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00068892。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系刘某丈夫），住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被上诉人秦某、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刘某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支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查而不明，适用法律不当，将本应属于被上诉人秦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割裂为被上诉人秦某的个人债务，且单方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而忽视了被上诉人秦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和共同意思表示的真实意图，驳回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本民间借贷纠纷的发生时间是在被上诉人秦某，刘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婚姻登记机关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秦某和刘某的自认，在本案所涉及民间借贷发生的时间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27日，这是被上诉人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本民间借贷是用于被上诉人二人的共同经营的用途。在2015年11月前，被上诉人二人在上诉人所在的广东省佛山市鞋厂已工作了十多年，所以，被上诉人秦某提出要借款设立小作坊时，上诉人表示支持。而此时，被上诉人刘某则一直和秦某一起居住在广东省佛山市，并不在甘肃秦安县老家。可见，该民间借贷的款项用途是被上诉人二人的共同经营用途，是明确的。3.对于被上诉人刘某在2016年1月24日在被上诉人秦某签署《借条》下签署的“担保人：刘某，2016.1.24”的正确理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某签署的“担保人：刘某，2016.1.24”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担保人，而是知情人和共同债务人身份的确认。因为秦某和刘某当时是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作为妻子的一方，在明知秦某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前提下，同意签名，是一种共同意思表示的外在表现形式，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充分必要条件。所以，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未在2019年7月27日即所谓的主债务期限届满后的六个月对被上诉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则被上诉人刘某的保证责任免除，这是对法律理解的偏差。因为，该规定只是适用用无夫妻婚姻关系的第三方，对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知情的配偶是不适用的。因为，配偶的共同同意，才是刘某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这是其夫妻共同的愿意去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秦某辩称，钱是困难的时候借给我的，钱和利息我肯定会还，我一个人偿还，因为我老婆现在并没有工作，而是在家带小孩，她的钱还是我给的。而且向上诉人借钱是我的事，我不想牵连我妻子，当时签字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个事，所以才让她签字的，并没有说要她一起还钱。刘某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秦某一致。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秦某返还李某借款本金172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计算至付清时止，暂时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三年基准利率计算为37904.5元），本息两项合计209904.5元。2.依法判令刘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秦某、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秦某曾经是雇佣关系，秦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秦某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29日向李某借款合计60000元，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2016年1月24日，秦某向李某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1份，其上载明：“借条，今向李总（李某）借现金26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陆萬元整，借款人;秦某（签名捺印）2016.01.24，身份证号码：×××，住址：甘肃省××县候滩艿石窑12号，还款方式：1.如家中土地赔偿到位，一年内全额还清，2.如家中土地不能在一年内赔偿到位，则分三年还清，第一年还8万元，第二年还9万元，第三年还9万元，特立此据为凭，秦某，2016.01.24，担保人：刘某（签名捺印），2016.01.24，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甘肃省××县石窑12号，借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定存三年利率为准”。2016年1月27日，李某通过转账支付了200000元借款。后秦某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72000元及其利息至今未还，李某起诉来院，要求秦某归还借款本息，刘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秦某向李某借款260000元，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分三年还清，2019年1月27日借款到期后，秦某尚欠本金172000元未归还，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偿还的责任。故对于李某要求秦某偿还其借款本金172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定存三年利率为准”。庭审中，李某明确利息按照年利率2.75%计算，秦某无异议，故上述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7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逾期利息应当以借期内的利率即年利率2.75%计算。对于利息起算时间，李某要求自2016年1月起的请求不明确，应从实际支付借款次日（即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利息。因此，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含逾期利息）为：172000元×2.75%÷365天×1300天=16846.58元，故对于李某要求秦某支付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16846.58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19年8月21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75%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本案中，刘某在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应当认定刘某提供了担保，其与李某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刘某虽然提供了担保，但双方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刘某作为担保人应当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某作为债权人有权在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刘某承担保证责任，逾期则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李某与秦某约定的主合同借款期限为三年，即主债务于2019年1月27日届满，因此，李某有权在此后6个月内，即2019年7月27日之前要求刘某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李某除其本人陈述外，未举证证明其在主债务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刘某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认定李某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刘某承担保证责任，刘某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故对李某要求刘某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对于秦某认为其没有能力偿还，用机器抵账给李某的抗辩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李某借款本金172000元及其利息（其中：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16846.58元，2019年8月21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75%，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8元，减半收取2224元，由李某负担224元，秦某负担2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提交了：1.秦某与刘某的员工信息登记表、刘某与正旸鞋业的劳动合同一份、刘某的身份证、银行卡、工资表复印件各一份、秦某支付证明单复印件7页、秦某的加班申请书复印件11页，证明刘某签担保人的时间是2016年1月24日，其入职到正旸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3月8日，刘某在正旸公司上班期间所挣的工资用来偿还秦某的债务，同时秦某本人的工资也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刘某对秦某欠上诉人26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事情是知情的，并且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2.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即使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一方签订的债务，另一方没有签字，人民法院也可通过查明事实，认定另一方对债务知情，并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3.秦某的借款、还款及利息明细表，证明秦某的欠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秦某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签字的时候上诉人只是让其妻子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让其妻子一起还款，上诉人也没有在其妻子的工资中扣过钱，而是每月在自己的工资中扣除4000元；2.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对该份证据认可，该笔欠款及利息由其本人偿还。被上诉人刘某的质证意见与秦某一致。本院审核认为，1.该组证据内容真实，但从该组证据中无法看出刘某是否参与还款，故对此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余证据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3.秦某的借款、还款及利息明细表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某是否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某在借条上的“担保人”一栏签字按印，表示其对该笔借款是知情并表示认可的。上诉人李某虽然未在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刘某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笔借款是秦某在与刘某的婚姻存续期间所借，且从刘某在借条上签字可以看出，刘某对该笔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故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刘某应当与被上诉人秦某共同偿还上诉人李某的上述债务。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秦某、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李某借款本金172000元及其利息（其中：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16846.58元，2019年8月21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75%，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减半收取2224元，由李某负担224元，由秦某、刘某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秦某、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瑞玉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