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申52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赵学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凤，女，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万方数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蒋勇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晟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万方数据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万方公司）著作权权属及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晟软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文档由晟软公司直接提供。二审法院虽认定涉案文档由网络用户上传，但仅凭网站设置的积分规则认定晟软公司通过奖励积分教唆侵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晟软公司对于上传用户的直接侵权行为，并不存在明知、应知的主观过错。晟软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提供者不负有事先审查义务，万方公司在诉前未通知晟软公司，涉案文档并非知名、热门文档，浏览、下载量极低，晟软公司也未对涉案文档进行过编辑、处理，涉案文档也并未位于网站首页等能够被明显感知的位置。晟软公司不存在应知的过错。“积分规则”仅是为了增加网络用户黏性，促进网络用户活跃程度而设置的一种运营模式，并并非用于侵权的手段，积分规则的存在，与上传用户的直接侵权行为无必然联系，不能仅凭积分规则就认定晟软公司存在教唆行为。2、二审法院超出了一审判决的审理范围及万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阶段，万方公司主张晟软公司构成直接侵权，二审法院应针对该请求审理，在发现晟软公司不构成直接侵权的情况下，驳回万方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不是超出万方公司的请求范围认定构成间接侵权。退一万步将，即使万方公司在一审中既主张了直接侵权，也主张了教唆侵权，但因为一审法院判决构成直接侵权，二审法院也应当驳回万方公司的诉讼请求。3、万方公司并无涉案书籍合法有效授权，一、二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晟软公司未主动提供涉案文档，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用户上传涉案文档的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提审本案。万方公司称，1、万方公司自一审至二审，始终主张晟软公司即使不构成直接侵权，从现有证据也可以看出明显实施了教唆鼓励侵权及帮助侵权行为，至少构成间接侵权。一、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晟软公司构成侵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晟软公司以奖励积分的形式明确鼓励用户上传文档，并且对上传文档审核通过后给予积分奖励，晟软公司仅强调日常登录等方式获得奖励积分，并不能否定其以积分鼓励方式教唆他人侵权的事实。3、晟软公司应当能够知晓涉案文档的侵权行为性质，仍提供相应的服务，构成帮助侵权。涉案文档均为期刊杂志排版的扫描件，且在文档左上角及页眉明显位置均有期刊名称，文档题目下面有作者名字，大部分文献或页尾标有“万方数据”的水印或数据页。涉案文档的上传者均为个人，晟软公司应当注意到上传者与可能的权利人均不相符，其应当知晓涉案文档的侵权性质。晟软公司在向公众提供涉案文档时存在获利行为。晟软公司网站上的积分是可以通过现金充值获得积分。4、二审法院并不存在超范围审理的问题。本院另查，根据万方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716号、（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718号公证书显示：使用注册的用户名登录晟软公司经营的道客巴巴网站，进入“个人中心”页面，点击该页面左栏中的“积分”选项，右栏中显示“我的积分余额”，同时还有“充值”“提现”选项以及“充值记录”“提现记录”选项。选择“充值”，即可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支付相应金额，之后即可获得道客巴巴网站的积分。以上事实，有晟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在案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万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万方公司提交了《中华病理学》《中华检验学》杂志约稿说明、作者签名的《中华医学会系列杂志论文投送介绍信及授权书》以及中华医学会与万方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已形成初步证据证明万方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家授权。晟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应当提供证据进行反驳，但晟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故一、二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关于晟软公司是否构成教唆侵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适用的角度。该条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免除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要件，也就是说若其中一个要件不能满足，则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能免除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晟软公司经营的道客巴巴网站的注册用户通过充值方式获取积分，获取积分后即可下载需要使用积分的文档。网络用户的充值显然使得晟软公司获得利益，且本案涉案文档系充值获取积分后下载。因此，晟软公司针对涉案文档获得直接经济利益，不属于免除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形。第二，从晟软公司是否构成上述司法解释中教唆侵权的角度。首先，如上所述，网络用户上传涉案文档后，其他网络用户充值下载涉案文档，晟软公司可以获得直接经济利益，故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此前提下，根据涉案文档的文档格式、文章作者署名、杂志名称、“万方数据”等多个方面的显示，晟软公司在网络用户上传过程中理应注意审查上传者的合法授权情况，但晟软公司对此并未予以注意。其次，虽然道客巴巴网站的积分规则中设置了注册、登录等方式亦可以获得积分的规则，但需要注意的是，道客巴巴网站设置了上传文档可获得积分，以及注册用户所获积分可以进行提现的规则，该种激励机制构成上述司法解释中“以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最后，万方公司未向晟软公司发出“通知”，并不意味着晟软公司对网络用户上传的涉案侵权文档不具有应知的过错。二审法院认定晟软公司构成教唆侵权，并无不当。关于二审法院是否超范围审理的问题。万方公司起诉并非仅主张晟软公司构成直接侵权，其亦主张构成帮助或教唆侵权。即使万方公司未予明确，法院针对万方公司提起的晟软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可以进行全面审查进而作出认定。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对晟软公司的行为性质有不同的认识，但并未超出万方公司的主张，故二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晟软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蒋 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