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刑终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传政，男，汉族，1958年8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高中文化，现住荆门市掇刀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8日被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经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辩护人何峻清，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斌，男，汉族，1977年1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初中文化，现住荆门市掇刀区，因本案于2011年6月28日被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7月3日转化为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释放。2019年6月18日被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2日经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光军，男，汉族，1987年8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沙洋县，初中文化，现住荆门市掇刀区，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2月8日被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7年7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1年6月28日被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同年7月2日转化为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释放。2019年6月25日被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2日经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袁欢欢，男，汉族，1984年6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高中文化，住荆门市掇刀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8年6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1年6月28日被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6月21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经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万宋仪，男，汉族，1987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沙洋县，初中文化，现住沙洋县滨江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9日被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2日经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京山市人民法院审理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传政、李斌、王光军、袁欢欢、万宋仪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0821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传政、李斌、王光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以及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京山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上半年，荆门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开发工程项目，后该项目14号、15号楼盘范围内的数间瓦房未能拆除，该公司人员刘传政便以赶工期为由，在未与对方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于2011年6月26日擅自指使李斌及万宋仪邀约他人进行强拆。次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李斌包租两辆大巴车在荆门城区接上被告人袁欢欢邀约的数十名社会青年，随后接上被告人万宋仪通过被告人王光军邀约的数十名社会青年。中午11时许，被告人李斌在得到被告人刘传政进行强拆的指令后，将受邀人员及部分施工人员带至该项目工地将工地围住，禁止周围群众进入，并强行将正在瓦房内做午饭的被害人方某拖出屋外，用挖机将该房挖毁，导致该房内生活用品全被掩埋毁损。被害人方某见状欲上前制止，被强拆人员抬离现场。此时，强拆人员的不当行为引起附近围观群众强烈不满，被害人郑某为方某打抱不平上前指责强拆人员，遭到数名人员围殴致轻微伤。当地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后赶至现场阻止强拆平息事态，并将被告人李斌、王光军、袁欢欢等数十名涉案人员带至派出所处理。案发后，该公司已赔偿被害人方某经济损失5000元。被告人刘传政用该公司20万元对被告人李斌、王光军等被公安机关处理人员进行补偿，李斌、王光军分别主动向公安机关退缴该赃款5万元和4万元。2019年6月17日至18日，公安机关分别电话通知被告人刘传政、万宋仪到案。五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刘传政、李斌、王光军、袁欢欢、万宋仪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包车协议、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魏某、胡某、何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方某、郑某的陈述，强拆现场照片，伤情鉴定意见，到案经过，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京山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传政、李斌、王光军、袁欢欢、万宋仪共同组织他人实施非法强拆，且随意殴打他人并任意毁损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传政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斌、王光军、袁欢欢、万宋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传政、万宋仪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李斌、王光军、袁欢欢因本案在2011年均被行政拘留，2019年再到公安机关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亦可从宽处罚。被告人王光军、袁欢欢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传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李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光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袁欢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万宋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对被告人李斌、王光军分别向公安机关退缴的赃款5万元、4万元，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刘传政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其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从宽情节没有得到具体体现。理由为：1、其公司是招商引资进行棚户改造的民营企业，对于民营企业的负责人违法较轻的，可减轻处罚。2、其公司在棚户改造中，遭遇了一些棚改拆迁困难，影响了施工进程，后又出现了资金债务问题，望二审法院酌情处罚，让其早日回到社会，尽快解决公司相关债权债务问题。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已超过追诉期限，不应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宣告无罪。2、假如法院认为刘传政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刘传政具有以下情节，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1）自首；（2）受害人有过错，得到补偿没有拆迁，被拆除建筑系违章建筑；（3）对被害人积极赔偿；（4）此前无犯罪记录；（5）当庭认罪悔罪，且已经在检察机关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6）刘传政系公司控制人，按照支持企业家创新创业的精神，对企业家能够不按照犯罪处理的，就不以犯罪处理。原审被告人李斌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其有自首从轻情节没有得到体现。原审被告人王光军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原判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核实，来源合法有效，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充分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关于刘传政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追诉期限，不应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第八十八条规定，“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中，公安机关对同案人李斌、王光军已于2011年7月2日决定立案侦查，且本案寻衅滋事罪应当适用的刑法条款的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依法应经过十年，本案犯罪行为发生于2011年，并未超过追诉期限。同时，上诉人刘传政一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二审期间对其犯罪事实亦予供认，结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刘传政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传政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其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从宽情节没有得到具体体现”的上诉理由以及刘传政的辩护人提出“刘传政具有自首、当庭认罪悔罪等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查证属实的相关量刑情节进行了认定，并根据刘传政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悔罪表现等因素，已对刘传政从宽处罚，所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斌提出“其具有自首从轻情节没有得到体现”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认定自动投案，应以未被司法机关发觉、尚未受到讯问或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形为前提。本案中，2011年6月27日李斌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并于次日被行政拘留，同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7月30日被释放，2019年6月17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李斌的归案经过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原判认定李斌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正确，李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斌、王光军提出“一审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李斌、王光军的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性，结合各自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传政、李斌、王光军及原审被告人袁欢欢、万宋仪共同组织实施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刘传政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李斌、王光军及原审被告人袁欢欢、万宋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刘传政、原审被告人万宋仪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斌、王光军、原审被告人袁欢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袁欢欢、万宋仪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上诉人王光军、原审被告人袁欢欢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沂审判员 李东兴审判员 水 双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波书记员段辰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