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6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云，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涛，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恒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法定代表人：周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兰，上海迪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丽君，上海迪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云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恒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利用互联网庭审系统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凡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涛，被上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丽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孟凡云本人没有与恒基公司面对面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代建内容是否双方约定、恒基公司如何收取建房款等内容均未面对面约定，合同内容对孟凡云不产生法律效力。2.恒基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代建房屋要满足法定的质量条件，房屋不具备安全居住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质量的综合验收责任在于孟凡云，明显错误。3.一审采信杨国亮、王某的调查笔录存在错误，其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陈述含糊不清，不应采信。4.一审法院在恒基公司没有提供建造图纸和房屋具体工程造价表的情况下，支持恒基公司的诉求，明显不公。孟凡云当时的造房单价为每平方米500多元，按照恒基公司主张的每平方米1100元单价，孟凡云不具有支付能力，孟凡云有权要求恒基公司提供房屋具体工程造价表，对房屋的综合造价进行合理评估。恒基公司辩称，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存在代建房屋的合同关系。孟凡云系沈湖村村民，其以户为单位已经分得安置房，且已支付部分建房款。2.涉案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孟凡云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和其未委托恒基公司建房的陈述自相矛盾，其所谓的质量问题是装饰装修问题，主体已经验收。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属于农村自建房，不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且已明确约定单价，孟凡云无权以无房屋造价拒付建房款。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凡云支付恒基公司剩余建房款143802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剩余房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2.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孟凡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濉溪县双堆集镇沈湖村按政府要求将该村塌陷搬迁户统一安置。2014年2月13日，孟凡云作为安置户的房屋由恒基公司承建。双方约定，工程名称：濉溪县双堆集镇沈湖村村塌陷安置工程。工程内容：工程土建及部分安装（详见工程图及协议内容）。资金来源：安置户自筹。承包范围：本主体工程严格按照施工图施工，其中不包含施工图中的《1室内门，2内墙乳胶漆及腻子》，其余安装工程按照施工图施工。合同价款：二层居住房人均25M2，扣除人头费用15000元，多余每平方米1100元，按实际居住面积算。搬迁户安置工程总数量暂定450套。付款方式：本工程分5次付款，第一次付款时间为基础验收合格后付单体（套）总造价的2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一层砼面浇筑完成后，应付到单体（套）总造价的40%，第三次付款时间为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应付到单体（套）总造价的60%，第四次付款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安置户拿到钥匙前应付到单体（套）总造价的95%，第五次余款5%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质保期一年，在质保期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村义务监督员及业主单位（濉溪县双堆集镇沈湖村民委员会）、双堆集镇分管领导等共同出具了《沈湖新村塌陷村庄搬迁安置房项目验收表》，载明沈湖新村塌陷村庄搬迁安置房工程主体已完工。后孟凡云支付涉案工程款72700元，经沈湖村民委员会与孟凡云亲属通过《沈湖王二、朱庄搬迁安置到户账目清单》进行了结算，孟凡云分得一套三间一套两间房屋，下欠建房款143802元。2017年孟凡云使用了涉案房屋。2019年11月15日恒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2019年6月18日孟凡云支付恒基公司工程款3000元，余款140802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恒基公司为孟凡云代建了房屋，双方合同成立，不违反法律规定。房屋建成后，孟凡云使用已超过一年，没有依据合同的约定给付剩余建房款，其行为违反了合同义务，故对恒基公司要求孟凡云支付剩余建房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孟凡云辩称代建房质量存在问题，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因孟凡云使用房屋后未支付剩余房款，恒基公司要求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剩余房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判决：一、孟凡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恒基公司代建房屋剩余款140802元及相应利息（以140802元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6日起算至剩余房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恒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恒基公司负担33元，孟凡云负担15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凡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如下：证据1.水电安装协议、抵付协议，拟证明一审证人王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宿州祥泰建筑安装公司、韩斌与孟凡云所在村委会其他村民产生过类似建房纠纷。证据2.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证据3.村委会的搬迁通知；上述证据2-3拟证明孟凡云所分配的房屋为置换房，孟凡云入住安置房是由政府安排，并非由恒基公司安排，孟凡云与恒基公司不存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恒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当时王某不是村委会成员，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政府部门组织搬迁、村委会发布通知系行政行为，而代建房屋系民事行为，不能据此否认恒基公司代建房屋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孟凡云提交的证据1，因王某在拆迁时不是村委会成员，且王某的证言也非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3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安置房的事实，但这一事实与恒基公司承建安置房并不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孟凡云在二审申请对《代建协议书》中落款处“孟凡云”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恒基公司认为孟凡云一审未申请鉴定，故不同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代建协议书》是否为孟凡云本人所签，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对孟凡云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因受煤矿采煤塌陷影响，濉溪县双堆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堆镇政府）、沈湖村委会组织濉溪县双堆集镇沈湖村全体村民进行搬迁，恒基公司承建沈湖新村塌陷安置工程，安置房数量为450套左右。搬迁村民作为发包人与恒基公司作为承包人分别签订了《双堆集镇沈湖新村工程建设代建协议书》（以下简称《代建协议书》）。搬迁村民人均补贴25㎡面积，由煤矿按每人15000元的标准支付给恒基公司，孟凡云一户共补贴105000元折合为175㎡面积。一审法院对沈湖村村文书杨国亮、村委会副书记王某所作调查笔录，所有《代建协议书》都是村镇工作人员、村民搬迁小组、代建商一起去和每个搬迁户签订的；因未缴纳验收费用，安置房未经过正式验收，但村镇在建设过程都进行了监督；安置房已经全部交付使用。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2.孟凡云应否向恒基公司支付建房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原沈湖村村址塌陷需要村民集体搬迁的背景下，孟凡云作为发包人与恒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代建协议书》，约定了承包范围、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双方之间应当认定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孟凡云上诉称《代建协议书》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在二审申请笔迹鉴定，因拆迁工作实际上是以户为单位实施，考虑到农村存在外出打工、部分村民文化水平较低等因素，不排除《代建协议书》存在其家庭成员代签情况。退一步讲，即便孟凡云未在协议上签字，因恒基公司实际承建了孟凡云的安置房屋，且已交付孟凡云居住使用，根据双方权利义务实质，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故本案并无笔迹鉴定必要，对孟凡云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焦点2。恒基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房屋的承建和交付义务，与此相应，孟凡云亦应当履行其合同义务，即将剩余建房款支付给恒基公司。孟凡云对恒基公司主张的建房款数额存在异议，认为应当进行造价评估。首先，孟凡云与恒基公司协议约定了安置房屋的计价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结算建房款，进行造价评估无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代建协议书》约定，扣除孟凡云一户补贴面积之后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100元，补贴部分的单价为每平方米600元（105000元/175㎡），故房屋整体单价低于每平方米1100元，并非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最后，《代建协议书》内容直接涉及全体搬迁村民切身利益，房屋价款如何确定应当是经过双堆镇政府、沈湖村委会以及全体搬迁村民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以及结算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孟凡云主张的房屋质量问题。孟凡云一审提交的房屋图片仅能显示房屋存在墙皮脱落情况，并不能反映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房屋未经竣工验收也是多方原因造成，且孟凡云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不能因此拒绝支付剩余建房款。如有证据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房屋需要维修，孟凡云可与恒基公司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孟凡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孟凡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化启武审判员 王冬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文锦书记员刘培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