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国旅安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牧场鹿路19号，达拉谟，新罕不什尔03824-3403。法定代表人：约翰·韦尔·弗米利耶，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文，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万达箱包配件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法定代表人：邓和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千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国旅安有限公司（简称美国旅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16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0905073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图样详见附件）的申请日为2012年5月14日，核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环；钥匙；挂锁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20日。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8月20日，现注册人为温州市瓯海万达箱包配件厂（简称瓯海万达厂）。第4632881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图样详见附件）的申请日为2005年4月29日，核定使用在第6类的挂锁、钥匙、保险柜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8年2月20日，现注册人为美国旅安公司。第G1021272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图样详见附件）的申请日为2011年5月10日，核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锁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0月30日，现注册人为美国旅安公司。第G1083307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图样详见附件）的申请日为2011年7月30日，核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锁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6日，现注册人为美国旅安公司。美国旅安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美国旅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各引证商标档案打印件；2．官方网站中的有关介绍；3．美国旅安公司在第18、20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商标档案打印件;4．部分授权生产商出具的《声明书》；5．部分授权生产商使用系列商标的产品宣传册；6．授权生产商在《箱包皮具大全》《中国箱包》《箱包配套》等行业杂志上刊登的对带有其商标的安全锁产品以及装配有该安全锁的箱包产品的宣传介绍；7．美国旅安公司图形系列安全锁产品在中国的网络销售记录；8．互联网上关于美国旅安公司图形商标及产品的报道；9．网友对美国旅安公司及其图形系列安全锁产品的讨论；10．（2016）粤广广州第242952号公证书；11．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574号、（2016）冀民终580号民事判决书；12．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0253号民事判书；13．瓯海万达厂行李箱安全锁产品的实物图；14．瓯海万达厂工商公示信息；15．瓯海万达厂阿里巴巴店铺的产品列表；16．瓯海万达厂的产品宣传册；17．瓯海万达厂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18．瓯海万达厂第13603180号、第3604496号商标档案打印件；19．（2017）粤广广州第109461、109462号公证书；20．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378号民事判决书。瓯海万达厂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复印件）：荣誉证书、页面截图、产品图片、业务合同、杂志宣传报道、购销合同、店面照片等。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商评字[2018]第111355号《关于第10905073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美国旅安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美国旅安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美国旅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美国旅安公司及其TSA行李箱安全系统的官方介绍；2．旅安安全系统覆盖全球多家政府机构、安检机构及机场等；3．海关工作人员使用匹配钥匙开启带授权商标的行李箱；4．美国旅安公司部分授权生产商出具的《声明书》；5．美国旅安公司部分授权知名箱包品牌使用涉案商标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9077、59078号公证书；6．授权生产商在《箱包皮具大全》《中国箱包》《箱包配套》等行业杂志上刊登的对带有其商标的安全锁产品以及装配有该等安全锁的箱包产品的宣传介绍；7．美国旅安公司在天猫箱包品牌日推广引证商标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7270号公证书；8．美国旅安公司参加中国境内外部分行业展会宣传商标；9．美国旅安公司2012年度-2017年度财务报表及其翻译件；10．美国旅安公司的商标与瓯海万达厂的商标实际使用对比；11．瓯海万达厂在《中国箱包》上宣传有引证商标的箱包锁页面；12．瓯海万达厂在《箱包皮具大全》上刊登申明；13．美国旅安公司在天猫年货节旅安红钻日推广引证商标的网页公证书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18号公证书；14．消费者询问其所购行李箱上带有诉争商标的安全锁是否为美国旅安授权生产的邮件；15．各大平台销售带有诉争商标的箱包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073号网页公证书；16．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同使用在商品介绍中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136号网页公证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美国旅安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证明目的。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著作权登记证书对于登记的主体是否系著作权人以及在自述的作品完成时间是否即已完成，并无当然的证明力，加之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美国旅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美国旅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美国旅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在判断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分别构成近似商标时，未考虑各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遗漏了美国旅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忽略了瓯海万达厂具有明显恶意的证据；二、美国旅安公司提交了用以证明瓯海万达厂具有明显恶意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忽略了相关证据；三、美国旅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美国旅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诉争商标与该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瓯海万达厂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美国旅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美国旅安公司及其菱形商标在微信公众号、微博、知乎等互联网平台的宣传报道，显示时间均为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2．对消费者使用带有各引证商标行李箱情况的市场调查的公证书，公证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3．诉争商标已经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的公证书，显示时间为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证据1—2用以证明各引证商标经宣传使用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外形及实际使用中的颜色均与各引证商标完全一致，显然具有恶意；证据3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已经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瓯海万达厂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另查，在商标评审阶段，美国旅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涉案作品名称为TSA海关锁，创作完成时间为2004年6月30日，涉案作品图形与引证商标三相近。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美国旅安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文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分别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美国旅安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进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美国旅安公司提交的证据2、3均为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的证据，不能证明证明目的；证据1为网页证据，真实性存疑，且为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的证据，不能证明证明目的。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与各引证商标标志均由图形构成。二者相比较，在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明显。在案证据虽可证明各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即使考虑各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若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时，亦不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美国旅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在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情形时，未对美国旅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评述，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出。鉴于在原审诉讼阶段，美国旅安公司对此发表了意见，且原审判决对美国旅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评述，并不存在遗漏美国旅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情形。美国旅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著作权属于该条款保护的在先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本案中，美国旅安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在先著作权。美国旅安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在先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虽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但鉴于中国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作品登记证书这一证据并不能当然得出登记的主体系著作权人以及被登记的对象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法院应对此予以审查判断。美国旅安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的作品登记证书，结合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申请的引证商标三，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初步证明美国旅安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利害关系人以及涉案作品系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完成。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作品由四个四边形拼成的中间为空的六边菱形组成。而诉争商标标志由六个四边形或三角形拼成的中间为空的四边形组成。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在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差异，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未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美国旅安公司主张的在先著作权。美国旅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美国旅安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美国旅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美国旅安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