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申23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家林，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致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闫家林，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两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彤，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昊，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瀚月，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昕阳，女，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再审申请人闫家林、上海致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伟、李昕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闫家林、致昊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1.在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上海清复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复公司)股权早已被张伟擅自处分，一、二审判决均未查实闫家林是否知晓上述情形，认定张伟在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时不构成欺诈，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二审均未对清复公司《股东决议》、致昊公司与吕佳佳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上海科油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油公司)与吕佳佳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充分质证。闫家林未提供亦未看过2015年致昊公司年度报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以双方均未提供也未经质证的年度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完全与事实不符，该项判断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3.一、二审判决对张伟是否存在民事欺诈的认定上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张伟处分清复公司的股权一事在先，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在后，如果张伟将这无权处分事实告诉闫家林，闫家林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属于追认，前后两个行为关联在一起才属于对无权处分的追认。但事实上张伟隐瞒了无权处分事实，可以认定为民法意义上的欺诈，且有足够理由认为张伟欺诈背后有非法获利的主观意图。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有忠实勤勉义务，张伟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未真实、完整、准确地披露真实财务会计报告和重要财务信息，构成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4.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张伟提供的财务报表《致昊账目情况》是伪造的，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双方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基于张伟提供的《致昊账目情况》，闫家林接手有关公司后发现《致昊账目情况》与事实存在非常大的出入。一是张伟隐瞒及伪造了有关补交注册资本的数据，致昊公司4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实质上是上海科油系公司对致昊公司股东的个人借款。二是《致昊账目情况》中“支出”项下“科油股权收购”列出的人民币1,930万元(以下币种同)是伪造的虚假数字，少计了820万元。三是《致昊账目情况》上张伟个人“借款”一项560万元是伪造的虚假数字，张伟于2015年11月12日转给致昊公司的300万元是作为致昊公司股东的实缴资本金。四是提供2015、2016年度两份上海科油公司“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作为新证据，可以证明张伟隐瞒该两份年度审计报告存在的事实，该两份审计报告显示上海科油及科油系连续两年盈利且与2014年底收购之初对比负债减少高达2,600万元。五是提供上海科油公司银行流水记录、案外人王某的短信记录、微信记录及谈话录音及记录作为新证据，证明张伟对科油公司对外有两笔1,123.5万元与521.2万元的非正常支出，涉嫌转移资产；科油系公司财务由张伟控制，闫家林未参与科油系公司的财务管理，不清楚科油系公司的财务情况，若闫家林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知道前述情况，对标的公司价值的判断就截然不同。六是张伟实际控制经营致昊公司期间有数笔巨额资金支出用途不明，无任何发票及协议，张伟涉嫌挪用及侵占公司巨额资金。5.一、二审法院认定闫家林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以及闫家林在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前是掌握或者至少有途径掌握公司的资产经营情况等，缺乏证据证明。相关微信记录恰证明闫家林所述其挂名致昊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三人的分工约定，闫家林一审时提供的财务尽职调查报告、相关发票、合同、银行流水等是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获得的。6.一审期间闫家林书面申请调取证据，一、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7.张伟存在刑事诈骗之嫌。综上，闫家林、致昊公司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张伟提交意见称，1.闫家林对于清复公司股权转让是知情的，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标的包含了清复公司，不影响股权统一作价，没有因为清复公司提前转让而在科油系公司价格计算中剔除了清复公司价值。2.清复公司转让相关证据，原审中已进行过质证。3.原审法院针对本案是否符合欺诈、重大误解等合同可撤销情形进行分析，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4.对闫家林提供的新证据，一是上海科油公司审计报告，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两份审计报告出具时张伟已不再担任科油公司总经理，闫家林作为科油公司法定代表人随时可以查看前述审计报告，且该两份审计报告仅为针对科油公司的单项审计，并不包括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另外三家公司，无法全面体现科油系公司的整体财务状况。二是科油公司对外两笔转账是真实的，这是公司正常经营范围操作，且闫家林对该两笔交易是知晓的。关于王某的短信记录、微信记录及谈话记录，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记录并不完整，闫家林摘录了对其有利的内容，闫家林与王某的谈话充满了诱导性，从谈话记录中可见王某对该两笔转账的印象已经很模糊，王某自书的《情况说明》亦明确表示闫家林歪曲了其本意。5.关于张伟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张伟已接受了公安机关的相关调查，公安机关没有立案，闫家林、致昊公司如有新的证据可以通过报案的方式主张权利。结合本案股权价格计算方式，足以证明闫家林是获益更大的一方。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闫家林、致昊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张伟是否构成欺诈问题。首先，关于清复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否构成欺诈，根据已查明事实，清复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确形成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且股权转让对价为0.1万元，但清复公司股权转让的结果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是一致的，且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对包括清复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统一作价，并未区分各家公司的单独转让价格，且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按照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清复公司的股权转让是符合闫家林、致昊公司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所作出的意思表示的，二审法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视为对在先的清复公司股权转让的确认，不应认为存在欺诈情形，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张伟是否存在财务欺诈，从主体身份看，闫家林、张伟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均为致昊公司股东，且闫家林为致昊公司、科油公司、上海耘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家林本身有权限、能力和条件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解和核查，同时闫家林作为商事主体，在从事股权转让的商事行为时应较普通民事主体更具职业性与敏感性，对自己所作意思表示的行为意义与法律后果应明知。从合同订立过程看，闫家林和张伟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多轮磋商，确定转让细节与转让价款，闫家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在磋商基础上作出的商业判断和自主选择。闫家林如对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有异议，包括其和致昊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致昊帐目情况》的异议，其完全可以在当时选择拒绝签署或者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核实公司财务状况与《致昊帐目情况》的真实性，其既然愿意签署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即表示愿意接受合同约束。本案申诉审查阶段，闫家林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以证明张伟存在隐瞒标的公司财务状况、非法转移标的公司资产的财务欺诈行为，本院认为闫家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闫家林、致昊公司提出闫家林仅是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无法得到相关公司财务资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闫家林、致昊公司又称闫家林签约前未对公司经营状况进行了解，即便属实亦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理应自行承担相应风险和后果。此外，公司股权转让对价的确定是转让双方意思自治协商的结果，受股东实际投入、公司资产状况、经营状况、市场风险、经营前景等多重因素影响，公司净资产价值并非唯一的确定标准，且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在内容上除了多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之外，还包括了债权债务处理等相关约定，必然会影响到最终的股权转让对价的确定。总之，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伟存在财务欺诈之事实。故一、二审对闫家林、致昊公司关于张伟存在欺诈等情形，要求撤销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证据问题，经查，清复公司《股东决议》、致昊公司与吕佳佳的《股权转让协议》、科油公司与吕佳佳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5年致昊大量公司年度报告均系闫家林与致昊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经张伟质证。而闫家林在一审期间向法院书面要求调取的证据是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财务资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许可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闫家林、致昊公司所称张伟经营致昊公司、科油公司期间涉嫌挪用及侵占公司巨额资金，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闫家林、致昊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闫家林、上海致昊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曹克睿审判员  陆 烨审判员  贺 幸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