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苹，女，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男，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丰，男，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苹因与被上诉人王友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苹的诉讼代理人张洋，被上诉人王友丰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友丰一审诉讼请求；二、王友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王玉苹在一审中提交了租金票据三张，用以证明土地租金系王玉苹交纳，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记载及论述。在一审庭审中，王友丰明确认可其与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新西庄村（以下简称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的承包关系已经于2002年前终止。第二，不存在王友丰提供土地的事实，对于王友丰提交的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及村主任的证明，一审法院为何予以采信在一审文书中未有体现。第三，关于北京牧栏肉牛场（以下简称肉牛场）前期投入的问题，一审中王友丰承认其不存在出资情形，法院认定为共同投资缺乏依据。王友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玉萍的上诉请求。王友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友丰与王玉苹就肉牛场开办经营存在合伙关系；2.诉讼费用由王玉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友丰系新西庄村村民，王友丰与王玉苹系兄妹。2000年4月19日，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上载：同意王友丰建牛场，并由穆瑞亮签字确认。2001年10月23日，肉牛场注册成立，组织形式为个体，经营者为王玉苹，经营场所位于新西庄村。2003年9月30日，肉牛场营业执照被吊销。2018年10月3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重新核发营业执照。2002年4月2日，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肉牛场、王玉苹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一份，约定：租赁地块位置及四至：肉牛场（地块）位于新西庄村村西（无地下公共设施），东至袁春生鱼池，南至郑德利墙外，西至东风干渠，北至黄永贵酒厂墙。租赁年限：自2002年4月2日至2052年4月2日，计50年。土地面积及租费上交方法：该地块共计8亩，租费伍万元，首付壹万元，年内全部交齐。此外，合同书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合同书甲方处加盖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并由穆瑞亮签字，乙方处加盖肉牛场印章并由王玉苹签字。2007年5月1日，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信》，内容为：王友丰同志于1998年4月1日至2028年4月1日承包新西庄村小庙道粮田一块，承包期三十年，该地块位于新西庄西口东风干渠东侧至袁春生鱼池，南至郑德利墙，北至久中酒厂，该地《承包合同》经北京农业局核发，编号×号。特此证明。证明人王子才。2007年5月1日，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信》，内容为：“2002年4月2日经王友丰、王玉苹二人申请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批准，允许王友丰、王玉苹二人在王友丰原承包的小庙道土地上建‘北京牧栏肉牛场’，承包期自2002年4月2日至2052年4月2日。特此证明。穆瑞亮。”2019年3月15日，穆瑞亮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0年4月，当时我任新西庄村村委会主任，王友丰、王玉苹兄妹来村委会申请，要在王友丰承包的土地上，二人合资建一个肉牛养殖厂，名字“北京牧栏肉牛场”，经村委会领导班子同意，同意王友丰、王玉苹在王友丰承包地的有限期内建牛场，此牛场应属王友丰、王玉苹兄妹共同所有。证明人穆瑞亮。2019年3月18日，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王友丰、王玉苹兄妹二人共建一个肉牛养殖场，“北京牧栏肉牛场”已成事实，此牛场应属王友丰、王玉苹共同所有。《证明》亦由穆瑞华签字确认。2019年5月7日，杨永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土地租赁合同已提前告知过王玉苹本人，本人也表示同意租赁。2019年5月18日，穆瑞亮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0年4月，王友丰、王玉苹二人合资建“北京牧栏肉牛场”，因合同签字的“法人代表”只能一个人签名，王玉苹是本牛场厂长，所以由她作为合同的“法人”签的名。王友丰称，其自1998年起承包新西庄村本案所涉土地，承包期限三十年。后王玉苹找到王友丰，想用王友丰的地建设牛场，约定王玉苹出钱，王友丰出地，二人合伙办牛场，并约定牛场收益二人平分。办牛场的过程中，王友丰联系买材料建设牛棚，买材料的钱系王玉苹支出。王友丰投入了拖拉机，以及部分木材。牛场开办后，王友丰在牛场干活，除了账目不管，其他事项均参与管理。王友丰称与王玉苹合伙建立并经营肉牛场，二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并存续至今。2002年4月2日，以肉牛场及王玉苹名义与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书，实际是王友丰、王玉苹二人与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目的是为了将承包期限由三十年变更为五十年，因王玉苹系肉牛场的登记经营者，故由王玉苹签订合同书。王玉苹称，本案所涉土地原由王友丰承包，王友丰找到王玉苹，称可以在该地上建牛场，后建立了肉牛场。前期王友丰确实在牛场做了很多工作，买料收料等，王友丰没有出资，只是出了地，当时并未与王友丰协商如何分配利润，当时并没有合伙的概念，系王友丰将土地无偿提供给王玉苹使用，后期王玉苹给点利润补偿王友丰。王玉苹认为，肉牛场系其一人建立，自2002年4月2日起，其与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后，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友丰的承包关系终止，该地块由其承包经营，并由其交纳承包费，与王友丰无关。王友丰在2003年离开牛场时，王玉苹已将工资支付给王友丰。另查明，2006年，肉牛场与北京三元绿荷奶牛养殖中心签订《奶牛场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北京三元绿荷奶牛养殖中心，该合同于2011年11月17日解除。王玉苹收取北京三元绿荷奶牛养殖中心租金30万元。2017年10月1日，王友丰与魏路平签订《房屋院落租赁合同》，王友丰收取租金29.25万元。一审庭审中，王友丰认可其收取的租金系合伙收益，应当与王玉苹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可见，当事人双方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亦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如果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首先，双方认可由王友丰出地、王玉苹出资建立肉牛场，其肉牛场亦实际建立在王友丰承包的新西庄村地块之上，王玉苹称系王友丰无偿提供其使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对于2002年4月2日合同书的签订，王友丰提供了较为合理的解释并出示了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时任村主任穆瑞亮的证明，在共同出资方面，王友丰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应认定王友丰提供土地的行为是共同出资行为。其次，双方均认可，在肉牛场经营前期，王友丰作出大量工作，王玉苹认为双方是雇佣关系，并已向王友丰支付工资，对此王玉苹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王友丰参与肉牛场工作的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经营行为。再次，肉牛场存续期间，各自出租场地并收取租金，王友丰亦认可其收取的租金系二人合伙收益，应当共同分配利润。一审法院认为，王友丰、王玉苹双方虽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行为，符合合伙的实质性特征，应认定双方就开办经营肉牛场一事形成了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确认王友丰与王玉苹就开办经营北京牧栏肉牛场事项成立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二审中，王玉苹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6月26日其与穆瑞亮之间发生对话的录音，用以证明穆瑞亮并不清楚王玉苹与王友丰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穆瑞亮对此并未核实，只是基于王友丰多次找穆瑞亮而出具的证明；该份录音与一审中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穆瑞亮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故法院不应当采信穆瑞亮及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针对该份证据，王友丰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系于一审过程当中形成，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王玉苹在二审中才提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从穆瑞亮所述内容可以看出，对于王玉萍、王友丰二人的合伙支出这些事实，穆瑞亮都是知晓的，其明确表示了涉案土地为王友丰的承包地，从穆瑞亮本人的理解来看，王玉苹和王友丰也是合伙关系。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询，关于肉牛场的建立时间，王友丰称系2001年，王玉苹称从2000年左右开始建，2002年建设完毕。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友丰与王玉苹就肉牛场开办经营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经查，王友丰与王玉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王友丰主张双方约定由王友丰出地、王玉苹出资，合伙建立了肉牛场并共同经营，并约定牛场收益二人平分；王玉苹不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主张肉牛场为其独资注册的个体。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友丰自1998年起承包新西庄村本案所涉土地，肉牛场于2002年以前建成，并建立在王友丰承包的新西庄村地块之上；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当时系由王友丰出地、王玉苹出资建立的肉牛场。在肉牛场经营前期，王友丰参与了肉牛场的经营并作出大量工作，王玉苹对此表示认可，但认为该情况是基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其已向王友丰支付工资，然而王玉苹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其后，在肉牛场的存续期间，二人各自出租场地并收取租金，王友丰亦认可其收取的租金系二人合伙收益，应共同分配利润。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王友丰、王玉苹双方各自提供土地、资金，共同出力建立并经营了肉牛场，其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实质性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友丰与王玉苹就开办经营肉牛场一事形成了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玉苹提出的土地系王友丰无偿提供其使用，而且自2002年4月2日合同书签订之日起，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友丰的承包关系终止，该地块由王玉苹承包经营，与王友丰无关等主张，本院认为，王玉苹关于无偿使用土地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王友丰就2002年4月2日合同书的签订问题提供了较为合理的解释，并出示了新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时任村主任穆瑞亮的证明，虽然王玉苹对于上述证据不认可并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与穆瑞亮的录音以否定上述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但从录音内容来看，该录音并不能否认王友丰为建立肉牛场提供土地的事实。因此，王玉苹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玉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玉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