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都澳凯顺游艇工业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闽东中路2号郦景阳光1幢405室，现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宝信行政公馆22栋楼1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683080934F。 法定代表人：谢永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銮，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捷，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萬顺渣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薛令之路8号（东湖御景）6幢9层9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0732047683。 法定代表人：何安朝，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秉校，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安忠，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时景，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印，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华，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三都澳凯顺游艇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萬顺渣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萬顺公司）、谢秉校、何安忠、何时景、王传印（五被上诉人以下合称萬顺公司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蕉城法院）（2019）闽0902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确认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案涉工程量为2759038.09立方米〔（30611808元＋11219171元）÷15.2元/立方米＋7000立方米〕是错误的。（一）案涉工程量计算方式错误。案涉工程量是本案的关键，对工程量的计量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即按照勘探测量方式确定填方总量（填方总量＝实际勘探实际面积×实际填方高程）进行，如果双方无法就勘探测量数量达成一致，应当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在诉讼双方没有对填方进行勘探测量也没有委托鉴定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可证明其工程量的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对工程量作出认定，是没有法律根据的。而且，凯顺公司在一审就案涉工程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凯顺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任何回复，就直接下判，也明显不符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二）凯顺公司在原一审同意以支付工程款倒推工程量是有前提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人的25个判决之前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不超过1500万元，如果这个前提不满足，则凯顺公司不同意该计算方式。一审在不认可实际施工人的25个判决之前被上诉人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不超过1500万元这个前提的情况下，使用该计算方式，是错误的。（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人的25个判决之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为30611808元，没有事实根据。对凯顺公司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3766万元，凯顺公司没有意见。但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人的25个判决之前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是多少金额，据凯顺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实际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不超过150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其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为30611808元，从其提供的证据分析，有银行转账证明的只有6477490元，其他都是领款白条和没有有效证据支持的代付油款白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30611808元付款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二审法院已经裁定确认且认为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这也是本案发回重审的一大原因。一审被上诉人未就该部分证据进行补强，一审法院不管二审生效裁定，不做详细审查，就以明显存在瑕疵的证据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是不正确、不客观、不合法的。特别要指出的是，一审审理期间，凯顺公司要求法院向相关银行调查凯顺公司已付工程款3766万元被上诉人收取后的去向，以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已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30611808元的虚假，但一审法院不予同意。 二、一审判决凯顺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临时围堰工程款180万元，没有依据。《填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约定临时围堰工程款包干价为180万元，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只实际施工一米高，未达到合同要求的高程，且使用的编织袋严重不符合合同要求，由于编织袋破裂，该一米高的围堰也因海水冲刷，不复存在，应该视为围堰没有施工。一审判决认定临时围堰工程款180万元，完全错误。 三、被上诉人填方工程没有完成，更未进行验收。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为填海造地，被上诉人已取得部分土地使用权证，应视为经竣工验收合格，事实并非如此。被上诉人未完工而退场，工程未竣工。凯顺公司虽对部分海域申请了土地使用权登记，但并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从施工现场明显可以看出工程没有完成，一审认定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没有依据，判决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款完全错误。 四、双方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尾款1800万元，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参考。2016年1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填海造地工程，目前凯顺公司已按合同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460万元，经双方预估工程尾款为1800万元左右。对该1800万元，是指工程若全部完工剩余的工程尾款大约1800万元左右，而不是指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款尾款还有1800万元左右。一审判决凯顺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17941242.8元，可能参考了该《补充协议》，这种参考是错误的。因为该1800万元是工程全部完工且竣工验收后工程尾款的大约数，根本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 被上诉人萬顺公司方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吹填工程量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凯顺公司以工程量未进行鉴定为由，认为工程量认定依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吹填工程量虽未经过鉴定，但是在原一审过程中，双方已经对工程量的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即以实际施工人实际完成吹沙方量，以及被上诉人自行完成吹沙方量共同构成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且同意按照上述实际施工人就工程已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总和，按照单价为15.2元每立方米计算工程量。该结算方案系在法院的主持下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达成的，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总量，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庭审中双方达成的结算方案可以确定工程总量。根据双方达成的结算方案，工程单价是确定的，为每立方米15.2元。而工程量包括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根据被上诉人向（2017)闽0902民初2388号至2412号25份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当事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判决书所认定的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准计算工程量。对于该部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工程结算书、油款代付凭证、转账记录和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合计30611808元，而判决书确定的未付工程款为11219171元，据此可以得出这一部分工程量为（30611808元+l1219171元）÷15.2。第二部分是被上诉人自行完成的工程量。对于这部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110200立方米，凯顺公司辩称仅有7000立方米，原审判决按照凯顺公司自认的工程量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凯顺公司与萬顺公司方在原一审时已经当庭自愿达成结算方案，且该结算方案是明确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任何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量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 二、临时围堰工程已经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毕，且工程款达到400万元。双方签订的《填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临时围堰2000米，费用包干180万元”，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材料变更，实际工程款已经达到400万，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由凯顺公司代表签字工作联系单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虽未予以支持，但至少180万元的工程款是有明确的合同依据的。而在一审中，凯顺公司对于临时围堰工程由被上诉人施工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辩称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一份《关于要求福建三都澳凯顺游艇厂区项目填海造地工程达到合同要求工程质量的通知书》。对于该通知书第一点“围堰高度及质量不达标”，被上诉人虽认为该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且目前已经超过了质保期，但是根据该证据，也可以证实围堰系由被上诉人施工并且已经施工完毕，且目前已经投入使用。 三、凯顺公司主张填方工程没有完成，也未进行验收，故不能确定工程款，没有依据。（一）案涉工程已经完成。凯顺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就向萬顺公司发出机器设备及船只退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福建三都澳凯顺游艇工业有限公司厂区建设项目吹填工程目前已经完工，请贵司派人前往清理现场”，已经很明确，被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施工完毕。（二）经过一审调查核实，证实了凯顺公司已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可以证实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三）退一步说，即使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凯顺公司早已将工程投入使用并在其上构筑了建筑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以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以上规定，被上诉人完全有权主张工程款。 四、原先萬顺公司起诉凯顺公司，第一次开庭之后凯顺公司主张四个自然人和萬顺公司有利益关系。根据庭审审理，萬顺公司和四个自然人存在共同利益，这在25份判决书里可以证实。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基于合同共同利益进行起诉，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萬顺公司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4983689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12月29日，谢秉校、何安忠、何时景、王传印为实际承包人以萬顺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凯顺公司（甲方）签订了《填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宁德市游艇产业区一期填海造地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工程范围为临时围堰、吸沙、运沙、吹沙工程吹填；本合同工程量按甲方提供施工图纸包工包料施工，填海面积为650亩（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填海高程5.40（黄零），吹填沙约为260万方（实际吹填方量及下沉方量以竣工后实际勘探为准），本工程总造价＝吹填沙单价每立方为19.5元（不含税）×填方总量，总价约为5070万元；按甲方要求由乙方施工做临时围堰2000米，费用包干共计180万元（包括材料费、施工费），乙方保证现场施工使用材料（标准：130克编织料）两年内不得出现破裂；工期期限：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15日止，若发生了不可预见或不可抗力时，工期顺延；工程验收：甲方在接到乙方的完工验收通知书后15天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并进行勘探测算填方总量，在双方验收合格并确认总方量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余款；工程价款结算：本合同的工程量是暂定数量，待工程完工后实际勘探填方总量（填方总量＝实际勘探实际面积×实际填方高程）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如甲方不能按合同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应按实际总金额，每天0.3‰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甲方应提前支付临时围堰材料款80万元，临时围堰完工后3天内付款80万元，其余尾款20万元作为临时围堰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结束两年内未出现质量问题后支付给乙方；甲方的现场代表为薛传赐，代表甲方负责工程现场管理，有权对乙方的整个施工过程进行监督；乙方施工现场代表为吴雷华，负责整个施工现场的管理、计划安排、技术交底、质量报告，由何安泽为安全生产责任人，代表乙方处理一切事务；如乙方在双方协商工程期限内不能按时按验收标准完工，每逾期一日，需按照工程造价的0.3‰支付违约金给甲方，乙方如甲方原因或其它不可抗力原因不能按时完工，时间顺延，但必须告知甲方情况。 合同签订后，萬顺公司方依约进场施工，对案涉工程进行沙袋临时围堰，并把吹沙工程项目交由徐桂宝等人自备船舶等设备进行施工，至2015年5月停止施工。 2015年7月9日，凯顺公司向萬顺公司发出《机械设备及船只退场通知书》，通知内容为：凯顺公司厂区建设项目吹填工程目前已经完工，请贵司派人前往现场清理，回收剩余材料及撤出相关船舶机械，此项工作请于2015年7月10日之前完成。 2016年1月18日，萬顺公司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填海造地，凯顺公司取得26777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 2016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填海造地工程，目前凯顺公司已按合同支付萬顺公司工程款3460万元，经双方预估工程尾款为1800万元左右。 截至2017年1月20日，凯顺公司已向萬顺公司支付工程款3766万元。 2017年7月26日，徐桂宝等实际施工人向蕉城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萬顺公司方、凯顺公司共同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同年9月29日，蕉城法院以（2017）闽0902民初2411号等25份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由萬顺公司方向徐桂宝等实际施工人支付尚欠工程款共计11219171元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并由凯顺公司对该项欠款履行不能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萬顺公司方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在蕉城法院作出的前述（2017）闽0902民初2411号等25份民事判决书中均已认定“2013年12月29日，谢秉校、何安忠、何时景、王传印为实际承包人以萬顺公司的名义与凯顺公司签订了《填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合同上署名的“吴雷华”“何安泽”两人，吴雷华向该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声明案涉工程与其本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不承担案涉工程合同项下的权利及义务，并自愿放弃在本案中任何权利，而从何安忠户口簿来看，可以证实其曾用名为何安泽，以上证据进一步与前述判决查明事实相互印证。据此，本案萬顺公司方诉讼主体适格，对凯顺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案涉工程萬顺公司方实际完成吹填沙的工程量 本案中萬顺公司方实际完成的案涉工程量由徐桂宝等实际施工人自备船舶等设备进行施工部分及萬顺公司方自行完成吹沙方量构成，双方对此并不存在争议。而双方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该院组织达成以下方案即按萬顺公司方向徐桂宝等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工程已支付及判决确定未付工程款为准计算工程量，两项合计按15.2元/立方米计算工程量，至于萬顺公司方自行完成的工程量，由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进行酌定。萬顺公司方就此提供工程款结算书、收据、代付油款凭证等，该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以待证萬顺公司方向徐桂宝等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为30611808元；而前案民事判决书可证明萬顺公司方尚欠徐桂宝等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计11219171元，两项合计41830979元；凯顺公司出示的讨薪函从形式上看署名“碗瑶凯顺游艇公司施工队全体船员”，但并无任何人在该函上签名或按手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为真，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情况下，证明力显然低于萬顺公司方前述证据，据此，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萬顺公司方自行完成吹沙工程量部分，萬顺公司方主张为110200立方米，凯顺公司则认可完成7000立方米，对此，仅凭萬顺公司方提供的工程总量明细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萬顺公司方主张待证事实，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按7000立方米计算。综上，萬顺公司方实际完成的吹填沙工程量为41830979元÷15.2元/立方米＋7000立方米=2759038.09立方米。 三、萬顺公司方完成的沙袋临时围堰工程量 萬顺公司方出示的工作联系单上记载：“合同约定的临时围堰费用为180万元，现施工费用将达到为400万元左右，具体数据附表1……以上事宜洽谈落实后纳入补充协议签订，签收人薛传赐”，从该联系单载明内容来看，该联系单只是萬顺公司方向凯顺公司发出的要约，之后双方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萬顺公司方也未提供临时围堰工程最终工程结算单，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萬顺公司方该待证事实，但萬顺公司方已完成沙袋临时围堰工程，凯顺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萬顺公司方支付包干价180万元。 四、萬顺公司方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具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为填海造地项目，根据萬顺公司方出示的不动产查询证明，可知凯顺公司已取得部分土地使用权证，应视为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萬顺公司方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凯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凯顺公司有关案涉工程未完工、未经验收合格的主张，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五、凯顺公司有否承诺在萬顺公司方中途退场情况下给予补偿。 萬顺公司方出示的担保书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萬顺公司系公司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而与凯顺公司签订《填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述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其中吹填工程价款为53801242.8元（2759038.09立方米×19.5元／立方米）、临时围堰工程价款为180万元，合计55601242.8元，扣除凯顺公司已付3766万元，余款17941242.8元，凯顺公司应予支付。关于萬顺公司方主张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之主张，因案涉合同无效，利息约定亦属无效，但可支持从萬顺公司方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萬顺公司方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凯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萬顺公司方工程款1794124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94124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萬顺公司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790元，由萬顺公司方负担56790元，凯顺公司负担13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围堰工程价款 从工程顺序来看，临时围堰是吹填沙的前提和条件。凯顺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萬顺公司发出的《机械设备及船只退场通知书》载明“厂区建设项目吹填工程目前已经完工”，由此可以合理地推知此时围堰已经完工。凯顺公司主张该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凯顺公司先后于2016年6月21日、2017年1月2日作出的《关于要求福建三都澳凯顺游艇厂区项目填海造地工程达到合同要求工程质量的通知书》《关于终止福建三都澳凯顺游艇厂区项目填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通知书》系其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两份文件所记载的“1.围堰高度及质量不达标，不能达到合同要求的使用标准及合同保证的使用期限；2.将场地内高差平整至±20cm以内；3.场地平均高程达不到5.4米（黄零）”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又与此前凯顺公司基于“厂区建设项目吹填工程目前已经完工”要求萬顺公司退场的态度不符，但凯顺公司无法对此矛盾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凯顺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围堰工程价款应按合同约定的180万元包干价认定。 二、吹填沙工程价款 2018年12月24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当事人协议以萬顺公司方向生效判决〔一审案号为（2017）闽0902民初2388号至2412号的25个案件〕所确认的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及判决确定的欠付工程款为准按15.2元/立方米计算部分吹填沙工程量。相关笔录表明，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未发现协议附有凯顺公司主张的“萬顺公司方在判决前已支付的工程款不超过1500万元”的条件。然而，上述生效判决未对萬顺公司方已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确认，故萬顺公司方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为此萬顺公司方提交了工程款结算书、油款代付凭证、银行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以上证据确实存在着凯顺公司指出的“有银行转账证明的只有6477490元，其他都是领款白条和没有有效证据支持的代付油款白条”的情形，但结合相关事实和因素，上述“有些不符合规范”之处尚不足以动摇证据的整体证明力，理由如下：首先，所谓“支付的工程款及判决确定的欠付工程款”实为萬顺公司方应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其数额应当且确系通过该双方结算确定，凯顺公司对此应属明知，其也应当知晓理论上双方之间有通谋虚构款额的可能性。经向一审法院核实，在前述25个案件中工程款结算书已作为证据出示，当时凯顺公司以与其无关为由不予质证。本案中，凯顺公司自愿将“与其无关”且存在虚假可能性的事实作为计价基准之一，表面上似乎甘冒他人串通损害其利益的风险；但以其从事“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管理”“建筑材料批发、零售”的公司身份考虑，有理由相信该行为出于其商业判断和决策，其与萬顺公司方达成上述协议的出发点应当是自利的，其因协议负担的义务也应当在其所预期范围内，从其于2016年1月30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中“双方预估工程尾款约为1800万元左右”的内容即可得到印证。其次，建筑业是一个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吸收大量农民工，人员流动性很大，现金结算是相当常见的结算方式，萬顺公司方提交的证据所呈现的银行转账少、现金支付多的特点是建设工程领域的惯常情况。二审期间，本院在不告知意图的前提下向实际施工人中的十余名分别进行了“攀谈式”的调查核实，上述人员对相关问题的回答与证据内容没有较大的出入，该结果在客观上增加了证据的可信度。凯顺公司申请调查萬顺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及与工程相关人员的钱款往来，因实际施工人多通过现金收取工程款，该申请事由对此项事实的精确认定助益不大，本院不予准许。再次，一审法院原已依萬顺公司申请启动对吹填沙工程量的委托鉴定程序，双方通过现场查勘后对现场是否遭到破坏产生争议，致使鉴定不能进行。有鉴于此及双方事后协议变更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方法，就应当尽量寻找足以支撑新方法的证据并力求避免重蹈覆辙。综合以上分析，萬顺公司方提交的证据可以采信，吹填沙工程量可以此为据予以确定，一审认定的吹填沙工程价款53801242.8元计算过程正确，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谢秉校、何安忠、何时景、王传印借用萬顺公司名义承揽填海工程的行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所明令禁止，其与凯顺公司订立的《填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审中，本院经调查，可以确定“吴雷华”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的“声明”内容系吴雷华本人的真实意思，故可排除吴雷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挂靠人身份。本案诉讼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提起，不影响凯顺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且二审中凯顺公司对此未再提异议，本院予以尊重。经查，填海工程所在海域已于2016年1月18日进行了土地使用权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海域使用权人应当自填海项目竣工之日起三个月内，凭海域使用权证书，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换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土地使用权”的规定，可以反向推知填海工程虽在形式上未经竣工验收，但此时业已具备竣工验收合格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萬顺公司方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付标准低于合同约定，利息起算时间为萬顺公司方起诉之日，晚于凯顺公司应付款之日，据此确定利息额不损害凯顺公司利益，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注意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此之后凯顺公司支付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凯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47元，由上诉人福建三都澳凯顺游艇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