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刑初197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涛，男，199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9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杨磊，云南琅璟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以官检一部刑诉（2019）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涛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交了量刑建议书。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7日在本院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崔旭照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涛及其辩护人杨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6日14时50分，昆明市公安局交警八大队民王某付带领辅孙某飞李某靖昆明市官渡区路蓝光水岸公厕路段对三辆占道经营小货车进行处置时，被告人李涛驾驶一辆货车拒不服从处罚，民王某付站在车前示意其出示证件配合检查时，被告人李涛强行驾车王某付推着前行数米。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涛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涛十个月以上一年两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李涛辩称其没有驾车推行民警数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被告人李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从主观上看，被告人李涛并不具有开车推行交警的故意。车辆行驶过程中交警突然出现，被告人紧急制动，车辆从20码以上的速度到0码，需要一段距离，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人具有故意。执法记录仪记录内容系孤证，交警迎着车跑过去，车辆迎着交警跑过来，从参照物角度考虑，两者均系动态，无固定参照物，有无推行交警的行为，推行距离均无法确定。2.《关于对“李涛涉嫌妨害公务”的危险性评估》不具备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特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昆明市官渡区交通安全委员会仅仅依靠执法记录仪拍到的部分内容认定被告人李涛主观恶性大，有重大现实危险性夸大其词，与事实不相符。3.本案从接报警记录、现场出警、执法记录仪记录内容及询问笔录来看，被告人李涛并非真正妨害公务的人，被告人李涛在交警三次警告后主动打开车门下车接受检查，并且还主动提出将车辆挪到影响交通的地方，自始至终并没有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4.按照公安部《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的通知第七十三条，遇有机动车驾驶人拒绝停车的，不得站在车辆前面强行拦截，或者脚踏车辆踏板，将头、手臂等伸进车辆驾驶室或者攀扒车辆，强行责令机动车驾驶人停车。交警存在执法不规范的情形。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9月6日16时许，昆明市公安局交警八大队民王某付带领辅孙某飞李某靖昆明市官渡区路蓝光水岸公厕路段对在非机动车道上占道经营的小货车进行查处时，被告人李涛驾云Ａ×××××7号轻型普通货车欲驾车逃离，民王某付站在其车前示意其停车时，被告人李涛未及时将车辆制动，民王某付将手放在李涛驾驶车辆的引擎盖上后，车辆仍行驶数米才停下。车辆停下后，民王某付站在车辆前方并要求李涛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李涛拒不配合并继续驾驶车辆向前行驶数十厘米，民王某付见状拔出警棍警告李涛三次后李涛才下车。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涛身份信息。2．警官证复印件：证王某付系昆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民警。3.昆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八大队出具的两份证明：2019年9月6日14时许至20时30分许，民警王某（男，警号002470）根据大队工作安排，带领辅警孙某（警号：勤务辅警001062）、李某（警号：勤务辅警005670）在广福路××××家坝路交叉路口开展农博会安保工作，主要工作任务是维护广福路××××家坝路交叉路口及周边交通秩序，整治交通违法行为。民警王某系交警支队八大队一中队路勤民警，职务为一级警长。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李涛2018年12月28日初次领取C1驾驶证。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无名氏于2019年9月6日在广福路与巫家坝路交叉口金科阳光里路段驾驶云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实施“机动车驾驶人不符从交警指挥的违法行为、机动车违反禁止停车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行为”，民警采取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2019年9月7日官渡分局接受王某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一份。7.昆明市官渡区交通安全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关于对“李涛涉嫌妨害公务罪”的危险性评估报告，证实李涛的行为具有人身危险性。二、证人证言1．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中闸派出所民警罗某、聂绍吉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6日14时50分，昆明市公安局交警八大队民警王某带领辅警孙某、李某在昆明市官渡区蓝光水岸公厕路段对三辆占道经营小货车进行处置时，其中一辆货车司机拒不服从王某处罚，并对王某、孙某、李某进行辱骂，还用手推搡王某，同车一名女子阻碍执法，后被王某及辅警制服，随后，民警罗某、聂绍吉和曹华平赶到现场将嫌疑人李涛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2．证人孙某（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一中队辅警）的证言，2019年9月6日16时20分许，我与交警王某、辅警李某穿着警服正在执行交通违法整治任务，接到举报称在蓝光水岸××机动车××道卖水果，我们就一起走路过去查看情况。我们到的时候，看到一排卖水果的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卖水果的看到我们过去，就上车准备跑，我们就上去围堵，第一辆车驾车往辅道上走，王某看见之后就上前拦着并示意驾驶员出示证件，驾驶员不停车还想往前走，王某当时手按在车头上，被推着前行了三四米，驾驶员仍不停车，王某拿出警棍来才停车。他的车堵着路，王某就上了副驾驶叫他倒车把车停在路边。辨认笔录：孙某辨认出李涛就是在交警王某穿着警服进行交通违法整治时，开车逃跑，并顶着王某后退三四米拒不停车配合检查的男子。3．证人李某（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一中队辅警）的证言：其陈述的内容与孙某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辨认笔录：李某辨认出李涛就是在交警王某穿着警服进行交通违法整治时，开车逃跑，并顶着王某后退三四米拒不停车配合检查的男子。4．证人赵某的证言：2019年9月6日15时许，我拉了一车梨从双凤路万德村到广福路蓝光水岸去卖，我把车停在了广福路蓝光水岸小区门口，我到的时候大概有十辆卖水果的车在哪里卖水果了。我表弟李涛和他岳母杨某的车摆在我前面，大概到了16时20分左右，我看见来了三个交警来查违章，所有摆车卖水果的车就开始收摊准备开车跑了。我看见交警最先将李涛的车拦下来，我忙着开车离开，这时一个交警来到我车面前，我就把车停下来了。当时我忙着开车离开，没有看清楚李涛和交警发生了什么事。5．证人杨某的证言：今天中午12时许，我和女婿李涛开了一辆拉着梨的车停在金科阳光里公厕旁人行道上卖水果，16时许，几个执法人员来把我家的车拦下来，他们说有人举报我们占道经营，就把我们拦下来要处罚，我们就说怎么不拦着别人处罚，非要拦着我们处罚，我觉得不公平，然后他们就和我女婿李涛在一起，我去拉，他们就打了我，是腰上挂着白带带的那个人用警棍打了我的手，致肘关节脱臼了，肚子上也被其中一人踢了一脚，头上也被踢了一脚，然后就把我按在了地上。交警拦着李涛的时候，李涛驾驶的车是停着的，没有开车撞或者推着交警往前走。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一中队民警）的陈述：我是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一中队民警。2019年9月6日14时50分许，我与辅警孙某、李某穿着警服在广福路上执行职务，工作任务是进行交通违法整治，我接到举报称在蓝光水岸路边××机动车××道卖水果，我就带着辅警孙某、李某过去，看到有三辆小货车在占道经营，第一辆小货车云Ａ×××××看到我们就准备逃跑，我就大喊司机停车，司机拒不停车，还将车开向广福路辅道往世纪城方向逃跑，我快速跑到辅道上拦在云Ａ×××××小货车车头前，用左手掌顶在云Ａ×××××车头，叫司机停车出示证件接受检查，但司机没有停车，继续顶着我前行，车速不算很快大概20码左右，我边后退边喊停车，退了有三四米左右，司机才把车停下来。司机停车后，我叫司机出示驾驶证，他拒不出示，我就对他进行警告叫他下车，他拒不下车，还让车子继续顶着我行驶了约五十公分的距离，我怕他继续开车顶我，我就拔出警棍一连警告三次，他才熄火下车，他称没有带驾驶证。为避免堵着辅道，我叫他把车倒在路边。辨认笔录：王某辨认出李涛就是其进行交通违法整治时，开车逃跑，并顶着他后退三四米拒不停车配合检查的男子。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涛供称：2019年9月6日15时许，我和岳母拉了一车梨在广福路蓝光水岸公厕旁叫卖，16时30分许，我看见三个交警朝我们走过来，我清楚自己违反了交规，为了逃避处罚我赶紧上车开车离开，交警很快冲到我的车前，我紧急踩刹车把车停下来。我当时坐在车里很紧张，车窗是关着的，只看见交警用手指着我，嘴里说什么我没听清。我摇下车窗，交警叫我熄火并出示驾驶证，我说我没带，需要的话我叫我岳父送过来，然后交警上了我的车叫我把车倒回去停在路边。交警命令我停车时我第一时间踩了刹车，但是没有及时刹住。交警当时走非机动车道来拦我的车，我就启动车子到了辅道上，交警出来拦我的车，我见了后就减档滑行着走，交警上来我车前拦着我的车，我开着车滑行了三米左右才停下车，交警当时也后退了几步。我的车速不快，撞着人也没什么。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辨认笔录：2019年9月7日由犯罪嫌疑人李涛带本局侦查员罗某、聂绍吉前往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经李涛指认，作案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六、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被告人李涛辩称其没有驾车推行民警数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针对被告人李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对于被告人李涛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驾车推行民警数米，不具有开车推行交警的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被告人李涛的供述、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综合判断，案发过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民警王某带领辅警从人行道跑到非机动车道对李涛驾驶的违章占道车辆进行拦截，对于交警拦截后李涛的反应，李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有两种互相矛盾的解释，第一种是“交警命令我停车时我第一时间踩了刹车，但是没有及时刹住”，第二种是“交警出来拦我的车，我见了后就减档滑行着走，交警上来我车前拦着我的车，我开着车滑行了三米左右才停下车，交警当时也后退了几步”，结合执法记录仪中车辆行驶的状态，本院判定李涛当时的反应为后者，即并未立即制动，此时被告人李涛不具有阻碍民警执行公务的直接故意，但其放任车辆在民警拦截时继续向前滑行，具有阻碍民警执行公务的间接故意；第二个阶段，李涛停车后，民警王某站在车辆前方要求李涛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李涛拒不配合并继续往前行驶数十厘米，民警王某拔出警棍警告三次后李涛下车，在这个阶段中，李涛明知民警站在其车辆前方，向前行驶可能会对民警的人身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又继续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此时李涛的主观心态已由间接故意上升为直接故意。综上，本院对被告人李涛和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关于对“李涛涉嫌妨害公务”的危险性评估》不具备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特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书证，由昆明市官渡区交通安全委员会根据案件证据材料对李涛的人身危险性进行评估，作为本院判决的参考并无不妥，故不采纳该意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涛自始至终并没有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涛虽未直接对民警实施暴力，但其未及时制动车辆的行为以及民警站在其车前时继续行驶的行为已经达到阻碍民警执行职务的暴力程度，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按照公安部相关规定，交警存在执法不规范的情形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公安部《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查处违法行为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一）除执行堵截严重暴力犯罪嫌疑人等特殊任务外，拦截、检查车辆或者处罚交通违法行为，应当选择不妨碍道路通行和安全的地点进行，并在来车方向设置分流或者避让标志；（二）遇有机动车驾驶人拒绝停车的，不得站在车辆前面强行拦截，或者脚踏车辆踏板，将头、手臂等伸进车辆驾驶室或者攀扒车辆，强行责令机动车驾驶人停车；（三）除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以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取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法进行处理；（四）堵截车辆应采取设置交通设施、利用交通信号灯控制所拦截车辆前方车辆停车等非直接拦截方式，不得站立在被拦截车辆行进方向的行车道上拦截车辆。”本案中民警在要求被告人李涛停车时站在车辆前面强行拦截的行为确实存在不规范之处，故采纳该辩护意见，并在量刑时对被告人李涛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涛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涛犯妨害公务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提出“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涛十个月以上一年两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建议，因被告人李涛当庭表示不再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将量刑建议变更为“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涛一年以上一年两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本院认为，鉴于被告人李涛的犯罪行为未对民警身体造成实际伤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李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20年7月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瑞骁人民陪审员  李崇德人民陪审员  王绍英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家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