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力好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飞龙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699288430D。法定代表人：陈金合，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铃，女。上诉人重庆力好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力好公司不支付王铃带薪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2019年6月的工资共计38697.7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铃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1.王铃2017年的年休假安排在2017年2月，相关年休假待遇已于2017年2月以现金方式发放。根据法律规定，力好公司仅对2017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工资支付凭证负有举证义务，对2017年2月的年休假待遇不负有举证义务。王铃未举证证明力好公司未付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应当认定力好公司已支付了王铃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2018年王铃已休了2.75天年休假，力好公司只应当支付带薪休假工资863.48元（4173.5元/月*2.25天*2倍），已支付395.4元，剩余款项已在2019年4月支付给了王铃。3.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力好公司准备安排王铃10月至12月休年休假，王铃提前解除合同，导致其享受年休假的时间条件未成就。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由于年休假待遇属于福利，力好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到期的年休假待遇，2019年的年休假待遇未到期，职工以未享受年休假待遇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2019年6月工资问题。2019年6月的工资应于2019年7月支付，王铃2019年5月24日申请仲裁，6月的工资尚未产生，不属于仲裁裁决的范围，也不属于法院裁决的范围。力好公司已为王铃缴纳2019年6月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王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力好公司不支付王铃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和6月的工资共计39082.59元；2、本案讼费由王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好公司是2010年1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塑料制品（国家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不得经营，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经审批而未审批前不得经营）。2010年12月26日，王铃开始到力好公司从事注塑、U型包装工作。力好公司为王铃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王铃与力好公司先后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26日起2011年12月26日止、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五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2月，力好公司向王铃发放了年休假工资395.4元。2019年5月24日，王铃以力好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向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审中，王铃将仲裁请求中的工资4500元变更为6月工资398元。王铃工作至2019年6月3日，6月4日王铃未再到力好公司上班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力好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7月23日，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2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力好公司支付王铃未休年休假工资3209.84元（4605.24元-395.40元-1000元）、经济补偿金35474.75元、2019年6月工资398元。力好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签收仲裁裁决书，不服该裁决结果，遂起诉来院。力好公司为王铃缴纳了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共计支出384.72元。王铃认可力好公司为其缴纳的6月份社会保险个人部分，应当予以抵扣。庭审中，双方认可王铃的平均工资为每月4173.50元。王铃明确其以力好公司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王铃与力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办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王铃至2011年12月26日已在力好公司处工作已满一年，应当开始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王铃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力好公司仅对2017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举证义务，王铃对上述时间以外其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负有举证义务。由此可见，力好公司应当支付王铃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铃2017年和2018年每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2天（154天÷365天×5天），应当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4605.24元（4173.50元/月÷21.75天×12天×200%）。在仲裁裁决过程中，仲裁委员会认定力好公司已经支付王铃带薪年休假工资1395.40元，尚欠王铃带薪年休假工资3209.84元。本案庭审中，王铃未提起诉讼也未举示证据证明1395.40元并非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此，一审法院依然认定1395.40元系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虽然力好公司在庭审中补充举示了2019年5月工资表，但该工资表中记载的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达到力好公司证明其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证明目的。故，力好公司应当支付王铃带薪年休假公司3209.84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王铃基于力好公司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力好公司未足额支付王铃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因此，王铃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力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双方庭审中认可，王铃的平均工资为4173.50元，力好公司应当支付王铃经济补偿金35474.75元（4173.50元/月×8.5月）。关于王铃6月份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均认可2019年6月王铃工作3天，力好公司应当支付该3天的工资。王铃2019年6月的工资应当按照其本人平均工资进行折算为575.65元（4173.50元/月÷21.75天×3天），王铃仅要求力好公司支付39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庭审中，因力好公司为王铃缴纳了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384.72元，且王铃认可在6月份的工资中予以抵扣，故，力好公司应当支付王铃2019年6月份工资13.28元。综上，力好公司应当支付王铃带薪年休假工资3209.84元、经济补偿金35474.75元、2019年6月工资13.28元，共计38697.8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力好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铃带薪年休假工资3209.84元、经济补偿金35474.75元、2019年6月工资13.28元，共计38697.87元；二、驳回重庆力好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力好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力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铃带薪年休假工资。2.力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铃经济补偿金。3.力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铃2019年6月工资。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力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铃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2017年年休假工资问题。力好公司未举示年休假文件证明2017年度的年休假安排在该年度2月，也未举示考勤表证明王铃2017年2月已休年休假或未休年休假的事实。因此，力好公司陈述2017年2月已向王铃发放了2017年度的年休假工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力好公司主张王铃2018年已休年休假2.75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力好公司主张2019年王铃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不再赘述。二、力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铃经济补偿金。《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该规定，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王铃以力好公司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力好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不再赘述。三、力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铃2019年6月工资。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力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力好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