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铭，女，197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银军，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丹，女，1977年11月17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松，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玲，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彧，男，1953年2月11日生，住靖江市。上诉人刘友铭因与被上诉人毛丹、原审被告刘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友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偿转让财产是指转让标的物存在价值的情况下，将标的物无偿转让给他人。如果转让的标的物本身不存在价值，甚至存在较大债务或义务的情形下，转让给他人，不能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本案中，一审未查明转让时企业的资产状况及债权债务，在此情况下就认定为无偿转让，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上，刘彧将靖江市华立制氧厂转让给刘友铭时，企业经营状况处于亏损状态，企业的账户基本没有资金，工资发放都存在问题，加上刘彧年事已高，才将企业转让给女儿经营。因是父女关系，没有书面约定和评估测算企业的净资产，刘友铭受让时，主要目的是帮助父亲经营企业，自己还要贴钱进厂，不想让父亲一手创办的企业进入倒闭边缘。刘友铭接手后，企业销售和经营状况确已改善，已看到一丝生机，目前经营状况尚可。毛丹不能以企业设立时及企业现状来推测转让时企业的资产状况，根本不存在毛丹所述的刘彧为逃避债务、转移资产而将企业无偿转让给刘友铭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毛丹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刘彧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尚在执行过程中，对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还未执行完毕。如主债务人或其他保证人能够清偿债务，则刘彧的转让行为便不存在对债权人的侵害。本案应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根据执行结果，再确认转让行为是否构成对债权人侵害，目前本案应中止审理。3.即使法院判决撤销转让行为，还应当考虑刘友铭接受企业后，给企业带来的盈利和投入部分，一审对该节事实未查明，直接侵害了刘友铭的合法权益。毛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前已将转让时企业资产状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刘友铭、刘彧，但其在举证期限内没有向法庭提供转让时企业已负债的证据，一审中毛丹已尽最大能力查询了转让企业前的投入及年检状况，证明转让企业存在较多资产。2.毛丹在申请执行刘彧案中，刘彧已向法院申报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其他被执行人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案件较多，均无法执行，至本案一审判决前执行案件未得到执行，显然刘友铭与刘彧之间的转让行为侵害了毛丹的合法权益。3.转让协议撤销后是否给刘友铭、刘彧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应由其之间进行结算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与本案无关。刘彧述称：1.毛丹称刘友铭与刘彧为逃避债务、转让财产不实。关于担保，刘彧仅担保7天，早超过担保期限，从一审、二审到再审，刘彧均认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现担保纠纷案已申诉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2017年12月26日刘彧将名下的靖江市华立制氧厂转给刘友铭，是因刘彧年事已高，不会用电脑，化工企业需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每年需用电脑考试，才能发放合格证，当时刘彧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也没有收到任何诉讼文书，根本不存在逃避债务之说。3.2018年3月底刘彧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才知道于春霞将债权转让给毛丹，因危化品需要三年一换证，须由原法定代表人才能办理，2018年6月1日刘友铭将企业转给刘彧，企业的证办好后，同年6月4日刘彧又转给刘友铭。不存在诉讼期间变更法定代表人之说。4.于春霞利用三江林业的营业执照骗取银行贷款6千万元，向民间低息借进、高息贷出，其借给蒲俊华的款项就在其中，现法院涉及于春霞的执行案件有34件，其非法放贷行为违法，诉讼无效。毛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刘彧、刘友铭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6月1日、6月4日签订的为靖江市华立制氧厂转让的转让协议，将靖江市华立制氧厂确认或变更为刘彧所有，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毛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1、一审法院（2018）苏12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12民终213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两份，证明毛丹对刘彧享有合法债权，且合法债权至今未能实现。2、靖江市华立制氧厂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一套，证明刘彧、刘友铭之间的相关转让以及原先企业资产状况。说明企业是有资产的，而转让协议中并没有支付对价。刘友铭对毛丹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据判决书毛丹对刘彧享有合法债权无异议，但是该案正在申请再审。对于工商登记的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毛丹证明目的，不能反映转让时企业的净资产是正的，只能说明在刚成立的时候企业有部分盈余，而转让时企业是没有利润的。刘彧同意刘友铭的意见，转让的时候都是文本格式的材料。当事人没有谈转让对价。庭审中，因毛丹提供刘彧、刘友铭资产转让的初步证据，关于其之间是否无偿转让，法庭分配由刘友铭、刘彧承担举证责任并限期提交，然届期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刘彧为蒲俊华、孙美芳向于春霞的借款提供担保，后于春霞将债权转让给毛丹。（2018）苏12民终21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彧对毛丹的借款105万元以及自2016年4月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毛丹已经申请执行但至今未能受偿。靖江市华立制氧厂原为刘彧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12月27日、2018年6月1日、6月4日刘彧、刘友铭之间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均发生在刘彧提供担保之后，后两次发生在上述案件诉讼期间。在工商档案中的转让协议书显示均为无偿转让，企业目前登记在刘友铭名下。另查明刘彧申报其名下无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无偿行为处分财产损害债权，无论债务人主观是否有过错，债权人均有权撤销债务人处分行为，恢复财产原状，保护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毛丹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其享有对刘彧的到期债权。刘彧将其个人独资企业靖江市华立制氧厂无偿转让给其女儿刘友铭，致使其名下担保债务履行的个人资产灭失，损害毛丹作为债权人的债权利益，且该债权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至今未能受偿。故毛丹要求撤销刘友铭、刘彧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6月1日、6月4日签订的为靖江市华立制氧厂转让的转让协议，将靖江市华立制氧厂确认为刘彧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友铭、刘彧辩称尚不服毛丹本案诉讼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已提出申诉以及转让企业时没有利润，因尚无相关依据推翻毛丹享有到期债权的认定且与毛丹主张恢复财产原状不相矛盾，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刘彧与刘友铭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6月1日、6月4日签订的靖江市华立制氧厂转让的转让协议；二、确认现登记在刘友铭名下的靖江市华立制氧厂为刘彧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刘友铭、刘彧负担，刘友铭、刘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刘友铭、毛丹没有提交新证据，刘彧提供了涉及于春霞执行案34件的清单，以证明于春霞属于非法放贷。经质证，毛丹认为，该清单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但清单中既有于春霞为申请人执行人，也有其为被申请执行人，不能以此证明于春霞非法放贷，案涉债权已有法院生效文书确认，该清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彧提供的上述清单系打印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与本案待证事实亦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刘彧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12民终2139号民事判决，毛丹对刘彧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毛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刘彧及其他债务人均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刘彧亦申报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致使毛丹的债权至今未能受偿。而刘彧将其个人独资企业靖江市华立制氧厂无偿转让给其女刘友铭，致使其担保债务履行的个人资产灭失，对债权人毛丹造成损害。故毛丹请求撤销刘彧、刘友铭转让靖江市华立制氧厂的行为，依法应予支持。刘彧与刘友铭分别于2017年12月26日、2018年6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均明确约定靖江市华立制氧厂系无偿转让，而刘友铭、刘彧称转让时企业经营状况不好，处于亏损状态等，因转让时对企业的资产状况、债权债务等未进行审计评估，刘友铭、刘彧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转让时企业的资产状况，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刘友铭、刘彧承担。综上，刘友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本案系撤销权之诉，毛丹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生效文书确认的债权为限，其作为债权人无权请求确认靖江市华立制氧厂的所有权；一审判决确认登记在刘友铭名下的靖江市华立制氧厂为刘彧所有，无法律依据，亦可能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友铭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