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8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倩，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天津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1717号3302-3305室。法定代表人：GAVINSCOTTHAI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川，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倩因与被上诉人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柏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6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杨宁，被上诉人博柏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汪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倩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65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祝倩并没有将公司财物据为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穿走衣服的监控视频认定祝倩将公司财物据为己有是不客观的。首先这件衣服上诉人祝倩在完成外拍任务后就已经归还公司，一审中证人张某也陈述过公司清点库存并没有缺衣服。如果衣服被祝倩据为己有，那么被上诉人公司进行清点后该公司库存应该是少一件衣服的。如果认定上诉人侵占公司财物，最基本的也需要证实公司少了衣服，而不是仅仅提供上诉人穿走衣服的视频。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穿走衣服转天之后的相关视频、库存缺少的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衣服被上诉人占为己有，仅一个穿走衣服的监控视频，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还原整个事件的事实，而监控视频、库存记录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掌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还回衣服的证据认定上诉人穿走衣服未还系侵占被上诉人公司财物，对于上诉人来讲是不公平的。2.被上诉人对于其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没有向上诉人公示并告知，被上诉人公司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公司通过公司局域网、办公系统、电子邮件方式进行了告知，认定已经进行了公示程序，认为上诉人祝倩对该规章制度内容知情认定有误，该规章制度应由上诉人祝倩的本人签字确认才能证实该规章制度内容祝倩知悉。二、一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加在上诉人的身上。用人单位对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原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纵观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尽到完全的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涉诉衣物现已丢失，而不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已经归还。博柏利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未经公司同意违反规章制度擅自将店铺内的风衣穿走未还的行为，属于侵占财物，不仅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且严重违反了基本的劳动纪律，被上诉人据此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已经对员工手册进行了有效的公示与告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博柏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6602.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3年9月2日入职，与原告签订有劳动合同，任天津海信广场店铺的资深店员。2019年3月23日晚下班时，被告以需要外拍为由穿走店铺风衣一件，原告于2019年5月7日以被告非法占有公司财物，严重违反《员工手册》以及《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提起仲裁申请，经津和劳人仲裁字（2019）第209号仲裁裁决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7日解除，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6602.9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4186.86元。现原告起诉要求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136602.96元，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差额4186.86元。另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1.4条规定：“乙方（被告）应积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服从甲方（原告）的工作安排，遵照甲方的命令或指示，按甲方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同时完成所在部门上级安排的其他工作。甲方有权不时制定新的规章制度，修订原有的制度及员工手册，乙方必须执行不时制定和修订的规章制度员工手册。”3.1规定：“乙方应自觉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职业道德，自觉维护甲方的声誉和利益。”，3.2条规定：“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制定和修改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纪律”，3.3条规定：“乙方理解并同意：在甲方工作期间应严格遵守甲方制定和修改各项规章制度、工作程序、劳动纪律。”12.3.3规定：“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甲方可以与乙方解除本合同”，14.9条规定：“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手册》、《供职确认书》及甲方制定的各类政策和规章制度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于2016年3月21日在公司办公系统内通过邮箱向被告发送员工手册更新版征求意见的电子邮件。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被告所述为了销售需要进行外拍而需要穿走店铺内风衣，被告穿走风衣的理由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理由的存在和必要，通过被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陈述的证言可以看出，无论是被告所陈述的外拍还是证人所陈述的外拍均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外拍是为了发朋友圈，是一种营销手段，且证人陈述外拍衣物不进入店铺早上和晚上的盘点程序，取走和送回均没有相应的手续和记载，故被告以工作需要穿走风衣的事实不能成立，被告负有其已经返还风衣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现被告并未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抗辩原告没有尽到告知公司规章制度的义务，经一审法院查明，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已经收到过更新版的员工手册，虽然被告否认在其后纸质版上的签字真实性，但原告通过公司局域网、办公系统、电子邮件方式进行的告知亦符合告知程序，且被告擅自将店铺内风衣穿走未还属于侵占用人单位财物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基本的劳动纪律，任何劳动者对此都应当明知，故被告抗辩未向其告知相应规章制度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原告认可仲裁裁决向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4186.86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判决：“一、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不需支付祝倩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6602.9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祝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4186.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用人单位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原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7日以上诉人非法占有公司财物，严重违反《员工手册》以及《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虽认可于2019年3月23日晚穿走店铺内风衣，但主张第二天即予以归还，被上诉人对归还行为不予认可，并主张无论该风衣是否归还，上诉人当晚穿走店铺内风衣的行为本身即属于非法占有公司财物。被上诉人仅能证明上诉人有2019年3月23日晚穿走店铺内风衣行为，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非法占有公司财物，因此，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1383.58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6602.96元。综上所述，祝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6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6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祝倩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6602.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