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秀郎，男，德国国籍，1940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娟，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荣，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秀郎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秀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建荣向蔡秀郎归还借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本案事实是王建荣因资金紧张，为儿子支付股权转让款向项蔡秀郎借款，并出具借条，蔡秀郎向王建荣的银行卡转账8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建荣有无还款，一审法院将蔡秀郎与王建荣的借款与蔡秀郎与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等纠纷牵连进来，单纯听取案外人的陈述，生硬将公司转出的款项认定为还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上述股权转让与贷款归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股权转让中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其次，对于股权转让款和贷款的支付，王建荣不能代表王振、陈和生或者吴江金太阳安防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作出认可或否定的意见。金太阳公司股权转让结果是王振、陈和生要支付蔡秀郎股权转让款，是合同中约定的受让方应当履行的义务。最后，一审法院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却审理了大量金太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相关的证据，且整个审理过程中，金太阳公司或者公司股东从未到庭陈述或者接受质询。一审法院直接将王建荣提交的案外人的证据进行了错误的认定，违背了证据规则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蔡秀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建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秀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建荣返还蔡秀郎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王建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5日，蔡秀郎作为出让方与王振、陈和生作为受让方签订《吴江金太阳安防产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并标明受让方可用指定企业或新指定成立的企业取代受让方。合同约定蔡秀郎将金太阳公司的75%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同时约定了在股权转让范围内的资产和不在转让范围内的资产。受让方认购75%的股权，对价为1087.5万元，付款方式：过户时受让人出资归还金太阳公司贷款900万元（或通过银行同意，转据承担蔡秀郎其中金太阳公司本部抵押的550万元贷款，即建行550万元贷款。同时代蔡秀郎归还金世界担保的350万元贷款，即中行350万元贷款）；另外股权转让金187.5万元的支付：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定金50万元给蔡秀郎，过户时支付余款137.5万元给蔡秀郎。一审诉讼中，蔡秀郎确认合同中约定的187.5万元需要直接支付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550万元的贷款也已经通过转到蔡秀郎的名下，再由蔡秀郎打到金太阳公司后向建行还清。另350万元贷款王振已经支付了40万元。现仍有31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2016年12月15日，蔡秀郎转入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60万元。2016年12月28日，王建荣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秀郎先生人民币80万元整，此款王建荣用于急用，保证在2017年3月底之前归还。2016年12月29日，蔡秀郎账户转入王建荣账户80万元，当日，王建荣转入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80万元。2017年1月17日，金太阳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由万昇公司作为实际受让方取得了金太阳公司75%的股权。2017年2月18日，蔡秀郎及其作为蔡汉妮的法定代理人、吴江金宝贝农牧有限公司的股东作出声明，放弃向金太阳公司新组成的有限公司追讨其本人、蔡汉妮及吴江金宝贝农牧有限公司对金太阳公司享有的共计1000多万元债权。2017年10月26日，吴江金宝贝农牧有限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声明，后撤诉。2017年2月20日，王建荣转入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70万元，备注用途为购买金太阳股份。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4日，金太阳公司分别转入王建荣银行账户10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7年2月22日，莘新厂转入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30万元。2017年5月4日，莘新厂转入金太阳公司银行账户100万元，用途备注借款。2018年7月23日，莘新厂与陈和生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陈和生为履行2016年12月5月的《股权转让合同》须再向蔡秀郎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因陈和生资金紧张，于2017年5月向莘新厂借款100万元。2017年5月4日，金太阳公司转入蔡秀郎账户100万元。用途一栏写明“购买厂房土地款-王振、陈和生”。2018年7月23日，金太阳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5月4日，陈和生通过莘新厂向其支付100万元，指明系用于支付给蔡秀郎的股权转让款，并要求其及时转账给蔡秀郎。2017年2月20日，金太阳公司的（2017）103007号审计报告载明至2016年12月31日对蔡秀郎应付款为12125811.18元。2017年9月12日，金太阳公司的（2017）字第359号审计报告载明至2017年8月31日，对蔡秀郎应付款为11125811.18元。2017年3月20日，王振向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支付110万元，备注用途为购买金太阳房产土地款。2017年5月5日，王振向蔡秀郎银行账号汇款40万元。用途一栏填写为“股权转让”。2017年4月28日，王振分别转入金太阳公司银行账户100万元、50万元，计150万元，备注用途为投资股份款。2017年9月20日，金太阳公司转入王振账户255万元，用途注明还款。以上事实，由蔡秀郎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审计报告、账款往来明细，王建荣提交的转账凭证、股权转让合同、（2017）苏0509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工商登记信息、声明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80万元借款是否已归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建荣于2016年12月29日向蔡秀郎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王振、陈和生与蔡秀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受让人通过归还中行贷款350万元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除王建荣于2016年12月29日转入中行还贷账户的80万元外，蔡秀郎于2016年12月15日向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支付60万元，2017年2月20日，王建荣向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支付70万元，2017年2月22日，莘新厂向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支付30万元，2017年3月20日，王振向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支付110万元，以上合计350万元，故通过上述还款可见，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上收款数额与股权转账合同中约定的数额一致。另2017年5月4日，莘新厂转入金太阳公司100万元，同日金太阳公司将该100万元支付给了蔡秀郎，2017年5月5日，王振向蔡秀郎账户转账40万元，合计140万元。陈和生及金太阳公司均出具情况说明，认为陈和生向莘新厂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且不论该笔100万元是否系股权转让款，金太阳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当日即转给了蔡秀郎，加上上述40万元，蔡秀郎在350万元中行贷款至指定账户后另收取了140万元款项。因蔡秀郎出借给王建荣的借款80万元当日即转入金太阳公司中行还贷账户，用于归还了贷款，故本案所涉借款80万元与股权转让合同存在关联性。在蔡秀郎自行垫资60万元用于归还中行贷款后，又出借80万元给王建荣，且王建荣亦实际用于归还了中行贷款，故蔡秀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自行出资的140万元，与其在中行贷款全部转账至指定账户后收取的由金太阳公司及王振转账支付的140万元相吻合，结合王振、陈和生均系股权受让人的情况，以此确定该140万元构成对前述蔡秀郎垫资140万元的还款，包括蔡秀郎出借给王建荣的80万元，故对蔡秀郎要求王建荣返还借款8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蔡秀郎所述王建荣于2016年12月29日及2017年2月20日两次合计转入金太阳公司150万元后，金太阳公司又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4日合计转还王建荣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账系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金太阳公司与王建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蔡秀郎作为金太阳公司的股东，若认为公司该行为侵犯了股东合法权益可另案诉讼。关于蔡秀郎所述在收取金太阳公司于2017年5月4日转入的100万元后，金太阳公司审计报告上对蔡秀郎的欠款由12125811.18元变更至11125811.18元，该10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金太阳公司与蔡秀郎之间的应收应付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蔡秀郎于2017年2月声明放弃对金太阳公司债权后，金太阳公司审计报告显示对蔡秀郎欠款减少了100万元，后蔡秀郎任法定代表人的吴江金宝贝农牧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撤销该声明，可见蔡秀郎与金太阳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未结算且争议较大，不宜单独以审计报告确定事实，双方对此可另案处理。本案借条中约定借款80万元于2017年3月底前归还，2016年12月15日，蔡秀郎转入金太阳公司的60万元未约定结算，故140万元还款应首先视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80万元，故对于借款本金及自2017年4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均视为归还完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蔡秀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48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7368元，由蔡秀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出借人蔡秀郎主张王建荣的80万元借款，首先，从案涉借款的发生时间、款项流转及实际用途情况来看，均可反映80万元借款与蔡秀郎和王振以及案外人陈和生之间《股权转让合同》具有关联性，所借款项实为履行王振与蔡秀郎《股权转让合同》项下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尤其是涉及到股权转让款履行方面的事实，对本案借款关系进行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其次，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就《股权转让合同》项下，包括80万元款项在内蔡秀郎实际共垫付了140万元款项，而在金太阳公司股权转让交易完成后，2017年5月蔡秀郎收到由金太阳公司和王振合计转让的140万元，与蔡秀郎垫付的140万元金额一致。蔡秀郎否认收到款项的关联性，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最后，关于蔡秀郎主张王振从公司收回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金太阳转让给王振的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若蔡秀郎认为王振存在侵害公司资产的行为，其作为公司股东，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救济。综上，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存在80万元借款关系，但是借款人王建荣已经举证证明款项已经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了清偿，在蔡秀郎不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蔡秀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8元，由蔡秀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洁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