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瑶，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岳，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一萍，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烟台南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河滨路以西，英特尔大道以南。法定代表人：黄湘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笑笑，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武展，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宁，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再审申请人陈瑶因与被申请人烟台南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南油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张武展、张宁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浙民申10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岳，被申请人烟台南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冯笑笑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张武展、张宁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瑶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由烟台南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的债务不包括涉案诉讼费。就本次烟台南油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及债务承担问题，当事人分别在《协议书》与《债转股协议书》中做了约定。1.根据《协议书》约定，烟台南油公司对于张宁对陈瑶所负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所涉诉讼费也是烟台南油公司的担保范围。2.根据《债转股协议书》上下文的约定，对《债转股协议书》签订日前烟台南油公司的债务，各方约定在1500万元范围内，由烟台南油公司承担，超过部分由张宁承担。3.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因烟台南油公司的行为导致的其他债务，由陈瑶和张武展承担，该“其他债务”显然系指《债转股协议书》签订时各方未知晓明确的债务，而不应包括《协议书》中由各方签字确认的烟台南油公司就张宁对陈瑶所附债务（含诉讼费）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本案中陈瑶、张武展作为股权转让方、贵州南方石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石油公司）作为受让方、烟台南油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张宁作为担保方，参加了整个股权转让的协商过程，并就股权转让的相关要件、各方权利义务的平衡尤其是对陈瑶的补偿问题均自愿进行约定，并就此形成了两份合同，因此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结合该两份合同的约定一并进行合理解释。一审的解释完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正确地解释了当事人约定2.4条的真实目的，二审予以改判不但完全错误，而且极大地扭曲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导致当事人签订《协议书》对陈瑶因股权转让遭受损失予以平衡的协议安排完全落空，应予以纠正。（二）烟台南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逃避其基于《协议书》所承担的担保责任，抵销其基于（2015）杭西商初字第2662号生效民事判决对陈瑶所负债务。二审判决确定，陈瑶、张武展应付烟台南油公司所支出的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诉讼费72381元。根据二审判决的逻辑，如陈瑶根据（2015）杭西商初字第2662号生效民事判决要求烟台南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向陈瑶支付800万元，则烟台南油公司也可以要求该800万元由陈瑶承担，从而事实上使其担保责任得以免除。因此，二审判决与在先生效判决就同一案件争议标的，其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二审判决的后果，事实上造成（2015）杭西商初字第2662号生效民事判决无法执行。（三）二审判决违反了《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烟台南油公司系（2015）杭西商初字第2662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系其法定义务。而陈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从未作出自愿承担案涉诉讼费用的意思表示。烟台南油公司辩称，陈瑶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各方签署《协议书》本身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烟台南油公司股东内部的债权债务，以及新股东南方石油公司如何获取烟台南油公司剩余股权的协议，是为了保证南方石油公司获得100%的股权，与双方就75%股权达成的协议不存在关联性，也没有从属关系。在《协议书》中，烟台南油公司股东张宁个人补偿陈瑶800万元，属于原股东内部债权债务的约定。但因原股东在签署协议时，实际控制烟台南油公司以及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的也是原股东张宁及陈瑶，烟台南油公司及新股东并未因此受益，无法控制该担保行为的发生。《债转股协议书》与《协议书》签署主体不同、标的不同、目的不同。根据《债转股协议书》第2.3条约定，对烟台南油公司所建设的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对外的所有合同责任以列举方式进行了分配，虽未列举关于800万元的担保责任如何处理，但明确除列举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如果该条款不够明确，则第2.4条则更明确。第2.4条是原股东对公司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除本协议列举外的债务引发的法律责任进行了兜底约定，该兜底条款的设计是为了保护新股东的权益，避免对外担保造成风险。除此之外，第1.4条也约定转让方保证对本协议签订前原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承当并负责解决。（二）关于生效判决问题。根据形成在先的《协议书》，生效判决是张宁承担责任，而烟台南油公司根据之后形成的《债转股协议书》要求转让方承担保证责任，依据的是不同的证据，处理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承担责任的主体也不一致，与在先生效判决没有任何抵触，也不会影响生效判决的执行。烟台南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瑶和张武展共同承担诉讼费损失72381元；2.张宁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陈瑶、张武展、张宁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陈瑶、张武展原系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股东，陈瑶出资7000万元持股比例为70%，张武展出资30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2014年10月13日，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烟台南油公司。2014年8月11日，南方石油公司为甲方（出借方）、张宁为乙方（借款方）、张瑶及张武展为丙方（质押方）、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为丁方（担保方），各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为弥补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75%股权转让中陈瑶利益受损，乙方同意向陈瑶补偿800万元，乙方应在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75%股权变更登记工作完成后45天内支付陈瑶该800万元补偿款。二、乙方支付陈瑶800万元补偿款的具体方式：1.因乙方现金短缺，甲方同意为乙方融资8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融资费用为3%。甲方应在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75%股权变更登记工作完成后45天内将800万元融资款提供乙方，并直接交付给陈瑶，汇款时由陈瑶提供银行账户。2.丁方确认，丁方自愿为乙方向陈瑶支付800万元款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三、为保证甲方给乙方融资800万元款项的安全，丙方自愿将其在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25%股权质押给甲方。如乙方或丙方到期不能归还800万元借款本息时，则出借方有权行使质押权，或直接将该25%股权收归出借方所有。丙方仅承担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25%股权的质押责任，不承担担保责任，即在乙方不能归还800万元借款本息时，出借方不能对丙方的其他财产行使请求权。四、甲方将800万元款项交付给陈瑶前，丙方应提前将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25%股权质押给甲方。五、陈瑶收到800万元款项后，应向出借方出具收条，出借方收到陈瑶出具的收条后，视为乙方已经收到了出借方的800万元借款。六、丁方为甲方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五份，有关各方各执一份，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书签订地为杭州市西湖区西湖国际B座。2014年9月，陈瑶（甲方）与张武展（乙方）为转让方，南方石油公司（丙方）为受让方，张宁（丁方）为担保方，各方签订了《债转股协议书》。约定：转让方持有烟台九树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其中甲方占70%的股权，乙方占30%的股权；丁方系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丁方自愿为转让方履行本协议向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协议中应由转让方承担的各项义务、各种法律责任，保证期间自应由转让方对丙方（包括目标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事项出现之日起满二年。并就股权转让暨债务承担问题特别约定如下：2.1甲方将所持目标公司49%的股权、乙方所持目标公司26%的股权合计作价人民币75475125.41元转让给丙方，各方确认本次目标公司75%股权转让给丙方后，目标公司对外债务约为1500万元，该1500万元债务由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承担，超过部分由丁方承担。2.2前述2.1款约定的75%股权转让价款所对应的财产是目标公司所享有75%土地使用权和目标公司在该土地上已经完成的在建工程（包括因对该土地及土地上附着物的处置而产生的全部收益），目标公司的其他财产（指本协议生效前目标公司的所有的债权及其他财产）均属转让方所有。2.3除2.1款所约定的目标公司对外尚欠约1500万元欠款由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承担以外，本协议生效前目标公司所欠的其他债务都由转让方承担。除上述由目标公司承担的债务外，目前可以明确的目标公司的对外合同责任有：与浙江佳境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合同责任、与杭州精志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500万合同金额，已付100万元）、杭州精锐广告有限公司（150万元合同金额）、杭州精久装饰有限公司（540万元合同金额，已付100万元）由丁方负责解决和承担。2.4如果因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担保、签订和履行合同）而导致的其他债务及其法律责任，即使在丙方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后，也由转让方承担，与目标公司和丙方无涉，但目标公司和丙方应给予积极配合。2014年12月19日，陈瑶及张武展将烟台南油公司75%股权转让给了南方石油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南方石油公司未提供融资款800万元给张宁，张宁也未将补偿款800万元支付陈瑶，陈瑶于2015年7月30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杭西商初第2662号民事判决：一、张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瑶补偿款8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的补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烟台南油公司对张宁未支付陈瑶补偿款8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烟台南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宁追偿。三、驳回陈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确定案件受理费6923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4237元，由陈瑶负担1856元，张宁、烟台南油公司负担72381元。2016年10月19日，烟台南油公司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72381元。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南油公司基于《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主张陈瑶、张武展承担其基于《协议书》确定的担保行为而承担的法律责任，但本案所涉及的《债转股协议书》、《协议书》系相互关联，《协议书》系为保障《债转股协议书》的履行，平衡各方利益而签订，故而对于相关协议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债转股协议书》、《协议书》进行。烟台南油公司系《债转股协议书》的目标公司，其案涉股权转让前后的股东均为《债转股协议书》的当事方，《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案涉担保系基于《债转股协议书》的签订而产生，各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对于本案所涉烟台南油公司的担保行为均系知晓且同意。《债转股协议书》第2.1条、第2.3条对《债转股协议书》签订时目标公司的所负债务、合同责任的承担进行了约定，第2.2条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确认，第2.4条系对目标公司的债务及法律责任所作的兜底性约定，该兜底性约定系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未发现或未预见到的烟台南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的承担的约定，而不应包括该次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本案所涉的担保行为在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各方已知悉，《债转股协议书》各方对于该担保行为可能导致目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应有预见，故而案涉担保行为产生的担保责任并不能适用《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的约定。烟台南油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陈瑶的相关答辩意见，酌情予以采纳。张武展、张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烟台南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烟台南油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2014年9月，陈瑶、张武展和案外人南方石油公司订立的《债转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协议第2.4条明确约定：如果因目标公司（烟台南油公司）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担保、签订和履行合同）而导致的其他债务及其法律责任，即使在丙方（南方石油公司）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之后，也均由转让方（陈瑶、张武展）承担，与目标公司和丙方无涉。本案争议的诉讼费用因股权变更登记之前烟台南油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而产生，根据前述2.4条的约定，应当由转让方即陈瑶和张武展承担。一审认为该条款系“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时未发现或未预见到的烟台南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的承担的约定，而不应该包括该次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另外，《债转股协议书》“鉴于”部分第4条约定，张宁应对该协议中应由陈瑶和张武展承担的“各项义务、各种法律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张宁应对陈瑶和张武展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烟台南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一审实体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二、陈瑶、张武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烟台南油公司72381元；三、张宁对上述第二项陈瑶、张武展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均由陈瑶、张武展和张宁共同负担。再审中，陈瑶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烟台南油公司递交给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的律师函，拟证明烟台南油公司企图以本案二审判决逃避生效判决的执行。2.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烟台南油公司以本案二审判决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将生效判决确定的烟台南油公司的债务转移给陈瑶，以实质上推翻生效判决。烟台南油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是律师函，是要求终结执行程序的请求；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一案已经中止审理，等待本案再审结果，另一案已经撤诉，因与前案标的有重复。烟台南油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应付工程款及其他款项明细账（系《债转股协议书》附件），拟证明依据《债转股协议书》第2.1、2.3、2.4条约定，该清单中确认的债务由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承担外，协议生效前目标公司所欠的其他债务均由转让方即陈瑶、张武展承担，（2015）杭西商初第266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烟台南油公司应支付的债务不在各方确认的明细账中。陈瑶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确定的是烟台南油公司直接承担应付工程款及其他债务的清单，而本案所涉债务是烟台南油公司就张宁对陈瑶所负债务的担保，也就是说烟台南油公司是案涉债务的担保方，故不可能出现在清单中，且由于案涉《协议书》明确提及《债转股协议书》，由此说明两份协议相互关联，而两份协议所确定的债务，即一项是800万元补偿款及担保，另一项是陈瑶转让股权，两个事实相辅相成，补偿款其实构成股权转让的基础条件。本院认证认为，陈瑶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不予采信。烟台南油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反映《债转股协议书》约定的由烟台南油公司承担债务的具体情形，但烟台南油公司承担的债务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的由陈瑶承担的债务情形并无直接必然的关联，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的范围，该争议涉及案涉款项是否应当由陈瑶承担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债转股协议书》、《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烟台南油公司认为，根据《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陈瑶、张武展应承担其因《协议书》约定的保证责任而产生的另案诉讼费。陈瑶则认为，案涉款项并不属于《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的范围。对此，一审认为，案涉款项并不适用《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的约定。而二审认为，案涉款项应当由陈瑶和张武展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如果因烟台南油公司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担保、签订和履行合同）而导致的其他债务及其法律责任，即使在南方石油公司成为烟台南油公司的股东后，也由陈瑶、张武展承担，与烟台南油公司和张宁无涉，但烟台南油公司和张宁应给予积极配合。从上述条款看，虽然约定在烟台南油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的行为而导致的其他债务及其法律责任，由陈瑶、张武展承担，但对于该债务的具体范围，协议中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由此导致当事人有不同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上述条款文义，并结合该协议第2.1条及第2.3条约定的股权转让前烟台南油公司对外债务的情形、股权转让后烟台南油公司承担债务的情形等，可以认定该条款所约定的债务同样应为烟台南油公司因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务。而根据《协议书》约定及生效判决，烟台南油公司对张宁补偿陈瑶的8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款项系因张宁未履行付款义务、烟台南油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而产生。也即就案涉款项而言，该款项并非烟台南油公司因对外经营所产生，该债务与《债转股协议书》所约定的债务并不相符。其次，从案涉两份协议的内容看，《债转股协议书》系对于股权转让、相关债务承担等作出的约定，《协议书》则是基于股权转让对于陈瑶补偿等作出的约定，也即两份协议在内容上相互关联，故在确定案涉争议条款的意思表示时，应当结合《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进行判断。在此，一方面，虽然烟台南油公司并非《债转股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但烟台南油公司系《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且烟台南油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股东均为《债转股协议书》、《协议书》的当事人，故对于《债转股协议书》的内容，烟台南油公司知晓且同意。而基于《协议书》，对于烟台南油公司可能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当事人应当有所预见，但《债转股协议书》中却未对相应债务的承担作出约定，由此一审认定《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的债务系该协议签订之时未发现或未预见到的烟台南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有相应依据。另一方面，就《协议书》的签订目的而言，在于对陈瑶因股权转让利益受损进行补偿。那么，如果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的情形，则意味着烟台南油公司在承担《协议书》约定的保证责任后，仍可要求陈瑶承担该款项，如此一来，《协议书》约定的保证责任并无实质意义，该结果与《协议书》的签订目的相悖。据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并不包括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或法律责任，也即认定案涉款项并不属于《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的范围，符合合同解释的原则，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亦符合情理。而二审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债转股协议书》第2.4条约定的范围，系对协议条款的片面理解，并不客观全面，亦有违诚信。综上，陈瑶的再审请求，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烟台南油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灵方审判员  孙光洁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