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华，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进，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石沱镇宛平路235号。法定代表人：陈克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青，重庆禾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东279号。法定代表人：周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建华因与上诉人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化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进，上诉人龙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邬青，被上诉人四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建华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四化建公司增加支付工程款445203元；二、判决龙海公司、四化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本案的工程量按鉴定报告来算，违背了合同中关于工程量结算的约定。按照合同的约定，应以丁建华的决算为依据判定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7379217元。二、对补充鉴定确定的结果，原审法院无依据地扣减工程款59675.41元是错误的；三、《（补充）鉴定造价意见书》不予鉴定的塔吊租赁费、高温费、退场后留守人员值班费、水电费、税费部分，人民法院应当实事求是进行认定，依法判决龙海公司承担。龙海公司、四化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龙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两次鉴定费由丁建华、四化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具备结算条件；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不应当进行补充鉴定，若需进行补充鉴定，则应由原鉴定机构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进行。一审法院违法委托湖南安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普公司）进行补充鉴定，其补充鉴定意见书不得作为应付工程款的依据；安普公司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应造价鉴定资质，且未按法院要求进行勘验，鉴定材料均系真实性无法核实的复印件；一审法院拒绝龙海公司申请康华公司出庭，程序违法；三、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标准错误。丁建华、四化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丁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龙海公司、四化建公司共同向丁建华支付工程款479689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因本案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龙海公司、四化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9日,四化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龙海公司签订《重油综合利用项目土建施工合同》(100万吨/年延迟焦化装置),该合同约定:四化建公司承建龙海公司重油深加工综合利用项目。承包范围为龙海公司100万吨/年延迟焦化装置内所有土建工程。合同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1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合同价款,执行《重庆市建设工程计价定额2008》和《重庆市建设工程消耗定额2008》,工程类别取费按三级三类工程计取相关费用,承包人在工程决算合价的基础上让利7.6%（其中材料费价差造价、人工费调差造价、税金不作让利,另外临设费、远征费、调迁费、大型器具进出场费、赶工费不计取);人工费执行每工日五十元,材料费按当期涪陵市工程信息造价计算,其他部分均不再调整;税金由发包人在工程结算审定后一次性代扣代缴。工程量的确认: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1年3月16日,四化建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丁建华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四化建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以四化建公司的名义与建设方签订了工程建设合同,乙方全部接受所签订合同条款,并承担所建项目垫资款及相应风险。乙方自筹资金,组成独立核算单位并实行工程总承包。乙方按承包工程合同总造价的7%向甲方上交管理费。四化建公司对其转包事实及对丁建华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异议。2011年3月,丁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开始进场施工,在丁建华完成重油深加工综合利用项目100万吨/年延迟焦化装置中焦炭塔框架、加热炉基础、塔基础、框架1234、压缩机厂房、贮焦池、露天栈桥预制柱及B轴基础等十大子项工程后,龙海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书面提出解除合同。2012年10月丁建华退场之后的剩余工程由龙海公司另行组织由他人完成。原告通过四化建公司盖章确认,向龙海公司送交了《重庆龙海石化公司100万吨/延迟焦化装置土建决算》资料,双方对原告所承建工程没有进行工程结算。至丁建华起诉时止,龙海公司共计向四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582324.25元,此外,丁建华向龙海公司现场的工程借款77070元,该借款在本案中仍属工程款性质,丁建华对此予以认可。另经丁建华申请,法院先予执行了龙海公司的工程款80万元给丁建华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以上合计龙海公司共支付款项3459394.25元。四化建公司扣除管理费后,丁建华收到2484195.93元。龙海公司收取了丁建华的安全风险抵押金5000元。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了康华公司对丁建华建设的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康华公司出具了重康价审报字(2015)第18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可确定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3248209.98元。丁建华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结论存在明显的漏项、漏算等情形。原一审判决后,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丁建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安普公司对原康华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重康价审报字(2015)第184号对丁建华承建的重油深加工综合利用项目100万吨/年延迟焦化装置中焦炭塔框架、加热炉基础、塔基础、框架1234、压缩机厂房、贮焦池、露天栈桥预制柱及B轴基础等十大子项目工程可确定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3248209.98元之外的项目重新进行了补充鉴定。2019年7月29日出具安普鉴字[2019]第40号评估鉴定造价意见书,评估鉴定结果:1、重康价审报字(2015)第18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造价3248209.98元,2、缺项、漏项、漏算、错算项目工程造价3745479.73元。关于对重康价审报字（2015)第18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遗漏的缺项、漏项、漏算、错算项目进行评估鉴定涉及主要项目部分:(1)场地平整土石方的挖运计价依据:按重庆建筑工程计价定额《CQJZDE-2008》规定及现场地面测量资料计算。(2)龙海公司委托代建的宿舍(含公用厕所)造价确定:按施工合同约定、2011年3月21日的监理报验申请表及现场图片等。(3)重康价审报字（2015)第184号鉴定意见书各项目中的基础混凝土基础垫层(C10、C15)是承包人自已搅拌砼(材料也为自供),但鉴定仅计取了人工费和工程管理费,将基础垫层的(C10、C15)混凝土按甲方供应材料的商品混凝土价扣减。按2011年4月23日工程联系单要求,该混凝土费用不应扣减,本次鉴定将原已扣减费用补充上。(4)各子项螺栓定位器计价。(5)施工现场基础土石方开挖、外运、回填等计量依据,土方施工作业面及土方开挖的放坡系数按已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开挖深度按现场资料，土方运距按签证。(6)压缩机房基坑换填及强夯。(7)人工挖孔桩及高低压泵房的总承包服务费。(8)工期延误索赔。(9)人工费、材料费、不让利问题。(10)材料节约费奖励。此次鉴定费用为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为:一、丁建华是否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二、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三、本案龙海公司、四化建公司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2011年3月9日,四化建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重油综合利用项目土建施工合同》。2011年3月16日,四化建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与丁建华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四化建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以四化建公司名义与建设方签订了工程建设合同,乙方(丁建华)全部接受所签订合同条款,并承担所建项目垫资款及相应风险。乙方（丁建华)按承包工程合同总造价的7%上交管理费”。从上述合同的内容来看,四化建公司承接本案工程后,转包给丁建华,而丁建华接受四化建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合同的全部条款。从施工情况来看,丁建华接受工程业务后,组织人力、物力,并投入资金进行了实际的工程建设,在龙海公司提供的施工单位用电统计表、租用设备明细单及相关收据、班组劳务协议、劳务工资欠条及收条证明均有丁建华签字。龙海公司在之前的庭审中陈述其曾代丁建华支付过民工工资以及认可丁建华进场施工。四化建公司认可上述与丁建华的合同关系及丁建华实际施工的情况,故可以认定丁建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焦点二,本案四化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龙海公司签订《重油综合利用项目土建施工合同》。四化建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丁建华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四化建公司将所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丁建华,涉案工程为建设工程,丁建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此,四化建公司与丁建华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龙海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丁建华完成的工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且现在已经在使用丁建华完成的工程,故应视为丁建华所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龙海公司与四化建公司签订《重油综合利用项目土建施工合同》对项目工程款数额无具体约定,合同价款执行《重庆市建设工程计价定额2008》和《重庆市建设工程消耗定额2008》,工程类别取费按三级三类工程计取相关费用,依据合同约定,对工程量及工程款支付只能按照相关标准并根据丁建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予以计算得出。龙海公司应当按照丁建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龙海公司就丁建华已完成的工程量未与四化建公司或丁建华进行结算。邮寄的工程决算资料,龙海公司以未收到为由也未组织双方进行核算,双方对已完工的工程量存在较大争议。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对重康价审报字（2015)第184号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工程造价3248209.98元予以认定。因双方对第184号鉴定意见书确定工程量之外的其他工程量及相关取费存在较大争议,丁建华申请重新补充鉴定。关于安普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针对重康价审报字(2015)第184号鉴定意见书中涉及本案工程建设遗漏的缺项、漏项、漏算、错算项目进行的补充评估鉴定。安普公司经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组织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是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注册的合法的鉴定机构,具有建设部颁发的工程造价甲级资质,能够从事工程造价专业咨询、工程结算、工程造价鉴定等服务。鉴定人员蔡瑞丰、刘大勇为该机构的在职注册造价师,具有相关资质,工程造价编审人彭发科、颜和宁为该鉴定机构在职工程审计人员。彭发科代表安普公司出庭接受咨询并无不妥。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分项分析如下(主要部分):1、场地平整土石方的挖运计价,丁建华提供2011年3月31日的工作联系单、2011年4月7日、4月8日的场地测量标高记录,可以证实土石方平整的数量，予以认定。2、代建的宿舍造价,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9条第(4)项约定“向发包人提供施工场地办公和生活的房屋及设施,发包人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丁建华提供2011年3月21日的临设布置报验申请表及尺寸示意图,对该鉴定结果予以认定。3、基础混凝土垫层C10、C15,丁建华提供了2011年4月23日的通知及2011年4月23日工程联系单,联系单内容明确“因招标文件及合同上规定焦化装置内所有砼均为甲供,现因甲方砼搅拌站为地泵运输,且距离施工现场水平距离较远,低标高砼易造成堵管,故建设方该项目所有C10、C15砼均委托给乙方自行搅拌施工,乙方施工的C10、C15砼材料单价,甲方全部按当月重庆市C15商品砼信息价结算给乙方”,故该款项予以认定。4、各子项螺栓定位器计算,依据是2011年8月11日、2011年12月12日、2012年1月10日、2012年3月25日的签证单，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依据送审金额予以认定,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定。5、施工现场基础土石方开挖、外运、回填等计量,丁建华提供了2011年4月8日、2011年4月15日、2011年5月18日联系单,能够证实开挖的长宽高,对鉴定数额予以认定。6、压缩机房基坑换填及强夯,丁建华提供了2011年9月28日龙海公司、监理公司的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了下挖的具体深度,对该鉴定数额予以认定。7、人工挖孔桩及高低压泵房的总承包服务费,依据重庆建设工程费用定额《CQFYDE-2008》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按造价的3%计算总承包费,对该鉴定结果予以认定。8、工期延误索赔,施工合同第13.1(1)(2)(3)(5)约定了工期延误的情形,丁建华提供了2012年5月23日的龙海公司的证明,说明场地平整进度缓慢;2011年5月2日的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记录,到该时间龙海公司才提供图纸,导致延期;2014年9月12日的青春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说明现场施工的水电未通,导致延期;及进度支付的凭证,以上证据能够说明龙海公司存在延期工期的情形,故对该鉴定结果予以认定。9、人工费、材料费、不让利问题,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6项约定“如果现场其它施工合同条款有变化时,本合同条款可相应变化”。本工程同一现场的施工单位重庆市春发公司施工合同的人工费、材料费、没有让利,因此本工程人工费、材料费也不应让利,故采纳鉴定机构的该理由。10、材料节约费,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对材料节约的奖励有明确约定。对该鉴定结果予以认定。此外,关于鉴定项目中,鉴定金额超过送审金额的,以送审金额为准,故对审计报告书重庆龙海石化工地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汇总表中的第9项未计价螺栓定位器、第12项增加脚手架、第15项焦炭塔框架植筋、第18项贮焦池伸缩缝止水带,第25项焦炭塔框架措施费,均以送审金额为准。以上金额为59675.41元,应予扣减,鉴定金额认定为3685804.32元。故工程款总额为6934014.3元,减去已支付的3459394.25元,还应当支付给丁建华的工程款数额为3474620.05元。关于焦点三,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四化建公司非法转包工程给丁建华,丁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四化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龙海公司则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丁建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另龙海公司收取的安全风险金5000元应当退还。二、丁建华要求龙海公司、四化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因龙海公司、四化建公司欠付工程款,故应当承担其未付工程款部分相应利息的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双方认定丁建华于2012年10月份正式退场,故对工程款的利息从退场之后即2012年11月1日起计付。又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由于近年来我国金融市场利率化改革,央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导致在适用上失去参照的依据,只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相应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建华支付工程欠款3474620.05元及利息(其中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在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所欠丁建华的工程款及其利息的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建华退还安全风险金5000元;四、驳回丁建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7932元,由丁建华负担7932元,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两次鉴定费共计140000元,丁建华负担20000元,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二是欠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关于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其一，本案中，虽涉案《工程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丁建华实际依据该《工程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后在工程未完全竣工的情况下，龙海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合同，为此丁建华退场，龙海公司另行委托天力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并与天力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相关验收，现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参照前述规定，不论讼争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标的物已转移占有由龙海公司管理使用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均已成就，故龙海公司提出的四化建公司未向其交付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涉案工程不具备结算条件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龙海公司主张本案工程结算应采信康华公司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委托安普公司进行补充鉴定违法。经查，康华公司2016年4月18日作出重康价审报字（2015）第18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丁建华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结论存在漏项、漏算等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在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安普公司在康华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的基础上就漏项、漏算等项目进行补充鉴定符合法律的规定。针对安普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二审期间，康华公司与安普公司参与涉案工程鉴定的相关人员均已出庭接受质询，对两份鉴定结论，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故对龙海公司上诉提出的安普公司的补充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三、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的确定问题。针对康华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中可确定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3248209.98元，双方当事人上诉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安普公司作出的安普鉴定字[2019]第40号评估鉴定造价意见书确定的缺项、漏项、漏算、错算项目工程造价3745479.73元，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重庆龙海石化工地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汇总表》所列项目逐一分析如下：针对龙海公司上诉提出异议的部分，（1）序号1.场地平整土石方挖运136952.65元、序号10.各项基础土石方开挖、外运、回填864693.35元、序号11.压缩厂房超挖及换填、强夯258018.77元。该部分费用有相应签证单可证明，属于康华公司鉴定意见中未予计算部分，本院予以认定；（2）序号2临舍[龙海公司委托部分]253650.33元，该部分费用有工作联系单、报验申请表、分布图等为证，属于康华公司鉴定意见中未予计算部分，本院予以认定；（3）序号3.强夯机强夯通道[框架1、2、3]34185.53元，该部分费用有签证、现场照片为证，本院予以认定；（4）序号4.大型混凝基础[焦炭塔]降温管费9066.55元，该部分费用属于康华公司在其鉴定意见中不可确定的事项部分，其未予认定的理由是资料显示验收不合格，但现龙海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且有相应签证及返工照片等为证，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认可；（5）序号5.破桩头桩渣运输899.54元，该部分有工作联系单为证，系康华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未予计算部分，本院予以认定；（6）序号6.人工自拌砼垫层[C10、C15]原鉴定不应按甲供材扣价65596元。该部分属于甲供材料，康华公司进行了扣减；但实际施工中存在变更，且有相应签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7）序号7.加热炉褥垫层换填24832.36元。该部分有签证单与工作联系单为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中未予计算部分，本院予以认定；(8)序号8.加热炉烟囱水平防护架895.91元。该部分有工作通知单为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中未予计算部分，本院予以认定；（9）序号9.全部末计价螺栓定位器。该部分有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为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中未予计算部分，虽鉴定机构鉴定金额为97862.17元，但就该部分的送审金额为67635.31元，一审采信该送审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10）序号12.框架1、2、3、4基础层增加脚手架；该部分有工作联系单为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中未予计算部分，虽鉴定机构鉴定金额为7210.25元，但就该部分的送审金额为3211.1元，一审采信该送审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11）序号13.现场维护12221.32元。该部分有工程签证为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中未予计算部分，本院予以认定；（12）序号15.焦炭塔框架植筋及框架-1灌浆。该部分有工作联系单为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中未予计算部分，虽鉴定机构鉴定金额为1431.62元，但就该部分的送审金额为790.65元，一审采信该送审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13）序号16.露天栈桥返工3373.4元；该部分有工程签证佐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中不可确定事项部分，两份鉴定意见金额不一致，本院对安普公司的鉴定金额予以认定；（14）序号18.贮焦池伸缩缝止水带原鉴定少算5045.14元。该部分有工程联系单佐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中可确定事项部分计算金额为4755元，虽然安普公司鉴定意见认定存在少计算5045.14元，但就该部分送审金额为4789.63元，故一审法院采信送审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15）序号20.人工挖孔桩及高低压泵房的总承包服务费47886.99元；该部分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又有相应签证与工作联系单佐证，系康华公司鉴定意见未予计算部分，本院予以认定；（16）序号21.钢筋节约奖励379105.6元，虽合同对节约材料约定有相应奖励，但本案中就钢筋是否存在节约及节约的数量，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认定。（17）序号24.原鉴定不应扣定额的人工、材料让利费325194.74元。该部分让利系合同约定，康华公司鉴定报告依据合同约定予以扣减，并无不当。（18）序号25.焦炭塔框架措施费（铺沙及钢板）。该部分有工程联系单、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等为佐证，属于康华公司鉴定中未予计算部分，虽鉴定机构鉴定金额为34777.93元，但就该部分的送审金额为10225.01元，一审采信该送审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19）序号26.延误工期的窝工损失费1177083.14元。该部分费用安普公司鉴定人员当庭陈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误工，但无法确定数额，系按照四化建公司主张的金额的50%计算。经查，该笔费用的计算无相应的工程签证单等证明工期延误的时间及窝工情况等基础数据，其计算标准亦无有效证据支撑，故对此笔费用本院不予认可。（20）序号27.焦炭塔框架轻轨套管安装费53984.64元。该部分有相应资料佐证，康华公司与安普公司均进行了计算，但两者的计算方式存在差异，对康华公司少计算的安装费53984.64元，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丁建华上诉提出异议的部分，（1）序号14.塔吊租赁及司机工资。该部分已计算在机械费用中，安普公司对此项未予计算，本院予以确认；（2）序号17.沉淀池及塔框架误工。因丁建华无相应证据证明，安普公司未予计算，本院予以确认。（3）序号19.A轴交10轴偏差一米的整改措施费，因无相应证据，安普公司未予计算，本院予以确认。（4）序号22.可确定金额定额测定费，按照定额已取消，安普公司未予计算，本院予以确认；（5）序号23.高温费，因丁建华未提供相应证据，安普公司未予计算，本院予以确认；（6）序号28.现场留守人员值班工资及序号29.水电费，因无相应证据，安普公司均未予计算，本院予以确认；（7）序号30.税金，合同约定由甲方代扣代缴，未予计算，本院予以确认；（8）序号31.石渣外运费，因属原康华公司重复计算部分，安普公司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前述分析，对于安普公司作出的安普鉴定字[2019]第40号评估鉴定造价意见书确定的缺项、漏项、漏算、错算项目工程造价3745479.73元中除钢筋节约奖励、延误工期的窝工损失费及框架1、2、3、4基础层增加脚手架等超出送审金额部分外的2129615.58元，本院予以确认。故涉案工程总造价应为5377825.56元（3248209.98元＋2129615.58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付工程款为3459394.25元，则龙海公司欠付工程款为1918431.31元。关于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利率标准的确定问题；龙海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欠付利息计算标准参照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是司法实践中的通例，但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相应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故本案所涉工程欠款利息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建华支付工程欠款1918431.31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丁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910元，由丁建华负担29444元，由龙海公司负担21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尹玄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赛红书记员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