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8、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张家恒，男，汉族，1964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再审申请人张家恒因起诉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下称龙颈镇政府）、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石马经济发展总公司（下称石马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民终1117、10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认为，张家恒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条件，故本院作出（2019）粤民申10873、10874号民事裁定：本两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恒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提审本两案，改判一审法院受理本两案诉讼。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再审申请人在后诉中诉请判令龙颈镇政府承担清偿债务人石马公司债务责任，系基于龙颈镇政府怠于清算，不履行法定保管义务造成账册文件灭失致使清算不能的基础事实，与前诉诉请追加龙颈镇政府为被执行人，系基于起诉人认定龙颈镇政府虚假出资，无偿划拨、使用债务人财产致使其偿债不能的基础事实截然不同。基于不同基础事实，后诉与前诉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请求权基础不同，争议的实质不一致，不能认定为同一事项、同一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再者，后诉系前诉发生法律效力后，再审申请人依据法院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债务人石马公司财务帐册、重要文件等财产灭失，致清算不能的新事实而再次提起的诉讼。对该能够构成独立诉讼利益的新事实，前诉生效裁定中并未涉及，也未曾施予权利救济，再审申请人就该新事实向法院起诉，与前诉不是同一诉讼，亦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原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受理再审申请人提起的诉讼。再审申请人提起的诉讼，系在前诉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生效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债务人财产、账册灭失致清算不能的新事实而再次提起的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当再审申请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只要该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人民法院就应当受理。而从再审申请人起诉的诉讼请求看，再审申请人是为了自身利益主张权利，案件的审理结果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再审申请人是案件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次，该诉讼请求直指被申请人龙颈镇政府，说明其诉讼有明确的被告；另外，该诉讼请求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而起诉的纠纷系发生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因此，该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在第二百四十七条列举了构成重复起诉须同时符合的三个条件规定之后，独立设置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明确了只要在前诉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而再次起诉的，法院就应当依法受理，以防止重复起诉禁限被滥用，剥夺起诉人享有的诉权。张家恒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粤1803民初477号案诉讼，请求判令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对石马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向起诉人张家恒清偿工程款债务317587.6元及其利息，以及代付的案件受理费6064元。提起（2019）粤1803民初478号案诉讼，请求判令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对石马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向起诉人张家恒清偿借款债务105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以及代付的案件受理费42085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991年，原清远市清郊区石马镇政府出资98万元开办清郊区石马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石马公司因与张家恒发生建设工程合同、民间借贷纠纷，张家恒提起诉讼，案经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2014）清新法禾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判令石马公司向张家恒清偿工程款债务317587.6元及其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6064元。（2014）清新法禾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判令石马公司向张家恒清偿借款债务105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42085元。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对两案立案执行后未发现石马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张家恒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张家恒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被告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为（2015）清新法执字第121、123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2）在尚未缴纳出资98万元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3）在接受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石马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2017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粤1803民初429、430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人张家恒的诉讼请求。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家恒于2018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债务人石马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粤1803破申1号之一裁定，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而原石马镇政府(现并归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作为石马公司开办单位、出资人、主管部门、实际控制人以及清算义务人，不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和督促账册、重要文件保管义务，公司歇业14年不清算，导致包括小汽车二台和1000平方办公楼固定资产在内的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全部灭失，最终无法进行清算，应对石马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恒起诉要求判决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承担原审法院（2014）清新法禾民初字第308、309号民事判决确定债务的诉讼请求，已经原审法院（2017）粤1803民初429、430号民事判决进行审理并驳回其诉讼请求，该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其再次起诉要求判决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清偿（2014）清新法禾民初字第308、30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实质上是否定之前已生效的（2017）粤1803民初429、430号民事判决。因此，本次起诉属重复诉讼。故裁定不予受理张家恒的起诉。张家恒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本次起诉属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张家恒起诉请求判令龙颈镇政府作为石马公司的出资人和清算义务人，对石马公司的两项债务承担责任。张家恒的本次起诉实际包含两项诉请。关于龙颈镇政府作为石马公司的出资人承担权利义务的诉讼请求，张家恒曾在（2017）粤1803民初429、430号案中主张龙颈镇政府在尚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在接收石马公司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本两案中关于张家恒请求石马公司承担出资人责任的诉请，已经（2017）粤1803民初429、430号案审理并已生效，属于重复诉讼。一审裁定不予受理、二审裁定维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家恒起诉请求龙颈镇政府作为石马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清算不能的责任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张家恒认为龙颈镇政府不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和督促账册、重要文件保管义务，石马公司歇业14年不清算，导致石马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全部灭失，最终无法进行清算，应承担清算不能的责任，并提交(2018)粤1803破申1号之一裁定等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而在前述（2017）粤1803民初429、430号案中，张家恒并未提出该诉请。综上，前述（2017）粤1803民初429、430号案中法院对于张家恒请求龙颈镇政府作为石马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请并未审理，一、二审法院未对诉请加以区分，以两案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全案不予受理欠妥，应予纠正。张家恒认为本两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张家恒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477、478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民终1117、1026号民事裁定中对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作为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石马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出资人承担权利义务的诉请的不予受理；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477、478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民终1117、1026号民事裁定中对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作为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石马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清算不能责任的诉请的不予受理；三、指令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对张家恒诉请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人民政府作为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石马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清算责任进行审理。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泽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