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清春，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西顺，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坤，女，济南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谷清春因与被上诉人娄西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清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娄西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与娄西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交易主体的角度看，我并非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我与娄西顺之间没有买卖砖块的意思表示。涉案收料单仅是娄西顺基于一个买卖合同项下供应砖块的一部分，其余部分娄西顺已分多次自工地财务人员苏伟东处结算完毕。本案中，娄西顺所提供的收料单也明确载明“德宝大厦”字样，结合娄西顺多次与苏伟东结算货款的事实，娄西顺系明知买受人为德宝大厦项目承包人而非我。我仅是在德宝大厦项目工地工作，对涉案买卖合同不享有权利、义务。从合同成立条件看，我与娄西顺并未就合同成立作出要约和承诺。尽管收料单上载明的内容具备交易的基本要素，但这并非我的意思表示，我仅是负责接收了该批货物，并不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二、我在收料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我的劳动关系隶属于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公司，在崔利借用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公司资质承接德宝大厦项目后，基于项目管理需要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公司指派我为该项目的名义负责人，并由崔利承担我在项目负责期间的工作报酬。根据我的社保缴纳、德宝大厦项目的工程验收记录、我的银行流水明细单完全可以证明上述事实。虽然崔利以“原赫商贸”的名义为我发放工资时并未按月支付，但这并不能否认我仅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的事实，我在收料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基于职务及工地的具体要求所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崔利承担，与我无关。娄西顺所提交的收料单除了我的签字外，还有吕同普的签字，吕同普实际为德宝大厦项目的收料员，在他完成签字后，我才在收料单上签字以完善收料程序。我与吕同普的签字行为性质一致，均系职务行为，应由德宝大厦项目承包人来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三、娄西顺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娄西顺在一审所提交的收料单明确载明送货单位为西顺砖厂，并非娄西顺，一审庭审中娄西顺也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西顺砖厂的关系。即使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出卖人亦应系西顺砖厂，而非娄西顺，娄西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娄西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谷清春的上诉请求。二、我在一审中举证的收料单清晰明确，有谷清春的签字确认。收料单上注明的德宝大厦是送货地点并不能说明是工地承包方，我并不知道德宝大厦的承包方是谁，我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谷清春签字签收了我送去的货物，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谷清春主张其在收料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不能成立。谷清春在一审时称其为崔利雇佣的职工，而在上诉状中又主张其劳动关系隶属于济南市莱芜区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其主张前后矛盾，但无论谷清春与谁存在雇佣关系均不能否定我与谷清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收料单上谷清春在签字时并未注明代收货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谷清春就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谷清春受雇于他人，其也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向其雇主主张。谷清春在收到涉案货物后将货物用于何处系其自由处分，不能因其有工资收入就认定由其采购的货物由他人支付价款。四、收料单上西顺砖厂的字号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我个人经营该砖厂并持有谷清春签字的欠付货款凭证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娄西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清春立即支付货款1548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谷清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西顺向德宝大厦工地销售小砖，单价为0.24元/块，其中2012年6月7日送货数量为42000块，金额10080元；2012年6月15日送货数量为22500块，金额为5400元。谷清春在上述两张收料单的负责人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谷清春签名确认的收料单载有标的、数量、价款等内容，娄西顺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且谷清春接受，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谷清春所提供的银行流水自2012年1月19日后仅有2013年2月8日一笔金额为26493.4元工资收入，无法确认买卖发生时的雇佣事实且货物由他人使用。因未有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等证据相印证，不能认定谷清春在收料单上签名系雇佣于他人的职务行为。货款15480元已经谷清春确认且符合双方确定的单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买卖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故谷清春所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不予支持。谷清春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娄西顺主张的利息系逾期付款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谷清春作为本案被告不享有诉权，其提出追加当事人申请于法无据，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谷清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娄西顺支付货款154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元，减半收取94元，由谷清春负担。二审期间，谷清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招聘职工登记表》《莱芜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各一份，欲证明谷清春自1997年至2017年与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2.2010年9月20日，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一份、2011年3月6日、2011年7月1日、2013年10月1日德宝大厦项目验收记录三份，证明谷清春系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德宝大厦项目的项目负责人。3.2010年9月10日，山东陆通置业有限公司与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一份，欲证明案涉德宝大厦项目系由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承包。4.2012年3月20日，崔利以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德宝大厦项目部的名义与魏述广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2012年5月9日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德宝大厦项目部与原莱芜市润坤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协议》各一份，欲证明崔利基于其与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约定，实际掌控德宝大厦项目，谷清春受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指派，任德宝大厦项目的项目经理，签署涉案收料单属职务行为。5.德宝大厦项目费用清偿明细照片一份，证明对德宝大厦项目欠款，债权人可通过济南市钢城区建设局、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领取。另，谷清春为证明其在收料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还申请吕同普、苏卫东两名证人分别出庭作证。娄西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1至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中证明3中载明的项目开工时间为2010年9月22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即使谷清春系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能排除系其个人与娄西顺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收料单上并未注明代谁收货，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谷清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谷清春未举证崔利与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证实涉案买卖发生时谷清春与崔利系雇佣关系。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崔利并非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卫东也没有与娄西顺结算过账目，不认可证人陈述的谷清春系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另，关于崔利与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涉案买卖发生前后是否发生过前、后序交易以及是否系由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或谷清春主张的项目财务人员苏卫东向娄西顺结算的相关证据，谷清春均未能举证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谷清春在涉案收料单上的负责人处签名认可收到涉案货物，未在收料单上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公章或承包施工人的单位印章。对娄西顺而言，其依据谷清春确认的收料单有权向谷清春主张支付货款。谷清春虽主张其系涉案项目承包方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系代表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其举证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其亦不能举证其自己主张的应与娄西顺结算的案外人崔利与原莱芜市城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谷清春在收料单上签名系雇佣于他人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综上，谷清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元，由谷清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