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仙，女，1942年8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文君，女，1982年10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住所地为宣威市榕峰路111号。负责人：袁德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来苟，男，1950年10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德应，男，1977年7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小会，女，1979年3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登应，男，1981年9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平，男，1990年12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住所地为曲靖市麒麟区玄坛路。负责人：王逢辰，总经理。上诉人李会仙、刁文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孙永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5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会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李会仙虽为农村户口，但一直生活在富源县城，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相关费用。2、上诉人李会仙系死者田粉花生母，应列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并追加为（2019）云03民终1139号判决的共同享有人，按法律规定平均分配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本上诉人的权利。刁文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引用已被更正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错误。被上诉人孙永平无证驾车下坡超速行驶，且肇事后找人冒名顶替，本质属事后逃逸行为，事故认定书作出同等责任认定显失公平，一审判决简单按照认定书划分责任不当。2、一审判决关于第三者责任险的划分赔偿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交通事故赔偿相关解释规定予以划分，属于错误判决。3、一审判决未从认定的总损失中扣除（2019）云03民终1139号判决认定的由医院承担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错误。4、上诉人刁文君让死者等人搭乘车辆属无偿好意施惠行为，相关案例显示同乘人也应分担损失，应减轻本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孙永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定免责事由，作为保险人的本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孙永平在出险后试图让他人顶包也表明其知晓无证驾驶属免责事由。因此，一审以本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判决承担责任错误。2、本案车祸导致死者的伤情不足以导致死亡，一审判决本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之间均未提出答辩意见。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因田粉花死亡的损失为66167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李会仙请求赔偿赡养费15518.33元（18622元×5年/6人）。庭审中变更和增加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增加医疗费19527.83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保宣威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全额赔偿原告各类损失，并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依据事故责任划分赔偿原告各类损失；3、判令人民财保曲靖公司在承保的座位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4、判令被告刁文君、孙永平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原告除保险赔付范围外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被告刁文君驾驶云Ｄ×××××号小型轿车载田粉花等5人从富源县城兴民路方向沿罗山路向金华大道方向行驶，12时30分行驶至富源县交叉路口时，与被告孙永平驾驶的云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车上人员刁文君、左来苟、田粉花、左小会、秦金花、贺杨美受伤，两车受损，田粉花送富源阳光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3月15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富源阳光医院垫付医疗费10527.83元（19527.83元-9000元），被告孙永平为田粉花垫付住院费和输血费用合计10443元（9000元+1443元）。经富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刁文君驾驶机动车进入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前未停车瞭望、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时速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孙永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且时速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刁文君与孙永平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左来苟、田粉花、左小会、秦金花、贺杨美不承担责任。被告刁文君驾驶的云Ｄ×××××号车在人民财保曲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包括车上人员责任险（共5座，每座责任限额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被告孙永平驾驶的云Ｄ×××××号车在平安财保宣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且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原告李会仙生育6个子女（田粉花、田粉果、田老三、田宝贵、刁文凯、刁文君），均已经成年，死者田粉花系其长女，原告左来苟系田粉花丈夫，原告左小会系田粉花女儿，原告左德应系田粉花长子，原告左登应系田粉花次子；左小会、秦金花已分别另案起诉，贺杨美表示需要参加保险赔偿分配，左来苟表示不参加保险赔偿分配；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诉富源阳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曲靖市中级法院以（2019）云03民终1139号判决，认定富源阳光医院承担医疗损害40%责任，同时认定田粉花、左登应等一家共同在城区经营旅馆的事实，判决由富源阳光医院赔偿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74916.7元，赔偿精神抚慰金2万元，该案中李会仙没有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富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应予以确认。被告刁文君、孙永平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造成道路交通责任事故，给原告等人造成伤害和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刁文君应承担的50%赔偿款项，先由被告人民财保曲靖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剩余部分再由被告刁文君赔偿；被告孙永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法定免责条款（即法律明确规定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并不能免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保宣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被告孙永平应承担的50%赔偿款项，应先由平安财保宣威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剩余部分再由被告孙永平赔偿。二、关于五原告请求赔偿问题。（一）受害人田粉花系交通事故致重度胸部损伤死亡，且其在富源阳光医院诊疗活动中受到损伤，曲靖市中级法院以（2019）云03民终1139号判决，判决富源阳光医院承担医疗损害40%责任。故本案五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扣减40%。原告李会仙没有参加该案诉讼，但其请求赔偿的赡养费也应扣减40%。（二）五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各项损失按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因曲靖市中级法院（2019）云03民终1139号一案中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和本案变更前一致，从公平角度考虑，不予支持。（三）五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具体为：1、医疗费用（10527.83元+10443元）20970.83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田粉花死亡的上一年度2017年度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0996元标准计算20年为619920元；3、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云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95668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47844元；4、精神抚慰金，曲靖市中级法院（2019）云03民终1139号判决中，已经判决富源阳光医院赔偿2万元，本案酌情赔偿2万元。五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08734.83元，扣除富源阳光医院赔偿的274916.7元，剩余433818.13元。原告李会仙的赡养费按照2017年云南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027元标准，计算为6689.2元（8027元×5年/6人），扣减40%后为4013.52元。（四）其余受害者参加保险赔偿分配损失数额。左小会为104908元，秦金花为118295元，贺杨美约20万元。应赔偿受害人损失总计861034.65元（433818.13元+4013.52元+104908元+118295元+200000元）。综上所述，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死多伤，各被侵权人均有权参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分配。按照各主张权利的被侵权人损失占总损失的比例予以确定各自的具体赔偿数额。被告人民财保曲靖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五原告损失20000元/2=10000元；被告刁文君赔偿五原告损失206909.06元，赔偿原告李会仙赡养费2006.76元；被告平安财保宣威公司应五原告211596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0456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15114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会仙564元；被告孙永平应赔偿五原告5313.06元（216909.06元-211596元），赔偿原告李会仙赡养费1442.76元，合计6755.82元。因被告孙永平在本案中已经垫付款项10443元，剩余3687.18元，应由五原告退还孙永平，故被告孙永平不再另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项下赔偿60456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151140元给原告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11596元（其中207908.82元由五原告享有，3687.18元，由被告孙永平享有），交强险项下赔偿原告李会仙赡养费564元；三、被告刁文君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206909.06元，赔偿原告李会仙赡养费2006.76元；四、被告孙永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刁文君承担50元，被告孙永平承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中表述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系已被撤销的认定书内容，应予以纠正。相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应表述为：“经富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刁文君驾驶机动车通过闪光警告信号灯为持续闪烁的黄灯的路口时未注意瞭望和确认安全，时速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孙永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通过闪光警告信号灯为持续闪烁的黄灯的路口时未注意瞭望和确认安全，时速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刁文君与孙永平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田粉花、左小会、左来苟、贺杨美、秦金花不承担责任。”除此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田粉花的死亡后果系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共同所致，综合司法鉴定意见，本案交通事故对其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为60%，本案侵权人仅应承担本案损失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提出本案车祸导致死者的伤情不足以导致死亡，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错误的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李会仙系农村居民，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其提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予支持。综合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总损失认定为712748元（含医疗费20970.83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13元）。本案侵权人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为（712748元－20000元）×60%＋20000元＝435649元。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并结合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时确定当事人民事责任的基本依据，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上诉人刁文君提出其不予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未提出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用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意见，乘坐刁文君车辆的同乘人员无责任，且刁文君对本案事故发生过错明显，刁文君提出同乘人分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孙永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不属于法定免责事由，保险公司针对合同约定的本案所涉禁止性规定免责事由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提示，还应主动出示该条款，并提醒相对人注意到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关联性，保险人的法定提示义务才具有有效性。由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上述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无法律依据，但其对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未提出上诉，相关保险金的赔偿可一并予以处理。一审判决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刁文君提出一审判决未按规定予以划分赔偿数额错误的意见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应按照上述法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死多伤，一审判决认定的参与第三者责任险分配的人员及损失分别为左小会为104908元、秦金花为118295元、贺杨美约20万元予以认定。因此，参与本次事故第三者责任险分配的总金额为858852元（435649元+104908元+118295元+200000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责任划分后超过交强险分项险限额及交强险总限额，也超过包含商业三者险在内的第三者责任险总限额420000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各参与第三者责任险分配的人员可直接按其损失占总损失比例享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本案一审原告获赔第三者责任险金额为435649元/858852元×42万元=213043元，余额损失222606元（435649元－213043元）由刁文君与孙永平各负担50%即111303元。因刁文君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案所涉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受害人一方，刁文君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1303元（111303元－10000元）。扣除孙永平垫付费用10443元，孙永平应承担的费用为100860元。本案死者的近亲属对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外的赔偿费用共同享有，应依法在内部妥善分配，以免引发新的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5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损失1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损失213043元；四、刁文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损失101303元；五、孙永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损失100860元；六、驳回左来苟、左德应、左小会、左登应、李会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永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刁文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刚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毛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