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3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女，1961年12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托亚，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干呼，男，1969年6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希荣，内蒙古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婷因与被上诉人查干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张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查干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查干呼向张婷出具了案涉借条以及查干呼认可借条真实性的事实。该借条说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借款是现金交付、借款金额为6万元、借款人是查干呼、借款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这份借条书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张婷的债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查干呼应向张婷承担还款本息的责任和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借条这一重要书证的理解不到位。借条就是一种借款合同,出借人交付款项后,借款人才会在借条上签字,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交易习惯和方式。查干呼辩称当时是张婷等10余人强迫其出具的借条,如果是被强迫出具借条,为什么当时查干呼不报警。如果当时不方便报警,为什么在张婷等10余人离开后,查干呼还不报警。查干呼这种抗辩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借条是查干呼因借款而自愿出具的。并且，《民间互助合作保证金协议》中张婷向查干呼、马某交付的投资款为16.5万元，本案借款本金是6万元，两笔款项相差10万余元,这显然不是同一笔款项。张婷出借给查干呼的6万元来自于家中的3万元现金和向郑某1借款的3万元现金，虽然张婷没有向郑某1出具过借据，但是这不能否认张婷的6万元借款的来源。2.一审法院根据查干呼否认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且多起起诉查干呼的系列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高度相似就否认了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是用错误的因果关系来错误的认定事实。查干呼根据自己的书写用语习惯,向多个出借人写出相似的借条是很合乎常理的,这也正说明了查干呼不仅和张婷有借贷关系,和其他9个起诉状中的一审原告也存在借贷关系。（三）张婷已经完成了出借人的举证责任。1.查干呼辩称本案系传销活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张婷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证据相矛盾。一审中查干呼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说明查干呼涉嫌传销的犯罪行为是在2017年12月8日之前,查干呼向张婷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这就充分说明查干呼向张婷借款6万元的事实与“8.4”传销案不存在任何关系,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事实，所以张婷主张的6万元借贷关系是存在无疑的。2.查干呼称起诉他及马某的各原告之间没有其他关联，唯一的关联是参加了“8.4”传销案。事实上，各起诉状中的原告有母子关系、有姐妹关系、有姐弟关系、还有5个一审原告与查干呼是同事，另外张婷与查干呼是朋友关系，因此才建立了民间借贷行为。查干呼出具的10个在昆区法院的起诉状、8个起诉马某的起诉状只能说明查干呼、马某与这些起诉状中的相关原告有借贷关系,不能以此来证明是传销组织的关系。（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查干呼在一审中就其借贷行为并没有作出合理说明，查干呼提交的证据以及辩解缺乏逻辑关系和事实依据，于理于法无据。   查干呼辩称，（一）张婷与查干呼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均系西安8.4传销活动成员，张婷所说的款项即为参与传销的投资款，其不应通过民间借贷的民事诉讼追回其损失，查干呼亦是本次传销的受害者，由原审人民法院调取的民间互助理财协议也证实了这一点。传销案已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现处于刑事审判阶段，而案件所涉及的非法收益已由办案机关没收，张婷因从事非法传销所投入的资金损失无法挽回，故于2017年12月18日伙同其他组织成员十余人，强制要求查干呼给每一个人打了借条，查干呼共计被迫出具十余张借条，其中，八张签署的时间均是同一天，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人向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同一批人因同一案由以马某（查干呼下线）为被告向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查干呼与张婷不认识，双方之间根本不熟悉。双方并没有发生借款的基础，更不存在任何借款合意。且张婷在原审中，针对其所谓出借的事实与案外人杨某、郑某1、李某1（即同一天要求查干呼出具借条的几人，针对与该案同一事实也对查干呼提起了诉讼）等人的说法完全不一致，所陈述的查干呼的借款用途也是前后不一致。由此可见，张婷对该案的事实完全不清楚，再一次证实了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三）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不能仅以借条来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关系，还需要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而张婷至今未提供其出借款项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应驳回张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查干呼偿还张婷借款6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即0.45万元）；2.诉讼费由查干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张婷与查干呼、案外人马某签订了《民间互助合作保证金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张婷为资金方、马某为合作方C1、查干呼为合作方C2。张婷给合作方缴纳保证金16.5万元，合作方应根据互助流程与互助规则陆续返还资金方互助保证金。2017年12月8日，查干呼作为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正在侦查“8.4”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1日，案外人马某作为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正在侦查“8.4”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8日，查干呼向张婷出具了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张婷人民币陆万元整”。张婷称，其借给查干呼的6万元系现金交付，借款来源是家里有3万元现金，另外3万元系向郑某1所借，但该笔款项未向郑某1出具过借据。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婷及案外人郑某1、杨某、刘某、李某1、李某2、郑某2、王某1、夏某、王某2均向一审法院起诉查干呼要求其偿还借款，借款金额均为6万元，借款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8日。张婷及案外人郑某1、杨某、郑某2、夏某、王某1、李某1、李某2均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马某，要求马某偿还借款，其中除案外人郑某1、夏某主张借款金额为5万元外，包括张婷在内的其他人主张的借款金额均为2.5万元，借款时间均为2018年8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张婷依据查干呼出具的借条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查干呼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张婷未举证证明借款实际交付。同时，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包括张婷在内的10人起诉查干呼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各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均一致，借款交付方式高度相似，均为现金交付。因此，张婷应对借款交付方式、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履行细节作出合理说明。现张婷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且对款项交付细节未作出合理说明，原、被告双方借贷合意的真实性存疑，张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张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婷提交了一组照片，意在证明：查干呼出具借条时，并未受到胁迫。查干呼提供了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西未检刑诉（2019）532号起诉书，意在证明：查干呼与张婷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查干呼受到了刑事追诉，也是受害者。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婷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查干呼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查干呼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因“传销案”已被起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婷提供的照片，仅可以证明查干呼在书写材料，并不能证明张婷交付了出借款项。张婷仅依据借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及款项已实际交付，证据不够充分。查干呼在相同时间、地点，以相同方式出具过形式及内容高度相似的数张借条，这种形式与民间借贷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在查干呼抗辩借贷并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出借人张婷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款项实际交付进一步举证，张婷仅凭一份存在诸多疑点的借条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及款项实际交付，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上诉人张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杨 娜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芮婕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