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5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安徽汉超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城东开发区西部。法定代表人：陈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铭乐，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李懿，女，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宇，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汉超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1469、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汉超公司无需支付李懿工资3877.59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31162.86元及失业保险赔偿248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1.李懿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明确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汉超公司还是安徽汉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登公司）。陈宏虽系汉登公司与汉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作为汉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仲裁时的陈述，不能当然认定为系汉超公司的自认，更不能据此认定汉超公司与李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汉超公司与员工均签订了劳动合同。李懿作为外贸部人员工作地点在马鞍山市，汉超公司的部分劳动合同保存在该地点，从李懿持有本该由公司保存的入职登记表原件可以推断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现劳动合同应在李懿处。从李懿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聊天记录中，也能看到汉超公司均陈述签订了劳动合同。李懿持有劳动合同，且自行对上下班进行考勤，可证明其兼任了人力资源管理工作。3.李懿在半年以前就开始以偷录通话语音方式进行所谓取证，可见其主观存在恶意。二、一审判决汉超公司赔偿失业保险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李懿举证证明其存在因失业造成的保险损失，但李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离职后未参加工作及缴纳社保。李懿辩称，1.李懿第一次提起劳动仲裁是向汉登公司提出，当时汉登公司与汉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宏在仲裁庭审中陈述李懿系汉超公司员工而非汉登公司员工，故李懿撤回了那次劳动仲裁的申请，后重新以汉超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汉超公司与汉登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陈宏的陈述应构成自认。2.汉超公司与李懿双方自始至终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不能代替书面合同，书面劳动合同应包含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等必备条款，显然入职登记表并不具备书面劳动合同的有效构成要件。入职登记表具有或然性的性质，不具有必然性，并不属于书面劳动合同的一种。3.一审判决对失业保险损失认定正确。汉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汉超公司不需要支付李懿工资3877.59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31162.86元及失业保险赔偿24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李懿入职汉超公司从事外贸员，工作地点为马鞍山市花山区，至2019年6月6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的工资已支付，自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汉超公司支付李懿工资分别为：2800元、2850元、3180元、3050元、3050元、3050元、3050元、3050元、2140元、3050元、3050元。每月均含50元通讯费补助。汉超公司拖欠李懿2019年5月工资3050元、6月中的6天工资827.59元（3000元÷21.75天×6天）。合计3877.59元。2018年6月8日至30日，李懿实际工作日为15天，该月的工作日为21天，工资为2142.86元（3000元÷21天×15天）。2019年4月，汉超公司要求李懿到其公司所在地博望区工作，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同年6月6日，李懿向汉超公司递交辞职通知书，其主要内容：本人李懿，于2018年5月7日入职至2019年6月6日，工作岗位：外贸销售，已在公司工作了13个月。由于公司未按国家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不按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和拖欠工资，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本人与（于）2019年6月6日起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请公司依据劳动部颁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两天内一次性支付本人全部工资，并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汉超公司未为李懿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15日，李懿向马鞍山市博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汉超公司向李懿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50元；2.2019年5月和6月的6天工资，合计4171.84元；3.2018年度未休年假的3倍日工资和赔偿金2500元；4.3个月失业金3600元；5.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550元；6.汉超公司证明劳动关系，全额补缴社会保险费。2019年8月27日，马鞍山市博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马博劳人仲案字（2019）第78号仲裁裁决：一、李懿于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与汉超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汉超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懿工资3877.59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3000元，两项合计39361.59元；三、驳回李懿其他仲裁请求。汉超公司、李懿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汉超公司于2018年5月8日与李懿建立劳动关系，至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因工作地址变动，双方发生争议。汉超公司陈述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因汉超公司与李懿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汉超公司依法应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向李懿支付当月应得工资的二倍工资差额31162.86元。对于汉超公司给予李懿每月50元的通讯费补助，系劳动者工作期间的补助，不属工资的组成部分，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懿以汉超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拖欠工资等为由，向该公司递交辞职通知，汉超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于李懿主张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汉超公司拖欠工资的问题。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之后，根据李懿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汉超公司支付李懿工资至2019年4月，拖欠5月、6月的6天工资，合计3877.59元，依法应予支付。对于李懿主张的2019年4月的工资，以及按25%的比例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年休假的问题。李懿在汉超公司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汉超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懿在职期间，请病假累计2个月以上。根据有关规定，满1年后，第2年如继续工作才享受带薪休假5天。李懿在汉超公司第2年工作的日历天数不足30天，经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带薪年休假。对李懿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失业保险金的问题。缴纳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和个人的法定义务。汉超公司因未为李懿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李懿在离职后未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按照本市每月1242元的标准，酌定按2个月计算，汉超公司应赔偿李懿失业保险损失2484元。综上，判决：一、驳回安徽汉超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安徽汉超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懿二倍工资差额31162.86元、工资3877.59元、失业保险赔偿2484元，合计37524.45元；三、驳回李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案案件受理费共10元（已减半收取），由汉超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汉超公司与李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汉超公司是否应向李懿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并赔偿失业保险损失。本院认为，汉超公司及汉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宏，在以汉登公司为被申请人的劳动仲裁庭审中陈述:“我们不认可申请人李懿为汉登公司的员工，但我承认申请人为汉超公司的员工，她是2018年9月3日来汉超公司工作的，申请人提供的入职申请表是伪造的，要求鉴定，所以申请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被申请人错误。”虽然陈宏作此陈述时，代表的是汉登公司，但陈宏同时也是汉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汉超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陈述的内容不应因其所代表的公司不同而发生真实性上的变化。且汉超公司在一审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载明：“2018年5月7日，李懿入职汉超公司，工作岗位为网络销售客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懿与汉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李懿虽持有入职登记表，但并不能据此当然推定汉超公司已与李懿签订了劳动合同，在李懿与汉超公司管理人员的通话录音中，也并无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故汉超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其无需支付未签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支撑，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李懿就其与汉超公司管理人员通话进行录音的行为，并不影响案件客观事实的认定，亦非本案裁判需要考量的因素。至于失业保险损失问题，汉超公司认为应由劳动者来证明自己在离职后未能继续就业，属于要求当事人证明没有发生的事实，系对举证责任的错误理解。综上所述，汉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汉超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雍自涛审判员  徐 婕审判员  汪振兴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