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丹，女，198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南宁路970号T1号楼5层02室。法定代表人：周艺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雯，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肖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如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7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肖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自如公司存在隐瞒和欺诈行为。自如公司提供的出租房都是统一标准的不同风格，肖丹承租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属于布丁风格。因此，自如公司关于其对系争房屋没有重新装修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事实上，由于系争房屋朝北潮湿发霉渗水，在前一位租客退租后，自如公司又对系争房屋进行了重新刷墙，肖丹入住前又刷了一次墙，虽然刷墙面积不大，但气味很重。肖丹为此和自如公司进行了微信沟通，并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自如公司表示其所使用的都是标准材料、仅有石膏味道、通风几天就好、前一位租客已住过一年等，肖丹正是基于自如公司的上述表示才选择继续入住，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虽存在一定气味也同意承租。2018年9月，肖丹看到相关白血病报道后，才知道自如公司的房屋有问题，联想到当时自己身体也有症状，于是做了体检，结果体检很多指标都不正常，故要求自如公司对系争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鉴定。肖丹后来也通过XX下单自行委托了一家公司做鉴定，鉴定结果是甲醛超标。自如公司隐瞒空气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并谎称通风几天就好，明显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却认为自如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显然有失公平。2.2018年9月22日，肖丹向自如公司反映房屋开裂发霉渗水，考虑到刷墙会产生味道，有可能甲醛超标，肖丹提出墙面刷完直至空气质量合格期间，希望自如公司另提供地方居住，但自如公司未予理睬，亦未对墙面进行维修，违反了合同约定，自如公司应按照月租金的100%向肖丹支付服务违约金。3.肖丹对自如公司提交的甲醛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均提出异议，该检测报告的检测温度低，挥发量少，故不能真实准确反映系争房屋的空气质量问题。而肖丹提供的检测报告的检测依据是《室内空气质量标准》，该标准适用于住宅与建筑物，本案应采纳肖丹的检测报告，故系争房屋的甲醛超标，肖丹未获得居住利益，反而身体健康受到伤害，故自如公司不仅应退还全部已付租金、赔偿违约金之外，还应承担赔偿肖丹因此而遭受的身体健康损害后果。4.自如公司主张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肖丹对此不予认可。自如公司发布广告、收取租金和服务费、配置新家具，故肖丹属于消费者，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相关权利。5.一审法院驳回肖丹要求追加系争房屋产权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导致系争房屋是否经过自如公司重新装修的事实未能查清，程序上存在违法。另外，自如公司有100万租客，本案对社会影响重大，应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明显是错误的。肖丹在一审中还提供了地铁广告、媒体新闻报道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避而不谈，难以让人信服。自如公司辩称，不同意肖丹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肖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如公司退还肖丹已缴纳的全部租金25,560元、服务费2,556元及押金773元，共计28,889元；2.自如公司赔偿肖丹甲醛检测费用420元、酒店住宿费4,089元及医疗费6,306.89元，共计10,815.89元；3.自如公司赔偿肖丹全部已付款的三倍金额共计84,350元；4.本案诉讼费由自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肖丹、自如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自如公司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肖丹居住；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月租金2,130元，按季支付；押金2,130元，此款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抵扣在合同项下应由肖丹承担的费用、租金、服务费、违约金及肖丹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外，剩余部分如数无息返还；鉴于自如公司将持续为肖丹提供房屋维修及管理服务，肖丹应向自如公司支付房屋维护及管理服务费（“服务费”），金额为2,556元；水、电、燃气等费用（生活费用）由肖丹承担。双方还就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自如公司向肖丹交付了系争房屋，肖丹按约支付了租金、押金及服务费。肖丹签约后，曾于2017年11月25日向自如公司工作人员提出房间气味大、不敢居住，自如公司工作人员通知肖丹第二天再看看气味大不大、并询问肖丹是否已开窗，还表示“实在不行就帮你办三天不满意，明天退的话就只需付这三天的房租和服务费；这间房应该没什么大的味道，应该是补墙面的料还没干透，有一点石膏的味道；工人就补了一小块，这间房的装修已经一年多了，已经住过一个客户了”，对此，肖丹表示“嗯，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有气味”、“嗯，比其它房间的好点”。2017年11月26日，自如公司工作人员再次联系肖丹询问“房子今天去了吗？味道还重吗？不退了吗？”，肖丹回复称“（味道）感觉少些了，今天是最后一天退吗，好多其它房子刚装修不就更住不了，找房真累，暂时先住吧，不合适再退”。2018年11月17日，自如公司在肖丹在场的情况下，委托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对系争房屋的室内环境污染物（甲醛、苯、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进行了检测。同年11月23日，案外人XX公司就此出具了具有CMA标识的《室内环境质量检测报告》，明确检测主要依据为GB50325-2010（2013）《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T18204.2-2014《公告场所卫生检验方法第2部分：化学污染物》7.2，现场采样温度为15摄氏度，封闭时间为4小时，检测结果显示系争房屋内的甲醛检测值为每立方米0.064mg，低于GB50325-2010（2013）《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规定的每立方米≤0.08mg的标准限量。2018年11月23日，肖丹委托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对系争房屋的室内环境污染物（甲醛、苯、甲苯、二甲苯、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进行了检测。同年11月30日，案外人Z公司就此出具了具有CMA标识的《检测报告》，明确检测主要依据为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204.2-2014《公告场所卫生检验方法第2部分：化学污染物》、GB/T16147-1995《空气中氡浓度的闪烁瓶测量方法》，现场采样温度为24摄氏度，封闭时间为12小时，检测结果显示系争房屋内的甲醛检测值为每立方米0.102mg，高于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规定的每立方米≤0.10mg的标准。此次检测时，自如公司未到场。就该项检测，肖丹支付了检测费用420元。2018年11月30日，肖丹从系争房屋搬离，之后自如公司向肖丹退还了押金1,357元。另查明，GB50325-2010（2013）《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为住建部发布的强制性国家标准，该规范1.05条明确：民用建筑工程所选用的建筑材料和装修材料必须符合本规范的有关规定；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发布的国标推荐性标准。一审中，肖丹自述入住系争房屋后，身体出现了掉发严重、头晕头痛、咳嗽、胸闷、尿检不合格（成渣白细胞超标、粘液呈阳性、白细胞1+）、粘液、血压偏低、两肺纹理增生、肺功能减弱、肚子压痛、鼻炎、慢性咽喉炎、眼膜炎、皮炎、脑部缺血、乳腺小叶增生、盆腔积液、腿部常出现淤青等症状。为此肖丹多次就诊并提供了相应的就医记录。其中，肖丹于2018年11月9日前往华山医院就医的就医记录显示，肖丹自觉头晕、神情恍惚半年，近日入住新装修房子里，自觉小指麻木，对此医生建议远离装修房屋。就就医记录上“近日入住新装修房子里”，肖丹表示可能是医生记录不准确，肖丹入住系争房屋后未再进行过装修。一审法院认为，肖丹、自如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一审中，肖丹依据委托案外人Z公司检测后出具《检测报告》认为系争房屋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形，自如公司则依据委托案外人XX公司检测后出具的《室内环境质量检测报告》认为系争房屋并不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上列二份检测报告所依据的检测标准并不相同，致使在检测条件、检测设备方面有较大差别，并最终形成了截然相反的甲醛检测结果，因二份报告均由具有CMA资质的检测机构所出具，故一审法院对二份报告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就系争房屋是否存在甲醛超标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自如公司提供的检测结果为合格的检测报告系依据国家强制标准，其效力高于肖丹提供的依据国家推荐标准检测的检测结果为不合格的检测报告，故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虽存在甲醛浓度略高于国家推荐标准的客观情况，但在总体上其甲醛浓度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又因肖丹、自如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未对空气质量检测标准进行约定，而肖丹、自如公司在肖丹确定入住系争房屋前也曾就屋内“气味”问题多次沟通，自如公司还告知肖丹如不满意可为肖丹办理“三天不满意零违约金退租”，三天退租期限届满前，自如公司亦再次向肖丹确认了肖丹继续承租的意愿，肖丹虽认为系争房屋存在一定的气味但也同意承租，因此自如公司所交付的系争房屋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符合合同及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肖丹因自如公司违约要求退还全部租金、服务费并三倍赔偿全部租金、服务费、押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就肖丹要求自如公司赔偿的其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内的甲醛浓度虽略高于国家推荐标准，但肖丹基于该损害原因主张赔偿时，应对损害原因与损害结果产生之间的关联性予以证明，一审中肖丹虽自述身体出现了各种不适，且提供了体检报告、就医记录、就医发票等材料予以印证，但该部分材料仅反映了肖丹就医时曾自述入住新装修房的有关情况，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肖丹所说的各种身体不适系因甲醛问题所造成，故一审法院对肖丹所述因“甲醛超标”造成身体损害的情况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肖丹要求自如公司赔偿医疗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由肖丹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现审理已查明系争房屋在肖丹入住前仅进行过部分墙面补涂，在肖丹入住的一年多的期间内也未进行过装修，而肖丹在就医期间却自述“近日入住新装修房屋”，之后依据医生针对该不准确自述所建议的“远离装修房屋”这一医嘱前去入住宾馆并据此向自如公司主张有关住宿费用，该行为显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就肖丹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关于甲醛检测费，该费用确实为肖丹为检测系争房屋内空气质量所支出的费用，且检测结果也显示自如公司提供出租的系争房屋存在甲醛浓度略高于国家推荐标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肖丹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就自如公司应退还肖丹押金的问题，自如公司陈述因肖丹于2018年11月30日从系争房屋中搬离，故在肖丹已缴的押金中扣除了该部分租金以及肖丹未结清的水电煤费用，虽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但一审中，自如公司为减轻讼累自愿向肖丹退还剩余押金77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丹押金773元；二、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丹甲醛检测费损失420元；三、驳回肖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1元，减半收取计1,385.50元，由肖丹负担693元，由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2.5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准予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本院又查明，2018年11月20日，肖丹通过XXapp购买了XX研究中心的甲醛空气检测套餐。之后，肖丹收到编号为LXSH20181130-3的《检测报告》，“检测单位盖章”处的盖章为“Z公司检测专用章”，编制人为王某，审核人为丁某，批准人为陈某。经本院电话联系，Z公司表示其公司未出具过该报告，报告落款的王某等三人也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Z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内容为“编号为LXSH20181130-3的报告，经查实，本公司并未给任何机构及个人出具过”。肖丹对此质证表示，其不是很清楚。自如公司对此质证表示无异议。二审中，经肖丹申请，XX公司派工作人员刘某出庭作证。证人表示其负责本案所涉检测报告的审核，并出示了检测报告的完整数据，包括现场采样的原始记录、样品登记表、甲醛等原始记录、图谱、色谱分析报告等材料。本院还查明，肖丹在一审中申请追加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牛某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书面裁定驳回肖丹的该项申请，理由是肖丹系依据与自如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起诉，牛某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肖丹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自如公司与肖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自如公司按约向肖丹交付了系争房屋。签约后的两天里，双方曾就系争房屋的气味进行微信沟通，自如公司告知了有部分墙面补刷的情况，同时也表示可以为肖丹“办三天不满意……只需付这三天的房租和服务费”。在此情况下，肖丹回复“（味道）感觉少些了”，并选择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肖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继续履行合同是其自行评判系争房屋的气味后而作出的自主选择。肖丹主张其是基于自如公司的表示才选择继续入住，本院难以采纳。之后自如公司也根据肖丹的要求委托XX公司对系争房屋是否存在甲醛超标进行了检测，检测当日双方都在场。根据XX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系争房屋的甲醛浓度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而肖丹自行委托形成的检测报告，一则肖丹未告知过自如公司；二则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肖丹在XXapp上下单的检测单位与检测报告落款处的盖章单位不一致，而Z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未出具过该报告；三则即使该报告是真实的，该检测报告适用的依据是国家推荐标准，在双方未约定空气质量检测标准的情况下，XX公司适用国家强制性标准作出的检测报告的效力高于该检测报告。故肖丹依据该检测报告主张系争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本院难以采纳。基于此，肖丹主张自如公司隐瞒空气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和存在欺诈行为，本院不予采纳。故肖丹要求自如公司退还全部租金、服务费并三倍赔偿全部租金、服务费、押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肖丹主张的医疗费和住宿费用等损失，一审法院已做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关于肖丹主张的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驳回肖丹要求追加当事人的申请等程序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肖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自如公司的名称发生变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予以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73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7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丹押金773元”；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7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丹甲醛检测费损失4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1元，减半收取计1,385.50元，由肖丹负担693元，由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肖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