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沟崖社区。 法定代表人：贺全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娜，女，系该公司人力资源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丽，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派机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秀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派机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派机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秀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孙秀丽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已经过诉讼时效。二、海派机绣公司已安排孙秀丽休年休假，且已支付其防暑降温费。请求依法改判。 孙秀丽未答辩。 海派机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海派机绣公司与孙秀丽2013年10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海派机绣公司不支付孙秀丽2017年9月、2018年6月1日至7月7日防暑降温费312.18元；3、判令海派机绣公司不支付孙秀丽2017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432.09元；4、本案诉讼费由孙秀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孙秀丽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依法确认孙秀丽与海派机绣公司2010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海派机绣公司向孙秀丽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800元（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1日）；3、海派机绣公司向孙秀丽支付夏季防暑降温费3000元（2011年6月至2018年7月）；4、海派机绣公司向孙秀丽支付2010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7800元；5、海派机绣公司向孙秀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400元；6、海派机绣公司为孙秀丽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庭审中，孙秀丽追加仲裁请求，要求海派机绣公司支付孙秀丽2010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15000元、休息加班费15000元。2018年12月5日，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82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孙秀丽与海派机绣公司2013年10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派机绣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秀丽2017年9月、2018年6月1日至7月7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312.18元；三、海派机绣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秀丽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1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7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9元，两项共计2432.09元；四、海派机绣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孙秀丽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孙秀丽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海派机绣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海派机绣公司、孙秀丽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孙秀丽岗位为操作工，工作地点公司安排，工作标准未约定。双方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岗位为操作工，工作地点公司安排，工作标准未约定。海派机绣公司未为孙秀丽交纳社会保险费。海派机绣公司、孙秀丽双方均认可孙秀丽工作至2018年7月7日。对于孙秀丽离职原因，海派机绣公司称孙秀丽因身体原因提出辞职，孙秀丽称系海派机绣公司一直未给孙秀丽缴纳社会保险、工作太累，且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因此孙秀丽提出辞职，但无证据证明。 海派机绣公司称孙秀丽月平均工资为2793.38元。孙秀丽提交交通银行交易清单、民生银行对账单，以证明工资发放数额。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及银行流水显示：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自2012年8月21日开始每月为孙秀丽发放工资至2014年3月20日。青岛金水路支行出具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对账单载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海派机绣公司为孙秀丽发放的工资数额分别为：3107.62元、2734.79元、2956.71元、2886.38元、3151.09元、3304.40元、3446.23元、2629.05元、2743.64元、2978.92元、2331.28元、3363.95元。 孙秀丽提交工资条打印件，主张孙秀丽每月工资由银行转账与现金形式两部分组成，2018年1月开始除了银行转账支付的工资外，还有1000元工资通过现金形式发放。2018年1月前除了银行转账支付的工资外，还有700元工资通过现金形式发放。 海派机绣公司主张孙秀丽每年均已休年休假、防暑降温费已经发放，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海派机绣公司、孙秀丽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签订两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1日、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1月17日，海派机绣公司认可该两份劳动合同，但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海派机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 关于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孙秀丽称2010年12月20日入职海派机绣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海派机绣公司予以否认，而孙秀丽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的最早生效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秀丽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孙秀丽2013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在海派机绣公司工作。因此，海派机绣公司、孙秀丽双方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孙秀丽的月工资数额，孙秀丽称2018年1月开始除了银行转账支付的工资外，还有1000元工资通过现金形式发放，2018年1月前除了银行转账支付的工资外，还有700元工资通过现金形式发放，海派机绣公司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工资发放的财务凭证属于海派机绣公司掌握管理，海派机绣公司未能提供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载入会计凭证的工资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孙秀丽称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两部分发放，2018年之前每月现金发放700元，2018年1月开始每月现金发放1000元予以采信。 第二，关于海派机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秀丽2017年9月、2018年6月1日至7月7日防暑降温费312.18元，海派机绣公司主张已经发放防暑降温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孙秀丽要求海派机绣公司支付该期间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之规定，经核算，海派机绣公司应向孙秀丽发放2017年9月、2018年6月1日至7月7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312.18元（140元×2个月+140元÷21.75×5天）。 第三，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上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自当年度1月1日开始计算，故孙秀丽主张2017年度之前的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海派机绣公司称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过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派机绣公司应支付孙秀丽2017年、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海派机绣公司称孙秀丽工作期间每年都休过年休假，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孙秀丽未休年休假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之规定，孙秀丽称初次就业时间为2010年12月20日，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孙秀丽2013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在海派机绣公司工作，故其2017年、2018年每年年假应为5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经计算，海派机绣公司应向孙秀丽支付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12元[（3107.62元+2734.79元+2956.71元+2886.38元+3151.09元+3304.40元+700元×6个月）÷6个月÷21.75天/月×5天×200％]。孙秀丽在海派机绣公司工作至2018年7月7日，经计算，海派机绣公司应向孙秀丽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9元[（3446.23元+2629.05元+2743.64元+2978.92元+2331.28元+3363.95元+1000元×6个月）÷6个月÷21.75天/月×（188天÷365天×5天）×200％]。综上，海派机绣公司应支付孙秀丽2017年、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32.09元（1712元+720.09元）。 劳动仲裁裁决海派机绣公司为孙秀丽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双方均未起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海派机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与孙秀丽2013年10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秀丽2017年9月、2018年6月1日至7月7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312.18元；四、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秀丽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71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7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9元，共计2432.09元；五、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孙秀丽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海派机绣公司与孙秀丽签订了劳动合同，孙秀丽为海派机绣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海派机绣公司的管理，海派机绣公司按月支付孙秀丽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在2013年10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派机绣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海派机绣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孙秀丽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据此判令其支付孙秀丽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海派机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