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春杰，男，1992年6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芬（系潘春杰之姐），住浙江省桐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磊，男，1988年4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法定代理人：孙丽芳（系王学磊之妻），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超建，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春，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720号26楼2601室、2605室、2607室、2609-2615室、3楼A室。负责人：潘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芳敏，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上诉人潘春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学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春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肇事车辆为轻型厢式货车，上诉人驾驶车辆返回公司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在被上诉人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数十辆同款货车，出险后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均以免责条款拒赔商业三者险，已有生效判决未采纳其主张。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及金额均无异议，同意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被上诉人王学磊辩称，被上诉人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示投保人注意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说明，故免责条款不具有约束力。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投保了非营运险，但事故发生时却从事快递运送，系用于营运。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车辆使用性质变更增加使用危险，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而根据投保单，被上诉人对A公司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春杰赔偿王学磊损失等共计268,558.20元（详见赔偿清单），其中由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余款由潘春杰按责全部承担；2、诉讼费由潘春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17时00分许，潘春杰驾驶苏JXXXXX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出新张路西约190米处，与王学磊所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致王学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潘春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学磊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九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经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学磊因交通事故致残，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伤后酌情给予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酌情给予后续治疗费用。一审另查明，1、事故车辆苏JXXXXX轻型厢式货车在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以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2、王学磊为农业家庭户口；3、事发后，潘春杰垫付了王学磊医疗费9,426元。一审再查明，潘春杰从案外人处租赁了事故车辆并从事快递运输服务，事发时正在运输快递的途中。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相关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在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王学磊的损失；对于超过以及不属于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则由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然潘春杰驾驶肇事车辆从事快递营运活动，事发时亦在快递投运过程中，故对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商业险拒赔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相应损失由潘春杰自负；仍不足部分，则由潘春杰按责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至于王学磊具体损失中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急诊医药费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期限参照住院天数确定为15.5天。对营养费，酌情按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对护理费，王学磊主张按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确认，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对误工费，王学磊提供的证据仅为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及考勤明细，无相应的银行工资转账记录以及税单、社保缴费凭证等证据相互佐证，酌情按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每月2,480元的标准计算，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80天。对残疾赔偿金，王学磊系农业家庭户口，故根据王学磊的伤残等级，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30,375元的标准，计算20年。对鉴定费，此为查明保险事故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凭据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学磊因事故致残必使其精神遭受打击，酌情支持12,000元。对交通费，根据王学磊的就医情况酌情支持800元。对车损费，相应损失并未定损，酌情支持300元。对于衣物损，酌情支持200元。对律师代理费，王学磊聘请律师有助于其权利的救济且其主张的金额尚属合理，凭据予以支持。综上，王学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8,83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4,880元、残疾赔偿金145,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5,850元、交通费800元、车损费300元、衣物损2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253,977.20元。在上述费用中，由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500元；由潘春杰承担133,477.20元。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学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20,500元；二、潘春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学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3,477.20元（潘春杰已支付9,426元，尚需实际支付124,051.20元）。案件受理费5,328元，减半收取计2,664元，由潘春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潘春杰向本院递交：1、银行收款通知复印件，证明因苏JXXXXX、苏JXXXXX、苏JXXXXX、苏JXXXXX、苏JXXXXX车辆均在被上诉人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故A公司与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发生经济往来；2、（2019）沪0117民初1108号、（2018）沪0117民初215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盐城B有限公司所有的苏JXXXXX、苏JXXXXX轻型厢式货车租赁给A公司，后发生交通事故涉诉，与本案肇事车辆情况相同，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于两案中抗辩主张事发时车辆用于租赁及从事对外营运业务，故商业三者险免赔，均未被法院采纳。被上诉人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A公司在向其投保时明确保证被保险车辆均用于非营运，另案案件事实与本案亦并不完全相同，不具有参考价值，其向本院递交机动车投保单，证明其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A公司进行过充分的提示说明。上诉人潘春杰、被上诉人王学磊均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已善尽提示告知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案投保车辆为苏JXXXXX的机动车投保单（共2页）上投保人声明签字栏投保人签章处加盖A公司印章，“本投保单（共页）”及“年月日”处未予填写，盖章页无车辆信息内容。投保单载明：“行驶证车主：盐城B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与车辆的关系：使用”，“使用性质：非营业货运”，“特别约定3、非营业约定：本保险单承保非营业车辆，如果保险车辆用于租赁或营业运输，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有效约定的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免赔，主要系认为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系用于营运，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而根据保险条款，该情形属于免赔情形，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可予免赔。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车辆是否用于营运，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涉案车辆事发当时系用于送快递，故属于营运。但考量营运与非营运，应当有相应标准，如是否以收取费用为目的使用车辆、是否服务于不特定的人，等等。而本案中，在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事发当时存在为收取费用而使用或服务于不特定的人群等情形。其次，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共两页，在第二页投保人声明签字栏投保人签章处加盖A公司印章，该栏内“本投保单（共页）”及“年月日”处未予填写，此页亦无车辆信息内容，可见该投保单填写并不严谨规范，即便存在保险条款约定之免赔情形，在本案中，亦难言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再次，结合在案证据及另案生效判决可以得知，肇事车辆投保人A公司于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处对多辆轻型厢式货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A公司曾就车辆用途做出过确认并出具免责声明，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另结合A公司的经营范围，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有能力审核车辆的实际用途却未加严格审查，悉数承保收取保险费用，在车辆出险后却均以车辆从事营运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显然有失公平。因此，华泰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依据有欠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各赔偿项目之认定及金额之计算，均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潘春杰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8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8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王学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27,477.20元；四、被上诉人王学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潘春杰人民币3,426元;五、驳回被上诉人王学磊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2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664元，由上诉人潘春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0元，由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