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开发区君子路北端路东。法定代表人：沈学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霖，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绿奈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固戍社区恒南路水产工业园2栋三楼。法定代表人：董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山东舜翔（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宇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宇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绿奈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绿奈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宇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深圳绿奈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绿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山东宇太公司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400万元，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山东山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山泰公司）对山东宇太公司不享有合法明确的债权，山东宇太公司不认可与山东山泰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该合同上虽盖有山东宇太公司的印章，但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山东宇太公司对该合同及山东宇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一审期间山东山泰公司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无法确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法确定山东山泰公司是否与深圳绿奈公司就债权的转让达成合意并生效；山东宇太公司未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深圳绿奈公司提交的快递查询截图显示邮件的签收人是门卫，门卫既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工作人员，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未合法有效送达，未履行通知义务，对山东宇太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涉案相关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恶意逃避债务。2.在涉案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尚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山东宇太公司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违约金96万元，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深圳绿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绿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山东宇太公司：1.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2013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9日商标许可使用费400万元；2.支付违约金96万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山东宇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山泰公司享有第9618596号“Yutaioptotech”文字图形组合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包括半导体、单晶硅、多晶硅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2年7月28日至2022年7月27日。山东宇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宇泰公司）享有第7180749号“YUTAI宇太”文字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包括灯、灯头、灯罩、路灯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10月21日至2020年10月20日。该公司还享有第9618699号“Yutaioptotech”文字图形组合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包括乙炔灯、喷灯，注册有效期限自2012年9月7日至2022年9月6日。2013年1月1日，山东宇泰公司与山东山泰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山东宇泰公司许可山东山泰公司使用上述第7180749号、第9618699号注册商标，并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所得收益归山东山泰公司所有。2016年6月9日，山东山泰公司与山东宇太公司签订《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确认自2013年6月9日至2016年6月9日，山东山泰公司许可山东宇太公司使用上述第9618596号、第7180749号、第9618699号注册商标，按每年使用费80万元计算，共计240万元，于2016年6月9日前一次性支付。约定自2016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9日每年仍按80万元标准，于下一年度6月9日前一次性支付使用费。同时约定，若山东宇太公司未按时支付商标使用费，则每逾期一日需向山东山泰公司承担商标使用费总金额2%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山东宇太公司未依约向山东山泰公司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2018年10月11日，山东山泰公司与深圳绿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中的400万元商标许可使用费和96万元违约金转让给深圳绿奈公司，并于2019年1月21日向山东宇太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2018年8月21日至9月19日，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根据山东山泰公司的申请，对山东宇太公司网站信息、山东省菏泽市单县高老家镇多个村庄正在使用的光伏电站、山东宇太公司经营场所标识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自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2月1日，山东宇太公司网站信息处于持续更新中，正常运营。该公司在网站信息、生产的太阳能灯具、承建的光伏太阳能项目、公司办公经营场所多处使用了第9618596号、第9618699号注册商标和“宇太光电”字样。山东宇太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光伏电力设备研制开发、销售、安装，灯具、户外照明灯的研制开发，销售单晶硅、多晶硅等。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山泰公司以其自有和经山东宇泰公司授权取得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在注册商标有效期限内，与山东宇太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的商标使用许可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山东宇太公司以《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为由，对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称庭后核实合同文本中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催告未作回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山东宇太公司通过签订该合同，取得并实际使用了涉案商标。经与三枚注册商标比对，该公司的标识使用行为，分别属于在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内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近似的标识，属于商标性使用。该公司经商标权利人许可，使用涉案商标获取了经营利益，应当依约履行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山东宇太公司应于2016年6月9日前向山东山泰公司支付240万元，并于2017年6月9日、2018年6月9日分别支付80万元，合计400万元。该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应当付清欠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合同约定，若山东宇太公司未按时支付商标使用费，则每逾期一日需向山东山泰公司承担商标使用费总金额2%的滞纳金。根据合同目的和相关条款，此处约定的滞纳金实为违约金，山东山泰公司主张96万元违约金，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山东宇太公司多年来持续、大规模使用涉案商标，却从未履行支付使用费的义务，恶意违约明显，山东山泰公司以96万元计取违约金，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山东山泰公司与深圳绿奈公司签订协议，转让上述到期债权，并通知了债务人，符合法律规定，深圳绿奈公司有权就该债权向山东宇太公司主张权利。山东宇太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在省级报刊上公告、深圳绿奈公司没有进行债权催告为由提出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山东宇太公司称涉案相关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恶意逃避债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并且，山东宇太公司作为债务人，履行给付义务，是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山东宇太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宇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400万元；二、山东宇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违约金9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宇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宇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山东宇太公司使用的印章一枚，拟证明山东宇太公司使用的印章与涉案《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中加盖的山东宇太公司印章并不一致，真实印章外沿比较平滑，而涉案合同中山东宇太公司印章外沿不均匀，故涉案《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中加盖的山东宇太公司印章虚假。深圳绿奈公司质证称，无法确认该公章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排除山东宇太公司存在多套公章的可能。本院认为，山东宇太公司提交的印章与涉案《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未见明显不一致，并不能证明该合同中加盖的山东宇太公司印章为虚假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山东宇太公司是否应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400万元；二、如果构成违约，山东宇太公司是否应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违约金96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山东宇太公司认为山东山泰公司对山东宇太公司不享有合法明确的债权，山东宇太公司于2013年收购山东宇泰公司，系合法使用涉案注册商标，涉案《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上加盖的山东宇太公司印章虚假，且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法确定，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的签收人是门卫，并未合法有效送达，涉案相关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山东宇太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涉案《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虚假的印章与该合同中加盖的山东宇太公司印章并无明显区别，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涉案《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中山东宇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涉案许可合同中双方也并未约定将法定代表人签字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条件，故涉案合同在已加盖双方印章的情形下应为有效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山东宇太公司实际上使用了涉案商标，已享有了合同权利，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山东宇太公司尽管主张其是因收购山东宇泰公司而合法使用涉案商标，但其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山东宇太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山东宇太公司主张涉案相关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存疑，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故对山东宇太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送达的问题，深圳绿奈公司提交的快递查询截图显示山东山泰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由山东宇太公司门卫签收，山东宇太公司二审中亦承认一般快递门卫要在公司办公室同意的情况下才会签收，故山东宇太公司关于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未合法有效送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涉案《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合法有效，山东山泰公司对山东宇太公司享有合法明确的到期债权，山东山泰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深圳绿奈公司，并对山东宇太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深圳绿奈公司有权就该债权向山东宇太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山东宇太公司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4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山东宇太公司主张在涉案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尚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山东宇太公司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违约金96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上述认定及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山东宇太公司应当向深圳绿奈公司负担的到期债权不仅包括商标许可使用费，还应包括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绿奈公司基于受让取得的涉案债权主张相关违约金9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山东宇太公司向深圳绿奈公司支付违约金96万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宇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0元，由山东宇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卫卫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