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兵，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扬，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李光因与被上诉人孙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兵，被上诉人孙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经过三次合法买卖，最终交付给孙扬，被上诉人孙扬依法取得所有权，机动车买卖以交付作为物权变动要件，是否登记并不影响所有权转移。本案中不存在是否善意取得的问题，各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均有权处分，买卖行为系市场行为，双方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所作出的买卖行为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车辆对价多少并不是认定所有权是否转移的标准。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案外人焦心强已将车辆交付，上诉人也将车款交付，买卖完成取得车辆所有权，而非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仍由栾俊先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焦心强实际占有车辆，且车辆行驶证等手续也由焦心强持有，其提供了由栾俊先签字的自愿过户的材料，可以办理机动车过户手续。涉案车辆栾俊先已经出售给焦心强，因此李光购车时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要求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判决李光返还购车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解除合同，也应当由孙扬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 孙扬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孙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光返还购车款10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25日，李光与案外人焦心强签订《二手车辆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卖方）焦心强，身份证号，乙方（买方）李光，身份证号。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签订本合同，甲方同意将本人名下鲁Ｂ×××××发动机号120900040别克车转让给乙方，成交价格为￥70000.00元柒万圆整，乙方已向甲方全额支付车款。甲方须在收到乙方车款柒日内办理完过户手续，逾期每日向乙方支付车款的百分之壹作为违约金。甲方确保该车辆所有权归属本人名下，车辆手续合法有效，如发生与该车辆所有权有关的任何纠纷及法律后果由甲方负责。甲方于2018年.7.25号将车辆、行驶证、汽车登记证书、车主本人验照证明交给乙方，交付后的违章由乙方负责。甲方：焦心强，乙方：李光。2018.7.25。同日焦心强向李光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光购买鲁Ｂ×××××发动机号120900040别克车全款￥70000.00元柒万圆整，车款已付清。收款人焦心强，2018年7月25日。 2018年7月27日，孙扬与李光达成口头协议，李光将其从焦心强手中购买的鲁Ｂ×××××别克车转让给孙扬，当日孙扬向李光转账支付购车款105000元。 上述鲁Ｂ×××××车辆于2012年10月12日至今一直登记在案外人栾俊先名下。 2018年8月7日，孙扬向即墨公安分局报警称，11时许其驾驶鲁Ｂ×××××别克车在青岛市即墨区中路口被四青年驾驶的鲁Ｂ×××××黑色丰田牌轿追尾，其下车查看后别克车被从丰田车下来的两名青年开走，当日13时许孙扬向公安机关报案。蓝村派出所接警后对该案进行了调查。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一审法院确认一下事实：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栾俊先名下，其与他人合伙经营汽车租赁业务，涉案车辆就作为出租车辆用于栾俊先经营的汽车租赁业务。2018年7月18日，焦心强在租赁车辆过程中，告知栾俊先其有意购买栾俊先的鲁Ｂ×××××别克车，初步商定购车价格为10万元，购车款首付3万元以涉案车辆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2018年7月24日，为办理银行抵押贷款，焦心强让栾俊先协助其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后因焦心强征信问题无法从银行贷款，车辆未过户至其名下。2018年7月28日焦心强与栾俊先经营的汽车租赁服务部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焦心强租赁案涉鲁Ｂ×××××号别克车使用。栾俊先在公安机关陈述，2018年8月5日起听说焦心强租赁其他人的车辆也不见了，且其联系不上焦心强，于是通过**广等人将车辆追回。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交付是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但除交付之外，还应办理机动车登记证和行驶证，故，机动车交易的买受人应妥善核实机动车登记的权利人及出卖人是否有权处分。本案中，焦心强系租赁鲁Ｂ×××××号别克车，其无权将车辆转卖让人，否则构成无权处分。买受人李光从焦心强处以7万元的不合理低价购买鲁Ｂ×××××号别克车，且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在受让车辆的两天之后又转卖该车辆，故李光受让该车辆时不属于善意取得，并未取得鲁Ｂ×××××号别克车的所有权。李光向孙扬转卖鲁Ｂ×××××号别克车亦属于无权处分。在机动车登记的权利人和出卖人不一致时，孙扬有义务核实李光是否有权处分，否则亦不构成善意取得，无法取得鲁Ｂ×××××号别克车的所有权。综上，鲁Ｂ×××××号别克车的所有权仍属于案外人栾俊先，案外人栾俊先以取回鲁Ｂ×××××号别克车的行为表明拒绝追认双方之间买卖鲁Ｂ×××××号别克车的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李光未取得所有权，致使鲁Ｂ×××××号别克车所有权不能转移，孙扬无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其从孙扬处取得的购车款105000元应当予以返回。孙扬要求李光返还购车款105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李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扬购车款10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李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光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附光盘，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7日李光与焦心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李光与焦心强的微信聊天中视频显示涉案车辆登记车主栾俊先在车辆管理所办理涉案车辆过户验证手续，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栾俊先本人签字确认的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原车主栾俊先认可出卖涉案车辆的事实，上诉人并非是无权处分。2、焦心强的语音聊天明确陈述已经办理完验证手续，随时都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从而能证明焦心强有权转让该涉案车辆。3、上诉人微信转让给焦心强车款2000元、转农业银行卡车款8000元的事实，从而证明上诉人共计支付8万车款事实。证据二、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为焦心强转账车款800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孙扬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与孙扬无关。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及案外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 经审理查明，李光系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其主张焦心强也是从事二手车交易业务，根据其行业惯例，在找到最终购车人之前，车辆并不办理过户手续，其与焦心强交易流程就是按照惯例，确认车辆可以办理过户后才付款买车。李光称车辆出售给孙扬后，双方在车管部门进行了确认，因孙扬的原因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孙扬认可双方在车管部门咨询过，涉案车辆并没有其他过户的障碍，但车辆过户应由原车主到场方能办理。 另查明，根据公安笔录显示，栾俊先系涉案车辆登记车主，栾俊先称其将车辆租赁给焦心强后，焦心强想购买该车，栾俊先同意出售并同意协助办理过户。后因焦心强租赁他人车辆不返还，栾俊先也联系不到焦心强本人，便将涉案车辆追回。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李光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孙扬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该认定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均明知车辆登记车主并非李光，李光也已将车辆所有权情况明确告知孙扬，同时双方也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了咨询，可以认定李光并无欺诈等故意，但因为机动车买卖过程中，车辆过户属于卖方的主要义务，并不因是否有过错而得以免除。本案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客观上已经形成原车主将车辆收回的事实发生，且原车主拒绝为孙扬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孙扬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以及买卖合同相关司法解释，孙扬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虽然李光提交证据并主张案外人栾俊先同意将车辆出售给焦心强，并同意办理过户，但栾俊先收回车辆的行为已经表明上述主张无法成立，而案外人栾俊先、焦心强的行为给李光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光另行向案外人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均由上诉人李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赵洪发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