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平建，男，1974年7月22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润桥，男，1974年9月25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保，云南建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彭州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双龙南一巷62号5栋1层。法定代表人：游平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向帮全，男，1965年3月12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游平建与被上诉人鲍润桥、原审被告彭州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州公司）、原审被告向帮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平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鲍润桥对游平建的诉讼请求；2.判决游平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游平建在整个履行合同和承诺付款中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付款协议书》中虽然有向鲍润桥承诺“游平建一次性向鲍润桥付清”，也是游平建代表彭州公司作出的承诺，一审法院仅从字面上来理解，没有查清游平建是履行职务还是债的加入，应当予以纠正。2.游平建代表彭州公司处理鲍润桥的债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关于“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该法条判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鲍润桥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帮全陈述：其在2017年10月29日欠班组长鲍润桥劳务工程款567568元，经三方协商同意，向帮全欠鲍润桥的工程款由劳务公司游平建直接代付，三方一致同意并签字盖章按手印签订了付款协议。马街摩尔城项目是向帮全通过劳务公司游平建承接的项目，劳务公司游平建欠向帮全的工程款至今未付清，而且从向帮全处借的现金50万元至今未还。游平建同意替向帮全代付鲍润桥的工程款，向帮全无义务和责任再支付鲍润桥的工程款。鲍润桥的一审诉讼请求：1.由三被告立即支付所欠鲍润桥工程款417568元；2.由三被告支付鲍润桥资金占用利息2087.84元（从约定还款之日即2017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3月8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9日，鲍润桥与被告彭州公司、被告游平建、被告向帮全签订了《付款协议书》，约定“根据山海城邦马街摩尔城施工要求，现由我项目承包的22#楼部分项目工程的施工，为加快施工进度确保工程及工程质量，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22#楼的部分分项工程内墙抹灰，室内砌砖，外墙抹灰承包给鲍润桥施工”，该部分内容向加盖有内容为“彭州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海城邦马街摩尔城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另该协议还约定“分项承包：包人工，包管理，包安全文明施工”，“二、协议单价a内墙抹灰32.55/㎡（按建筑在面积计算：21615㎡合计：703568元）b砌砖5000元/层，按42层计算（含出屋面房价：5000元/层合计：210000元）c外墙抹灰32元/㎡（按实际抹灰面积计算）未结算付款。三、以上总计：913568元，借支：346000元，需付款：567568元……四、2017年11月10日之前游平建向鲍润桥先付款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正）五、剩余的工程欠款：417568元（大写：肆拾壹万柒仟伍佰陆拾捌元正）于2018年2月8日之前由游平建一次性向鲍润桥付清。鲍润桥在协议尾部“班组长负责人”处进行了签字，被告向帮全在“欠款人”人处进行了签字，另被告彭州公司在协议尾部进行了签章，被告游平建作为彭州公司“劳务负责人”进行了签字。庭审中，鲍润桥陈述上述协议中的签字系被告游平建、被告向帮全本人所签，被告彭州公司的公章系被告游平建加盖。另鲍润桥陈述其于2017年12月收到被告游平建转账150000元，认为三被告尚欠工程款417568元未付。另就工程验收情况，鲍润桥陈述2017年8月被告游平建、被告向帮全对其承建的工程进行了验收。另，庭审中，鲍润桥陈述涉案工程系由被告彭州公司从发包方处承包后交给被告向帮全承包，后向帮全又将该工程交给其承包，就本案工程款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就付款协议中游平建的签字，鲍润桥认为被告游平建既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的签字，亦是以个人身份进行的签字，故被告游平建应当就本案承担付款责任。庭后，被告彭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辩论意见，认为被告游平建仅为彭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州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被告游平建并未以个人名义承诺付款，不应就本案合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结合鲍润桥提交的《付款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鲍润桥向被告彭州公司承接了马街摩尔城的22#楼的内墙抹灰、砌砖、外墙抹灰的劳务工程，因鲍润桥并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无效。但被告彭州公司、被告向帮全均对鲍润桥承建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及欠款情况予以确认，并承诺于2018年2月8日前将工程余款付清并与鲍润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该付款约定系鲍润桥、被告彭州公司、被告向帮全自愿作出，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鲍润桥与被告彭州公司、被告向帮全具有法律的约束力，被告彭州公司、被告向帮全应当依照约定向鲍润桥支付工程余款。另被告游平建在《付款协议书》中签字，协议中约定有由“游平建一次性向鲍润桥付清”的内容，虽被告彭州公司认为被告游平建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该《付款协议书》中签字，但从协议中就付款的表述可以看出，被告游平建除作为被告彭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付款协议书》签订过程，亦以个人身份向鲍润桥作出了付款的承诺，该约定对被告游平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游平建应当按照《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鲍润桥支付工程余款。截止庭审之日，除鲍润桥认可于2017年12月收到被告游平建支付的工程款150000元外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彭州公司、被告向帮全、被告游平建向鲍润桥支付剩余工程款417568元，故一审法院对鲍润桥主张被告彭州公司、被告向帮全、被告游平建立即向其支付工程余款4175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鲍润桥主张被告彭州公司、被告向帮全、被告游平建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案中，三被告未依约按期于2018年2月8日前向鲍润桥付清工程余款417568元对鲍润桥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三被告应向鲍润桥支付工程余款417568元自2018年2月8日至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鲍润桥主张的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因该期间工程款417568元的付款期限并未届满，故并不构成逾期付款，一审法院对鲍润桥主张的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综上，虽被告彭州公司、被告游平建、被告向帮全经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缺席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彭州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游平建、被告向帮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鲍润桥支付工程余款417568元，并向原告鲍润桥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2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鲍润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594元，由被告彭州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游平建、被告向帮全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游平建提供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欲证明彭州公司向鲍润桥支付了15万元的款项，而不是游平建个人支付的款项。经组织质证，鲍润桥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付款协议书上载明由游平建向鲍润桥支付15万元，而游平建在彭州公司账户有钱的情况下，以公司的名义转款不能表明公司与游平建分开，公司与游平建是一体的。向帮全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游平建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根据游平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查明：2018年1月24日，彭州公司向鲍润桥转账支付149985元的马街摩尔城项目的人工费，该款与鲍润桥在一审自认其收到游平建支付的工程款15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游平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付款责任；2.如何认定本案的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游平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案涉付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权利义务。游平建做为彭州公司马街摩尔城项目的劳务负责人在《付款协议书》中签字，并且协议加盖了彭州公司马街摩尔城项目部的印章，彭州公司应当对鲍润桥承担付款责任。在协议中约定有由游平建向鲍润桥付款的内容，表明游平建除作为彭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付款协议书》签订过程，亦以个人身份向鲍润桥作出了付款的承诺，该约定对被告游平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游平建应对鲍润桥承担付款责任。由于彭州公司与游平建均有付款义务，从彭州公司账户向鲍润桥支付款项并不能排除游平建的付款责任，游平建关于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如何认定本案的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彭州公司、向帮全、游平建均对鲍润桥承建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及欠款情况予以确认，并承诺于2018年2月8日前将工程余款付清。该付款约定系游平建、彭州公司、向帮全自愿作出，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游平建、彭州公司、向帮全具有法律约束力，彭州公司、向帮全、游平建应当依照约定向鲍润桥支付工程余款。向帮全对本案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向帮全与游平建的款项往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纠纷。鲍润桥自认已经收到15万元，扣除鲍润桥已经收到的15万元，彭州公司、向帮全、游平建还应当向鲍润桥支付41756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游平建、彭州公司、向帮全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二审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二、由彭州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游平建、向帮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鲍润桥支付工程款417568元，并向鲍润桥支付以工程款41756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鲍润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94元，由鲍润桥承担594元，彭州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游平建、向帮全共同承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4元由鲍润桥承担594元，由游平建承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杨 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