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0层C、D单元。法定代表人：玄正焕。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张剑，云南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思，女，彝族，1986年1月4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男，汉族，1986年5月4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二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荣，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昱霏，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石安公路苏家村口云安会都旁。法定代表人：罗以座。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英、杨盛学，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融资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思思、王海波，原审第三人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山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斗山融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思思、王海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斗山公司拖回挖机的行为没有斗山融资公司的授权、认可，系斗山公司自己的单方行为，其拖回挖机进行处分的行为后果不应由斗山融资公司承担。2.王思思、王海波在案涉挖机租赁期间，未妥善保管斗山融资公司的挖机，导致租赁物被拖走并变卖的后果应由王思思、王海波自行承担。3.本案应当由王思思、王海波、斗山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实斗山融资公司授权斗山公司取回租赁物的事实及租赁物变卖后冲抵未付租金的情况。一审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4.王思思、王海波怠于履行妥善保管义务，默许甚至主动协助斗山公司实施拖挖机的行为，与斗山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一审驳回斗山融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王思思、王海波怠于支付租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斗山融资公司有权向其主张租金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王思思、王海波答辩：其在本案诉讼中才知道斗山公司与斗山融资公司的合作关系，本案是斗山公司与其办理出租挖机等事项，斗山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应当由斗山融资公司承担。斗山公司与斗山融资公司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请求驳回斗山融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斗山公司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斗山融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思思支付原告逾期租金486823.53元及罚息311604.4元（截止2017年8月25日），合计798427.93元；2.判令被告王思思按照18.25%的年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逾期罚息；3.判令被告王海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5.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斗山融资公司（乙方）与斗山公司（甲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008-01的《合作协议》，约定了乙方向甲方用户提供设备融资租赁服务时双方的合作条件及权利义务。其中约定租赁合同在用户拖欠租金或其他用户违约行为而终止的情况下，乙方根据租赁合同和甲方的建议决定是否收回设备。甲方应根据乙方委托负责从用户处收回、处理设备。甲方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租赁合同项下用户对乙方的全部债务。被告王思思、王海波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1月3日登记结婚。2012年2月27日，第三人斗山公司（甲方）与被告王思思（乙方）签订《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一台斗山全液压挖掘机，型号DH150LC-7，机号26656，整机价630000元。价款支付方式为：乙方首付94500元，余款535500元由甲方协助乙方向融资公司融资贷款，贷款期限为36个月。同日，第三人斗山公司（卖方）与原告斗山融资公司（买方）、被告王思思（承租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方根据承租人对卖方和设备的自主选择，向卖方购买设备并租赁给承租人使用，设备名称为斗山液压挖掘机，挖掘机型号为DH150LC-7，机号为26656，总价款630000元。同日，原告（出租人）与被告王思思（承租人）、被告王海波（担保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向第三人购买一台型号为DH150LC-7的液压挖掘机给承租人租赁使用，预付租金94500元，剩余租金615924元，每期租金17109元，租赁利率9.32%，其他费用2677.5元，逾期罚息利率为18.25%，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2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若承租人发生本合同项下的任何违约行为，出租人将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取回租赁物；如发生合同第18条约定的包括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等任一情形，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所有本合同项下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被告王思思在《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中预留的手机号均为138××××1561。同日，被告王思思签署《租赁物交付证书》，其上记载：致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编号：212EX101674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已于2012年2月27日在昆明市西交付；承租人已检查了型号为DH150LC-7、机号为26656的一台斗山液压挖掘机，并且进行了必要的所有测试；该租赁物已由承租人于2012年2月27日接受；承租人承诺遵守融资租赁合同中各项条款。2012年4月25日，第三人斗山公司一次性向原告斗山融资公司转账支付1911099.35元，其中包括被告王思思支付的首付金额94500元、保证金26775元及管理费2677.5元，合计123952.5元。原告提交的王思思还款日程显示，36期基本租金共计611975元，其中截止2013年5月30日（第14期），被告王思思应支付的基本租金总额为221187元。原告提交的王思思已还款明细显示，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4月27日期间，被告王思思向原告支付租金82522.75元、递延利息6477.25元，合计89000元，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42638.72元、递延利息990.94元，合计43629.66元。2013年5月30日，两被告与第三人的工作人员签订《协议》，其上记载：“客户王思思于2012年2月购买云南新斗山挖掘机一台，机型：DH150LC-7，机号：26656……2013年5月30日下午17:00前若补不清欠款，自愿将此挖掘机交由新斗山公司拖回昆明总公司，并由新斗山公司对此挖掘机进行评估、销售，最终来抵充此挖掘机余款……”。另查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诉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融资租赁公司作为该案原告请求移动公司提供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集团短信业务服务的详细清单，并加盖移动通信集团业务受理专用章，原告称诉讼目的是为了中断其他案件的诉讼时效。移动公司陈述其于2017年8月16日已将上述清单电子版通过邮件发送给原告，其认可该邮件是其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发送的，且该电子版清单一份给原告，一份留存法院。从原告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企信通业务详单来看，原告于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多次向手机号138××××1561发送短信，其中2015年1月5日发送的短信内容为“您好，212EX101674号合同已逾期497941.16元，请尽快缴付！咨询01084400600”，短信状态为发送成功；2016年12月12日向被告王思思手机号138××××1561发送的短信内容为“您好，212EX101674号合同已逾期736114.53元，请尽快缴付！咨询01084400600”，短信状态为发送成功。庭审中，原告得知租赁标的物已不为被告实际控制使用，当庭放弃关于要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212EX101674《融资租赁合同》并完好返还机号为26656的“斗山”牌DH150LC-7型挖掘机一台”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思思陈述，2010年12月其到昆明购买挖掘机，当时是第三人与其订立合同并向其交付案涉挖掘机，其知晓其向第三人支付的案涉挖掘机首付款、保证金、管理费系第三人代原告收取，最终第三人再交给原告。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购买挖掘机的流程是被告先到其公司选定挖掘机，双方就挖掘机的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约定并签订《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同时，为解决被告的资金问题，其将收集的被告资料交给原告，原告审核同意放贷之后，由其组织被告补签三方《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被告签字后再交回原告，被告交付的首付款、保证金、管理费由其收取后转交原告。另，第三人陈述，其于2013年5月从被告王思思处将案涉挖掘机取回，其从被告处将挖掘机取回系接受原告的委托，案涉挖掘机已于2013年5月31日出卖给案外人，但现第三人无法明确出售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什么，原告起诉时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诉讼时效，被告尚欠原告多少租金、利息、罚息？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虽第三人曾与被告王思思签订过《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第三人向被告交付涉案挖掘机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租金的事实可知被告及第三人并未实际履行《买卖合同》，而是分别与原告履行《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由于《融资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关系。关于原告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2年2月27日签订《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截止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原告陈述其未授权第三人将挖掘机取回，且自被告2012年逾期支付租金开始至2017年均不间断通过电话或短信的方式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从原告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企信通业务详单来看，原告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016年12月12日向被告王思思发送过催款短信，如此看来，即便从取回挖掘机时即2013年5月30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也至少存在两次中断的情形，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提起诉讼未超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未付租金，庭审中第三人认可于2013年5月30日将涉案挖掘机拖回，根据被告与第三人工作人员签订的《协议》，双方均同意拖回的挖掘机用于冲抵被告的未付租金。由于第三人明确表示涉案挖掘机已另行出售，但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挖掘机的再次交易价格，原告进而亦不能证明抵扣挖掘机的出售价格后，被告尚欠的租金数额，自然亦不能排除涉案挖掘机的残值已能够填补未付租金及逾期罚息的情形。鉴于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付租金、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由于一审法院未判令被告支付未付租金、逾期罚息，其亦无须承担原告因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斗山融资公司主张王思思、王海波承担逾期租金、罚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出资购买租赁物是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融资融物是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功能。王思思、王海波与斗山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斗山融资公司主张王思思、王海波承担逾期租金、罚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从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斗山公司联系承租人及担保人签订合同，表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由斗山公司代理斗山融资公司进行，承租人签署合同的适当性主要由斗山公司审查。融资租赁的挖掘机是由斗山公司代斗山融资公司向王思思、王海波交付。斗山公司根据斗山融资公司要求向王思思、王海波代收租金，并将代收租金支付给斗山融资公司。王思思、王海波对斗山融资公司与斗山公司之间授权情况并不清楚，斗山融资公司与斗山公司的交易习惯及合同履行行为使王思思、王海波有理由相信斗山公司有权代理斗山融资公司收取款项。从举证责任来看，在王思思未能及时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王思思与斗山公司约定拖回的挖掘机用于冲抵王思思的未付租金。王思思以返还挖掘机的行为表明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挖掘机被斗山公司拖走的事实，斗山公司明确表示拖回的挖掘机已另行出售，但斗山融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挖掘机的再次交易价格，从而不能证明抵扣挖掘机的出售价格后，王思思尚欠的租金数额，亦不能排除涉案挖掘机的残值已能够填补未付租金及逾期罚息的情形。斗山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王思思欠付租金的数额，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从本案法律关系来看，斗山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收回后是否向斗山融资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或履行相关义务，属于斗山公司与斗山融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纠纷。因此，斗山融资公司要求王思思支付逾期租金、罚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斗山融资公司要求王海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相应不能成立。综上，斗山融资公司要求王思思、王海波承担逾期租金、罚息、律师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4元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杨 茜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昱蓉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