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进，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雯，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新，男，汉族，1965年1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兴，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融深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志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深圳市力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业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经营期限届满，因此应认定从该经营期限届满日起出现法定解散事由。根据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张志新作为股东，在力业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经营期限届满日起负有对力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二、张志新从2006年9月11日经营期限届满日至力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一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张志新作为力业公司的股东，负有妥善保管公司资产、财务账册等法定义务，且根据公司法及破产法的规定，负有配合管理人、法院进行破产清算的义务。但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受理了债权人申请力业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管理人对力业公司清算过程中，张志新拒不向管理人提交公司的资产、财产账册等资料，未能尽到法定的保管义务，且拒不履行法定的配合义务，导致管理人未能接收力业公司的任何资产、财务账册等，致使力业公司无法清算。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力业公司从2006年9月11日经营期限届满日起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张志新负有法定的清算义务。此时，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已生效实施，本案应直接适用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及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司法解释则是最高人民法院对某个或某些特定问题如何适用司法条款而专门做的适用性解释，是法律条文的细化，《公司法解释二》也就是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当然之规定。四、张志新应依照《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只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包括清算义务、保管义务、配合义务等，导致管理人未能接收到任何资产、财产账册等，进而产生无法清算的事实，股东就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律责任是法定责任。而本案中张志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保管好力业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导致力业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已由（2015）深中法破字第77-3号生效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华融深圳公司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张志新自力业公司成立到被注销，一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比例50%。二、一审判决记载张志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力业公司1999年8月9日提供的年检报告显示，公司资产总额为2218万元，净资产为1568万元，年度营业额为4300万元，税后净利润为739万元，并非张志新陈述的力业公司成立后不久即亏损倒闭。张志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一）华融深圳公司诉称力业公司从2006年9月11日经营期限届满日起出现法定解散事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力业公司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当时《公司法》并无规定吊销属于解散事由需进行清算，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将吊销列入解散事由。根据2006年5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可参照适用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虽然力业公司的经营期限于2006年9月11日届满，但根据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规定经营期限届满与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并列关系，且被吊销营业执照事实出现在经营期限届满之前，《公司法解释一》的生效时间也在经营期限届满之前，本案理应参照适用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认定力业公司于2002年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及清算事由。（二）力业公司2002年出现清算事由，虽然参照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规定股东属于清算义务人，但当时并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相关规定，根据公平、公正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张志新无法预知未进行清算需承担如此严重的连带责任。基于对股东信赖利益及期限利益的保护，新的法律不能剥夺股东基于原有法律而产生的正当信赖，不应依据多年后才颁布实施的《公司法解释二》要求股东张志新对力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华融深圳公司混淆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原则及出发点。一审法院在认定力业公司清算事由及清算义务人时参照适用了在后实施的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是基于力业公司的解散及清算事由一直处于一个持续状态。即使力业公司在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并未有规定力业公司应解散并清算，但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对此进行明确规定，即自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实施之日起，清算义务人即有义务对力业公司进行清算，股东的清算义务仍需履行但并不涉及赔偿责任。而2008年的《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是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属于加重股东责任的规定，即明确股东自身应承担的具体赔偿责任，属于对法人的人格否认。如果适用，导致的后果为股东将对自己以前并未知道的责任承担无法预知的无限赔偿责任，将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有违法律的基本原则。即使股东此时想按《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进行弥补，现实中已履行不能，不能以此苛求股东对当时法律无规定的行为承担如此严重的赔偿责任。二、力业公司在1999年已下落不明并在2000年被执行时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张志新未履行对力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与华融深圳公司的财产损失并无法律上因果关系。华融深圳公司以力业公司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要求张志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的对债权人的侵权责任，其适用的法理基础是法人人格否定理论和侵害债权理论，该规定表明清算义务人承担上述清算赔偿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第一，清算义务人违反规定，在公司解散后未在法定时间内开展清算事务或未在法定时间内完成清算事务，清算义务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第二，清算义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公司债权人的直接损失；第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财产或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华融深圳公司的债权形成于1999年11月之前，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00）深宝法执字第739号执行裁定书，在力业公司2002年2月8日出现清算事由之前的2000年9月6日力业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张志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力业公司的财产损失，从而导致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另外，根据一审法院（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1999年11月29日之前，在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宝安支行（以下简称中信宝安支行）起诉深圳市长合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合丰公司）、力业公司的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力业公司已经下落不明，法院以公告方式送达开庭传票，证明在2002年2月8日出现清算事由之前，力业公司已经下落不明。同时，华融深圳公司诉请的债权，原债权人为中信宝安支行，主债务人为长丰合公司，力业公司为担保人。力业公司既未从长合丰公司与中信宝安支行的交易活动中获取利益，中信宝安支行的债权损失也是由长合丰公司所造成的。张志新已经足额缴纳了所认缴的力业公司注册资本，履行了股东义务。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张志新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华融深圳公司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华融深圳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法院起诉张志新，以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行使债权请求权，依法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在2000年9月6日一审法院因力业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中止执行（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后，中信宝安支行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人，理应关注力业公司的经营情况，包括其是否正常营业和是否存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三）力业公司于2002年2月8日因未按照规定申报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该信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记载和公开，中信宝安支行对力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以及未及时清算的状态均属于应当知晓。（四）《公司法司解释二》自2008年5月19日起施行，此时中信宝安支行即应当知晓自己有权向力业公司的股东主张承担怠于清算的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讼时效应当自此开始计算。（五）中信宝安支行在力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和《公司法解释二》施行后既未要求力业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请求力业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直至2013年7月19日，中信宝安支行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公司，此时距《公司法解释二》实施已长达近五年期间，该债权转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六）华融深圳公司受让中信宝安支行债权后迟至2015年才向深圳中院提起对力业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此时距《公司法解释二》实施已达7年时间。尽管在该清算程序中并不涉及诉讼时效，华融深圳公司的申请也已被相关法院受理，但华融深圳公司申请清算的日期距《公司法解释二》实施已远远超过两年，即两年后清算程序的启动，无法改变之前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另外，相关法院受理华融深圳公司对力业公司的清算申请，并不涉及对华融深圳公司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及其胜诉权的判断。因此，华融深圳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华融深圳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融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新对（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力业公司应当清偿的债务本息合计4299490.45元向华融深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由张志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业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11日，营业期限从1996年9月11日至2006年9月11日，于2002年2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16年1月19日被注销。张志新系力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比例为50%。199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997年5月30日中信宝安支行与长合丰公司、力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长合丰公司向中信宝安支行借款200万元，力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长合丰公司未按期足额还款，故判令长合丰公司向中信宝安支行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力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0年5月23日，中信宝安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因长合丰公司和力业公司去向不明且未发现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00年9月6日作出（2000）深宝法执字第7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7月19日，华融深圳公司与中信宝安支行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中信宝安支行对长合丰公司、力业公司的债权，并进行了登报公告。2015年7月10日，经华融深圳公司申请，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融深圳公司对力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裁定确认华融深圳公司对力业公司的债权总额为4299490.45元。2015年11月30日，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7-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力业公司破产。2015年12月3日，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7-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因力业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无法接收公司账册文件，且相关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终结，且未发现力业公司有破产财产可供分配，故终结力业公司破产程序。张志新称，力业公司成立后不久即亏损倒闭，没有人对公司管理，不清楚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亦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我国于1993年制定了《公司法》，并于1999年、2004年、2005年、2013年分别对其进行了修订。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公司依照前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解散的，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大会确定其人选；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指定清算组成员，进行清算。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力业公司于2002年2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经营。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是“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的情形，违法责令关闭和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并不相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在规定“公司解散的原因”时即将“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和“责令关闭”列为并列的两个不同事由。因此，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并未对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解散的情形进行明确规定。2004年修订的《公司法》对该问题也没有明确规定。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公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可参照适用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的规定确定清算义务人。本案张志新作为力业公司股东，系力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关于张志新是否应当对力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规定的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债权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清算义务人承担上述清算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第一，清算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即在公司解散后未在法定时间内开展或完成清算事务，主观上存在不作为的过错，或者不适当执行清算事务；第二，清算义务人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了公司债权人的直接损失；第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的灭失或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中信宝安支行对力业公司的债权在2000年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虽然不能径行推定力业公司的财产已全部灭失，但力业公司在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经营后，理论上其已丧失继续生产经营收益的能力，且2015年深圳中院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经调查仍然未发现力业公司有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华融深圳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力业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或清算义务人负有清算义务时，力业公司尚有财产存续。另，在2008年《公司法解释二》颁布实施前，我国并无关于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在力业公司出现清算事由的2002年，尽管《公司法》有关于清算义务的规定，但并没有关于未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何种责任的明确规定，故虽然张志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张志新并无从知晓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因为后来的法律规定而苛求追究张志新的法律责任。并且，考虑到对于当事人期限利益的保护，让当事人根据法律事实出现多年之后才颁布实施的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允。因此，对华融深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一百八十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融深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196元，由华融深圳公司负担。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融深圳公司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张志新作为力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力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华融深圳公司的利益，请求其对力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通常在公司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解散之后由其自行清算，或者在其不自行清算时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如果公司发生破产原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时，则应进入破产程序。由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有着不同的制度目标和适用条件，相应地，审理这两类案件时的法律适用依据也是不同的，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则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此基础上，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均是针对公司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华融深圳公司在力业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张志新对力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96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成琳 （ 兼）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