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4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府后街东段。法定代表人周恩涛，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安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德，男，194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委托代理人李艳灿，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海，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委托代理人李艳灿，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强，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委托代理人李艳灿，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权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民权县征管办）因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诉其未按约定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商丘市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决民权县征管办履行《旧城改造第7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交付选房单所确定的位于龙兴新城的三套安置房，并再行给其安置90.4平方米的住房。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民权县人民政府进行东区棚户区改造，同时下发了有关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标准。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系祖孙三人。其住房在拆迁范围之内。2013年8月7日，民权县征管办对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的房屋进行了登记，双方签订了《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第四条第（四）项约定实际安置面积为452.02平方米。2014年2月25日，民权县征管办给李仁海发出通知，让其接到通知后七日内改签安置补偿协议并送达给李仁海。2018年4月，民权县县城东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让李仁海选定2号楼东三单元17层A2、25层A2，1号楼东三单元17层A2，三套房屋共计361.62平方米，但至今尚未交付。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以其未按照约定履行双方签订的《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房屋征收部门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行使订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权力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能力，是适格被告。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与民权县征管办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虽是2013年8月7日签订，但民权县征管办一直未履行协议内容，现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要求继续履行该行政协议，不属民事合同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所诉对象系民权县征管办未按照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非房屋征收行政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的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基于行政裁量权与行政相对人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在不存在无效情形时，其中约定的行政主体和行政相对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必须得到全面遵守和履行。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双方就置换面积、附属物拆迁货币补偿达成了一致意见，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已按协议规定进行了搬迁。2014年2月28日，民权县征管办以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房屋不属于临街户，不具备享受临街优惠政策的条件要求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改签安置补偿协议，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民权县征管办既未与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重新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也未解除该安置补偿协议，故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城市改造的目的是人居环境有改善，群众的生活水平不下降。民权县征管办与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达五年之久，至今未给予安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民权县征管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内容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民权县征管办负担。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本案中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提起的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本案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不属于临街户，不具备享受临街优惠政策的条件，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2019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并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和调查取证人员的联系方式，但原审法院并没有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事实方面，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于2013年8月7日签订《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4年2月25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改签安置补偿协议，但并未实际更改，上诉人一直按协议约定支付临时安置费用，该安置补偿协议仍然有效。2018年4月27日被上诉人预选了3套安置房屋，合计361.62平方米。2019年5月实际安置时通知被上诉人只能分得361.62平方米的房屋，剩余面积不能安置。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按照协议再行安置90.4平方米的房屋。至今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安置任何房屋，一审判决上诉人履行《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正确。2.在法律上，本案系行政机关未按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在2019年5月才明确在安置时只安置360余平方，直至2019年11月取消对被上诉人的安置并至今未进行安置，被上诉人所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安置协议签订后未对该协议进行更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房屋并非临街房屋，其违约行为应由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发生纠纷的，应当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关于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所提本案涉诉协议订立于2015年5月1日之前，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但该规定并未排除订立于2015年5月1日之前的行政协议纠纷适用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于2013年8月7日与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签订的《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是民权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负责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涉诉协议属于上诉人行使房屋征收职权和履行房屋补偿安置义务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本案涉诉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应当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以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未履行该协议约定义务、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起诉，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因此，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所提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将行政协议之诉的诉讼时效进行了区分，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所诉为民权县征管办未按约定履行房屋安置义务，应当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起诉时效为三年，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27日预分房屋得知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其于2019年4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不能自行收集，但能够提供确切线索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下列证据材料：（一）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而须由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证据材料；（三）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材料。人民法院不得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虽未禁止行政诉讼中的被告有权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但行政诉讼中的被告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应当符合上述规定，且不能违背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的原则，同时人民法院也不得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接受被告调查取证的申请。本案中，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以无法取得为由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调取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涉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及上诉人是否应当履行协议的问题。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于2013年8月7日与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签订《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是房屋征收补偿安置部门，能够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行使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职权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属签订该协议的适格主体，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于2014年2月28日以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房屋不属于临街户及不具备享受临街优惠政策的条件为由，要求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改签安置补偿协议，但其既未与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重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亦未解除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其在原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理由真实存在。因此，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依法应当履行《旧城改造第七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对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安置住房452.02平方米，即向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交付龙兴新城拆迁户选房单所选的三套安置房屋，分别为二号楼东三单元17层A2、二号楼东三单元25层A2和一号楼东三单元17层A2，共计361.62平方米房屋；另为被上诉人李明德、李仁海、李树强安置住房90.4平方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民权县征管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儒坤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韩嫣书记员陈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