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进，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艳粉，女，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河南龙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兵，河南龙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秀民，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军，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跃进、鲁艳粉因与被上诉人卢秀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902民初10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跃进、鲁艳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被上诉人卢秀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跃进、鲁艳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902民初103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卢秀民的起诉或驳回卢秀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秀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适用错误，不应为不当得利纠纷。2.卢秀民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5月4日，卢秀民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一份《权利让与声明》，其明确表示放弃索赔权利，将权利让与给闫某。一审法院并未就涉案权利让与声明的法律后果作出任何论证。3.本案系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与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902民初6216号民事裁定，两案当事人、诉讼请求、所述事实与理由均相同。本案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4.卢秀民未按照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交纳租金，濮阳市泽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曾向卢秀民发出律师函，明确告知其未交付租金，该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卢秀民无权依据该租赁合同向王跃进、鲁艳粉主张任何权利。5.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闫某等人的证言，且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证据效力不足，证人证言真实性、关某及合法性存疑，其中闫某与卢秀民有利害关系。另虽然濮阳市泽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公司注销时未进行清算，但是本案债务在公司解散之时不是法定债务，也不存在虚假清算的情况，王跃进、鲁艳粉作为股东在该公司解散清算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也没有逃避合法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卢秀民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卢秀民承租王跃进、鲁艳粉的土地，在承租地块内出资建设地上附着物，后因政府拆迁补偿对象仅限于王跃进、鲁艳粉，王跃进、鲁艳粉取得卢秀民建设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款无合法依据，卢秀民利益受损，经催要拒不返还。2.卢秀民曾作出权利让与声明，由另一出资人闫某向王跃进、鲁艳粉主张补偿款诉至一审法院，王跃进、鲁艳粉以涉案租赁合同未与闫某签订，闫某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抗辩，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现王跃进、鲁艳粉又以存在涉案权利让与声明为抗辩理由，要求驳回卢秀民诉讼，违反禁止反言原则。3.卢秀民为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卢秀民在租赁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附着物赔偿归其所有，卢秀民作为涉案财产所有人有权主张返还财产。4.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双方当事人存在租赁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及其他因本次租赁事宜而产生的诸多纠纷，卢秀民也曾将索赔权力让与另一出租人闫某，由其向王跃进、鲁艳粉主张补偿款及承租权力，但并非同一事实、同一案由、同一争议内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跃进、鲁艳粉共同返还补偿款352474元。2、诉讼费用由王跃进、鲁艳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19日，王跃进作为泽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代表该公司与卢秀民（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濮阳市中原路东段路南的房屋、场地租赁给乙方，占地面积6053.94平方米；租赁期限13年，自2012年3月19日至2025年3月19日；租金16200元/年，乙方于每年3月19前，向甲方支付下年度的租金；租赁期间若遇国家土地政策调整及当地政府土地价格调整时，甲方租给乙方的场地租金做相应调整；财产租赁期间，乙方如需在租赁的财产上进行改建、扩建、新建和增设他物，应当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并按规定报经有关部门批准，乙方不得擅自建设建筑物及附着物。财产租赁期间，若遇土地征收、征用或土地出让给个人等情况，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自动解除，场地上乙方新建的土地建筑物及附着物的赔偿归乙方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5月2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7月29日，卢秀民通过现金存款、借用闫某账户分三笔向王跃进转款合计155000元。2014年3月4日，泽原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南院卢16200元租金，2014.3.20-2015.3.19”。2015年6月7日，泽原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卢秀民91810元，补交2014年房租+2015年房租”。上述两份收据均加盖了泽原公司的业务专用章。2015年3月17日，泽原公司向卢秀民发出房屋及场地租金催款通知一份，催促卢秀民交纳2015年3月19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的租金。2016年5月8日，泽原公司委托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罗燕向卢秀民发出律师函，以卢秀民未按约定交付租金为由，解除租赁合同。卢秀民表示未收到上述租金催款通知及律师函。另查明，卢秀民租赁泽原公司上述场地后，根据其经营需要，先后投资建设10间砖混办公用平房、围墙、硬化部分路面，开挖鱼塘1个、打造水井1眼等部分设施，之后对所建办公用房进行了装修使用，并在租赁场地内栽种了部分果木树。卢秀民对此称共计投资了60多万元。之后，卢秀民又将部分房屋及设施租赁给贵和园酒店使用，后因酒店经营不善而不再租赁。又查明，2017年，因濮阳市106国道拓宽项目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征收，濮阳市华龙区国土资源局委托濮阳市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并出具106国道项目地上附着物明细表，该表显示产权持有者为濮阳市泽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地上附着物评估金额共计1165022元。虽然该地上附着物明细表显示产权持有者为濮阳市泽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但上述地上附着物明细表可以显示卢秀民租赁场地后所建设的设施评估价值，其中10间砖混办公用平房及附着物净值为219868元，铁网围墙净值4400元，阳光板棚净值8138元、鱼塘及鱼塘盖板地面净值10220元，水井净值4000元，果木树净值20523元，以上评估财产净值共计为267149元。该补偿款及泽原公司的其他补偿款，已均由征收部门支付给泽原公司。后卢秀民向泽原公司要求返还其应得的补偿款项，泽原公司拒付，双方形成纠纷。卢秀民曾将本案权利让与其投资人闫某，由闫某向法院提起诉讼，向泽原公司主张返还补偿款项。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902民初6216号民事裁定，认为闫某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直接利害关系的诉讼主体，不符合起诉条件，故裁定驳回闫某的起诉。再查明，泽原公司系王跃进、鲁艳粉共同出资于2000年12月18日登记注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二人出资比例分别为5%、95%。2019年5月10日，泽原公司向濮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华龙分局提交清算成员备案通知书。同年5月16日，该公司清算组在《濮阳日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同年7月1日，该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主要内容为截止清算基准日2018年12月31日，公司共有资产2218189.49元，负债54.46元，其中应交税金54.46元，公司净资产2218135.03元。清算基准日的应交税金54.46元已全部上交税务部门，至此本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清算期间发生清算费用共计25054.46元，清算净损失25054.46元；折抵清算开始日的所有者权益2218135.03元后，剩余财产为2193080.57元。公司对剩余财产2193080.57元，经股东协商同意，将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其中股东王跃进分得109654.03元（2193080.57元*5%=109654.03元），股东鲁艳粉分得2083426.54元（2193080.57元*95%=2083426.5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关于卢秀民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财产租赁期间，若遇土地征收、征用或土地出让给个人等情况，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自动解除，场地上承租方新建的土地建筑物及附着物的赔偿归承租方所有，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现卢秀民依据该合同约定，向泽原公司主张权利，即返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虽然卢秀民曾出具将本案权利让与闫某由其诉讼的声明，但闫某起诉后，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其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相对方，非本案直接利害关系的诉讼主体，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闫某的起诉。现卢秀民提起诉讼，主张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虽然由闫某曾就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过诉讼，但法院并未对本案的实体权利作出裁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关于卢秀民诉请向王跃进、鲁艳粉返还其补偿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卢秀民陈述、证人闫某及建设附着物工程施工人员马长春、吕自录的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可以认定卢秀民租赁泽原公司场地后，在该场地内投资建设了部分砖混办公用平房、围墙、硬化部分地面、开挖鱼塘和水井、栽种果木树等部分设施，使用及对外出租。该部分设施经评估财产净值为26714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卢秀民新建的土地建筑物及附着物的赔偿款归卢秀民所有，故，卢秀民要求泽原公司返还其所建的建筑物及附着物的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泽原公司已经注销，并依法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出具清算报告，承诺如有未清算的债务由全体股东按比例承担责任。本案债务在公司注销时未经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及清算报告中股东承担责任的承诺，王跃进、鲁艳粉作为泽原公司注销前的股东，对公司未清算债务即卢秀民的补偿款267149元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跃进、鲁艳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卢秀民补偿款267149元，王跃进、鲁艳粉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卢秀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7元，由卢秀民负担1280元，王跃进、鲁艳粉负担530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卢秀民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返还补偿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卢秀民对租赁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和附着物拥有获得赔偿权，一审法院认定卢秀民主体资格适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只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当事人与闫某案当事人不同，且法院并未就本案实体权利作出裁判，故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卢秀民租赁王跃进、鲁艳粉涉案场地后，在该场地内投资建设部分附着物，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知卢秀民投资建设了部分砖混办公用平房、围墙、开挖鱼塘和水井、栽种果木树等，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卢秀民新建的土地建筑物及附着物的赔偿归其所有，而泽原公司获得了该笔补偿款利益，故泽原公司理应将涉案补偿款返还给卢秀民。另泽原公司已经注销，结合泽原公司清算报告中的股东承诺，本案补偿款在该公司注销时未经清算，王跃进、鲁艳粉作为泽原公司注销前的股东对涉案补偿款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王跃进、鲁艳粉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跃进、鲁艳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7元，由上诉人王跃进、鲁艳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和培斋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