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桂果镇打麻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09449395X3。 法定代表人：李忠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GMYW842。 法定代表人：杨建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匀，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忠义，男，1958年7月20日生，汉族，山东青州人，住青州市。 上诉人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忠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认定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9月30日开始起算，不服金额为75060元；2、上诉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饲料,双方还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价作了详细约定,并约定月底结款,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1月份，双方经过结算对账,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应收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止至2018年11月19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应付货款为1896500元。同时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饲料款1896500元,欠款期限为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欠款月利率为1%,欠款本息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嗣后,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上诉人)所欠的货款1896500元，按照如下方案还款:1、2019年5月31日前归还20万元;2、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35万元;3、2019年7月30日前归还35万元;4、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49.65万元;5、如乙方(上诉人)重新提货量不低于200T/月,可与甲方(被上诉人)商谈铺底资金,如乙方不再提货则在2019年9月30日前还清剩余50万元欠款。二、如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足额偿还,甲方就有权就所欠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因此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饲料欠款每月1%的利息及饲料欠款1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保留法律规定的其他权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就所欠货款签订了一份《欠条》和一份《还款协议》,但是应以最后一份《还款协议》为准,该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的起始日期,应该遵守《还款协议》中双方协商的最后还款日期开始起始,即2019年9月30日，而一审法官对该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的起始日期是从双方签订的《欠条》中双方协商的货款归还日期作为逾期利息的起始日期，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双方就协商所签订的欠条是2018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双方并未解除销售合同,只是对所欠货款进行结算对账，就结算对账所出具的货款欠条。2、双方自愿，平等,公平地协商所签的《欠条》在前,《还款协议》(所签的《还款协议》在2019年4月13日)在后,双方对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应该遵守《还款协议》所规定的最后期限为逾期利息的起始日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所欠货款逾期利息的起始日期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请求。 被上诉人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忠义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支付饲料货款1896500元、利息226545元（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1%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0000元）及违约金18965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2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原告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饲料，双方还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价作了详细约定，并约定月底结款，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1月份，双方经过结算对账，由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原告出具的应收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止至2018年11月19日，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欠原告应付货款为1896500元。同时被告还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差欠原告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1896500元，欠款期限为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欠款月利率为1%，欠款本息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嗣后，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被告）所欠的货款1896500元，按照如下方案还款：1、2019年5月31日前归还20万元；2、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35万元；3、2019年7月30日前归还35万元；4、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496500元；5、如乙方重新提货量不低于200T/月，可与甲方（原告）商谈铺底资金，如乙方不再提货则在2019年9月30日前还清剩余50万元欠款。二、如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足额偿还，甲方就有权就所欠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因此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饲料欠款每月1%的利息及饲料欠款1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保留法律规定的其他权利。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另查明，在2018年6月15日，原告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借人）与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人）、李忠义（担保人）签订了一份《贵州九鼎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专供乙方猪场生产所需饲料款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且不超过100万元；在196天内无借款利率，超期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还款方式为2018年12月28日前全部还款借款，平时月份按每月28日结清当月货款；担保人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因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便于2019年7月31日与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指派张莲、熊匀律师为拖欠货款案件的代理人，案件标的额为100万元以上的收取标的额的2%作为代理费，本案双方代理费最终确定为28000元，并由原告转账支付至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原告处购买饲料用于养殖，并在原告制作的应收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所欠货款金额，后又签订了一份《欠条》、《还款协议书》对前述欠款予以认可，故依法对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896500元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告支付的2万元为支付利息还是货款本金；2、被告李忠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原告起诉的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对于被告支付的2万元是利息还是货款本金的问题。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被告支付了2万元，原告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认为这2万元为约定的利息，被告则认为为支付的货款本金。一审认为，庭审中，双方称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被告支付了2万元，但具体支付时间不明。一审认为若在协议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时间之前支付，则应认定为支付的货款本金，因该项内容应系原告的举证范围内，现具体支付时间不明，故一审对待证事项作不利于原告的认定，即认定被告支付的2万元系支付的货款本金，在应支付货款中作扣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为1876500元。其次，对于被告李忠义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原告以《贵州九鼎借款担保合同》为据，要求被告李忠义承担担保责任，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为被告李忠义为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差欠原告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100万元，该担保合同的内容和金额均与本案不符，故不能认定被告李忠义为本案的货款提供了担保，原告主张被告李忠义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利息和律师费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同时约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一审认为根据违约责任的损失补偿原则，仅支持逾期利息足以补偿原告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约定系分段支付，且约定一期不按协议履行则可以起诉全部款项，故应从双方约定的第一次支付时间届满之日起算，即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起诉的28000元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同时原告亦向法院提交了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对本案律师代理费的真实性进行了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一百八十七万六千五百元（18765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限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二万八千元（28000元）；三、驳回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763元，由原告贵州九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79元，由被告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384元（原告已经预交，由被告在支付货款时一并给付原告）。若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上诉人对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案涉《欠条》及《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持异议，并且《欠条》及《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案涉《欠条》及《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在2018年11月份《欠条》中双方约定欠款期限为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30日，欠款月利率为1%，欠款本息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第二条约定了如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足额偿还，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饲料欠款每月1%的利息及饲料欠款1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保留法律规定的其他权利。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并未按协议内容偿还过任意一期货款，因此根据协议内容其应从2018年12月31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欠款本息偿还完毕止，但一审从2019年6月1日起算利息，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上诉，视为其对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利息权利的放弃，该放弃行为并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确认逾期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算，上诉人要求从2019年9月30日起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上诉人贵州牧野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