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5民初10189号 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明阳工业区内明阳三路B-4-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61720343T。 法定代表人：佘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悦，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荣坚，男，壮族，1975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 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荣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悦、徐晶，被告李荣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636.39元；3.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高温津贴4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署《驾驶员培训合作补充协议书》，双方就被告承包原告车辆进行接送驾校考试学员事宜达成一致，约定被告承包原告车辆实行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模式，双方按照接送考试学员的数量结算承包费用，被告承包车辆进行自主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车辆年审、燃油费、维修费、自行招收学员的材料费、税金等）均由被告自行负担。2018年5月1日，原告发布《关于调整教练员工工资分配方案的通知》，明确双方为承包合同关系，非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对此明知且签字确认。后双方均依照《驾驶员培训合作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后被告因其自身原因不在承包原告车辆，双方结清全部应付承包费用后终止《驾驶员培训合作补充协议书》履行。被告在承包过程中，上下班时间自由，并未受到原告的管理；被告自行招收学员并收取学员学费，双方根据接送考试学员数量结算承包费用，同时被告自行负担油费、维修费、保险费、学员费用等，被告每月承包费用收益不固定，符合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承包经营的法律特征。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与被告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告认为，原告认真履行了《驾驶员培训合作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义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终止承包合同后无理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报酬仲裁申请，而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裁决。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荣坚辩称，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可仲裁裁决，但二倍工资差额计算有错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于2013年1月30日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二级，小型汽车C1、C2），股东原为简强、蔡日星、余岚，法定代表人为蔡日星。2018年4月12日，原告股东变更为广州市猷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佘晖，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佘晖。 2018年4月2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驾驶员培训合作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一、有关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甲方拥有车牌号：桂AA203学；车型：雪铁龙爱丽舍；颜色：银色；甲方具有培训车辆的经营权及完全所有权；二、承包人资质要求。承包人必须具有教学资格，符合驾驶培训经营所需的相关资格和证照，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品德良好，无不良嗜好；三、学员培训费、报名费以及其他培训开支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报名费，每个学员的报名费为元（其费用包括车管及运管部门收取的正当办证及管理相关费、GPS平台服务费、模拟驾驶培训费等，如遇国家有新规定或市场变动则按新规定和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收取费用）。甲方向乙方收取车辆风险押金10000元/辆，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的，办理好车辆、学院相关手续后，退回乙方车辆押金；四、自主经营模式。所有承包的乙方车主实行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模式，并实行自主招生和培训，乙方承包车主在收取学员的学费后，在5个工作日内按学校规定的收费标准缴纳费用；五、甲方的职责、权利、义务和要求。甲方有权利要求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模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生效。乙方必须接受和无条件遵守，如不遵守执行此经营管理模式，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并由乙方赔偿甲方损失。甲方负责理顺相关部门的关系，保证学校及乙方均能进行正常的招生培训工作及各科目的正常考试，（由于乙方违法经营造成甲方无法正常开展业务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按相关规定对学校的资质进行年审，乙方必须无条件的配合学校的年审工作。甲方提供的教练场地及相关设施能正常使用，不存在纠纷。乙方有权利根据市场情况，进行决定调整招生报名费的价格但必须报甲方批准，且招生价格不能低于甲方规定的最低招生价格。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遵守学校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在学校的管理指导下进行安全培训经营，如乙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学校规章制度，严重影响培训安全、妨碍他人培训经营的车辆，甲方有权对该车辆停业整顿处罚或终止协议，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照学校的规定按时缴纳报名学员的相关费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乙方学员考试，直至乙方缴纳完相关费用。乙方培训的学员必须在甲方学校办理报名登记手续，并由甲方同意配发学员证。乙方不得安排不在甲方学校报名登记的人员上车练习。如发现不在甲方学校办理报名登记的学员在乙方车辆上进行培训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罚款一万元（除甲方同意批准外）。乙方培训的学员，上车前必须按教学大纲的要求先进行上机模拟驾驶操作训练，模拟时间不得少于教学大纲规定的模拟时间。乙方在经营期间发生的任何交通事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不得擅自从事异地招生和培训或组织本地学员到外地去进行培训和考试。乙方不得做有损甲方学校声誉、经济利益的行为，不得将所招生的学员转让、转卖，一经发现，甲方对乙方处以罚款并可单方面停止乙方的招生培训资格。乙方聘请的教练员应当取得教练员证书，经学校审查、考核同意发给上岗证书后持证上岗。教练员在教学过程中，要遵守法律法规及学校相关规章制度。合同期为两年，无论采取任何经营模式，在不变更法人代表以及学校没有转让给其他人经营的情况下两年内乙方经营车辆不得转让或转户，但可在经学校同意的前提下进行内部转让承包。该合同的有效期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即到原告处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工作期间由原告提供教练车辆，负责安排培训学员并收取培训费用，被告自行承担燃油费、维修费，无需向原告交纳费用。原告按照被告培训学员的合格率支付报酬，被告每培训一名合格学员，原告支付被告950元。2019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递交《员工离职申请表》，在该表上被告注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工资已结清”，原告同意被告的离职申请。同日，原告出具《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个人承包费用结清通知单》，载明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已结清与被告的所有费用共计21675元（含2019年3月至5月的承包培训费，2018年5月至9月的高温补贴600元，2018年6月至9月的业务提成380元）。被告称并未收到上述通知单。 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南宁市猷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佘晖及财务韦芳雅通过银行转账按月支付被告款项3000元、2280元、3280元、4596.1元、3000元、2908.89元、5502.6元、7124.3元、3000元、2680元，上述部分款项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中的摘要栏注明为“工资”。 2019年4月19日，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以下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592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高温补贴600元。2019年10月14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9〕第32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李荣坚与被申请人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荣坚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636.39元；3.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荣坚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高温津贴400元。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遂引发本案纠纷。 另查明，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中心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关于做好驾培机构基础信息报备核准工作的通知》，载明“第五条教练员信息报备核准要求，由各驾培机构将本机构聘用的教练员进行清查，并将在职教练员通过计时系统提交核准申请。……今后只有经过登记报备的教练员才能开展培训工作，驾培机构解聘或新聘用教练员需及时向所在地的县（区）运管机构报备，变更计时培训监管平台的教练员信息。”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认定劳动关系应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起在原告处担任教练员并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而原告的经营范围系二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被告提供的劳动属于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驾驶员培训合作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被告应遵守原告学校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在原告学校的管理指导下进行安全培训经营，被告培训的学员必须在原告学校办理报名登记手续，并由原告统一配发学员证，学员上车前必须按照教学大纲的要求先进行上机模拟驾驶操作训练，模拟时间不得少于教学大纲规定的模拟时间，而被告离职亦须经原告同意，这说明被告要接受原告的监督、管理。再者，被告所使用的劳动工具（教练车辆、场地）均系原告提供的，原告按照被告培训学员的合格率支付报酬，被告每培训一名合格学员，原告支付被告950元，这说明原告系按照被告的劳动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且根据被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南宁市猷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佘晖及财务韦芳雅通过银行转账按月支付被告款项，其中部分款项的摘要备注为“工资”，亦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综上，双方虽签订了《驾驶员培训合作补充协议书》，从形式上看是承包合同，但其内容具有劳动合同权利和义务的特征，故双方实质上并不是承包关系，而是借用承包的概念，在原告企业内部实施的有别于承包的独特管理方式，故不应以此否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情况系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掌握被告的工资发放记录，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教练员工资表》，经核算，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324.39元。现仲裁委仅支持被告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636.39元，被告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本院亦予以照准。 关于高温补贴的问题。根据《关于发布企业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桂人社发〔2011〕114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每年6月至10月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工作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高温津贴，高温津贴标准可在每人每月100元至200元之间。被告系从事教练员工作，工作环境为露天，符合高温津贴发放的条件，且原告提交的《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个人承包费用结清通知单》亦证实被告的收入包含2018年5月至9月的高温补贴600元，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6月至9月高温津贴400元，依法应予支持。因被告的工资发放情况由原告掌握，原告应对已实际支付被告2018年6月至9月高温津贴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向被告支付2018年6月至9月高温津贴4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6月至9月期间的高温津贴4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荣坚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荣坚支付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636.39元； 三、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荣坚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高温津贴400元； 四、驳回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南宁市领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王小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环宇 书 记 员 陆英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