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柏林，男，1989年9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超，男，1988年2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顺，男，1991年3月19日生，水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羁押于贵州省六枝特区。 上诉人张柏林与陈远超、赵家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柏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远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赵家顺的介绍下到陈远超处借款是事实，期限为三个月，上诉人在约定的期限内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是按照陈远超的指定将借款偿还给赵家顺，上诉人与陈远超的借贷关系终止。赵家顺与陈远超另行达成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时赵家顺认可收到上诉人偿还给陈远超的借款本息，另行与陈远超达成借款协议，其自己使用，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借款时间是2015年1月17日，借款期限三个月，诉讼时效从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而陈远超于2019年4月8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陈远超二审未答辩。 赵家顺二审未答辩。 陈远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5年1月17日起计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截至2019年4月1日已产生利息40373.3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元月17日，被告张柏林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借条载明“今借到陈远超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于叁个月后归还”。未载明利息。被告赵家顺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未载明保证方式、期间及范围。该款原告以现金方式按月利率5%先行扣取第一个月利息2000元后，实际支付被告张柏林借款38000元。被告张柏林借款后，被告赵家顺按月利率5%支付了原告一年半的利息。庭审中，被告赵家顺对其按月利率5%已支付原告的利息不主张返还，被告张柏林对被告赵家顺已支付的该利息不主张返还不持异议。被告赵家顺对该借款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按月利率2%主张的利息不予承担。被告张柏林对其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40000元，实际收到38000元无异议，但其以该借款其已支付被告赵家顺并委托其偿还原告及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不承担偿还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赵家顺的主张，不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柏林向原告借款，此有原告提交的借条在卷证实，被告张柏林对此亦无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已履行支付借款义务，被告张柏林应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偿还借款金额问题，双方均确认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为3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应偿还借款本金为38000元。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对于被告张柏林辩称其已将该借款于借款期限届满时支付被告赵家顺，委托其偿还原告，该借款其已偿还，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被告赵家顺作为借款保证人，虽对此予以确认，但其亦自认未将该款偿还原告，故原告债权并未得以实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被告仍应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赵家顺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至原告起诉时，其已免除保证责任，其虽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但原告于庭审中已自愿放弃对其的主张，仅要求被告张柏林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此系其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宜超越当事人主张予以裁判。 至于被告张柏林是否将该款支付赵家顺，是否委托其偿还原告的问题，因原告就本案讼争债权未得以实现，其两人的行为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原告持被告出具借条诉请被告张柏林作为债务人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前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张柏林辩称本案讼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被告张柏林于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在支付利息，但作为案涉借款保证人的赵家顺按约定支付了原告一年半的利息，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起计算。原告于2019年4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张柏林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虽在庭审中确认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且两被告亦按此支付了原告18个月利息，经计算已支付36000元利息。庭审中，两被告均未要求返还，但被告赵家顺以此作为不再支付原告其余利息的补偿条件，被告张柏林以借条未约定为其不支付利息予以抗辩，且原告于庭审中曾明确表示不要求赵家顺支付利息，鉴于其与被告张柏林均为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亦系同一笔借款，从公平原则考量，加之借条未作书面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不支付利息，故对两被告原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视为其自愿支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远超借款本金38000元； 二、驳回原告陈远超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被告张柏林承担。 二审中，张柏林主张对赵家顺按照月利率4%支付陈远超一年半的利息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予以折抵本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元月17日，被告张柏林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借条载明“今借到陈远超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于叁个月后归还”。未载明利息。被告赵家顺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未载明保证方式、期间及范围。该款原告以现金方式按月利率5%先行扣取第一个月利息2000元后，实际支付被告张柏林借款38000元。被告张柏林借款后，被告赵家顺按月利率4%支付了原告一年半的利息。庭审中，被告赵家顺自称按月利率5%已支付原告的利息不主张返还，被告张柏林对被告赵家顺已支付的该利息不主张返还不持异议。被告赵家顺对该借款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按月利率2%主张的利息不予承担。被告张柏林对其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40000元，实际收到38000元无异议，但其以该借款其已支付被告赵家顺并委托其偿还原告及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不承担偿还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赵家顺的主张，不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未超过，则张柏林是否偿还陈远超借款本金38000元。 从出具借条的形式来看，双方并未约定赵家顺的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赵家顺承担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借款到期后张柏林未直接向陈远超支付本金及利息，但作为借款连带保证人的赵家顺按约定支付了陈远超一年半的利息，即利息一直支付到至2016年7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赵家顺向陈远超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总则》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起重新计算两年，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现陈远超主张按照三年计算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其于2019年4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张柏林称已经按照陈远超的指示已经将该款支付赵家顺，其与陈远超之间的借贷关系终止，不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在陈远超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张柏林未能提供证据对此进行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外，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具有合同相当性，张柏林应当将借款直接偿还给债权人陈远超，而不是支付给保证人赵家顺，无论其是否支付给赵家顺，在没有得到债权人陈远超认可前，其偿还借款导致主体错位。因此，张柏林应当向陈远超偿还案涉借款。 一审中赵家顺称按照月利率5%支付陈远超一年半的利息，但陈远超仅认可是按照月利率4%支付利息，月利率5%只有赵家顺的陈述及张柏林单方面的认可，在陈远超予以否认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赵家顺支付的利息利率只能按照陈远超自认的4%计算。故一审对此进行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赵家顺按照月利率4%（年利率48%）支付陈远超一年半（18月）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定上限，且赵家顺对多支付的利息进行放弃返还损害了张柏林的利息，虽然张柏林一审中对赵家顺放弃的行为无异议，现二审中提出予以扣减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对保证人多支付的利息不予扣减不仅损害借款人利息，还有可能会出现借款人、保证人各自偿还的金额累计超过实际借款总额，故应对赵家顺超过年利率36%（月利率3%）的部分的利息予以扣减本金。多支付的年利率为12%（48%-36%），转化为月利率为1%。因此，赵家顺按40000元的基数多支付的利息为：40000元×1%×18月=7200元，扣减实际出借的本金38000元后为30800元（38000-7200元）。 综上所述，张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远超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远超借款本金38000元。变更为： 被告张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远超借款本金308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陈远超承担1112元，张柏林承担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陈远超承担344元，张柏林承担146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穆家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