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延东，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方，女，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昱，济南市中君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延东因与被上诉人马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延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延东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孙延东与马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有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孙延东与马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因有损不特定入园儿童的身心健康与安全，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且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马方经营的贝贝佳幼儿园自开办之初截至2018年7月19日向孙延东转让时，一直未经教育行政部门审批，自始未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食品卫生许可证》《消防安全合格证》等办学资质及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十一条、十二条，以及《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属于未获批准即营业的幼儿园，其软、硬件条件不符合幼儿教育的要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已实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幼儿园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系对幼儿园经营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幼儿园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马方为谋取非法利益，在与孙延东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时隐瞒了幼儿园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以及即将被取缔的事实，存在重大过错，致使孙延东刚开始经营就被相关部门责令停办，给孙延东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马方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款规定，法律明令禁止办学资质买卖。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幼儿园的装修、装饰、设备等园内一切东西，并未包括办学资质，故合同合法有效。孙延东上诉主张合同转让包括办学资质，有背于上述规定。根据孙延东一审陈述，其在签订转让合同期间，对幼儿园的相关情况已深入了解，且孙延东有开办幼儿园的经验，马方无欺诈或隐瞒事实的情况。幼儿园合法转让，转让后的经营风险，应当由孙延东自行承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孙延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方退还幼儿园转让费320000元；2.判令马方赔偿2018年12月老师半月工资7800元；3.判令马方赔偿违约金20000元；4.判令马方退还45天房屋租赁费8200元；5.判令马方退还房屋租赁押金1500元；6.判令马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各项违约经济损失共计35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甲方马方与乙方孙延东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天桥区凤凰山路90号贝贝佳幼儿园转让给乙方，幼儿园转让费用为32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全额支付甲方转让费用。幼儿园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等园内一切东西，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完全转让金全部将归乙方所有。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应保证达到甲方向已入托儿童的一切服务承诺，妥善处理好因经营权变更所带来的相应问题，转让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的资料信息。合同备注还注明：幼儿园目前为止无任何经济纠纷等遗留问题。后孙延东向马方支付转让费。2018年11月8日，天桥区托幼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幼儿园停办通知书》，要求贝贝佳幼儿园举办者即日起三十日内停办幼儿园，妥善分流在园幼儿等，如继续无证办园，举办者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孙延东在该通知书上签字。2018年12月14日，贝贝佳幼儿园承诺停办。孙延东主张发生教师工资7800元，房屋租赁费8200元，押金1500元等，孙延东将幼儿园设施处理，所得价款自称约70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孙延东与马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认定。该合同双方已经事实履行完毕，孙延东支付转让费，马方将幼儿园交付孙延东经营，后因政府监管原因，将涉案幼儿园停办，孙延东的主张隐含解除合同，相互返还的内容，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合同无效或者违反法律规定，孙延东主张管理部门曾经于当年五月份通知该幼儿园停办，但没有提供证据，对该主张马方也不予认可，该事实不能查明，孙延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延东主张返还转让费承担损失等请求不能成立，马方辩称幼儿园已经合法转让，转让后的经营风险应当由受让者承担，其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延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2元，减半收取计3331元，由孙延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2019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开庭时，马方认可贝贝佳幼儿园已经开办9年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幼儿园转让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幼儿园管理条例》于1989年8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自1990年2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与《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皆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幼儿园转让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到幼儿园的资质，但其中关于“妥善处理好因经营权变更所带来的相应问题”的约定，可以证实该合同是对幼儿园的整体转让。由此，马方关于《幼儿园转让合同》仅是转让幼儿园的装修、装饰、设备等园内一切东西，并未包括办学资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鉴于贝贝佳幼儿园未经登记注册，属于非法设立的教育机构，不能进行转让，故《幼儿园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有效有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延东、马方在签署《幼儿园转让合同》时，对于贝贝佳幼儿园尚未办理行政许可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均应明知，转让合同无效双方皆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孙延东主张马方赔偿违约金2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延东已向马方支付的转让费32万元，马方应当返还；孙延东应将贝贝佳幼儿园所涉及的房产、物品、财产等全部归还给马方。鉴于贝贝佳幼儿园的房产系孙延东租赁于案外人，故房产无需返还。孙延东要求退还的房屋租赁费8200元、房屋租赁押金1500元，因收取人系案外人并非马方，应由孙延东向案外人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贝贝佳幼儿园的物品、财产，孙延东自认已全部处理，因贝贝佳幼儿园在向孙延东转让时已经营9年，《幼儿园转让合同》中对于物品、财产的价值未予约定，故本院酌定按2万元返还。马方与孙延东的上述返还款项相互折抵后，马方应返还孙延东30万元。孙延东主张其经营期间发生的教师工资7800元、房屋租赁费8200元、押金1500元，因其对《幼儿园转让合同》无效亦有过错，且其经营期间亦有经营收入，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延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二、马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延东转让费用30万元；三、驳回孙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62元，减半收取计3331元，由孙延东负担536元，马方负担2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2元，由孙延东负担1072元，马方负担5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莹书 记 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