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乐城街6号。法定代表人：邵永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有林，云南广度佰佳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新建路2号。法定代表人：谢大鹏，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番永川，云南君坤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佳公司）与上诉人瑞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瑞丽市政府）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3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由瑞丽市政府向宝佳公司支付以9045102.4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的标准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款项付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逾期支付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产生的利息8282470.5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瑞丽市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的支付时间，瑞丽市政府应当在造价咨询公司出具测算书之日后的三个月（2016年9月14日）前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费的60%，半年（2016年12月14日）前付清全款，而瑞丽市政府于2017年6月16日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费300万元后，就再未支付过基础设施建设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基础设施建设费利息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第二条第（五）项约定了收回补偿费支付的方式和期限，瑞丽市政府应当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全部款项86841144元，而瑞丽市政府实际于2017年5月9日才支付第一笔款项，陆续拖延至2017年12月4日才支付完毕，瑞丽市政府逾期支付补偿费的事实成立，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的利息”不予支持逾期支付补偿费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针对宝佳公司的上诉，瑞丽市政府辩称：1.宝佳公司诉请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的利息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费用，而宝佳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是一般合同纠纷，应该分别进行审理。2.《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及《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中，对垫资利息并无约定。瑞丽市政府已经超额支付了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款，不存在违约事实，不应承担逾期支付款项利息的责任。3.瑞丽市政府于2015年12月以协议方式收回涉案两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实质上是依法无偿收回闲置的土地。4.宝佳公司只主张权利不履行义务，只抓住对其有利的协议条款，而故意忽视对其不利的协议约定，于法无据。故请求驳回宝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瑞丽市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改判驳回宝佳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瑞丽市政府一审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宝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瑞丽市政府支付的补偿款2928021元有重复认定和错误认定的问题，还遗漏了涉案基础设施建设费已经因为另案的协助执行而被冻结的事实。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31民初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2018）云31执保22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基础设施建设费依法进行了冻结。目前基础设施费属于不能履行的债务，除非一审法院依法解封，否则瑞丽市政府不能支付该笔款项给宝佳公司，一审判决要求瑞丽市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费与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相违背，适用法律错误。3.《瑞丽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宝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费有关事宜的决定》，是瑞丽市政府发给其内部机构的通知，仅在政府行政机构内部发生作用与宝佳公司无关，该决定并不构成对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变更。从内容上看，该决定存在明显违法损害了公共利益应当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双方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该按照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330元每平方米履行补偿费用的支付。针对瑞丽市政府的上诉，宝佳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第15页对于补偿款2928021元的时间认定属于笔误，该款项的准确支付时间为2017年5月8日，一审判决已经在后续认定事实中予以了纠正。对于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部分予以了评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并不存在错误、重复或遗漏的问题。2.瑞丽市政府所提及的因另案协助执行而被保全财产的问题，虽与本案的诉讼标的相关，但并不属于同属性的债权，一审法院的处理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3.《瑞丽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宝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费有关事宜的决定》是对《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关于补偿标准的再次确认，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30元每平方米的补偿款是有前提条件的，而瑞丽市政府通过决定再次明确了补偿标准为720元每平方米，其应当按照承诺向宝佳公司支付补偿费用。故请求驳回瑞丽市政府的上诉请求。宝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瑞丽市政府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费9045102.43元以及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计1072076.03元）；2.判令瑞丽市政府支付因逾期支付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产生的利息8282470.58元；3.本案诉讼费由瑞丽市政府承担。瑞丽市政府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宝佳公司返回多支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款47038953元；2.本案反诉费由宝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瑞丽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瑞国土闲认字（2015）6号、7号文件，认定瑞丽市国土资源局与宝佳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电子监管号为5331022009B00640，合同编号为CR53瑞丽市2009030-1，面积为80103.9平方米，约定（规定）的动工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和合同电子监管号为5331022009B00652，合同编号为CR53瑞丽市2009029-1，面积为40508.8平方米，约定（规定）的动工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两宗土地存在超过约定动工时限5年零6个月仍未动工的情况，认定上述宗地为闲置土地，闲置原因为：1.项目地块的城市基础配套设施不完备；2.项目地块内有10KV和35KV高压线未迁移。鉴于上述情况，应按照《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置。2015年12月31日，瑞丽市政府作出瑞政发（2015）249号、250号《瑞丽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闲置土地的决定》，决定有偿收回宝佳公司通过出让取得使用权的合同电子监管号为5331022009B00640，合同编号为CR53瑞丽市2009030-1，面积为80103.9平方米和合同电子监管号为5331022009B00652，合同编号为CR53瑞丽市2009029-1，面积为40508.8平方米两宗土地，并要求宝佳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他项权利证书》交回瑞丽市国土资源局注销。2015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土地基本情况：(一）土地使用权人：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二）位置及面积：瑞丽市瑞章公路西侧、帕色村北侧，面积80103.9平方米。(三）《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瑞国用（2010）第1346号。(四）土地用途：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五）土地现状：空地。二、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一）乙方同意甲方有偿收回乙方瑞国用（2010）第13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二）甲方原出让给乙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80103.9平方米（120.16亩），现按照价格标准720元/平方米，支付乙方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补偿费用为人民币57674808元正(大写：伍仟柒佰陆拾柒万肆仟捌佰零捌元正)。(三）乙方代甲方所实施的基础设施（主要指道路、河道改造、桥梁、高压线迁改等〉，在签订协议后30日内由甲乙双方指定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评估，并经甲乙双方认可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四）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到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注销登记，交回土地权利证书。逾期未办理，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将直接公告注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和土地权利证书。(五）收回补偿费支付的方式和期限：本协议生效一年内全部支付完成；若一年内未能全部支付，所欠款项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时限最长不得超过半年。三、违约责任：(一）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全面履行本协议的相关约定，守约方可书面催告对方在一定期限内履约，若违约方仍无实质性改善，并导致双方合作目标受到严重影响时，则守约方有权要求对方赔偿相关损失，并有权终止本协议。（二）如遇不可抗力因素，本协议自动终止，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四、保障措施：(一）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仍需进一步明确的各项工作，由甲、乙双方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本协议生效后，存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内容，甲、乙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国家现行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执行。五、争议解决：甲、乙双方应诚实守信履行本协议，如果履行协议发生争议，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其他事项：(一）本协议书的附件及附图为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甲、乙双方对本协议均负有保密义务，非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内容对外进行公开和泄密。(三）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四）本协议书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各份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两份协议仅只在土地使用权证号、土地面积和补偿费总价上不同，其余内容完全一致。同日，双方再次签订《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若乙方不再继续开发建设,原主协议约定补偿价格720元/平方米作废，甲方按照330元/平方米给予补偿。二、若乙方有意向继续开发建设,乙方有权优先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若在交易过程中，最终土地出让价格高于62万元/亩,甲方按照主协议价格给予补偿。三、乙方代甲方所实施的基础设施建设(主耍指道路、河道改造、桥梁、高压线迁改等)，在签订协议后30内由甲乙双方指定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建设费用进行评估，并经甲乙双方认可后3个月之内，由甲方支付乙方基础设施建设费用60%，半年内全额付清。”2015年12月31日，瑞丽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公告，注销瑞国用（2010）第1346号、第13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公告废止。后瑞丽市政府于2017年5月17日支付宝佳公司补偿款2928021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宝佳公司未再对涉案的两宗土地进行过继续开发建设。2017年6月19日，瑞丽市政府作出瑞政发（2017）54号《瑞丽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宝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费有关事宜的决定》，决定：“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闲置土地处置方案的批复》鉴于企业无力开发，市政府将另行安排其他项目。经瑞丽市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将按照标准720元/平方米对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两宗土地进行收回补偿。一、瑞国用（2010）第1346号地块，面积80103.9平方米，按照标准720元/平方米，补偿费用为人民币57674808元整(大写伍仟柒佰陆拾柒万肆仟捌佰零捌元整)。二、瑞国用（2010）第1347号地块，面积40508.8平方米，按照标准720元/平方米，补偿费用为人民币29166336元整（大写贰仟玫佰壹拾陆万陆仟叁佰叁拾陆元整）按照720元/平方米标准，共需补偿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人民币86841144元整（大写捌仟陆佰捌拾肆万壹仟壹佰肆拾肆元整）。”宝佳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9日收到瑞丽市政府支付的补偿款2928021元、于2017年11月8日收到瑞丽市政府支付的补偿款200万元、于2017年10月20日收到瑞丽市政府支付的补偿款200万元、于2017年12月1日收到瑞丽市政府支付的补偿款3000万元、于2017年12月4日收到瑞丽市政府支付的补偿款49913123元，以上共计收到补偿款86841144元。双方共同委托的中介机构昆明晨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出具《瑞丽市民族文化新村片区帕色河河道及两侧道路工程-13米跨桥梁工程造价测算书》，最终审定的金额为12045102.43元，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字盖章确认，瑞丽市政府于2017年6月16日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费300万元给宝佳公司后，未再支付过基础设施建设费给宝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瑞丽市政府应否向宝佳公司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费9045102.43元及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息5%计算的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和《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中对宝佳公司代瑞丽市政府所实施的基础设施建设费计结算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共同委托了中介机构昆明晨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出具《瑞丽市民族文化新村片区帕色河河道及两侧道路工程-13米跨桥梁工程造价测算书》，最终审定的金额为12045102.43元，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对该基础设施建设费的造价为12045102.43元进行了确认，故对该基础设施建设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减瑞丽市政府于2017年6月16日支付给宝佳公司的基础设施建设费300万元，瑞丽市政府尚欠宝佳公司基础设施建设费9045102.43元，应当予以支付。宝佳公司主张该款项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息5%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和《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瑞丽市政府应否支付宝佳公司因逾期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产生的利息8282470.58元的问题。双方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和《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中对瑞丽市政府有偿收回涉案的瑞国用（2010）第1346号、第1347号土地的补偿费计结算进行了约定，瑞丽市政府并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瑞政发（2017）54号《瑞丽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宝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费有关事宜的决定》，决定将按照标准720元/平方米对宝佳公司的涉案两宗土地进行收回补偿。补偿费总额为86841144元整，截止2017年12月4日该补偿费已全额支付给了宝佳公司，宝佳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的利息，故对宝佳公司主张瑞丽市政府应当支付逾期利息8282470.58元，不予支持。关于宝佳公司应否返回瑞丽市政府多支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费47038953.00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和《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中对收回土地的补偿费计算进行了约定，约定按照标准720元/平方米对宝佳公司涉案两宗土地进行收回补偿，虽然在《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一、若乙方不再继续开发建设,原主协议约定补偿价格720元/平方米作废，甲方按照330元/平方米给予补偿”，宝佳公司在协议签订后虽未再对涉案的两宗土地继续开发建设，但瑞丽市政府后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瑞政发（2017）54号《瑞丽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宝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费有关事宜的决定》，决定：“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闲置土地处置方案的批复》鉴于企业无力开发，市政府将另行安排其他项目。经瑞丽市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将按照标准720元/平方米对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两宗土地进行收回补偿，共需补偿宝佳公司补偿费人民币86841144元整。”该决定内容变更并重新确定收回土地的补偿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补偿费截止2017年12月4日已全额支付给了宝佳公司。故对瑞丽市政府反诉主张补偿费应当按330元/平方米计结算，宝佳公司应当返还多支付的补偿费47038953.00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瑞丽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基础设施建设费9045102.43元；二、驳回原告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瑞丽市人民政府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2198元，由原告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7420元，被告瑞丽市人民政府负担647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497元，由被告瑞丽市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的标准如何确定，瑞丽市政府是否存在超额支付补偿费的情况；瑞丽市政府应否向宝佳公司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费9045102.4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和《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瑞丽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宝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费有关事宜的决定》系瑞丽市政府向其下属“市直有关单位”下发的行政公文，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应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认定依据。宝佳公司就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设立方式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决定书系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和重新确定，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补偿费标准及瑞丽市政府是否超付补偿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针对涉案两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有偿收回问题于同一天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和《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从合同内容看，补充协议分别针对“若乙方不再继续开发建设”和“若乙方有意向继续开发建设”的不同情况下的补偿标准进行了约定，即补充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此后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其次，从合同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瑞丽市政府自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12月4日陆续向宝佳公司支付补偿款共计86841144元，该补偿款总金额与两块土地面积的总和按照单价720元每平方米计算的金额完全一致，宝佳公司也接受了上述补偿款。故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补偿费标准为720元每平方米，补充协议涉及的补偿费标准因协议未生效而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于补偿费标准的认定正确。瑞丽市政府认为应当按照《关于收回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中33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确定补偿费标准，并据此要求宝佳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补偿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丽市政府应否支付基础设施建设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中约定了基础设施费的确定方法和支付方式，即经中介机构评估后由瑞丽市政府向宝佳公司支付，在案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15日确认了昆明晨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瑞丽市民族文化新村片区帕色河河道及两侧道路工程-13米跨桥梁工程造价测算书》。故基础设施费属于合同中约定的补偿款范围，亦属于本案合同关系中瑞丽市政府的合同义务，瑞丽市政府应当按照造价审定金额12045102.43元支付基础设施费，扣减其已经支付的300万元，瑞丽市政府尚欠宝佳公司基础设施费9045102.43元。瑞丽市政府认为该费用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款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瑞丽市政府提出的因另案协助执行而不能履行基础设施建设费支付义务的上诉理由，由于本案处理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生效判决与另案生效判决的款项执行问题，由一审法院在执行环节予以协调处理，本院已就该问题依职权向瑞丽市政府进行了释明。关于瑞丽市政府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第二条第（五）项虽然约定补偿费应于协议生效一年内全部支付完毕，但双方在同一天签订的补充协议又对补偿价款的确定标准附以了一定条件，加之此后宝佳公司在协议书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也并未向瑞丽市政府进行催告，直至瑞丽市政府以自己的付款行为明确表示按照72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确定补偿费。综合本案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签订后对于补充协议的履行条件是否能够成就应存在一段时间的合理观望期间，以720元每平方米为标准确定补偿费的合同内容系通过瑞丽市政府的实际履行行为而确定，并非自协议生效即确定，瑞丽市政府的付款义务也应从合同内容确定时产生。从瑞丽市政府第一笔付款之日的2017年5月9日至补偿费支付完毕的2017年12月4日，付款履行期间并未超过一年，瑞丽市政府就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不构成逾期付款。宝佳公司要求从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逾期支付补偿款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中仅约定瑞丽市政府应在双方认可评估结果后支付基础设施补偿费，并未约定具体的应付款时间，在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应付款时间，宝佳公司也并未进行催告的情况下，瑞丽市政府就基础设施补偿费不构成逾期付款。虽然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基础设施补偿费的应付款时间，但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宝佳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该条约定认定瑞丽市政府逾期支付基础设施补偿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95元，由瑞丽市宝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7420元，由瑞丽市人民政府负担203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刘希审判员范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