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康市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镇坪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1294。 法定代表人：葛菁，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镇坪县人，住安康市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明，陕西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珍萍，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住咸阳市秦都区联盟，居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陕西康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虹，男，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城口县人，住重庆市城口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1222XXXX802210017。 上诉人安康市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渡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珍萍、袁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渡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明，被上诉人杜珍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被上诉人袁虹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渡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珍萍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其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珍萍之间已发生借贷事实。杜珍萍自始至终未向上诉人或上诉人授权账户支付过约定的“借款50万元”，上诉人亦未向其支付过所谓“利息”。其二，一审法院错将被上诉人袁虹的个人借款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混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对被上诉人袁虹提交的三份证据均存在错误采信情形从而导致认证不当。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仅片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导致判决错误。4、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管辖不能，因本案合同未约定履行地点，故应由收到借款货币所在地法院管辖，即债权人所在地进行专属管辖。 杜珍萍答辩称，1、本案原始书证足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答辩人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亦证实30万元借款实际履行的事实，虽然仅系部分履行合同，但不能否定实际已履行部分的合同效力；2、上诉人公司注册信息发生变更系在2019年7月，而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2017年，当时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系袁虹，借款经办人亦是袁虹，借条亦盖有上诉人公司公章，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公司行为；3、借款发生后，有两笔利息均由上诉人公司支付，还息经办人系袁虹之妻，时任上诉人公司财务，其行为亦代表上诉人公司，不是个人行为；4、上诉人公司目前的盈利收入均由袁虹掌握，上诉人公司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变更后的公司继续承担偿还责任；5、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答辩人向被告所在地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虹辩称，本案争议借款确系答辩人本人经手所借，也由答辩人做的开支，还款亦由答辩人支付，答辩人愿意分期偿还借款，请求调解处理本案纠纷。 杜珍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飞渡河公司、袁虹偿还借款300000.00元及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月利息2%）；2、由飞渡河公司、袁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坪县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6日，原法定代表人袁开锋系袁虹之子，袁虹为飞渡河公司实际控制人。因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变化等原因，2018年9月29日，该公司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将名称变更为“安康市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袁开锋变更为葛菁。2017年8月，杜珍萍在飞渡河公司景区旅游度假期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袁虹。杜珍萍在与袁虹的交谈中了解到飞渡河公司需要资金周转，遂与袁虹商定给飞渡河公司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利率2%。2017年8月22日，在飞渡河公司景区小木屋内，袁虹向杜珍萍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并当场加盖了“镇坪县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杜珍萍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此款借款半年，每月利息付一次，利率月息2%。本人承诺确保资金安全。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清本金。此条。借款人：镇坪县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手人：袁虹。身份证号：51222XXXX802210017。手机号：1535392XXXX。2017年8月22日。”杜珍萍回到咸阳家中后，于2017年9月8日通过银行向袁虹指定的收款账户（袁虹的个人银行账户）转款3000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杜珍萍在飞渡河公司领取了2017年9月8日至11月8日利息12000.00元。2017年12月20日，杜珍萍在飞渡河公司领取了2017年11月8日至12月8日利息6000.00元。2018年5月18日，飞渡河公司出纳包某某向杜珍萍支付了借款利息12000.00元。另外，袁虹通过微信陆续给杜珍萍转款，支付了至2018年4月8日前的借款利息12000.00元。杜珍萍向飞渡河公司出借款项后，共领取借款利息42000.00元。此后，杜珍萍索要借款本息无果，遂诉讼至人民法院。另查明：现袁虹仍为飞渡河公司景区旅游业务实际控制人。庭审中，经主持调解，因杜珍萍坚持要求飞渡河公司、袁虹承担连带清偿借款本息责任，飞渡河公司拒绝承担，故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飞渡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杜珍萍借款本息的责任，袁虹应当承担何责任。首先，公司的名称、股权结构的改变，不能导致其权利义务发生变化。公司名称、股权结构变更前应当承担的义务或享有的权利，在变更后亦应由公司承担、享有。故，飞渡河公司应享有或承担的权利义务在公司名称变更前后不发生改变。其次，杜珍萍在飞渡河公司景区旅游期间，通过和袁虹协商，与飞渡河公司达成了借款协议，袁虹向杜珍萍出具了加盖有飞渡河公司变更前印章的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飞渡河公司与杜珍萍之间的借款合同在袁虹出具加盖公章的借条之时成立并生效。飞渡河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认为“借贷合同未达到生效要件，借款事实未发生”，属对法律的理解及适用错误，第九条规定的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是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应适用该条款，故飞渡河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第三，杜珍萍在2017年9月8日向该笔借款的经办人即袁虹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后，杜珍萍与飞渡河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即发生，飞渡河公司即应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故杜珍萍要求飞渡河公司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杜珍萍要求袁虹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杜珍萍与袁某某未签订担保合同，虽袁虹在借条上写有“本人承诺确保资金安全”，但其并未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名，故袁虹与杜珍萍之间并未形成担保合同关系。其次，即便有担保合同关系，因杜珍萍与飞渡河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担保人的担保期限在借款到期六个月后届满，杜珍萍起诉之时已超过担保期限。故杜珍萍要求袁虹承担担保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因袁虹是办理该笔借款的经手人、借款之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笔借款的实际收取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已将该笔借款转入飞渡河公司账户或已用于公司开支，且在本案的庭审中同意由自己返还借款本息，故应当与飞渡河公司承担连带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约定利息的责任。综上，杜珍萍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飞渡河公司提出其“在本案中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之意见，在审理任何案件过程中，如若发现涉嫌犯罪线索，均会按规定向公安机关移送。但就本案个案而言，现难以辨别飞渡河公司是否涉嫌非法集资，如飞渡河公司自觉有犯罪行为，应当积极向公安机关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安康市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袁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返还杜珍萍借款300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9日至返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0.00元，减半收取3710.00元，由安康市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听证过程中，上诉人在针对“袁虹是否系飞渡河黄安坝公司的实际经营控制人？”提问时答复“他（袁虹）一直是代表公司从事活动，这个是事实，袁虹是实际控制人”，本院对上诉人上述自认事实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的30万元借款的借贷主体是谁？该债务系飞渡河公司的公司债务还是袁虹的个人债务？针对该争议焦点，杜珍萍作为债权人主张案涉借贷关系的借款主体系飞渡河公司，其依法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其一，杜珍萍提供的债权凭证即《借条》载明“借款人”系“镇坪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公司”，且《借条》“借款人”处亦加盖有“镇坪县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其二，《借条》载明借款“经办人”为袁虹，飞渡河公司对于袁虹系该公司时任实际经营控制人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其三，杜珍萍提供的借款交付凭证即《中国农业银行回单》证实其已向飞渡河公司时任实际经营控制人暨借款经办人袁虹履行借款交付义务。杜珍萍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已证事实，与袁虹提交的证据及袁虹陈述的借款经过、借款用途、还息情形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条，且证明程度已经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认定杜珍萍主张借款主体系飞渡河公司的待证事实存在，故一审据此认定本案借款主体系飞渡河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与此相对应，飞渡河公司否认其为借款主体并主张借款主体应为袁虹个人，则其亦应对上述反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飞渡河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针对飞渡河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问题。其一，飞渡河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按照法定形式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其二，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故，飞渡河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观点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飞渡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上诉人安康市飞渡河黄安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