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2刑初34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辉，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高中文化，福鼎市旭峰育苗场原技术人员，住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丹丹，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以鼎检诉刑诉〔2019〕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辉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祖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辉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丹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林辉系位于福鼎市的旭峰育苗场技术人员，负责该育苗场的大黄鱼苗种养殖管理。2017年2月17日，被告人林辉为了增加丰年虫的孵化率及治疗大黄鱼鱼苗的摇头病，将从药店购买的氯霉素药品投放入丰年虫桶箱内，又将吸收了氯霉素的丰年虫拿去喂养旭峰育苗场9号池的大黄鱼苗种。2017年2月23日，福建省海洋环境与渔业资源监测中心对位于旭峰育苗场的大黄鱼苗种进行抽样检查，后检测出该育苗场9号池内的苗种样品氯霉素为每千克624微克，硝基呋喃代谢物含量为每千克3.29微克。经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该育苗场9号池苗种的氯霉素含量为每千克652微克，硝基呋喃代谢物含量为每千克3.5微克。 2019年1月18日，被告人林辉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丁某、柳某、郑某1、郑某2、卓某1等人证言，辨认笔录，福鼎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现场检查笔录，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福鼎市海洋与渔业局案件移送函，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林辉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辉在水产养殖过程中使用禁药，属于在生产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物质，其行为已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辉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林辉的辩护人辩护称，涉案大黄鱼鱼苗并非刑法意义上的流入市场的可立即食用的食品，且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投放了含有氯霉素饲料的大黄鱼鱼苗生长至可供进入市场流通的成鱼时，其体内残留毒素的事实，故被告人林辉的行为不符合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 2016年底，被告人林辉至福鼎市旭峰育苗场担任技术人员，负责该育苗场的大黄鱼苗种养殖管理。2017年2月17日，为提高丰年虫的孵化率及治疗大黄鱼鱼苗的摇头病，被告人林辉明知氯霉素系国家明令禁止在食品动物饲养过程中使用的兽药,仍将事先从药店购买的氯霉素药品投放入丰年虫桶箱内，又用吸收了氯霉素的丰年虫喂养旭峰育苗场9号池的大黄鱼苗种。同年2月23日，福建省海洋环境与渔业资源监测中心对位于福鼎市的旭峰育苗场内的大黄鱼苗种进行抽样检查，检测出该育苗场9号池内的苗种样品氯霉素为每千克超标624微克，超出限量值（每千克0.3微克），硝基呋喃代谢物含量为每千克3.29微克，超出限量值（每千克1微克）。经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旭峰育苗场9号池苗种的氯霉素含量为每千克652微克，硝基呋喃代谢物含量为每千克3.5微克，均已超出限量值。 2019年1月18日，被告人林辉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另查明，涉案大黄鱼鱼苗已被无公害销毁。 在审理过程中，经宁德市蕉城区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评估，被告人林辉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卓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旭峰育苗场系其与他人共同投资成立，由其负责管理。 2、证人丁某、柳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共同证实旭峰育苗场是其二人、卓某1及其他村民投资成立的，由卓某1负责日常管理。林辉是2016年12月份到旭峰育苗场工作，育苗场9号育苗池存在氯霉素超标的情形。 3、证人郑某1、郑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共同证实2016年12月，其二人通过林辉介绍到旭峰育苗场工作。卓某1是旭峰育苗场的老板，林辉是技术员，其等人在林辉的安排下从事投放饵料、排水、加水、维修水泵等工作。2017年2月23日，执法人员在9号池检测出氯霉素超标。 4、证人王某、卓某2证言，证实其二人系鱼排养殖户，均从旭峰育苗场购买大黄鱼鱼苗。从大黄鱼鱼苗养殖到可贩卖到市场上的2、3两的大黄鱼，需5至7个月时间。2017年，旭峰育苗场的大黄鱼鱼苗被检测出含有氯霉素，但其二人养殖的大黄鱼体内均没有残留氯霉素，因其二人的成品鱼大部分贩卖给海鸥公司，贩卖时均通过检测。 5、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林辉指认了其购买氯霉素的地点为福鼎市医院旁的医源堂药房。 6、福鼎市海洋与渔业局案件移送函、福建省海洋环境与渔业资源监测中心出具的《2017年水产苗种质量安全监督抽查超标报告》、水产品（苗种）质量安全监测抽样单等，共同证实2017年2月23日，福建省海洋环境与渔业资源监测中心对位于福鼎市的旭峰育苗场内的大黄鱼苗种抽样检查（9号池），经检测，氯霉素超标（每千克624微克，限量值为每千克0.3微克）。同年3月2日，福鼎市海洋与渔业局对该案立案调查，并委托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旭峰育苗场苗种氯霉素监测每千克652微克，超出限量值（每千克0.3微克），硝基峡喃代谢物监测值每千克3.5微克，超出限量值（每千克1.0微克）。 7、福鼎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现场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2月23日，福建省海洋与渔业执法总队、宁德市海洋与渔业执法支队、福鼎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福鼎市公安局等4部门执法人员联合执法，在福鼎市旭峰育苗场进行现场检查。该苗场有上下两个育苗棚，上育苗棚有两口大育苗场，下育苗棚有12口小育苗池，其中编号1、2、4、5、6、9、10、11、12育苗池内有苗种。现场检查期间场内有老板卓某1、技术人员林辉、工人5名。 8、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福鼎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就福建省海洋环境与渔业资源监测中心的原封存样留样（取样时间2017年2月23日）委托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旭峰育苗场（9号池）大黄鱼育苗药物残留检测结果为：氯霉素含量为652微克每千克，限量值0.3微克每千克，硝基呋喃代谢物含量为3.5微克每千克，限量值1.0微克每千克。鉴定意见书内关于氯霉素、硝基呋喃代谢物的说明：氯霉素，由委内瑞拉链霉菌产生的抗生素，属抑菌性广谱抗生素，对养殖水产动物多种疾病有很好的疗效。但氯霉素在水产动物体内代谢缓慢，易发生蓄积。氯霉素会对人体骨髓造血功能产生损害，可导致再生障碍性贫血病；易导致新生儿呈灰婴综合征，对老年人可致严重的不良反应。因此，人体不论是直接食用氯霉素，还是食用了残留有氧霉素的水产品，都会产生损害。基于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于2002年12月24日发布的公告第235号《动物性食品中兽药最高残留限量》、2002年4月9日发布的公告第193号《食品动物禁用的兽药及其它化合物清单》、2002年9月I日实施的NY5071-2002《无公害食品渔用药物使用准则》，氯霉素为在饲养过程中禁止使用的药物，在动物性食品中不得检出；硝基吠喃类药物是一种广谱抗生素，对大多数革兰氏阳性菌和革兰氏阴性菌、真菌和原虫等病原体均有杀灭作用。硝基吠喃类药物曾广泛应用于水产养殖业，以治疗由大肠杆菌或沙门氏菌所引起的水生生物疾病。但硝基吠喃类药物及其代谢物对人体有致癌、致畸胎副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于2002年12月24日发布的公告第235号《动物性食品中兽药最高残留限量》及于2002年4月9日发布的公告第193号《食品动物禁用的兽药及其它化合物清单》、2002年9月1日实施的NY5071-2002《无公害食品渔用药物使用准则》，硝基吠喃类药物为在饲养过程中禁止使用的药物，在动物性食品中不得检出。 9、被告人林辉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12月到旭峰育苗场工作，作为技术员，负责育苗场的育苗饲养管理。其知道氯霉素是禁药，因氯霉素放在丰年虫里可以加快丰年虫的孵化率，将含有氯霉素的丰年虫喂给大黄鱼苗种，可以防范大黄鱼苗种所患摇头病。其于2017年2月2日在福鼎市医院对面的药店购买了氯霉素，并于2月17日将氯霉素投掷到旭峰育苗场丰年虫的桶里面，丰年虫吸食氯霉素之后，再投放喂养9号池内的大黄鱼苗。后9号池养殖鱼苗已被无公害处理。 10、福鼎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旭峰育苗场法定代表人卓某1申请，2017年3月3日，在福鼎市员的全程监督下，该育苗场9号池30万尾氯霉素超标的大黄鱼苗种当场进行无公害销毁。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辉涉嫌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18日，被告人林辉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13、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林辉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并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没有意见。 14、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林辉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15、审前社会调查评估函，证实经宁德市蕉城区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评估，被告人林辉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院上述所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林辉不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氯霉素为国家明令禁止在食品动物饲养过程中使用的兽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而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是行为犯,被告人林辉在养殖过程中，主观上明知氯霉素是禁药，客观上实施了将氯霉素投入到丰年虫桶箱内并用吸收了氯霉素的丰年虫喂养大黄鱼苗种的行为，其行为符合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辉违反国家规定，在水产品养殖过程中使用禁药氯霉素,其行为已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辉案发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有认罪认罚情节，可从轻处罚；涉案的大黄鱼鱼苗已全部作无害化处理,并未流入市场,没有造成实际的危害后果,可对被告人林辉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况及被告人林辉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并参考所在社区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辉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决定对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合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辉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林辉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缪怀亮 审 判 员  游绍平 人民陪审员  丁振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可希 书记员蔡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在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八条对实施本解释规定之犯罪的犯罪分子，应当依照刑法规定的条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根据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对于符合刑法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的犯罪分子，可以适用缓刑，但是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 (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 (三)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告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以及其他有毒、有害物质; (四)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