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2343号原告：李鑫，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原告：周秀娥，女，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银，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钦颖川，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钮店湾村斗角村100号。法定代表人：庞粉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刚，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庞粉清，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刚，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群超，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辰敏，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鑫、周秀娥与被告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宇公司）、庞粉清、卢群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6月10日、2019年9月18日、2020年1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鑫、周秀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银，畅宇公司、庞粉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刚、卢群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邬辰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李鑫、周秀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变更后）：1.判令畅宇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29830元，利息50万元；2.判令庞粉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群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08年卢群超向孙娟波（周秀娥之女、李鑫之妻）借款160万元一直未归还。2010年，因畅宇公司、庞粉清结欠卢群超借款未能清偿，以畅宇公司开发的位于长兴县兴业大厦的房屋抵偿卢群超的借款。经各方协商，卢群超将其中的104号房屋（建筑面积249.06平方米）及附属的32平方米房屋以1529830元的价格抵偿给两原告用于清偿对孙娟波的借款，由畅宇公司及庞粉清负责办理产权证件。卢群超承诺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等手续，如办不出房产证、土地证等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卢群超负责。然而，在两原告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由于被告原因一直未能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书。2017年上述房屋被法院执行查封拟评估拍卖。两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诉讼，法院认为上述房屋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驳回了原告的诉请。上述房屋将被司法处置，导致原告无法取得房屋，给两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现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畅宇公司、庞粉清共同辩称，1.原告向法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大部分不属实。畅宇公司、庞粉清从未与两原告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商品房交易活动，事实上也未收取两原告所谓的购房款。（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该事实。该判决书认定两原告实际上不享有物权，也就是说畅宇公司、庞粉清与两原告实际上不存在实质上的商品房买卖交易；2.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原告与庞粉清、畅宇公司之间只是一个担保债权的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赔偿本金损失和购房差价，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原告起诉称2008年卢群超向孙娟波借款，孙娟波是出借人。本案两原告不是实际的出借人，不必然享有诉权；4.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签订债权确认书，畅宇公司、庞粉清担保的债权是1369830元，并非原告诉讼的1529830元.原告起诉的事实是错误的、适用法律关系也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起诉。卢群超辩称，1.原告与畅宇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以物抵债的代物清偿法律关系，构成新债关系。原告可以选择请求清偿新债，或者在新债清偿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改为选择清偿旧债，但原告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履行为由，诉请赔偿本金损失和购房差价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原告以“卢群超承诺协助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等手续，如办不出房产证、土地证等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卢群超负责”为由请求卢群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原告与各被告的法律关系在2017年7月4日签署的《情况确认书》中发生了变更，该情况确认书约定的内容替代了此前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安排。该事实也决定了原告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事实基础，主张本金和差价损失赔偿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4.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是完全正确的，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是在以物抵债的新债清偿不能的时，选择了旧债，旧债即原告从卢群超处受让的对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权。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连带责任应该是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原告主张卢群超承担责任没法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综上，应当驳回原告对卢群超的诉讼请求。李鑫、周秀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7）浙052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卢群超向孙娟波借款160万元未归还，因畅宇公司、庞粉清结欠卢群超借款，经各方协商，将畅宇公司开发的104号房屋（建筑面积249.06平方米）及附属的32平方米抵偿给两原告用于偿还对孙娟波的借款。因上述房屋将被司法处置，给两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2.《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两原告就卢群超用于抵偿债务的房屋104号（建筑面积249.06平方米）与畅宇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3.《协议》原件两份（经庭审核对无误后原件退还给原告），证明卢群超承诺对因办不出房产证、土地证等造成一切经济损失负责的事实；4.孙娟波出具的说明原件一份，证明两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5.庞粉清、畅宇公司出具的抵押收条原件两份（经庭审核对无误后原件退还给原告），证明畅宇公司收到本案两份涉案款抵偿，卢群超向孙娟波借款1529830元的事实；6.2010年1月31日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原告起诉的1529830元中16万元的来源的事实。以上李鑫、周秀娥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畅宇公司、庞粉清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2017）浙052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已被改判。对（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一般要件；对证据5中的载明金额为1369830元的抵押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载明金额为16万元的抵押收条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卢群超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卢群超将债权转让给两原告；对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当事人因时间长记不清，以各方签署的情况说明为准；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三性”没有异议。畅宇公司、庞粉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情况确认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债权总金额不再计算利息，原告享有的债权152.983万元的组成，以及16万元抵押协议是虚假的事实；2.（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所发生的法律关系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也不享有物的请求权或期待请求权。以上畅宇公司、庞粉清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李鑫、周秀娥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卢群超对证据1、证据2均没有异议。卢群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的法律关系；2.情况确认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三被告以及案外人签订情况说明书，并同意由杭州恒丰富典当公司清偿债务等事实。以上卢群超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畅宇公司、庞粉清没有异议。李鑫、周秀娥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以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认定如下：畅宇公司、庞粉清、卢群超提交的证据内容相同，其中情况确认书是本案当事人签字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李鑫、周秀娥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由当事人签字，能够与情况确认书以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孙娟波出具，且从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来看，卢群超、畅宇公司、庞粉清在实际的协商履行过程中，也认可了李鑫、周秀娥主体，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8年5月至12月份期间，卢群超先后出借给庞粉清390万元，由畅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9年4月18日，卢群超、畅宇公司、庞粉清三方确认：借款本息共计389万元，转为畅宇公司借款，庞粉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于2009年6月18日前偿还本息。畅宇公司以长兴泗安兴业大厦一楼837.63平方米房产、富民大楼2号楼301室85.17平方米住房提供抵押担保，约定借款到期不能归还，上述房产在预售证办出后10天内按卢群超指定户名签订销售合同，结算抵偿欠款。同时约定，2009年4月18日止签订房产销售合同之日期间，利息按月息2%计算。2009年9月30日，卢群超、畅宇公司、庞粉清又确认本息共计421.503万元，不再计算借款利息。因卢群超欠案外人孙娟波（李鑫妻子、周秀娥女儿）借款到期未偿还，经协商，卢群超将其对畅宇公司、庞粉清享有的4215030元债权中的136.983万元转让给李鑫、周秀娥，由畅宇公司以房屋抵债的形式清偿。2010年1月31日，畅宇公司与李鑫、周秀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y09018917）约定李鑫、周秀娥购买泗安镇兴业大厦104号商铺（建筑面积249.06平方米）。同日，庞粉清出具抵押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李鑫、周秀娥购房款136.983万元，并承诺在2010年12月30日前凭该收条换取正式购房发票。2010年8月3日，李鑫、周秀娥、卢群超又签订协议，约定卢群超协助办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产的房产证等手续，如办理不出房产证、土地证，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卢群超负责。2010年1月31日，卢群超、庞粉清、畅宇公司还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畅宇公司将泗安镇兴业大厦103店面与104店面间（1-19轴—1-20轴、1-R轴—1-A轴）长9.7米、宽3.3米、面积共32平方米的商铺按16万元价格出售给卢群超或者卢群超指定的其他人，畅宇公司欠卢群超的16万元转为购房款，该房产无法办理产权证。同日，庞粉清出具抵押收条，载明“今收到卢群超向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泗安镇兴业大厦103店面与104店面间（1-19轴—1-20轴、1-R轴—1-A轴）长9.7米、宽3.3米、面积共32平方米的商铺购房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2010年8月3日，卢群超与李鑫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在2010年1月31日签订的关于泗安镇兴业大厦103店面与104店面间商铺抵偿协议约定总价16万元的房产，转让给李鑫、周秀娥所有。另查明，2014年1月2日，畅宇公司完成了泗安镇兴业大厦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后因本案所涉房产被另案执行查封。李鑫、周秀娥提起执行异议诉讼。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做出（2017）浙052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鑫、周秀娥的诉讼请求。李鑫、周秀娥不服提出上诉，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鑫、周秀娥的上诉。再查明，2017年7月4日，李鑫、周秀娥、畅宇公司、庞粉清、卢群超及案外其他人共同签署《情况确认书》一份，对各方之间借款、房产买卖经过及金额等进行了梳理，并进一步明确了债权人主体、债权金额以及归还借款的主体。本院认为，（一）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中，卢群超与案外人孙娟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庞粉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债务清偿过程中，本案当事人之间又达成了事实上的以“以房抵债”方式消灭债务以及债权债务转让的合意。因此，当事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仍为民间借贷。经庭审释明，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畅宇公司、庞粉清应承担的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当事人各方签署的《情况确认书》对债权债务的形成及履行过程进行了明确，并就债权人享有的债权金额及债务人作了确认。原告李鑫、周秀娥提交的证据也能印证《情况确认书》中载明的其享有债权的形成及履行过程。从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李鑫、周秀娥受让卢群超对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权，并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是消灭畅宇公司、庞粉清对卢群超的债务，以及卢群超对李鑫、周秀娥的债务。在以房抵债未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本案当事人又签订了情况确认书，进一步明确卢群超对畅宇公司享有债权中的152.983万元由李鑫、周秀娥享有，庞粉清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无论是畅宇公司、庞粉清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条等行为，还是签署《情况确认书》的行为，都足以证明庞粉清、畅宇公司对李鑫、周秀娥的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是明知和认可的。庭审中，畅宇公司、庞粉清辩称李鑫、周秀娥债权人主体资格以及债权金额不符的理由，明显与事实相悖。原告主张畅宇公司归还借款1529830元、庞粉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李鑫、周秀娥享有的152.983万元债权来自于卢群超。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庞粉清之间已经明确借款利息计算至2009年9月30日且不再继续计算利息。故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卢群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卢群超、李鑫、周秀娥于2010年8月3日达成的协议内容是卢群超承诺协助办理产权证书，并对办不出房产证、土地证造成的经济损失负责。因此，卢群超负有的是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协助义务，并非对原债务的继续承担或担保。其次，在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履行的情况下，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情况确认书》确认了债权人身份及债权金额、债务承担主体，并约定了新的债务清偿方式。即卢群超将其对畅宇公司、庞粉清的152.983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李鑫、周秀娥，李鑫、周秀娥作为债权人同意由案外人代畅宇公司、庞粉清履行债务。因此，本案当事人债权转让的意思是明确的，卢群超对原债务不再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李鑫、周秀娥主张卢群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归还给原告李鑫、周秀娥借款本金1529830元；二、被告庞粉清对上述第一项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鑫、周秀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39元，由被告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庞粉清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付小在审 判 员  殷 浪人民陪审员  周 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邵 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