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申23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东市北一煤炭经销部，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投资人：梁贵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双，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艾科(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XXX号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祖晓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梁贵杰，男，1955年5月2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跃进乡跃进村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双，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肇东市北一煤炭经销部(以下简称北一经销部)因与被申请人苏艾科(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艾科公司)、一审被告梁贵杰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一经销部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北一经销部违约。虽然北一经销部与苏艾科公司签订了《煤炭运输仓储监管协议》(以下简称《仓储监管协议》)，但从之后双方的往来信件看，北一经销部有意向苏艾科公司以每吨人民币510元(以下币种同)至530元的价格购买剩余的2,929.17吨煤炭，并将煤款分五次总计1,362,000元汇至苏艾科公司账户，苏艾科公司实际收款未提出异议，尽管苏艾科公司在《回复函》中不同意煤炭销售的单价和总价，但其实际收款行为可以视为事后追认。2.原审法院以苏艾科公司与案外人齐齐哈尔市旺盛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盛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来认定当时煤炭市场价为每吨630元，并据此计算本案苏艾科公司的损失，依据不足。该份《煤炭买卖合同》仅为一次交某，不具有普遍代表性，且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亦无法确认。二审中，北一经销部提供了苏艾科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12月21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当时的煤炭价格是每吨530元。3.原审判决错误否定了北一经销部处尚有100吨苏艾科公司留存煤炭的事实。货场储存煤炭必然会留存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煤底，目前留存的100吨就是煤底，北一经销部在《情况说明/申请书》(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中已明确要求苏艾科公司自行拉走处理。4.原审判决没有考虑煤炭仓储的合理损耗。根据《仓储监管协议》第四条中约定的损耗计算方式，本案所涉总计5,463.12吨的合理损耗应为73吨，相对应的煤款应从煤款总价中扣除。5.北一经销部提交增值税发票4张作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用于证明苏艾科公司主张的每吨630元销售价格客观上不存在。综上，北一经销部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苏艾科公司提交意见称，1.对于本案系争的2,929.17吨煤炭，苏艾科公司从未同意由北一经销部进行处置。2017年7月28日北一经销部出具《情况说明》建议苏艾科公司按照每吨510元至530元的价格将剩余煤炭销售给北一经销部，但苏艾科公司在《回复函》中明确拒绝。苏艾科公司的交某量巨大，每天都有大量进账，北一经销部向苏艾科公司汇款后，苏艾科公司无法一一核对是哪笔交某，而且苏艾科公司被动收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对北一经销部擅自销售的认可。2.原审中，苏艾科公司提供了与旺盛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以及相关网站信息作为证据，可以证明当时煤炭价格上涨，苏艾科公司主张按每吨630元计算损失是合理的。3.目前尚存的100吨均为石块，没有燃烧价值，且北一经销部在二审中已明确表示剩余100吨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苏艾科公司请求本院驳回北一经销部的再审申请。再审申请审查阶段，北一经销部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6年11月23日北一经销部开具给黑龙江省隆信锐意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2.2016年12月26日北一经销部开具给黑龙江省隆信锐意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3.2016年12月13日，案外人绥化市北林区天利煤炭经销处开具给北一经销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用于证明当时的煤炭销售价格分别是每吨425元和每吨500元，苏艾科公司主张的每吨630元销售价格客观上不存在。第二组证据：结算业务委托书共11张，用于证明北一经销部向苏艾科公司的付款情况。苏艾科公司对北一经销部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不同种类的煤炭销售价格不同。2.第二组证据系北一经销部提供的结算业务委托书，而非交某流水，不能直接证明苏艾科公司实际收到。苏艾科公司经核对，其中2016年3月8日的106,000元未收到。苏艾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入库单，用于证明2015年12月1日，苏艾科公司实际存入北一经销部煤炭合计5,463.12吨；2.已结清2,533.95吨煤炭的出库单、买卖合同、结算单、银行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已结清的2,533.95吨煤炭的交某情况。第二组证据：银行回单5份，用于证明北一经销部擅自销售本案系争2,929.17吨煤炭后，向苏艾科公司支付了1,362,000元。第三组证据：1.2016年12月23日苏艾科公司与旺盛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用于证明交某价格为每吨620元；2.2017年6月20日苏艾科公司与案外人哈尔滨苏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融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用于证明交某价格为每吨641元；3.2017年10月1日苏艾科公司与案外人七台河市博远选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用于证明交某价格为每吨712元(苏艾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上述三份合同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凭证，因付款凭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涉及案外人相关信息，故苏艾科公司申请法院不作证据交换，仅提供法院参考)。第四组证据：1.网络资料“四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平抑煤炭市场价格异常波动的备忘录》”；2.中国煤炭资源网发布的价格变动图及苏艾科公司的定价参考；用于证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我国东北地区煤炭价格持续上涨，同类动力煤的价格经折算后约为每吨690元。第五组证据：苏艾科公司建设银行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存款明细单，用于证明北一经销部第二组证据中所涉2016年3月8日的106,000元苏艾科公司未实际收到。北一经销部对苏艾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印证本案争议之前的2,533.95吨煤炭款项已结清，且当时的交某价格在每吨510元至540元之间。2.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苏艾科公司与旺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仅为一次交某情况，本案所涉煤炭包括25-60mm、6-25mm两个品种；苏艾科公司与苏融公司、博远公司的合同，距离北一经销部购买苏艾科公司煤炭的时间分别相差半年和近一年，故相关价格不具有参考性。4.第四组证据中，对“四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平抑煤炭市场价格异常波动的备忘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是针对煤电煤钢企业动力煤炭的价格波动下发的，苏艾科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系争煤炭用于煤电煤钢企业，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苏艾科公司的定价参考资料，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系苏艾科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5.第五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1.北一经销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外销售价格，不足以证明苏艾科公司的实际损失，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2.北一经销部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除2016年3月8日支付106,000元的结算业务委托书外，其余证据予以认可；3.苏艾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除对第四组证据中“中国煤炭资源网发布的价格变动图及苏艾科公司的定价参考”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一经销部与苏艾科公司签订了《仓储监管协议》，在仓储协议期间苏艾科公司确实存在将所存煤炭向北一经销部销售的情况，双方亦确认本案纠纷之前已出库的2,533.95吨煤炭款项已经结清。本案审查中，苏艾科公司提交了2,533.95吨煤炭销售的相关合同、结算单等，可以证明双方此前的交某模式，均有书面合同和结算凭证，且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北一经销部主张以每吨530元的价格购买本案系争的剩余2,929.17吨煤炭，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得到了苏艾科公司的同意，交某方式亦与此前双方惯例明显不一致，结合北一经销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苏艾科公司《回复函》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北一经销部是擅自销售系争煤炭并无不当。在系争煤炭已被处置完毕的情况下，苏艾科公司被动收款的行为不能视为是对北一经销部擅自销售行为的默认。本院注意到，本案纠纷发生时双方签订的《仓储监管协议》已经到期，北一经销部可以依法向苏艾科公司主张仓储费用或违约责任，但其无权擅自处置仓储物。北一经销部擅自处置苏艾科公司存储的煤炭，应赔偿苏艾科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关于损失认定的标准，苏艾科公司提供了三份与案外人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用于证明其于2016年年底和2017年分别对外销售煤炭的价格为每吨620元、641元、712元，结合苏艾科公司原审中提交的中国煤炭资源网上发布的《货源紧缺价格上涨、煤炭限价令出炉》以及“四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平抑煤炭市场价格异常波动的备忘录》”，本院有理由相信2016年底至2017年期间煤炭价格上涨，而苏艾科公司确实有以每吨630元的价格对外销售的渠道和能力，故其主张要求以每吨630元来计算损失，已经尽到了必要的举证义务。北一经销部主张双方之前的交某价格均在每吨510元至540元之间，但苏艾科公司在《回复函》已经明确拒绝了上述价格，并要求按照每吨630元的价格计算损失。北一经销部现提交的2016年底其与案外人交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证据只能证明北一经销部的对外销售价格和销售能力，不能据此认定苏艾科公司的对外销售价格和损失。北一经销部主张系争煤炭有25-60mm、6-25mm两个型号，但结合前期双方交某情况来看，两种煤炭的销售价格差距不大。鉴于北一经销部擅自处置系争货物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原审法院以每吨630元作为计算损失，并未显失公平。此外，北一经销部主张尚存100吨为煤底，不应计入损失，但双方签订的《仓储监管协议》中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苏艾科公司经实地检测后认为尚存煤块与其实际存储的煤炭不同，北一经销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00吨煤块是苏艾科公司所存煤炭。鉴于系争仓储物已被北一经销部擅自处置完毕，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北一经销部承担全部损失，亦无明显不当。关于73吨合理损耗的问题，北一经销部并未作为上诉理由提出，故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对此，双方可在执行阶段友好协商解决。综上，北一经销部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肇东市北一煤炭经销部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壮春晖审判员  傅伟芬审判员  俞 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