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0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方华录文化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隼，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石首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南里4号院[8-3]16幢105室。法定代表人：高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方华录文化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华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鼎四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49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北方华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丹鼎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华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丹鼎四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丹鼎四海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不适格，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由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古羌公司）与丹鼎四海公司共同行使，缺少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应追加古羌公司为共同原告。2、涉案域名的注册人为“haopeng”，本案存在真正侵权人“彭浩”，应有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北方华录公司没有实施被诉侵权行为。3、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金额过高。丹鼎四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北方华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彭浩”为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且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也并无不当。丹鼎四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北方华录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网站“花露小说网”上的涉案作品；2.判令北方华录公司赔偿丹鼎四海公司经济损失137520元及合理开支700元，共138220元；3.判令北方华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王晓宇（笔名我是多余人，甲方）与古羌公司签署了《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甲方将其笔名“我是多余人”创作的《美女图》作品（即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数字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改编权、汇编权、复制权及其他部分著作权财产权利独家授权给乙方使用；乙方享有在全球范围内独家、排他地使用或与出版机构、图书公司、影视剧制作机构等商谈合作的权利。本协议自双方签署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20年。协议还附有《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签约作者资料表》、《声明》及王晓宇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其中《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签约作者资料表》上载明了王晓宇的笔名为我是多余人，及其身份证号、看书网登入账号、银行卡号等信息；《声明》中载明王晓宇的笔名、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及授权给古羌公司的情况，其上有王晓宇的签字确认，另附有王晓宇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1月1日，古羌公司（甲方）与丹鼎四海公司（乙方）签署了《协议书》，约定甲方是看书网www.kanshu.com的所有者和运营者，对本协议后附作品享有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再许可第三方使用；乙方是甲方的控股子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甲乙双方共同享有并行使本协议附后作品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与甲方共同享有的权利、期限、地域范围等，按作者与甲方的协议执行；就他人侵害本协议附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甲方对乙方的维权行为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该协议所附的作品目录中有《美女图》。古羌公司是域名为kanshu.com看书网的主办单位，在该网站的栏目中有涉案作品《美女图》，涉案作品在看书网有VIP收费章节，其中有配图、作品介绍，显示署名“作者：我是多余人”，更新时间2014-4-24，共2492章、总字数6875663字。（2018）京国泰内民证字公证书第1631号，在地址栏中输入www.hualucarnival.com后，后地址栏显示变为www.hualucarnival.com，出现网站页面，即“花露小说网”首页，该页面与www.hualucarnival.com网站的首页页面一致。在搜索栏输入“美女图”，显示的搜索结果页面即为涉案作品，其中显示“作者：我是多余人”、“最后更新时间2018-8-26”、共2492章、总字数6875663字，该内容与丹鼎四海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部分一致。在该页面下方有章节列表，点击章节标题，可以正常阅读。该网站未标注ICP备案号。2018年10月9日，丹鼎四海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为此支付公证费700元。登录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管理系统，在备案信息查询栏“主办单位名称”中输入“北方华录文化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点击网站首页网址，对应的www.bfhualu.com进入“北方华录文化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网站页面，查询hualucarnival.com，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北方华录文化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京ICP备16014998号”、“审核时间：2017-12-11”、网站首页网址：www.hualucarnival.com；网站负责人马勇。2018年10月9日，丹鼎四海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一审法院依据北方华录公司申请，向案外人郑州市景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租赁IP地址122.114.165.155的实名信息。该公司回函上述地址的登记使用人为彭浩并提供了业务实名认证相关信息，业务使用起止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2019年7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北方华录公司对涉案网站的涉案信息传播行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在看书网上发表时的署名情况和丹鼎四海公司提供的《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其附件、作者的身份证等证明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王晓宇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古羌公司经王晓宇授权取得了自2013年8月1日起20年内，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2018年1月1日，古羌公司与丹鼎四海公司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共同享有并行使上述权利。北方华录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北方华录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传播了丹鼎四海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丹鼎四海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丹鼎四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该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为北方华录公司，备案号为“京ICP备16014998号”，故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关于北方华录公司辩称涉案域名注册人为案外人，本案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第八条同时规定，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可见，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主体身份的确定应当以行政法规授权的有关主管国家机关许可或者备案内容为依据，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其次，域名持有者注册信息可以作为证明网站经营者身份的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涉案www.hualucarnival.com域名的注册者是“penghao”，但该主体与北方华录公司的关系无法核实，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备案系统中该域名对应网站的备案者为北方华录公司，故该备案信息已经构成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无法确定身份的域名注册者信息。综上所述，北方华录公司应当承担www.hualucarnival.com的相关侵权责任，丹鼎四海公司要求北方华录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丹鼎四海公司要求北方华录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撤回，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北方华录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并参照国家有关稿酬标准，丹鼎四海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对于丹鼎四海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确有必要，且提供了相关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方华录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丹鼎四海公司经济损失68760元；二、北方华录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丹鼎四海公司合理费用700元；三、驳回丹鼎四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北方华录公司、丹鼎四海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丹鼎四海公司能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古羌公司经王晓宇授权取得了自2013年8月1日起20年内，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2018年1月1日，古羌公司与丹鼎四海公司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共同享有并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丹鼎四海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古羌公司对丹鼎四海公司的维权行为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约定，丹鼎四海公司作为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共同权利人之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古羌公司虽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鉴于丹鼎四海公司是古羌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古羌公司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对丹鼎四海公司的维权行为予以认可，故古羌公司未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因此，丹鼎四海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北方华录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北方华录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为了规范互联网信息服务活动，促进互联网信息服务健康有序发展，我国将互联网信息服务分为经营性和非经营性两类。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第八条同时规定，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可见，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主体身份的确定应当以行政法规授权的有关主管国家机关许可或者备案内容为依据，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本案中，根据丹鼎四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为北方华录公司，备案号为“京ICP备16014998号”。丹鼎四海公司对于北方华录公司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为涉案网站经营者这一主张，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北方华录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网站域名的实际持有者及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亦未实施上述侵权行为。北方华录公司应当对其提出的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北方华录公司辩称涉案域名注册人为案外人彭浩，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网站租赁使用人为彭浩，但该主体与北方华录公司的关系无法核实，且域名的持有者与域名项下的网站的经营者并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不能仅以域名的持有者来认定网站的经营者。因此，北方华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涉案域名注册者信息，但无法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其并非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由此，也不能推翻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记载的关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其为涉案网站经营者的事实。基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北方华录公司是被诉行为发生期间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北方华录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丹鼎四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北方华录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并参照国家有关稿酬标准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元，由北方华录文化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