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浙江慈溪经济开发区（杭州湾新区）滨海三路北。法定代表人：罗旭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婉龙，男，宁波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叶颖，女，1991年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宁波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四维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叶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四维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宁波四维尔公司不支付龚叶颖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叶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宁波四维尔公司无需向龚叶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龚叶颖在宁波四维尔公司工作期间，其并未主动向宁波四维尔公司提出休年休假的申请，则视为龚叶颖放弃年假。故宁波四维尔公司无需向龚叶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二、一审判决认定宁波四维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认定错误。宁波四维尔公司在龚叶颖在职期间已经告知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龚叶颖在宁波四维尔公司工作期间，多次与宁波四维尔公司客户发生冲突，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通过邮件、微信等方式以举报为名实则恶意侮辱、中伤宁波四维尔公司客户的工作人员收取贿赂。一审庭审后，宁波四维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收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调取宁波四维尔公司客户在被中伤后向杨镇派出所报警的出警记录。且于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龚叶颖出具的书面《说明书》，其内容表明龚叶颖的行为确系无中生有，该事件严重损害宁波四维尔公司的形象。宁波四维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及《员工手册》奖惩细则第九十条依法与龚叶颖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龚叶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宁波四维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宁波四维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龚叶颖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4.46元；2.诉讼费用由龚叶颖承担。一审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宁波四维尔公司不支付龚叶颖2013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未休年假工资8051.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叶颖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与宁波四维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宁波四维尔公司支付2013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未休年假工资10813.79元；3.宁波四维尔公司支付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80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910号裁决书，裁决：1.龚叶颖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与宁波四维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宁波四维尔公司支付龚叶颖2013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051.12元；3.宁波四维尔公司支付龚叶颖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4.46元；4.驳回龚叶颖其他仲裁请求。宁波四维尔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龚叶颖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与宁波四维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宁波四维尔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龚叶颖邮寄劳动合同解除函，龚叶颖于2019年4月4日收到。劳动合同解除函记载：兹有宁波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下称“四维尔”）员工龚叶颖……由于龚叶颖在MOBIS三厂工作态度不端正，工作当中屡次和“四维尔”客户MOBIS三厂的工作人员发生语言冲突并亲临MOBIS三厂办公地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恶意中伤、诽谤其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此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四维尔”的形象，给“四维尔”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企业信用。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按照《员工手册》之相关规定：给予员工龚叶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龚叶颖自接到本《解除函》之日起去“四维尔”做交接工作，逾期将由本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解除函》自“四维尔”邮寄即为生效。宁波四维尔公司提交了龚叶颖向客户摩比斯某个领导发送的电子邮件以及摩比斯又转发给宁波四维尔公司的徐某某的电子邮件记录、摩比斯品质经理张某东以微信聊天记录形成说明的事情经过、龚叶颖书写的说明书。在邮件中，龚叶颖表示向摩比斯领导举报摩比斯资财助理尹某某利用职权贪污受贿。说明书于2019年4月2日书写，内容为：“2019年4月1日晚7点，龚叶颖发送邮件中关于张某东经理每个月收取上贡事项纯属误会（公司内部问题）（注，此处“公司”的“公”由“工”改动而来）特此说明。对张某东经理造成的工作声誉影响表示真心的抱歉。”摩比斯品质经理张某东以微信聊天记录形成的事情经过是对龚叶颖举报一事进行报警的说明。龚叶颖对邮件的真实性认可，认可说明是其本人写的，但称说明是在张某东及其领导李某某的要求下写的，对于微信聊天说明的事情经过不予认可。龚叶颖称其曾应前领导司某某的要求转账给张某东，因为张某东是摩比斯的品质经理，负责宁波四维尔公司的良品，司某某曾向其表述把钱转给张某东，张某东的监管会松一点，钱是其自己出的，宁波四维尔公司不知道，因为张某东的账户转账不成功，所以司某某又给了其他人的账户转的钱，2019年4月2日，李某某退还了其转账的3000元，并在李某某要求下写了说明书，为了向公司交代。为此，龚叶颖提交了其与司某某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与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与司某某的语音聊天、与尹某某的通话录音。宁波四维尔公司对与司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司某某原是其公司北京中转仓库的负责人，与龚叶颖不存在直接领导关系，目前已经离职；不认可与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是李某某退还给龚叶颖钱款；对与司某某的语音聊天、与尹某某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事件起因，龚叶颖称2019年3月21日其在库区工作，尹某某就把其轰出库区了，说其谩骂摩比斯的员工，其就问他怎么回事，尹某某说是他手下杜某某听岔了，后来二人也给其道歉了；3月21日李某某跟其说其不应该直接找他们，应该由他出面解决，就让其带薪停职了。宁波四维尔公司认可双方发生冲突的事实，称李某某是龚叶颖的直接领导，龚叶颖与客户发生冲突后，李某某让龚叶颖先休假3天，等公司安抚完客户后再上班，李某某未向龚叶颖提出停薪留职。宁波四维尔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称龚叶颖违反了《员工手册》第90条“威胁、侮辱、谩骂上司或公然违抗工作命令或消极怠工不作为经证实的”的规定。龚叶颖对此不予认可。宁波四维尔公司未提交就《员工手册》告知或者送达龚叶颖的证据。一审庭审过程中，龚叶颖和宁波四维尔公司对于仲裁委核算的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数额均无异议，但宁波四维尔公司认为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龚叶颖和宁波四维尔公司均认可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宁波四维尔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910号裁决书第二项裁决结果（宁波四维尔公司支付龚叶颖2013年7月19日2019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051.12元）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不再对此予以审理，宁波四维尔公司应当按照裁决结果支付龚叶颖2013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051.12元。宁波四维尔公司主张龚叶颖工作态度不端正，工作当中屡次和宁波四维尔公司客户MOBIS三厂的工作人员发生语言冲突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恶意中伤、诽谤其工作人员收受贿赂，但宁波四维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龚叶颖具有上述违纪情节，且宁波四维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制度依据《员工手册》送达或者告知过龚叶颖，因此，宁波四维尔公司解除龚叶颖劳动关系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宁波四维尔公司应当支付龚叶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四维尔公司与龚叶颖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宁波四维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龚叶颖2013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051.12元；三、宁波四维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龚叶颖2012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4.46元；四、驳回宁波四维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宁波四维尔公司是否应给付龚叶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项。宁波四维尔公司以龚叶颖工作态度不端正，恶意中伤、诽谤客户收取贿赂为由解除与龚叶颖的劳动合同，并提交了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说明书等证据加以佐证，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龚叶颖存在上述宁波四维尔公司所主张的违纪情形。且宁波四维尔公司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其并未将制度依据《员工手册》送达龚叶颖，故该《员工手册》所载相关规定对龚叶颖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现有证据认定宁波四维尔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龚叶颖的劳动合同，并判令宁波四维尔公司支付龚叶颖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因宁波四维尔公司系于一审庭审中增加不支付龚叶颖2013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仲裁裁决第二项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亦无不当。宁波四维尔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宁波四维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波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刘 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