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真，女，194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松松，男，199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依璇，女，2000年11月15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岳贇，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增义，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朝兴，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娟，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系杜朝兴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堂，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广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长安区建设北大街48号。 法定代表人：白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聪，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真、郭松松、郭依璇、梁增义、杜朝兴、马秀堂、石家庄市广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因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交管部门发的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部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郭会英系农村户口，且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显示郭会英先系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在天津猫赞工作，2018年8月29日开始天津蜗牛家工作，其在城镇生活工作并非连续也未达到一年度。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户口支付死亡赔偿金错误。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应支付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等5000元。一审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产生了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酌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支付**真生活费被扶养人55317.5元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原告仅提交了宁晋县耿庄桥村委会证明却未提交公安局派出所及户籍科证明**真与受害人的关系证明、**真子女情况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宁晋县耿庄桥村委会证明认定**真与受害人的关系及**真仅有两个子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错误。本次事故中，肇事司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已经涉及到承担刑事责任，故不应当再支付精神抚慰金。 **真、郭松松、郭依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系上诉人为了方便诉讼而统一印发的格式条款，不能证明投保人收到了该条款。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条款中涉及到的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二、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足以证明郭慧英从2018年4月1日至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5日，一年多时间分别在猫赞公司和天津蜗牛家两家单位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郭慧英老家系邢台人，在石家庄发生事故，必然会产生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且也实际发生，应当予以维持；四、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户口本，**真与郭慧英在同一个户口本中，足以证明**真与郭慧英的母女关系。村委会证明，足以证明**真的抚养人情况；五、事故给郭慧英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该费用应予维持。 梁增义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杜朝兴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马秀堂答辩称，我没有签过保险。 石家庄市广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的非常清楚，我们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真、郭松松、郭依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71559.34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郭会英步行顺景源街警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警校西约100米处时，遇有梁增义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同向行驶至此发生交通事故，致郭会英受伤，车辆受损，此次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新华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交通事故中梁增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郭会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郭会英被送往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6日共计住院一天，郭会英于6月6日抢救无效死亡。死者郭会英系1970年10月28日生人，原告郭松松系郭会英儿子、郭依璇系郭会英女儿、**真系郭会英母亲。事故车辆冀Ａ×××××号小型轿车系出租车，被告杜朝兴系涉案车辆的现任车主，被告马秀堂系涉案车辆承包人，被告梁增义系马秀堂雇佣的夜班司机，事故发生时该涉案车辆由被告梁增义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者任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病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交交管部门出具的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故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冀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因该险种属于强制保险，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首先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其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进行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关于被告杜朝兴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车辆驾驶人梁增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具有相应驾驶资质，被告杜朝兴作为事故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其交与承包人的车辆不存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缺陷，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杜朝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马秀堂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马秀堂系本涉案车辆的承包人，被告梁增义系其雇佣的司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被告马秀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梁增义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石家庄广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事故车辆实际承包人为马秀堂，其具有独立的个体营业执照，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车辆与被告石家庄广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有盈利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石家庄广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称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交管部门发的从业资格证，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予以免责。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虽有投保人签章，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商业保险条款中所涉及到的相关免责条款的细节进行过明确说明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相关提示，故该商业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原告数额的计算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问题，原告提交了河北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2158.34元、120急救费16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郭会英受伤后共计住院1天，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问题，误工费用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向我院提交了猫赞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证明郭会英生前系该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对原告主张的郭会英的误工费113元（3400元÷30天×1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问题，在庭审中原告称郭会英受伤后由儿子郭松松对其进行护理，按照2019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9947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的郭会英住院期间的一人护理费109元（39947元÷365天×1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问题，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2997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20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问题，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633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12个月×6个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责任和受害人死亡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问题，原告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定为5000元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告**真系郭会英母亲，系1941年4月27日生人，育有一子一女，对原告主张的被养人生活费55317.5元（22127元×5年÷2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殡葬用品费问题，在本次交通事中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本院已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殡葬用品费系重复计算，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858719.34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付原告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共计620000元，其余损失238719.34元，由被告梁增义、马秀堂向原告赔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620000元。二、限被告梁增义、马秀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付各项费用共计238719.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258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梁增义、马秀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免除其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问题。虽原审期间上诉人即提供了其所谓的在投保人马秀堂投保时其已经将相应免责条款对马秀堂进行了提示、说明的证据，但原审及二审期间马秀堂均否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其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经本院审查，马秀堂本人签字字体确与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中“马秀堂”三字字体存在明显差异，因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并未对相关字迹是否系马秀堂本人书写申请笔迹鉴定，故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马秀堂投保时已经将免责条款对其进行了提示、说明，故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并无不妥。关于郭会英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对此，原审原告在原审期间已提供了相关工作证明及生活消费记录账单，原审据此认定刘会英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审考虑到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实际情况，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案件审理期间，原审原告提供了刘会英户口簿及其户籍地耿庄桥村委会的证明，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原审认定张真平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妥当。另，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肇事司机因本案事故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故原审对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妥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