涉房屋修缮中受伤、其从顾明华处拿到人工工资。上述事实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朱锦宇雇请人员为宋云昌修缮房屋，王福兴为朱锦宇提供劳务。朱锦宇的上诉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焦点1的分析，顾明华系中间人，即朱锦宇通知顾明华找工人，顾明华再通知王福兴提供劳务。顾明华虽从中抽取部分费用，但该抽取行为符合当地用工惯例，即顾明华与王福兴均是为朱锦宇提供劳务。原审因此认定顾明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宋云昌二审中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对王福兴的损失计算错误的问题，因宋云昌对原审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朱锦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上诉人朱锦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