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光升，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传民，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新建，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花龙，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忠诚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潘忠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艳，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奚光升因与被上诉人崔花龙、芜湖忠诚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光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奚光升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花龙、忠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崔花龙系受忠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忠成邀请到厂区进行义务帮工时受伤，工作内容亦系由忠诚公司安排，与奚光升无关，奚光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奚光升作为雇主，只希望奚光升和晋家荣二人能够前去帮忙，但并未向二人下达指示或命令。不管崔花龙、晋家荣二人是否前去帮忙架设电缆，奚光升和忠诚公司均不会支付二人报酬，奚光升并不能从二人劳务行为中获益，忠诚公司作为义务帮工关系的唯一受益人。故本案案由应当纠正为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应当由被帮工人即忠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误工费标准过高，应当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崔花龙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力低，不能有效反映其误工减少的实际情况，应当根据其户籍情况即芜湖市鸠江区户口，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即34393/365=94元/天。3.崔花龙有多年工作经验，应当对缺乏安全保障的情况下继续帮工存在危险，架梯过程中亦没有查明地面情况及梯子稳定程度，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负不低于40%的责任。崔花龙辩称，案发当日下午2时左右正常上班期间，忠诚公司老板找到奚光升，奚光升随后要求我前去帮忙。崔花龙不认识潘忠成。忠诚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同时提出忠诚公司经理潘忠成在时候给了奚光升一条中华香烟，并非奚光升所言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崔花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奚光升、忠诚公司赔偿崔花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157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崔花龙至奚光升处工作，从事焊工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日工资240元/天，每月工作天数不固定。奚光升处厂房与忠诚公司厂房相邻，且忠诚公司租用厂房属奚光升亲家所有，因而忠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忠成与奚光升相识，如忠诚公司厂房内有事，潘忠成会请奚光升帮忙。2019年1月28日，潘忠成因厂房内需要拉电线，遂去奚光升处寻人帮忙，在奚光升厂房内遇到崔花龙和另一铆工晋家荣，当时崔花龙和晋家荣已完成工作并准备回家放年假，潘忠成向二人提出帮忙请求，二人拒绝。潘忠成遂去奚光升办公室提出要人帮忙，后奚光升叫回准备骑车回家的崔花龙和晋家荣，并要求二人去潘忠成厂房内帮忙拉电线。当日潘忠成厂内无员工在场，潘忠成在崔花龙和晋家荣进厂后外出购买物品。崔花龙在拉电线过程中，因有电线缠绕，遂架梯施工，后因地面潮湿，梯子滑倒致崔花龙倒地受伤。崔花龙受伤后，晋家荣电话联系在自家办公室内的奚光升，奚光升将崔花龙送至医院救治，后潘忠成经奚光升通知后赶至医院，并陪同崔花龙医治，经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门诊诊断：右桡骨远端骨折，医方给予手法复位、石膏外固定处理后，建议崔花龙住院治疗。后崔花龙因临近春节未选择住院治疗。奚光升在崔花龙治疗过程中未垫付医疗费用，潘忠成在崔花龙治疗过程中支付费用3000元。应崔花龙申请，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安徽广济司鉴【2019】（临）鉴字第（07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崔花龙因工作时受伤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现遗有右腕关节丧失功能达25%以上，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结合其目前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本案受理后，忠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申请对崔花龙的伤残等级予以重新鉴定，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8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崔花龙因外力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其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崔花龙的损失：1.崔花龙所举的医药费发票证明其支付医疗费用为270元。2.对于三期期间，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安徽广济司鉴【2019】（临）鉴字第（07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崔花龙因受伤引发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奚光升、忠诚公司当庭辩述上述三期评定时间过长。对该三期评定，忠诚公司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时并未提出异议。根据病历记载，医方根据其病情建议住院治疗，且明确要求崔花龙进行功能锻炼，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三期评定具有一定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奚光升、忠诚公司亦未就要求减少三期期间的主张提交充分合理的理由及相应证据，对奚光升、忠诚公司关于三期的辩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安徽广济司鉴【2019】（临）鉴字第（07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三期期间，确定崔花龙受伤引发的护理费为4800元[60天×80元/天]；崔花龙受伤需加强营养，酌定必要的营养费用为2700元[90天×30元/天]；崔花龙在奚光升处收入不固定，庭审中崔花龙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考虑到其长期从事焊工工作，参照上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确定为21600元[120天×180元/天]。3.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及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先后两次对崔花龙的伤情进行鉴定，均评定：被鉴定人崔花龙因外力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其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崔花龙提交的身份证明显示其住址位于鸠江区官陡街道官飞村委会刘东自然村15号1户，该区域已经划分为城镇地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确定为68786元[34393元×20年×10%]。4.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分别酌定为5000元及100元。5.鉴定费依鉴定费票据为1430元。以上损失合计104686元。二、关于责任的承担：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奚光升与崔花龙之间具有用工关系，崔花龙非自愿前去忠诚公司帮忙拉电线，其拉电线的行为是受奚光升的指示前去，奚光升虽未就拉电线的行为向崔花龙支付报酬，但奚光升在厂区内以用工者的身份安排崔花龙在指定时间去指定区域完成特定工作，可视为对用工者行为的一种延伸，崔花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奚光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奚光升应忠诚公司请求派出崔花龙提供帮工，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忠诚公司虽未向奚光升或者崔花龙支付报酬，但崔花龙为忠诚公司利益提供劳务，忠诚公司作为接受帮工劳务主体，应当对被帮工者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崔花龙作为提供劳务者，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亦应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架梯前查明地面状况及梯子的稳固程度是一个作业工人的基本安全常识，因缺乏注意义务对自身摔倒受伤引发的损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崔花龙自行承担损失的20%（20937.2元），奚光升承担损失的40%（41874.4元），忠诚公司承担损失的40%（41874.4元），扣除忠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忠成已支付的3000元，忠诚公司仍应赔偿原告38874.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奚光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花龙损失41874.4元；二、芜湖忠诚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花龙损失38874.4元；三、驳回奚光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奚光升负担500元，由芜湖忠诚模具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崔花龙负担308元。二审期间，忠诚公司提交聊天记录一份并当庭播放语音记录，拟证明1月28日下午三时三分许，奚光升与忠诚公司就崔花龙就医情况进行联系，即事故发生时间为正常上班期间。经质证，奚光升提出，虽然不到正常下班时间，但因接近春节假期，事发时工人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崔花龙提出，虽然当时奚光升厂子的事情忙完了，但他并没有走，忠诚公司先找崔花龙提出帮忙的事情，但崔拒绝了，随后忠诚公司又找奚光升，奚光升便指派他去帮忙，此前忠诚公司并未曾喊过他帮忙。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崔花龙与忠诚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忠诚公司提出事后送给奚光升香烟作为回报，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且奚光升并未表示认同，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即忠诚公司系崔花龙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者，并无证据证明奚光升在此事中获利。但考虑到崔花龙系奚光升所雇佣人员，在未达到正常下班时间点且未离开工作地点期间，忠诚公司系在直接要求崔花龙前去帮忙被明确拒绝之后联系奚光升，奚光升遂安排崔花龙与他人前去忠诚公司帮忙，应当认定崔花龙系在雇主奚光升指示下前去忠诚公司提供劳务，且忠诚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亦未超出奚光升指示的范围，故崔花龙在被雇佣期间受到人身伤害，雇主奚光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忠诚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崔花龙因劳务受伤的损失，应当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崔花龙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应当对自身安全承担谨慎注意义务，亦应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义务帮工法条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综合认定由崔花龙自负20%责任，雇主奚光升和接受劳务一方忠诚公司各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二、误工费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在本案中，因崔花龙工作不固定，且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一审参考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奚光升提出应当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的意见，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上诉人奚光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李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