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2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上海宜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林路XXX号XXX幢。法定代表人：余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致荣，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国来，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仪，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绍兴市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上虞市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法定代表人：王坚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丰，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上海宜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汇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9)沪01执异467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2018)沪01民初470号申请执行人李国来与被执行人绍兴市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虞信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第三人宜汇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宜汇公司称，其与上虞信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十四件案件(以下简称十四件案件)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虞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因宜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经协商达成和解，上虞信融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宜汇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就十四件案件全额收到和解款项，并承诺放弃就十四件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对宜汇公司申请执行的权利，确认宜汇公司就十四件案件无需再向上虞信融公司履行任何义务，亦即一中院于2019年9月27日向上虞信融公司发出限期申请执行司法债权通知书时，上虞信融公司对宜汇公司已不享有任何债权，宜汇公司对上虞信融公司亦不负有债务，因此一中院要求宜汇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李国来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9,264,963.51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执行行为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中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9)沪01执54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中院不得就本案对宜汇公司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国来称，一中院于2019年5月已经向宜汇公司发出履行债务的通知，而宜汇公司在十四件案件一审判决后向执行法官反映不存在到期债权，但与上虞区法院生效判决是冲突的，生效判决的效力不因宜汇公司与上虞信融公司的和解而丧失效力，因此其于2019年8月提出的异议并非有效异议。上虞信融公司的到期债权已经被生效判决确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上虞信融公司是无权放弃到期债权的，其以与宜汇公司达成和解，存在明显的规避执行的情况，宜汇公司存在配合上虞信融公司规避执行的情况，因此请求驳回宜汇公司的异议申请。被执行人上虞信融公司称，上虞信融公司已经与宜汇公司就十四件案件在二审阶段达成和解，由宜汇公司向上虞信融公司支付和解款，上虞信融公司豁免宜汇公司十四件案件项下剩余部分的民事责任，并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向其主张权利，故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宜汇公司的异议申请是合法有据的，请求支持其异议申请。一中院经审查查明，2018年11月9日，该院就李国来诉上虞信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沪0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上虞信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国来借款本金139,058,505元及利息等。后因上虞信融公司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李国来向一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沪01执546号。2019年5月5日，一中院作出(2019)沪01执546号执行裁定书：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上虞信融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39,264,963.51元和利息及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加倍利息；二、钱款不足部分，查封、扣划或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8月7日，一中院向宜汇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宜汇公司自收到该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一中院履行其对上虞信融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39,264,963.51元，不得向上虞信融公司清偿等。2019年10月22日，一中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宜汇公司自收到裁定起五日内在139,264,963.51元范围内向李国来承担清偿责任，逾期未履行的，查封、扣押、冻结或拍卖、变卖宜汇公司名下相应价值的财产等。一中院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上虞区法院作出(2017)浙0604民初3840号案民事判决，判令绍兴上虞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上虞信融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成家荣、杨建康、周素娟、上海长进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春泉投资有限公司、宜汇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在债务最高余额2,5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另有(2017)浙0604民初3841-3853号十三件类似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判决后，浙江春泉投资有限公司、宜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18日，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绍兴中院)在(2018)浙06民终3898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宜汇公司以和解并履行为由于2019年7月15日向法院邮寄书面撤回上诉申请，上诉人浙江春泉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法院提交书面撤回上诉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遂裁定准许上诉人宜汇公司、浙江春泉投资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另有(2018)浙06民终3899-3907号、(2018)浙06民终4231-4233号、(2019)浙06民终593号十三件类似上述二审民事裁定]。一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被执行人上虞信融公司经生效判决确认，对宜汇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在被执行人上虞信融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向对被执行人负到期债务的宜汇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裁定对宜汇公司强制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宜汇公司的异议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李国来的答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2019年11月26日，一中院作出(2019)沪01执异467号异议裁定，驳回宜汇公司的异议申请。宜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宜汇公司称，一中院关于被执行人对宜汇公司享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到期债权认定错误，认为宜汇公司未就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一中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出具异议裁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宜汇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系正常和解行为，并非放弃到期债权，更不属于规避执行，一中院以执代审，应予纠正。请求撤销(2019)沪01执异467号异议裁定及(2019)沪01执546号执行裁定，不得对其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国来称，一中院先后两次向宜汇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宜汇公司第一次异议内容与上虞区法院一审判决内容相冲突，第二次异议时一审判决已生效，故并非有效异议。被执行人上虞信融公司无权放弃到期债权，其与宜汇公司在绍兴中院二审期间达成和解，系明显的规避执行。一中院系依法执行到期债权，请求驳回宜汇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9)沪01执异467号异议裁定。被执行人上虞信融公司称，其与宜汇公司就十四件案件在绍兴中院二审期间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其收到和解款项后承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故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意宜汇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一中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一中院向宜汇公司送达了(2019)沪01执546号执行裁定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9年6月5日，一中院致函上虞区法院，请求十四件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协助冻结、扣划相应款项。2019年8月7日，一中院再次向宜汇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9年9月26日，一中院向上虞信融公司发出限期申请执行司法债权通知书。复议审查阶段，宜汇公司提交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两份异议、和解协议、收据、承诺函等材料，均为复印件。宜汇公司称，两份异议为其收到一中院两次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所提。两份异议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27日和同年8月7日，内容分别称“经查，我司目前并未对上虞信融公司负有到期债务”“现我司提出异议如下：我司并未对上虞信融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以上事实，有一中院执行裁定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送达回证、公函、限期申请执行司法债权通知书、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及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等内容。本案中一中院于2019年5月即向宜汇公司发出并送达了履行通知及执行裁定书，此时宜汇公司与上虞信融公司涉诉的十四件案件正在二审期间。上虞区法院关于十四件案件的一审判决中已确认了案涉借款关系的到期时间及宜汇公司对上虞信融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宜汇公司提交的第一次异议称其目前并未对上虞信融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与上虞区法院的一审判决内容不符。同时一中院的履行通知中明确“……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收到本通知后，仍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本院将依法追究你公司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而宜汇公司在签收了相关法律文书后仍擅自与上虞信融公司达成和解并向其履行，其行为显然违背了履行通知的义务。一中院再次向宜汇公司发出履行通知在绍兴中院十四件案件的二审裁定下发之后，绍兴中院的二审裁定中明确“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宜汇公司提交的第二次异议依然称其并未对上虞信融公司负有到期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后，一中院向被执行人上虞信融公司发出限期申请执行司法债权通知书。经督促，上虞信融公司仍怠于申请执行。在此前提下，一中院依法可以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故一中院对宜汇公司采取执行措施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宜汇公司的复议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宜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执异467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冬爱审判员  杜治平审判员  陈 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