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 负责人：刘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冉冉，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旭，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波，四川睿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山区淞南路427号67。 法定代表人：苏红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波，四川睿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洪明，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审被告：建德市圆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乾潭镇幸福村瑞坑自然村小坞头17号。 法定代表人：金功朝,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1153号1楼。 负责人：蔡琳，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冉冉、上海苏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锦物流公司）、潘旭和原审被告何洪明、建德市圆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此案，本院现已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应当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保险人有权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此属法律规定明确免赔的情形，保险公司有权直接拒赔。不论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就准驾不符拒赔的相关条款尽告知义务，也不应当影响大地保险公司拒赔的权利。（二）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的复印件并非由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从该文本看，载明了保险合同由……通知保险人。正常情况下，购买商业保险，保险公司会向被保险人出具保险条款。潘旭的驾驶执照系B照，其驾驶A照车辆，其性质按照国务院法制办的意见属于无证驾驶。 郑冉冉提供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苏锦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该案中并无保险标的危险性显著增加的情形，案涉的保险是机动车商业的三者责任险，而该保险的保险标的属于驾驶员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不是车辆本身。（二）大地保险公司应就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商业保险单上无苏锦物流公司的盖章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可见大地保险公司并没有履行相应的明确告知义务。（三）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当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需要履行告知义务，但该告知义务是约定义务并非法定义务。综上可知，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潘旭辩称，和苏锦物流公司意见一致。 何洪明提供书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书面述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圆通公司提供书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郑冉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苏锦物流公司、潘旭、大地保险公司、何洪明、圆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郑冉冉经济损失1045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0时8分许，潘旭驾驶挂靠在苏锦物流公司名下的沪Ｄ×××××号（沪Ｇ×××××）牵引车，在沪蓉高速公路1925Ｋｍ＋300ｍ处，追尾前方何洪明驾驶的圆通公司名下的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将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推移碰撞川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尾部，川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向前碰撞郑冉冉驾驶挂靠永城市永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豫Ｎ×××××（豫Ａ×××××）号重型半牵引车尾部，造成四车受损，沪Ｄ×××××号牵引车驾驶员潘旭及乘客潘树庆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队认定，潘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洪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彭俊风、郑冉冉、潘树庆无责。 事故发生后，郑冉冉的车辆被扣押21天，车辆被扣押期间，郑冉冉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一直住在成都。 苏锦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大地保险公司为沪Ｄ×××××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27日24时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苏锦物流公司未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名或签章，沪Ｄ×××××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准驾驶车型为Ａ2，潘旭的准驾车型为Ｂ2，只能驾驶重型、中型货车。 圆通公司作为投保人，于2018年11月12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中国太平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投保人声明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圆通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司印章。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豫Ｎ×××××的实际车主是郑冉冉，郑冉冉放弃向川Ｓ×××××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和驾驶员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有当事人的陈述、责任认定、沪Ｄ×××××牵引车的行驶证、潘旭的驾驶证、保单、保险条款、货运合同、微信收入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住宿费发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队的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致郑冉冉所驾豫Ｎ×××××货运车受损，受损期间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豫Ｎ×××××货运车停运21天，郑冉冉虽然提供了其部分货运合同，微信收入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其每天收入情况，但因没有扣除其必要的支出，对其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停运损失为：21天×1200元／天＝25200元。郑冉冉要求苏锦物流公司、潘旭、大地保险公司、何洪明、圆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其损失，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且保险公司将责任免除告知了投保人，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将责任免除的情形告知了投保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责任免除情形告知了投保人，故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郑冉冉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一直住在成都，对其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定为1800元。郑冉冉要求苏锦物流公司、潘旭、大地保险公司、何洪明、圆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其损失，保险公司认为，郑冉冉人身未受到伤害，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住宿费和交通费本案中不属于保险公司应赔偿的范围，应由侵权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郑冉冉的停运损失25200元，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70%，即17640元，圆通公司赔偿30%，即756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800元，潘旭赔偿70%，即1260元，苏锦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圆通公司赔偿540元。圆通公司共赔偿郑冉冉损失81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潘旭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郑冉冉损失1260元；苏锦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大地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郑冉冉损失17640元；三、圆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郑冉冉损失8100元；四、驳回郑冉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潘旭负担837元，圆通公司负担359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向被保险人就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二）大地保险公司以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抗辩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分述如下： （一）关于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其在保险单正本中明确规定了……字样，但在保险单正本上载明该字样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向被保险人交付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本院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免责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被保险人向保险人履行通知义务的内容须以保险合同约定为前提。申言之，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中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规定当中，对于被保险人的通知义务，保险法明确了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这一要素。这是对通知内容和通知履行方式的限制性要求。保险活动系专业性较强的民事活动。在无明确约定下，非保险从业人士，一般不具备对于何为构成“对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这一前提的理解能力。此种情况下，倘要求被保险人对何种够成危险程度的不利因素进行判断，会导致被保险人在履行保险合同过程中陷入如履薄冰、寸步难行的局面。显然，这不利于减少交易成本，促进民事活动效益目的。因此，此种通知义务的履行应当以保险合同约定为前提，保险人应当通过在保险合同中列举的方式明确何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利因素出现后采取何种方式履行，保险人进行充分提示以及说明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可知，保险合同当中预先提供对“危险程度增加”及“通知履行方式”的解释性条款的约定本身亦构成免责条款，该条款亦应采取法律规定的方式进行充分提示和说明。即使被保险人存在对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违反情况，亦不必然说明其理解到不法行为即等同于保险法上的危险程度增加这一要素，并进而认识到将导致免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前述本院认定的情况，并无证据显示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条款告知被保险人，因此，难以苛责苏锦物流公司履行该通知义务。本院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因双方对损失项目认定金额不异议，故，本院对赔偿金额部分不再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