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珺，女，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瑜、杨标，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林，男，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管珺因与被上诉人李生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生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生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是因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而是周健（无锡思尔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管珺因夫妻矛盾引起的虚假诉讼。根据管珺在一审提交的7份与李文炳之间的手机通话录音可以明确以下几点事实：（1）李生林曾持有的无锡思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尔公司）20%的股权系替其儿子李文炳代持的；（2）周健及周健律师主动找李生林签署打官司需要的文件；（3）李文炳承认本案系管珺和周健的家庭内部矛盾，他和他父亲，即李生林都无意参与其中；（4）李文炳需要向李生林核实本案起诉状上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如果确实是李生林所签，他会要求李生林撤诉，并且对给管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李生林在一审中对该7份录音的真实性都无异议，因此可以确认录音中的话都是李文炳说的。李文炳和李生林系亲生父子关系，李文炳和周健是合作关系（李文炳系苏州思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周健系股东），其在录音中所说的内容是完全具有可信度的。管珺系思尔公司的股东，其丈夫周健系法定代表人，因夫妻关系长期不和，管珺通过召开股东会议的方式解散了思尔公司，但周健不肯交出公司印章和财务账册导致清算工作无法进行。因此，管珺于2019年2月28日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健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本案已于2019年作出一审判决，支持管珺的全部诉讼请求）。与此同时，管珺还实名向苏州市纪委举报周健在申报“2017姑苏创业领军人才”时提交了虚假资料。至此之后，周健作为幕后操控者，以管珺为被告或第三人连续提起4个诉讼，除了本案以外，还有尤俊英诉周健、管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撤诉），尤玲英诉思尔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原告败诉）、尤俊英诉管珺股权转让纠纷（审理中）。这些案件之所以成讼是周健希望借此给管珺制造危机，能让其知难而退。因此，本案并不是因股权转让纠纷引起的，李生林也并非本案真实原告，只是被周健利用的一颗棋子。二、案涉4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通过货款抵销的方式消灭。根据管珺在一审提交的1份和思尔公司财务负责人马坚在2018年9月11日14点30分的对话录音，马坚亲口陈述苏州思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上公司）成立之初从思尔公司拿的药剂都没有支付过货款，李文炳打算转让思尔公司股权的时候，本应该是由管珺支付他股权转让款，但当时周健和李文炳2人亲自谈妥由思尔公司和思上公司之间的货款作抵销。此外，管珺和李文炳之间的通话录音中也都有提到货款抵销的事。2019年5月16日21点50分的通话录音中，第1分25秒处，李文炳说：“我说我不参与你们家庭的事，反正我没签过任何字，我也不允许我爸来参与你们的事，该结束的都结束了。”第6分44秒处，李文炳说：“我和我爸说了，我和周博士该结束的都结束了，我跟周博士，你管珺，还有无锡思尔该结束的都结束了，我们不去掺和你们的任何事，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第8分28秒处，管珺说：“如果是你爸爸本人签字的，拿了130万货款，现在还要反过来起诉我。”李文炳回答：“因为我当初出差，如果我了解所有事，我肯定会打电话给我爸不让他签任何字的，如果因为他签字影响到你了，我肯定会还原事实真相的。”2019年5月18日19点54分的通话录音中，第57秒处，管珺说：“他应该很清楚事实上130多万的货款抵掉了，股权转让之前你们就已经拿到了。”李文炳回答：“他不知道的，他只是过来签签字。”对于管珺数次提到用货款抵销股权转让款的事，李文炳不但没有否认，而且还回答其和周健、管珺、思尔公司之间该结束的都结束了。本案在一审庭审时，管珺向李生林提问：自2017年11月10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起至起诉之时，近2年时间里面李生林有没有以任何方式向管珺主张过股权转让款？李生林回答：没有。李生林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一般社会常识，首先，40万元的债权不是一笔小数目，其在近2年时间里竟然未以任何方式主张过，理由就是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通过货款抵销的方式消灭了，所以李生林和李文炳当然不可能会找管珺还钱；其次，打官司是一件费时费力甚至不吉利的事，大部分债权人在向法院起诉之前一般都会先找债务人商讨还钱的事，但是李生林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其没有找管珺询问什么时候还钱，而是直接作出了起诉的决定，还选择在管珺和周健的时间点，案件背后的真实目的非常值得怀疑。综上所述，一审错误认定了本案事实，继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依法改判，支持管珺的上诉请求。 李生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具有法定的可撤销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管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管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部分陈述提到的所谓虚假诉讼及股权转让款通过货款抵销的说法根本不存在。1.虚假诉讼是当事人出于非法的动机和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的诉讼主体、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的行为。而虚假诉讼罪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李生林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管珺在一审时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就双方股权转让的事实也予以认可。那么在这种情形下，又何来虚假诉讼这一说法。2.股权转让款通过货款相抵销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1）本案股权转让的双方为两个自然人，而思上公司与思尔公司系两个法人主体，最基本的主体不一致的前提下何来相互债务抵销的说法。管珺受让股份所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其个人债务，怎么可能由思上公司损失债权为代价，与李生林无关联的思上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抵销呢?（2）管珺所提出的相互抵销的想法只是其个人的一种设想。一审中李生林已经向法庭提供了有关思上公司与思尔公司在本案股权转让时间截点之后的往来账目，证明思上公司一直在支付思尔公司货款。如果存在相互抵销的话，思上公司至少在股权转让完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应保持结欠思尔公司货款40万不变化，所以说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均可以看出本案双方均未达成股权和货款相抵销的法律要件和事实要件。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管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管珺向李生林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2.管珺向李生林支付自起诉之日至人民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拖欠股权转让款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管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李生林诉称事实基本一致。李生林诉称：2017年11月10日，思尔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李生林持有的思尔公司的20%股权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管珺，双方于当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后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因为李生林与管珺的丈夫即思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故约定先办理工商变更，股权转让价款待今后方便时，再由管珺支付给李生林。现李生林将股权转让给管珺且进行工商变更已超过一年，管珺始终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李生林曾多次向管珺及管珺持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协商，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时至今日管珺仍未能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李生林与管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管珺未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生林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管珺辩称股权转让价款已通过抵销的方式支付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管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生林股权转让价款4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由管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生林、管珺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李生林诉至法院，要求管珺支付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管珺上诉认为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但根据李生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经公证机构公证的起诉状，其起诉具有真实性，且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管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管珺上诉还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已通过货款抵销的方式消灭了。对此，李生林不予认可。因案涉股权转让款系李生林与管珺之间的债权债务，而管珺主张用于抵销其债务的货款则是思尔公司对思上公司的债权，故管珺的主张并不符合法定的抵销要件，故管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管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管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