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18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汪金浩，男，汉族，1953年10月18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汪水萍（系上诉人之女），女，汉族，1979年5月29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委托代理人邓晓群、余红彬，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汪金浩诉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浙01行初304号行政判决。汪金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7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Ａ[2010]-01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萧山区人民政府2010年度计划第十一批次建设用地61.2881公顷（农用地转用16.6214公顷；征收集体土地61.2881公顷）。其中，北干街道荣星村区块城中村拆迁地块（三）涉及征收原告汪金浩使用的集体土地。2017年2月6日，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以下简称原萧山国土分局）向原告（户）发送《房屋拆迁争议调解会通知书》。2017年2月1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调解会并提交裁决调解答辩意见。在调解会上申请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宣读行政裁决申请书，并告知土地已经浙土字Ａ[2010]-0153号批准征收。2017年３月２日，原萧山国土分局作出萧土资裁字[2017]第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该裁决书中明确载明“经查……该项目土地征收于2010年9月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Ａ[2010]-0153号）依法批准。”原萧山国土分局于2017年3月6日将该《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原告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浙0109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22日作出（2018）浙01行终23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29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9行审110号行政裁定书，载明“经查：北干街道荣星区块城中村拆迁项目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Ａ[2010]-0153号批准土地征收……”，裁定申请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作出的萧土资裁字[2017]第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确定的第三项内容，即要求被申请人汪金浩（户）将坐落在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的房屋进行搬迁的内容，准予强制执行，并交由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9年3月21日，原告汪金浩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告知补正，原告明确其申请复议的审批意见书文号为浙土字Ａ[2010]-0153号。原告同时提交了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等证据材料。浙江省人民政府受理后，经复议审查，2019年5月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13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于2017年2月10日主持召开了房屋拆迁争议纠纷调解会，并作出《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萧土资裁字[2017]第1号）于2017年3月6日送达汪金浩户。因此，本案汪金浩至迟于2017年3月6日已经知道本案征地批文。汪金浩于2019年3月22日才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汪金浩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汪金浩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于同月10日向原告邮寄该复议决定书。原告于次日收到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134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被告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限期作出公正的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浙土字Ａ[2010]-01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原萧山国土分局于2017年3月6日将萧土资裁字[2017]第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送达原告汪金浩，该裁决书明确载明“该项目土地征收于2010年9月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Ａ[2010]-0153号）依法批准。”因此，浙江省人民政府认定原告至迟于2017年3月6日已经知道案涉征地批文具有事实依据。原告关于其2018年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才获得该征地批文，得知具体内容，应当以此作为申请行政复议起算点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原告通过拆迁裁决书已经知道案涉征地批文的文号及主要内容，却迟至2019年3月才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浙江省人民政府以原告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行政程序上，浙江省人民政府履行了复议受理、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金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汪金浩负担。汪金浩上诉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7年2月10日房屋拆迁争议纠纷调解会上就应当知道案涉浙土字Ａ[2010]-01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明显是事实不清，认定内容错误。2017年2月10日的房屋拆迁争议不能证明上诉人获取涉案浙土字Ａ[2010]-01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被上诉人认为在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应当知道并获取涉案浙土字Ａ[2010]-01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证据，应当提供调解当天向上诉人提供该土地批文的视频资料，否则不能说明上诉人取得该土地批文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知道。二、退一步讲，在调解会议上，行政机关提起该审批意见书，但没有告知上诉人申请复议权，更未告知复议期限，行政机关不能简单地认定上诉人知道复议期限。行政机关应当告知而故意掩盖不予告知的，行政机关应承担法律责任。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被上诉人适用《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1款第2项，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四、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违法的行政行为，不符合依法治国的宗旨。行政机关违法的行政行为不能因行政机关自身过错，剥夺上诉人维护合法权益的行为，从而保护违法行政行为演变成合法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行初304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浙政复〔2019〕134号行政复议决定；3.判令被上诉人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限期作出公正的复议决定；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9〕13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汪金浩不服《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Ａ[2010]-0153)，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0年9月17日，答辩人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Ａ[2010]-0153)，同意杭州市萧山区政府2010年度计划第十一批次建设用地61.2881公顷(农用地转用16.6214公顷；征收集体土地61.2881公顷)。该批次建设用地涉及征收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集体土地5.7281公顷，拟用于北干街道荣星村区块城中村拆迁地块(三)地块项目建设。上述地块范围涉及征收上诉人使用的集体土地。同时查明，2017年2月10日，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在北干街道××村委××楼会议室召开房屋拆迁争议纠纷调解会。上诉人妻子蒋利娟到场参加会议，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调解会上陈述了涉案征地批文征收上诉人土地的情况。2017年3月2日，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对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和上诉人户作出《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萧土资裁字〔2017〕第1号)。该裁决书事实部分载明，涉案项目土地征收于2010年9月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Ａ[2010]-0153号)依法批准。2018年10月29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2018）浙0109行审110号]，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萧土资裁字〔2017〕第1号)确定的第三项内容，裁定书同时查明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于2017年3月6日将上述《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送达给上诉人。答辩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于2017年2月10日主持召开了房屋拆迁争议纠纷调解会，作出《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萧土资裁字〔2017〕第1号)。后于2017年3月6日送达上诉人户。因此，上诉人至迟于2017年3月6日已经知道本案征地批文。上诉人于2019年3月22日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答辩人作出浙政复〔2019〕134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浙政复〔2019〕134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3月28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答辩人于同年5月8日作出浙政复〔2019〕13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所述，浙政复〔2019〕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上诉人汪金浩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浙土字Ａ[2010]-01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原萧山国土分局于2017年3月6日将萧土资裁字[2017]第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送达上诉人，该裁决书明确载明“该项目土地征收于2010年9月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Ａ[2010]-0153号）依法批准”。因此，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至迟于2017年3月6日已经知道系案涉征地批文批准征收了其所在村的土地具有事实依据，也已具备了就案涉征地批文提起复议或诉讼的条件。上诉人提出的其于2018年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才获知该征地批文内容，应当以此作为申请行政复议起算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迟至2019年3月21日才申请行政复议，即使按照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六条的规定，即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也已超过前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被上诉人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并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在行政复议程序上，被上诉人履行了复议受理、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汪金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