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挺，男，198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云，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7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湖，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挺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挺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402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75157.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经亲戚高文艳介绍与被上诉人相识，目的是为其开拉煤车，明确报酬是2000元底薪加提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后已达成口头协议，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2018年6月4日，被上诉人在电话里告知上诉人运输车辆的情况、路线、工作时间。同年6月5日，被上诉人带上诉人到煤矿并告知装煤和下煤流程等，双方再一次对报酬进行约定；2、2018年6月6日，在被上诉人的安排下，上诉人运输煤炭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上诉人已实际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3、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上诉人均按被上诉人的指示进行工作，双方形成隶属关系，运输车辆贵A67XXX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4、被上诉人未支付报酬的原因是第一次运输工作未完成就发生交通意外，并非不存在雇佣关系。就算不是雇佣关系，也形成法律上的帮工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海军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联系被答辩人称需要找人驾车运煤的行为属于要约，但双方一直未就运煤费用支付问题达成一致，因此雇佣合同关系并未成立。2018年6月6日，答辩人联系被答辩人时被答辩人称在跳登场后就挂断了，答辩人忙于去昆明，等不了被答辩人协商，在准备开车上高速时得知自己的车辆发生事故，而驾驶人就是被答辩人，一审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事实雇佣关系是正确的；2、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或应被帮工人邀请无偿提供劳务，并按被帮工人意思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某项工作的行为，被答辩人并非无偿提供劳务，且其驾驶被答辩人的车辆运煤的行为没有收到答辩人指挥，答辩人不知情也不认可，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3、答辩人并未指使被答辩人驾驶贵A67XXX号车辆，造成交通事故是因被答辩人违规操作，与答辩人无关，一审认定答辩人提供该车辆的行为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不应当承担20%的赔偿。**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734.8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75157.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海军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原告**挺，2018年6月4日，被告李海军通过电话联系原告**挺，称其需要找人驾车从轿子山桐鑫煤矿运煤到大西桥镇，运煤车辆由其提供。次日下午，原、被告经电话联系，被告李海军带原告**挺到轿子山桐鑫煤矿，告知运煤事项及时间后，二人返回安顺，在证人梅英家协商运煤用费的支付问题。2018年6月6日上午，原告**挺到轿子山桐鑫煤矿，将煤块装运上贵A67XXX号中型自卸货车后，往大西桥镇行驶，至安轿线（厦耳村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造成**挺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挺被送往安顺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入院诊断为：1、急性失血性休克；2、左肾损伤；3、头颅外伤；4、左侧肋骨多发骨折；5、左侧胸腔积液；6、脾脏损伤；7、慢性乙型肝炎；8、全身多处擦挫伤。原告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50734.83元。审理中，原告**挺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后期治疗费、医疗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287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程度1、被鉴定人**挺因顿性外力致左肾损伤，经临床行左肾切除术治疗后，现遗留左肾缺失，伤残程度为七级。2、被鉴定人**挺因顿性外力致脾脏损伤，经临床行脾脏切除术治疗后，现遗留脾脏缺失，伤残程度为八级。（二）后期医疗费被鉴定人**挺后期医疗费用不予评定，若后期需临床治疗的，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三）误工、护理、营养期被鉴定人**挺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四）医疗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无需护理依赖。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同时查明：原告**挺持A1型机动车驾驶证。贵A67XXX号车辆逾期未检验，已达到报废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是,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雇佣关系中雇主处于支配地位，工作期间雇员须听从雇主的安排，按雇主的意志提供劳务，并接受雇主的监督与管理即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就本案而言，本院认为，原告**挺主张其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的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被告李海军通过电话联系原告**挺，双方达成由原告**挺驾车由轿子山桐鑫煤矿装运煤块运送至大西桥镇的合意，但原告**挺并未举证证实与被告李海军达成支付劳动报酬的口头协议，亦未举证证实被告李海军向其承诺按月支付工资2000元，即未举证证实被告定期向原告支付工作报酬；运煤工具贵A67XXX号车辆虽系被告李海军提供，但在原告未能举证被告定期向原告支付工作报酬的情况下，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两者并未形成雇佣关系，而原告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具有劳务关系，故被告李海军不应基于原告主张的雇佣关系对原告所受之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被告李海军关于其与原告**挺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涉案车辆系被告李海军向原告**挺提供，被告虽辩称其并未准许原告驾驶，但结合事发前被告带领到煤矿现场了解运煤事项，同时告知车辆钥匙放置于车上的事实，能确认被告允许原告**挺驾驶车辆的事实，故被告李海军对其提供给原告的驾驶的车辆，负有保证车况良好，能正常行驶状态的义务，但贵A67XXX号车辆逾期未检验，已达到报废标准，被告仍将车辆交予原告驾驶，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原告**挺驾驶车辆操作不当而非车辆状况直接导致，故被告李海军对原告**挺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确定按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根据有效证据，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凭票据认定为50734.83元，但被告李海军辩称原告的医疗费中包含了治疗慢性肝炎等病症的费用，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原告是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原告入院诊断“慢性肝炎”的病症，明显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致损范围，关于该病症的治疗费用，应在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但审理中被告并未提交医疗机构对该病症治疗项目与费用分明确划分的证据，故本院酌定以“安顺市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中”载明的：内型肝炎抗体测定（费用13元）、乙型肝炎E抗体测定（费用20元）、乙型肝炎E抗原测定（费用20元）、乙型肝炎表面抗体测定（费用20元）、乙型肝炎表面抗原测定（费用20元）、乙型肝炎核心抗体测定（费用20元），总计费用113元在医疗费总金额中予以扣减，故原告的医疗费用确认定50621.83元；2、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080元/年×20年×43%＝250088元；3、护理费，因原告**挺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故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按护理期限60天计算为6339.9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本辖区内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每天60元以其住院天数23天计算为138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确认；5、营养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本辖区内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每天60元，按营养期限90天计算为54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确认；6、误工费，原告虽持“A1”驾驶证，但审理中未提交其从事运输行业的有效证据，故原告的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贵州省人均工资收入标准71795元/年，按误工期限120天计算为23603.84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确认；7、交通费，原告未提交正式票据，但鉴于该费用发生的客观性，本院酌定为800元；9、鉴定费，票据金额为1900元；上述合计340133.62元。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但此次事故的发生原告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审理中未提交被扶养人身份信息，亦未提交承担扶养义务的家庭成员信息，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上述责任划分，被告李海军应向原告赔偿损失340133.62元的20%即68026.72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挺人民币68026.72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52元，减半收取4776元，由原告**挺负担4211元，被告李海军负担565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予原告，原告不再向本院申请退取）二审中上诉人**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户主为陈家伦的户口登记簿复印件五页，拟证明上诉人有两名被扶养人；2、通话录音十四段以及对应的文字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高文艳找到上诉人，雇佣上诉人为其开车运输煤炭并提供车辆，且明确了报酬支付的方式和金额，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1本案无关联，证据2中部分录音未在一审时提交，且来源不合法，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证据1，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话的记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对证据2中上诉人与案外人高文艳通话的记录以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松通话的记录，因无法核实其来源合法性以及内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补充查明事实：1、陈家伦，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系**挺父亲；蒋章兰，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系**挺母亲。上诉人**挺有一兄两姐；2、2018年6月6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安排从轿子山运输煤炭到大西桥，煤厂收取修路费20元由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承诺通过微信支付该费用给上诉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以及自身受伤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2、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3、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问题。关于焦点1，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达成口头或书面雇佣合同，则雇佣关系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发出雇佣的要约，尔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驾驶贵A67XXX号车辆从轿子山运输煤炭到大西桥，视为作出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雇佣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该项上诉事由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称一直未与上诉人就雇佣报酬达成一致，雇佣关系不成立的说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报酬约定不明不影响合同成立的效力，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根据上诉人二审补充的证据，其有两名被抚养人，承担抚养义务的家庭成员有上诉人及其兄、姐共四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以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为基数计算，结合上诉人劳动能力丧失情况及其诉讼请求，赔偿系数定为43%，因此，陈家伦应得43748.2元（即20348元/年×43%×20年÷4人）、蒋章兰应得43748.2元（即20348元/年×43%×20年÷4人）。关于焦点3，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交通事故系因上诉人操作不当，因此上诉人对该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外，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明知案涉车辆未年审且已达报废标准，却依然指示上诉人使用该车辆运输煤炭，被上诉人的行为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中存在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将损害赔偿比例划分为由上诉人承担40%，被上诉人承担60%。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赔偿金数额340133.62元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对除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赔偿数额亦未提出异议，故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赔偿金数额340133.62元，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二审经审理确认陈家伦、蒋章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7496.4元，因此，本案所涉的人身损害赔偿总额应为427630.02元，由上诉人承担40%即171052.01元，被上诉人承担60%即256578.01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书。二、由被上诉人李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挺人民币256578.0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22元，由被上诉人李海军承担3125元，由上诉人**挺承担52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52元，减半收取4776元，由李海军承担2130元，由**挺承担2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杨 鲁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丽莎书记员熊心怡（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