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103民再85号监督机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王志业，男，汉族，1989年7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陈刘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风仙，女，汉族，1973年7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立，河南轩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祥虎，男，汉族，1986年6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杨甫，男，汉族，1989年9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审原告王志业与原审被告于风仙、孟祥虎、杨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豫0103民初3177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二检民(行)监［2019］41010300019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豫0103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王志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原审被告于风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立，原审被告孟祥虎、杨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查明：2017年8月24日，于风仙、孟祥虎、杨甫出具借据、收条。借据载明“今借到王志业现金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借据期限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利息3%。”。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志业现金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整”。另查明，2018年10月28日，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对许瑞光被骗案立案侦查（郑公建（侦）立字[2018]13173号)，犯罪嫌疑人王志业、陈射国、郭文广等人以虚假银行流水、垒高债务等方式对多名被害人进行“套路贷”，2019年5月9日，犯罪嫌疑人王志业因涉嫌诈骗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刑事拘留。另查明，郑州崇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公司位于郑州市××区××室，法人代表人骞奇立。王志业是该公司短拆（押房本、不抵押产）出资人。2018年2月1日，王志业因与于风仙、孟祥虎、杨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于风仙、孟祥虎、杨甫偿还欠款本金60万元整，逾期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从2017年10月23日计算至执行完毕为止。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3177号民事调解书。该院确认：2017年8月24日于风仙、孟祥虎、杨甫从王志业处借走现金人民币60万元整，并写下借款合同，支付借款时，让于风仙、孟祥虎、杨甫签下借据及收条，到期后王志业多次电话催要，三人以种种理由不还，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王志业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王志业诉至法院。经于风仙、孟祥虎、杨甫共同确认：于风仙向王志业借款本金数额为600000元，杨甫、孟祥虎为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还款方式：杨甫自愿于2018年4月20日前偿还王志业借款本金300000元后，王志业及于风仙、孟祥虎均同意杨甫不再对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志业配合法院解除查封杨甫所有的位于金水区天明路66号建业森林半岛小区25号楼2单元3层26号房产；如杨甫按期履行，王志业同意放弃借款本金100000元；如杨甫未按期偿还王志业300000元，则于风仙、孟祥虎、杨甫应承担连带清偿王志业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9月2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杨甫按期向王志业偿还300000元，对于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则由于风仙及孟祥虎连带清偿，具体还款方式为：（1）于风仙应于2018年9月16日前偿还王志业100000元，如于风仙于2018年9月16日前按期偿还王志业本金100000元，则王志业和于风仙均同意孟祥虎不再对剩余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志业配合法院解除孟祥虎名下位于金水区××院××楼××单元××房产。如于风仙、孟祥虎应连带清偿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于风仙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王志业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于风仙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王志业100000元，则于风仙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于风仙、孟祥虎、杨甫未按照上述第二项还款方式履行该协议，则王志业可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定：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属于“套路贷”案件，涉嫌刑事犯罪，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3177号民事调解书侵犯国家利益。理由如下：（一）有证据证明该案属于“套路贷”案件，涉嫌刑事犯罪。2019年5月9日，王志业因涉嫌诈骗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27日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发出《关于2018年10月28日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分局许瑞光被骗案件的函》，罗列了本案诉讼文号(2018)豫0103民初3177号在内的共26个诉讼文书，表明所述民事案件中涉及的房产属于该局刑事案件的涉案财物。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经与法院及公安机关沟通查询，2015年至2018年期间，王志业先后8次作为原告在二七区法院因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诉讼金额最高的达到380万元。且案件案情相似，诉讼文书格式一致，且绝大多数案件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通过严格审查该批系列案件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结合本案中，（2018）豫0103民初3177号民事调解书“二、还款方式：⒈…如杨甫按期履行，王志业同意放弃借款本金100000元；…”，与常理明显不符，且无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明借款已经交付，涉嫌制造民间借贷假象。综合判断，王志业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二）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和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司法机关打击的重点。中国共产党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要求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无理缠诉行为的惩治力度。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意见指出，抓好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的贯彻落实，综合运用多种监督手段，统筹推进生效裁判监督、审判程序监督和执行活动监督，重点监督纠正裁判不公、虚假诉讼、恶意诉讼、违法执行和诉讼过程中审判人员违法行为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要求各级人民法院对虚假诉讼要高度重视，努力探索通过多种有效措施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行为。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明王志业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在诉讼过程中，王志业等人虚构借贷事实，虚构银行流水等证据，恶意垒高借贷金额，通过提起诉讼使司法权力介入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使对方当事人违反自愿原则达成调解协议，直接侵害了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损害司法公信力和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所述，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3177号民事调解书侵犯国家利益。经该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和《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建议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依法再审。王志业再审述称，根据实际到账金额确定本案的借款金额，另外根据法定利息计算本案的相关应当还款的利息。根据代理人向王志业核实，当时应该到账的是40万左右，一部分可能存在着一个月的砍头息，王志业同意把这一部分砍头息在本金里去掉。另外在原审中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其实当时是对40万达成了一个调解，跟原案事实的真实情况区别并不大，可以略作修改。于风仙再审辩称，（2018）豫0103民初3177号民事调解书严重的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审理的基本事实不清楚，到账的实质上不止40万。我们算了一下到账金额，有一个砍头息，实际上借款的本金只是砍头息去掉24.8万。实际上我们借到的本金只有35.2万，也就是35万。但是后来2017年9月8日，王志业就找到于风仙就是说商量让她还剩下35万块钱，但是于风仙当时没有钱，于是王志业就说，他们俩就商量可以把进口740宝马车，车牌号是豫Ｄ×××××，可以先作为一个质押，实际上也是口头达成了协议，也没有办理质押手续。结果王志业说把这个车可以卖给第三人，作价是70万，但是给了被告于风仙35万。当时他并没有告知于风仙，宝马车实际上已经拍卖给第三人了，并且已经过户了。宝马车实际上就没有办法再取回了。但是他把这个事实给隐瞒了，实际上已经过户了。那么他说了以后有钱你再把35万块钱你可以再还上，还上之后宝马车你还可以取走。实际上就是说车已经过户了，这实际上就是一种欺骗，结果2017年为了取回这个轿车，2017年9月17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他的一个业务员叫张永战，张永战现在在第三看守所羁押，他都承认这些事。2017年9月17日是转了2.4万，2017年9月18日又通过手机银行转了2.4万，2017年10月13日又转了3.8万，2017年11月3日转了5万，2017年11月6日转给了张永战4.6万。2017年9月20日在兴业银行柜台给了张永战6万。以上金额共计24.2万。在这个过程中就了解到宝马车已经被王志业过户了，不可能再取回。后来又接到法院的传票，然后王志业又对被告于风仙进行起诉以60万元的借款。因为于风仙认为如果要是算上砍头息的话，那么本金只是借了35.2万。那么还了当天就扣掉了24.8万。车又买了35万，共计是59.8万，本金基本上已经结清。由于王志业不经宝马车车主马帅（于风仙的亲戚）和于风仙同意，就把宝马车给过户了并且还隐瞒了这个事实，以至于被告于风仙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0日分六次又还了24.2万元。我们认为自2017年9月8日，王志业实质上已经把这个车过户了，债务本金都已经结清。宝马车经到平顶山车管所查，作价了70万，就是说他自己扣下了35万，又返还给了于风仙35万。调解的时候杨甫和孟祥虎是本案的担保人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包括于风仙的房子也被查封，如果不开庭房子就会面临着被拍卖的危险。于是于风仙给了杨甫30万元，让他进行调解开庭。2018年4月20日，杨甫交给了王志业30万元，因为他起诉的标的是60万，调解达成协议是50万元就是说调解了。30万元已经还了，现在20万元还没有还。我们对以上的转账金额都有转账记录、转账凭证。740宝马车的过户情况可以到车管所去调取证据。孟祥虎再审辩称，当时签担保协议的时候，上面啥也没有，基本上就空白纸一张，然后让我和杨甫我俩签了一个担保合同，担保那个人的签字。具体借款的费用，最后到账的费用我一点也不知情。就收到传票以后才知道借多少钱。就从于风仙那边得知他属于高利贷那种，反正从我理解意思是这意思。说的是60万，但是到账的话只有三十多万。杨甫再审辩称，当时2018年的时候，因为我的房子被王志业查封了，具体就是他欠多少钱我也不清楚。签这个担保书我确实签担保了，但是最后我变成了借款人，我不知道咋变了。所以我跟王志业去和解的时候，因为我的房子被他查封了，我继续交易，我跟人家签了买卖协议了，我交易不了，我属于违约。然后我找王志业去调解这个事情的时候，我要求看原来的合同，然后他就不让我看，说只有这个事调解完了之后，才让我看这个合同，然后我们达成协议我还30万，然后把我从本案里头担保人摘出来，跟我这个案件跟我再没有关系了。王志业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60万元整，逾期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从2017年10月23日算起至执行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4日，被告于风仙、孟祥虎、杨甫从原告王志业处借走现金人民币60万元整，并写下借款合同，支付借款时，让被告签下借据及收条，到期后原告多次电话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不还借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本院原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2018年4月16日原告王志业与被告于风仙、孟祥虎、杨甫自行达成协议并请求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8）豫0103民初3177号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如下协议予以确认：一、经原告王志业与被告于凤仙、孟祥虎、杨甫共同确认：被告于凤仙向原告王志业借款本金数额为600000元，被告杨甫、孟祥虎为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二、还款方式：1、被告杨甫自愿于2018年4月20日前偿还原告王志业借款本金300000元后，原告王志业及被告于凤仙、孟祥虎均同意被告杨甫不再对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王志业配合法院解除查封被告杨甫所有的位于金水区天明路66号建业森林半岛小区25号楼2单元3层26号房产；如被告杨甫按期履行，原告王志业同意放弃借款本金100000元；如杨甫未按期偿还原告300000元，则被告于凤仙、孟祥虎、杨甫应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9月2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如杨甫按期向原告偿还300000元，对于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则由被告于凤仙及孟祥虎连带清偿，具体还款方式为：（1）于凤仙应于2018年9月16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如于凤仙于2018年9月16日前按期偿还原告王志业本金100000元，则原告和于凤仙均同意孟祥虎不再对剩余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王志业配合法院解除查封被告孟祥虎名下位于金水区××院××楼××单元××房产。如于凤仙未于2018年9月16日前偿还原告100000元，则于凤仙、孟祥虎应连带清偿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于凤仙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于凤仙未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100000元，则于凤仙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如三被告未按上述第二项还款方式履行本协议，则原告可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于凤仙自愿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8月24日，于风仙、孟祥虎、杨甫作为借款人，共同向王志业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王志业现金人民币60万元整，借据期限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23日止，利息3%每月。若借款人不按借据规定的借款期限还款，加收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按借款额度的20%收取，（违约金按月计算，超过一天按一个月计算），出资方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如发生纠纷借贷双方同意到本借据签订地有管辖权法院提起诉讼。同日，三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志业现金人民币60万元整。2017年9月8日，王志业向于风仙转账35万元。2018年4月20日，王志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甫还欠款人民币30万元整。另查明，2018年10月28日，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对许瑞光被骗案立案侦查（郑公建（侦）立字[2018]13173号），王志业、陈射国、郭文广等人涉嫌以虚假银行流水、垒高债务等方式对多名被害人进行“套路贷”。2019年4月—5月期间，犯罪嫌疑人王志业、陈海洋、骞立立、郭文广、张永战等人因涉嫌诈骗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刑事拘留。现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终结。本院再审认为，有新证据证明本案属于“套路贷”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因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应待刑事判决生效后另行处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豫0103民初317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志业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的4900元，退回原审原告王志业；保全费3520元，由原审原告王志业承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政伟人民陪审员  刘浩爽人民陪审员  冯 蓓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星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