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星海，男，汉族，1988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华，广东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港平，广东深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成利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新牛社区民治大道与工业东路交汇处展滔科技大厦A座17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63。法定代表人：王晓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林，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康，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廖星海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成利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利富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星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利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合同第七章第七条第1点约定的“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仅适用于甲乙双方合同期限大于等于3年）”这一表述，解释为需同时具备“旧店改造“和“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两个条件是错误的。波浪线系连接号形式的一种，“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应当理解为“旧店改造”到“持久合作”范围内的“经营奖励政策”，也就是说，只要满足“旧店改造”、“持久合作”两个条件其中之一，就可以享受“经营奖励政策”。使用波浪线歧义是成利富公司造成的，成利富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在合同条款存在歧义时，应作对其不利的解释。二、一审解释时没有考虑合同的上下文，也没有考虑合同实际签订和履行情况。三、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成利富公司对外广告宣传只要满足“三年加盟”条件就可享受“装修费、设备费、保证金全额返还”。四、一审没有考虑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中“旧店改造”的文义存在歧义。“旧店改造”可以宽泛地解释为将任意旧店铺改造成新省士多便利店，也可以限制性解释为将旧省士多便利店改造成新省士多便利店。在“旧店改造”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的成利富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上诉人符合“旧店改造”的要求，满足经营奖励政策的条件。成利富公司辩称，根据《省士多s-store特许加盟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仅适用甲乙双方合同期大于等于3年），合作期间，乙方不得有违反合同约定……该条款明确该奖励政策建立在三个前提之下：一是该店铺必须符合“旧店改造”；二是合同期必须大于或等于三年；三是合作期间上诉人不得有违反合同的有关规定。只有同时达到这三个条件，才能享受合同约定的扶持政策。首先，廖星海不符合“旧店改造”的规定，该加盟店的地址为廖星海个人所选，该店非成利富公司旧店改造，而是新店装修。其次，《省士多s-store特许加盟合同》第九条第5款约定，廖星海每月必须从成利富公司进货总金额不得低于5万元，据统计，廖星海自加盟以来，尚无一个月的进货量超过5万元；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廖星海不享受扶持政策。廖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利富公司返还廖星海50%装修款20986元、50%设备款170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成利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廖星海(乙方)与成利富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省士多s-store特许加盟合同》，约定廖星海加盟成利富公司拥有的省士多s-store服务品牌，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廖星海需向成利富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同第七章第七条第1点约定，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仅适用甲乙双方合同期大于等于3年),3年内免收加盟费和管理费，第二年奖励装修50%、设备50%，第三年奖励装修50%、设备50%，合作期间,乙方不得有违反合同约定,如有违反,甲方将视乙方每年的履约情节,减少或取消经营奖励政策。第九条第5点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停止营业超过7天的、每月从甲方进货量总金额低于5万，或超过15天未从甲方进货的，甲方在提前1天通知乙方的情况下有权单方提前终止加盟合同，并没收乙方加盟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甲方损失超过保证金额的有权要求乙方追加赔偿，赔偿项目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实现自身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签订上述合同后，廖星海依约向成利富公司支付了装修工程款41972元和设备款34085元。2018年3月23日，廖星海以成利富公司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廖星海与成利富公司双方签订的《省士多s-store特许加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合同明确约定系“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按字面解释应当是同时具备“旧店改造”和“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两个条件，而不是廖星海主张的任意符合一个即可。本案廖星海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属于“旧店改造”，因此廖星海诉请按照上述约定要求成利富公司奖励50%的装修款及50%的设备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廖星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廖星海承担。二审期间，廖星海向本院提交两张照片打印件，陈述该照片系其于2015年10月10日拍摄成利富公司的送货车照片，成利富公司送货车车身招商广告标语就是“0元加盟省士多，后期不收任何费用！开店所需资金公司全力扶持！三年加盟，装修费、设备费、保证金全额返还”，证明只要满足三年加盟的持久合作条件，就应当返还装修费、设备费、保证金。成利富公司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考究，对其关联性也不认可。对于廖星海二审提交的照片打印件，因廖星海未能证实其真实性，且据廖星海陈述该证据形成于案发之前，廖星海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缺乏合理依据，故本院对廖星海提交的上述照片打印件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成利富公司主张依照合同约定，廖星海每月必须从成利富公司进货总金额不得低于5万元，而廖星海自加盟以来尚无一个月的进货量超过5万元。廖星海在二审调查中对月进货量未达到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辩称刚开始生意不好，成利富公司派人来督导，但之后就再没有来过。开始是3号卖商供货，后面3号卖商倒闭了，又让其跟案外第三方彩华供货。另外，月进货量没有达到5万元，成利富公司可以终止合同，但成利富公司也没有终止合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廖星海与成利富公司签订的《省士多s-store特许加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廖星海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为：廖星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返还装修款、设备款的扶持政策。廖星海与成利富公司签订的《省士多s-store特许加盟合同》第七章第七条扶持政策的第1点约定，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仅适用甲乙双方合同期大于等于3年),合作期间，乙方（廖星海）不得有违反合同约定；如有违反，甲方(成利富公司)将视乙方每年的履约情节，减少或取消经营奖励政策。同时在该条约定下用表格形式规定了3年内免收加盟费和管理费、第二年奖励装修50%、设备50%、第三年奖励装修50%、设备50%、保证金10000元的扶持政策内容。从该条约定和表格内容看，扶持政策必须符合合同期大于等于3年的条件，那么合同中“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是旧店改造且持久合作经营之意，还是旧店改造或持久合作经营之意，是双方争议焦点中的焦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中“～”符号非合同规范行文中常用符号，在据其文义不能解释情况下，首先应根据合同各个条款约定进行整体解释。涉案加盟合同扶持政策条款的表格内容显示，符合合同期大于等于3年的条件的，3年内加盟费、管理费免收、保证金10000万元，且第二、第三年装修、设备费用分两次返还。事实上，双方在涉案加盟合同的特许费用、履约保证金中亦按照扶持政策3年内免收廖星海的加盟费和管理费，保证金约定为10000万元，即因涉案加盟合同的合同期为3年，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扶持政策，故涉案加盟合同中“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应解释为旧店改造与（或）持久合作经营之意，旧店改造与持久合作经营的奖励政策应解释为旧店改造或持久合作经营的奖励政策。其次，根据合同约定的扶持政策，其目的系为了鼓励加盟方长期加盟合作，从而达到双赢。假设仅仅为旧店改造而设的扶持政策，直接在合同中约定“旧店改造奖励政策”则可，因为后边明确备注了“仅适用甲乙双方合同期大于等于3年”条件，不必另行添加“～持久合作经营”字样。既然长期合作是双赢的目的，那么旧店改造后长期合作能达到双赢，新店长期合作也应能达到双赢的鼓励政策目的，否则加盟方没必要签订长期合作合同，选择先签订短期小规模合同，再签订扩大规模改造合同即可享受上述鼓励政策，这与成利富公司鼓励政策目的不符。因此，涉案加盟合同中“旧店改造～持久合作经营奖励政策”应解释为是旧店改造或持久合作经营的奖励政策之意。涉案加盟合同扶持政策中同时约定，合作期间廖星海不得有违反合同约定，如有违反，成利富公司将视廖星海每年的履约情节，减少或取消经营奖励政策。成利富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订购商品明细，证明廖星海月进货金额一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万元。廖星海在二审调查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廖星海在履行涉案加盟合同以来，一直未能达到从成利富公司月进货金额5万元的约定，成利富公司依照约定有权减少或取消经营奖励政策。鉴于廖星海已经获得了加盟费、管理费、保证金的扶持政策，其在本案中主张成利富公司奖励装修、设备费用，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廖星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廖星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解释涉案合同条款时有误，但处理并未失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廖星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江  剑  军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嘉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