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20号甲一层、二层。负责人：刘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和，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祥，男，汉族，1952年5月21日出生，住抚顺市抚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伟，男，汉族，1972年6月4日出生，住抚顺市抚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国，男，汉族，1975年2月2日出生，住抚顺市抚顺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辽宁相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男，汉族，1989年1月31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与上诉人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被上诉人王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和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中间值计算给付292440元的不合理判决，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47X12年=164964元，原审法院多判了127476元；二、上诉费由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承担。事实及理由：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付。该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张某的死亡主要原因系肾衰竭等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系在农村长期居住，在抚顺市内居住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定期进行透析治疗，并非是在城市打工，其主要经济来源为农村常住地的承包地，因此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合理诉求。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和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中间值计算给付292440元不合理，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47x12年=164964元，以切实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辩称，李福祥与张某从2000年一直居住在顺达社区60号楼，保险公司在张某发生交通事故后也多次到张某居住地进行拍照核实，因此可以认定张某在城市居住多年的事实，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帅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意见。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757号判决书，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数额错误。《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额》中确定的丧葬费数额为31272.5元，此数额即是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乘以6个月计算后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再按此数额的一半计算错误，无法律依据。丧葬费应全额计算，再乘以30%的赔偿系数。二、一审法院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受害人张某及其丈夫李福祥从2010年开始一直居住在顺城区顺达社区60号楼，至今张某的很多衣物和生活用品仍放在其住处。社区及街道也为上诉人出具了证明材料，证明张某在顺达社区居住多年的事实。张某生前的许多邻居和同事都能证明其居住的情况。一审判决书也记载了其事发前在城镇经营居住的事实，但没有按城镇标准计算，而是按城市及农村标准的中间值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张某已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后数额应为419916元。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部分不再提出上诉。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辩称，对上诉人提出的丧葬费部分予以认可，丧葬费应为31272.5元。对张某在城市居住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在城市居住的原因是其自身有疾病，每个星期需要到医院做透析，其经济主要来源在农村，有承包地，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帅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商业险限额内按40%）赔偿医疗费37569.94元、伙食补助费1360元、护理费2079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419916元、丧葬费3127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508196.94元；2、王帅在保险理赔限额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16时30分许，王帅驾驶辽Ａ×××××号轿车沿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将军三街附近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将军三街人行横道时，将由北向南过马路行人张某撞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张某受伤的后果。此次事故，经抚顺市公安交警支队顺城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日，受害人张某被送往抚顺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远端粉碎骨折、糖尿病、肾功不全等，住院6天（其中ICU护理1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4天），出院时医嘱为上级医院继续进行治疗，病情变化，随时就诊。2018年11月14日，张某至中国医大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后，同日又至抚顺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面部损伤、肾功能不全等。2018年11月25日，受害人张某因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缺血性脑血管病、尿毒症、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住院11天，均为重症监护。受害人张某因上述就诊住院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38143.76元。2018年12月27日，顺城区交警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受害人张某系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中认定本次外伤加重其原有疾病，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原有疾病在本例死亡中起到主要作用，外伤起到次要作用。另查，受害人张某去世前，其父母张玉德、孙桂芹均已去世。李福祥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二子，即本案李洪伟、李洪国。涉案车辆车牌辽Ａ×××××号车辆行驶证登记车辆所有人系王帅，该车在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2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帅及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已分别赔偿573.80元及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王帅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死亡，王帅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对张某的三位继承人，即本案三原告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帅在责任范围内承担。关于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辩称此次交通事故并非导致受害人张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对合理的经济损失均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一节，经司法鉴定此次事故与受害人张某的死亡结果有一定的诱发因素，但受害人张某自身疾病并非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且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其立法目的是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故交强险责任的确定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即如何认定因果关系；商业三者险具有一般保险合同的性质，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所承担的赔偿义务的性质为合同义务，故超出交强险部分，应考虑事故责任与损伤参与度，即认定因果关系确定为30%的比例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故本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应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即38143.7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1360元（80元/日×17天）。关于护理费，应按病情介绍单中载明的护理级别及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693元（115.50元/日×1天×2人+115.50元/日×4天）。关于交通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根据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情况酌定3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张某系农村户口，但其事发前在城镇经常居住，可适用农村和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中间值按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即292440元〈（34993元+13747元）/2×12年〉。关于丧葬费，按辽宁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即15636.25元（31272.50元/12×6）。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辽宁省2018年度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医疗费38143.76元中的10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已赔偿）；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护理费693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92440元、丧葬费15636.25元，共计309069.25元中的95000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医疗费28143.76元、伙食补助费1360元及本判决第三项不足部分214069.25元，共计243573.01元的30%，即73071.90元中的72498.10元，剩余573.80元返还王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9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帅负担。二审期间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提供证人白某、胡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张某长期在城市居住，在其丈夫李福祥工作的汽车修配厂做饭、收拾卫生，有稳定工资收入。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主张的事实，张某在城市居住是为了方便治疗，不能证明其在城市务工有工资收入。经本院审查，以上证人证言与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社区证明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张某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之前长期在城市居住的事实，对这一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某在城市有固定工作及稳定工资收入，对这一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对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提出的丧葬费应为31272.5元的主张，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此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20年1月14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下达《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明确要求各级法院审理试点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及农村居民，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按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即34993元×12年=419916元。综上，对上诉人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项；二、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护理费693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419916元、丧葬费31272.5元，共计452181.5元中的95000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医疗费28143.76元、伙食补助费1360元及本判决第三项不足部分357181.5元，共计386685.26元的30%，即116006.6元中的115431.8元，剩余573.8元返还王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李福祥、李洪伟、李洪国已预交884元、阳光财险沈阳支公司已预交75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56元，王帅负担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王冬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