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安县春江堰家庭农场，住所地农安县万顺乡丰收村八社南侧。法定代表人：陈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岩，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迅，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木易钻采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松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大街3699号。法定代表人：杨永久，经理。上诉人农安县春江堰家庭农场（以下简称春江堰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木易钻采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木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江堰农场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22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春江堰农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木易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梁福成代理春江堰农场在竣工验收报告单上的签字是表见代理错误，梁福成系中石化东北分公司的在职职工，并不是春江堰农场的员工;梁福成是春江堰农场的员工陈东丰的朋友，是为了案涉钻井工程，由陈东丰找来帮忙，在钻井方面给予一定的技术指导，春江堰农场没有授权或认可其在所谓的“钻井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梁福成无权代理春江堰农场。“钻井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没有春江堰农场的法人印章，既不符合规范要求又不符合常理，对春江堰农场没有法律约束力。案涉钻井工程至今仍存在严重的施工质量问题，木易公司未给予有效解决，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二、木易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没有做到完全交付钻井工程。在钻井到460米处，钻井受阻，受阻原因系木易公司操作不当引起，并严重影响到该工程的施工质量，致使该井至今无法验收。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维护春江堰农场的合法权益。木易公司二审答辩称，梁福成系春江堰农场指定案涉工程的监督人员，多次在现场监督，签订案涉工程验收单的前两天由梁福成和陈东丰、张春武及杨博在陈东丰办公司共同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可以由梁福成签署质量验收单，第二天梁福成签订的验收单。木易公司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施工中所有的过程都是春江堰农场监督，完井时测井是春江堰农场找人进行测试，测井报告显示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陈东丰和梁福成系根据测井报告签署的工程质量验收单。完井后测井井底2580米，说明测井没有问题。木易公司下套管、完井扫水泥塞也下到了2580米井底。之后抽水试水下到离地面380米，因为井水量不足，春江堰农场决定射孔，从600米射到离地面800米，射孔18次，射孔后抽水水泵下到离地面380米。以上说明木易公司钻井后下泵过程没有问题。之后春江堰农场又要找测井公司进行测井，提出仪器下不去，这时因为春江堰农场射孔将井深结构改变，与木易公司钻井质量无关。春江堰农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春江堰农场与木易公司签订的《钻井工程承包合同》;2.木易公司返还春江堰农场工程款14.5万元;3.木易公司赔偿春江堰农场钻井工程修复费用（以鉴定结论为准);4.木易公司赔偿春江堰农场延期竣工经济损失50万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木易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春江堰农场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木易公司赔偿春江堰农场重新钻井费用300万元、赔偿因不能利用该井温泉水供热导致的采购燃煤费用及不能经营温泉水损失5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春江堰农场作为甲方，木易公司作为已方，双方签订《钻井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农安县春江堰家庭农场地热井，井型为直井，井深2500米（以实际完井深度为准)。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从钻井前施工作业始至完井、交井所有作业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该井验收合格。承包范围为从钻井前施工作业至完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止。钻井工程完井质量标准为中国石化甲方钻井工程质量验收细则，中国石油化工现行有效的钻井工程作业质量、技术标准或规程。验收方式为甲方根据钻井工程的进展情况进行阶段性验收和最终验收。在各阶段验收前乙方应进行自检，自检合格后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接到乙方的书面通知后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后，乙方应根据验收意见及时进行整改。验收通过并交清全部资料后方可结算费用。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为按1050元/米结算工程费用，若井深根据实际地质情况比设计提前或加深钻探，按实际井深和合同价格结算费用。设备进场安装完毕达到开钻标准后，甲方向乙方第一次打款按工程总造价的30%，二开钻井深1800米时，甲方向乙方第二次打款，按工程总造价的40%，工程完井试水结束后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第三次打款工程实际总造价的25%，工程结束完毕甲方留取工程实际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质期一年。合同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两个月，施工期限为从开始搬家到完井试水结束并经甲方验收合格时止。合同签订后，春江堰农场开始组织施工，2018年7月基本完工，施工井深2585米。春江堰农场委托其他单位对井进行了质量检测，检测数据由春江堰农场保管。2018年7月23日，春江堰农场钻井监督人员梁福成对井进行了验收并给木易公司出具了《钻井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载明:完钻井深2585米、固井质量合格，钻井监督意见为井深达设计要求、井深质量合格，钻井周期超时，钻井监督梁福成签字确认。之后，因为井出水量不足，春江堰农场自行组织人员对井射孔。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7月，春江堰农场先后17次支付木易公司工程款及代木易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柴油款、电费、购买套管款等合计2718475.21元。此款按照木易公司已完工程量井深2585米计算，工程款应为2714250元，春江堰农场多支付木易公司工程款4225.21元。原审法院认为，春江堰农场与木易公司签订的《钻井工程承包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木易公司于2018年7月完成了钻井施工任务，春江堰农场委托其他单位对井进行了质量检测，检测数据由春江堰农场保管。原审法院要求春江堰农场向法院提供该检测结果、春江堰农场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答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8年7月23日，春江堰农场监督员梁福成对木易公司施工的井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并出具了《钻井工程竣工验收单》。梁福成系春江堰农场指派的监督员，木易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代表春江堰农场，其在验收单上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梁福成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应为代表春江堰农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春江堰农场承担。春江堰农场主张涉案井质量存在问题，但该井在春江堰农场验收合格后、春江堰农场又对该井进行了射孔，改变了木易公司原有施工后井的状态，不排除木易公司所述井堵是因春江堰农场射孔导致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春江堰农场的申请，委托鉴定单位对井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因现有条件没有相应的资质单位对此类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导致鉴定不能。因此春江堰农场主张井质量不合格是木易公司施工所致现有证据不足，其请求按合同扣减木易公司工程款、赔偿钻井修复费用、赔偿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春江堰农场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已无实质意义，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农安县春江堰家庭农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45元、财产保全评估费63810元，由农安县春江堰家庭农场负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春江堰农场起诉主张测井时井温仪器无法下井的基本事实是否存在？上述情况是否属于双方《钻井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木易公司交付钻井工程施工质量及验收标准的范畴？应结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钻井工程竣工验收单》所载验收内容确定该验收单是否能作为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的依据；2、原审审理中，春江堰农场申请对钻井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法院准许其鉴定申请，并进行了对外委托。根据原审卷宗记载，委托过程中，法院曾联系到具有鉴定资质和能力的鉴定机构对春江堰农场提出的钻井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在询问木易公司后，木易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该鉴定机构鉴定，并要求委托省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相关部门联系省外鉴定机构未果。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据此，本案具备通过专业部门鉴定确定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产生原因的条件；3、春江堰农场起诉要求木易公司赔偿修复费用以及延期竣工的经济损失，关于修复费用系基于质量问题产生，应以确认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为前提；关于春江堰农场主张的延期竣工的损失，应根据当事人约定的施工交付期限、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当事人主张的损失与交付时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确定承包方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原审未予审理和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农安县春江堰家庭农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815元，退还给上诉人农安县春江堰家庭农场。审判长  绳继萍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