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迈兴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金沙社区金辉路16-1号栋8楼。法定代表人：李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电陶思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三围社区泰华梧桐工业园（14A）栋7层。法定代表人：杨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君，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华迈兴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电陶思创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华迈兴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智能硬件合作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3、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己支付的合同金额98000元以及相应利息1308元（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6月6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把全部合同金额98000元退还给上诉人为止，现暂计至2018年9月26日，为1308元）；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准确抓住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并就主要争议焦点详细查明和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以及未向上诉人交付软件包和源代码。而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明确承认，其未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并提出“该种部署方式为私有PaaS的部署，不在《智能硬件合作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服务范围内”的抗辩理由。结合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情况，上诉人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应当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2、被上诉人是否己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软件包及源代码。二、被上诉人应当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1、合同明确约定。根据《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3点约定：“后台由甲方（上诉人）提供服务器，乙方（被上诉人）将后台系统部署在甲方服务器上”。因此，被上诉人理所应当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2、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也默认其应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5,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在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双方在微信中称为“TCP服务部署”），被上诉人都表示同意，也未提出异议。说明被上诉人也默认，其依约应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3、本案合同约定的服务方式应包含被上诉人答辩所称的PaaS部署，也即需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PaaS和SaaS的概念，并提出本案《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方式仅是SaaS模式，因此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服务器上不在合同服务范围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观点与实际不符，也没有依据，《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方式应包含PaaS模式。具体分析如下：(1)PaaS基本概念。根据《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发布移动医疗器械注册技术审查指导原则的通告》第四条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云计算服务模式主要分为三种：软件即服务（SaaS)、平台即服务(PaaS)和基础设施即服务（IaaS)根据百度百科的查询信息，PaaS(平台即服务）：是指将一个完整的软件研发和部署平台，包括应用设计、应用开发、应用测试和应用托管，都作为一种服务提供给客户。（2)《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服务内容符合PaaS(平台即服务）的基本概念。根据《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的服务内容包括：系统的UI设计（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2点）、把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服务器上（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3点）、负责后台服务器的开发及对接（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4点）等。其约定的被上诉人服务内容，正好与PaaS(平台即服务）的基本概念中提及的“软件研发”和“部署平台”等内容完全一致。因此，《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显然应包含上诉人答辩所称的PaaS模式。4、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上诉人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实现合同目的的角度，上诉人之所以与被上诉人签订《智能硬件合作协议》，是要开发一款能够通过后台系统实时监测上诉人一款医疗产品仪器客户端数据的软件产品，从而更好的为客户提供服务。而后台系统上的医疗监测数据，是上诉人的商业机密，且涉及病人的隐私，是不得让任何第三方掌握的。要实现这一目的，软件的后台系统必须部署在上诉人服务器上，否则上诉人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签订合同也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关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三、被上诉人未依约向上诉人交付软件包及源代码。1、关于2018年3月9日的邮件截图。第一，从邮件正文内容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该邮件中发的只是两个用于测试系统的链接地址，以便于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发的系统进行验收。第二，从时间上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开发系统的验收完成于2018年5月24日（详见被上诉人证据2“项目验收单”），而该邮件发出时间是2018年3月29日，这时候系统还未开发完成及验收，根本还不具备交付条件。第三，从常理可知，软件包和源代码是实实在在储存于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如果通过邮件交付，则必须以附件形式附在邮件中，但该邮件并未附任何附件。因此，被上诉人在该邮件中根本未向上诉人交付产品软件包及源代码。2、关于2018年12月5日的邮件截图。在该邮件中，被上诉人仅附上了源代码，但并未附上软件包。如前说述，被上诉人在邮件中提供的链接地址，仅是用于给上诉人对系统进行测试验收，其根本不是软件包。此外，虽然被上诉人在该邮件中附上了源代码，但该邮件发出的时间已是在上诉人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此时《智能硬件合作协议》己经解除，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交付源代码已无任何意义。退一步说，即便按照《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本应于2018年6月5日前（上诉人付清全部合同款后5个工作日内）便要完成交付，但其在2018年12月5日才交付，逾期达半年之久，也已构成根本违约。四、基于前述分析，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审判决第6页第1段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未向原告交付软件包和源代码，未将后台系统部署在原告服务器上，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提交的2018年5月24日项目验收单，显示原告已对涉案诊断分析仪后台系统完成验收；2、原被告当庭确认被告交付的产品符合《只能硬件合作协议》附件所列明的P0CT诊断分析仪后台功能需求；3、被告提交的2018年3月9日、2018年12月5日邮件截图显示被告已将产品软件包及源代码发送给原告。综上，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前述观点不能成立。理由中的第1点和第2点，仅能说明，被上诉人完成了系统的开发，系统的功能需求也符合合同约定，但与被上诉人是否将后台系统部署在上诉人的服务器上，以及是否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软件包及源代码无关。而理由中的第3点，如前文分析，其认定是错误的。因此，一审判决以前述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也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深圳市电陶思创科技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深圳华迈兴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智能硬件合作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2、被告退还原告己支付的合同金额98,000元以及相应利息1，308元(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6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把全部合同金额98,000元退还给原告为止，现暂计至2018年9月26日，为1,30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如下：1、乙方为甲方提供软件和云端服务，乙方在自己已完成开发的软件、后台云服务的现有技术参数和功能范围内，包括销售给甲方一款“D+”智能家居移动端应用软件V1.1产品；2、乙方为甲方提供的软件产品及服务仅限于用于甲方已经或即将向消费者推广、销售的智能POCT诊断分析仪云系统；3、乙方基于之前乙方软件平台架构为甲方提供企业版云后台系统开发，后台由甲方提供服务器，乙方把后台系统部署在甲方服务器上；4、项目开发流程：需求确认、立项会议、交互设计、UI设计、后台云端的开发、三端联调、出测试报告、交付（邮件形式）、反馈、修改、确认并结项；5、合同价款95,000元，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50%即47,500元，乙方交付的后台经甲方验收确认相关功能已实现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即28,500元，云后台通过审核确定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20%即19,000元。所有款项付清后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满足要求的合作成果，包括软件包及源代码；6、在甲方支付了预付款、提供了甲方硬件及UI等资料并可联调的情况下，乙方在具备开展条件，开发工作之日起50个工作日内完成开发工作；7、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致使协议无法继续旅行的，另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该协议附件《智能POCT诊断分析仪系统云后台功能需求》列明了具体的功能要求。2018年3月23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补充协议》，就《智能硬件合作协议》进行补充约定如下：1、应甲方要求，乙方针对原协议中的智能POCT诊断分析仪功能增加如下：供应商维护、设备分布、每日活跃数量、固件升级、设备列表；2、增加费用3,000元，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29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款项47,500元、28,500元、10000元、12,000元，共计98,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软件包和源代码，未将后台系统部署在原告服务器上，构成违约。被告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为此，被告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提交一份2018年5月24日项目验收单及产品软件UI截图，主张其将产品交由原告验收，完成了交付。原告对该项目验收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验收单仅是对后台系统功能的验收，被告并未将后台系统部署至原告服务器上；2、被告提交一份2018年3月9日邮件截图，主张其已于2018年3月9日将项目软件包发送给原告，该邮件中内容有“http://120.24.55.58:8022/index.html,账号188××××0468，密码123456”。原告对该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原告发送的仅是测试地址；3、原告提交一份2018年12月5日邮件截图，该邮件内容为：“1、关于双方合作的项目，软件包及源代码，被告已于2018年3月、项目提交被告验收时提交，现再次邮件提交，源代码如附件，软件包http://120.24.55.58:8022/index.html,账号188××××0468，密码123456；2、原告提出私有ps部署，不在原合同服务范围中，进行新的ps部署方式，原告进行新需求方案评估保价。”被告对该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原告应在2018年6月5日前交付软件包和源代码。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已于2018年8月1日将后台系统部署在原告服务器上，原告主张被告部署的仅是客户端。此外原被告均确认被告交付的产品符合《智能硬件合作协议》附件所列明的POCT诊断分析仪后台功能需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智能硬件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回单4份、律师函、运单信息截图、快递签收查询截图；被告提交的《智能硬件合作协议》、项目验收单、产品软件UI截图、项目验收邮件、项目部署服务沟通记录、回复原告律师函邮件、PS系列方案0824、PS系统方案、关于华迈兴微项目结项事宜说明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智能硬件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遵照履行。原告主张未向原告交付软件包和源代码，未将后台系统部署在原告服务器上，构成违约，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提交的2018年5月24日项目验收单，显示原告已对涉案诊断分析仪后台系统完成验收；2、原被告当庭确认被告交付的产品符合《智能硬件合作协议》附件所列明的POCT诊断分析仪后台功能需求；3、被告提交的2018年3月9日、2018年12月5日邮件截图显示被告已将产品软件包及源代码发送给原告。综上，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华迈兴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元，由原告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一款软件和“云端服务”。双方在诉讼中对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交符合约定功能需求的软件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约定的“云端服务”中的后台系统部署是指何种模式部署。上诉人主张约定的是“PaaS”模式的平台部署，被上诉人则主张约定的是“SaaS”模式的软件后台管理系统的部署。对此本院认为，从《智能硬件合作协议》的整体内容看，合同主要涉及软件开发服务，并未明确提及提供“PaaS”类平台，故被上诉人关于协议约定的后台系统系指上诉人管理、使用目标软件的后台管理系统的主张较上诉人的主张更为合理。在合同没有明确提及“PaaS”类平台的情况下，上诉人若主张己方解释为合同的真实意思，应进一步提交双方订约时的磋商经过等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结合上诉人已验收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并支付完全部报酬以及被上诉人已通过邮件向上诉人发送源代码和软件包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深圳华迈兴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上诉人深圳华迈兴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