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9496号原告：阮芳，女，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昊儿，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远林，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眼民，系被告弟弟。原告阮芳诉被告李远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剑、史昊儿，被告李远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李眼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芳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990000元；2.被告向原告归还向张小清借款的本金人民币64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约定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从借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止为390583元[（600000×37+170000×26+145000×16+550000×26+60000×22+105000×22）×10%÷12];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登记结婚，被告在婚前和婚后均无从事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平日靠炒股为生。2016年4月至今，被告以购买基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及原告母亲借款，并承诺年收益为10%，具体如下：第一笔，2016年4月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60万元，其中56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4万元以现金方式出借；第二笔，2017年3月31日，向原告借款17万元；第三笔，2017年7月25日，分别向原告借款2.5万元和5万元，共7.5万元；第四笔，2018年1月12日，向原告借款14.5万元；第五笔，2017年3月20日，向张小清借款55万元；第六笔，2017年7月22日至23日，向张小清借款6万元；第七笔，2017年7月25日，向张小清借款3万元（以原告账号转账）。其中，第七笔借款是由原告的母亲张小清将该笔款项先汇款到女儿的账户后再向被告转账，所以实际上是张小清向被告出借的资金。以上，被告向原告共借款99万元，向张小清共借款64万元，合计163万元，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被告向原告及张小清承诺年收益达10%。被告以投资基金为由隐瞒事实将以上借款私自用于个人炒股投资，至今未向原告及张小清返还本金及收益。2018年1月25日，张小清因筹集购房款为由催收原告还款一事，与被告发生争执，被被告故意杀害死亡。原告作为张小清的唯一法定继承人，现连同张小清的出借份额向被告主张还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以及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法规，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63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远林辩称：原告起诉被告借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被告从未向原告和张小清借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及利息无依据，因为被告与原告婚前一直从事证券交易工作，原告与被告婚后，原告、张小清不懂得资本市场的操作，再加上基于投资理财的需要，所以原告、张小清通过口头委托的方式将有关闲散资金授权李远林代原告、张小清在证券股票市场投资，原告、张小清与被告属于委托投资理财关系，即委托关系，被告与原告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原告、张小清与本案的被告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结合本案，原告、张小清与李远林间无借款的合意，不构成民事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标志，合同当事人据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即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法》第196条规定，作为出具借款人应提供借款，借款人到期应还款，民间借贷关系应存在如下条件：1.双方应达成合意，2.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3.履行期限已界满，4.借款人尚未偿还借款，在本案中，原告、张小清与被告没有达成借款合意，且借款行为实际没有发生，所以不构成民事借贷关系。三、关于本案涉案转账的归属问题，1.原告在2016年4月5日转给被告的56万转账凭证属委托投资关系，且被告没有收到过涉案现金的款项，也没有达成过借款的合意，该笔款项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属于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转账给被告属于委托投资关系；2.第二笔及第三笔、第四笔，因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3月8日结婚，该部分财产属于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3.第五笔、第六笔属于张小清以口头方式委托被告投资证券、股票市场，双方无借款的事实；4.张小清的账号转给原告的款项，这笔款被告不曾向张小清借款，这属于原告与张小清间的转账关系，这是原告委托被告投资。四、被告没有承诺向张小清支付利息，支付利息属于原告的单方主张，所以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另补充一点，在案发后被告向原告、张小清的委托理财退出后将299847元的款项通过银行转到了被告的银行卡上，银行卡交给了原告，同时也将广发证券理财密码、账号、当时股票市值36000余元交给了原告。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公安部门调查所获取的财富调查报告、被告的银行流水、讯问笔录，原告的银行流水，张小清的银行流水，刑事附带民事一审判决书等证据，被告申请调取了被告在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所开设的股票账户的明细对账单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8日登记结婚，张小清系原告母亲，于2018年1月27日死亡，原告系张小清唯一继承人。2016年4月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款56万元，2017年3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款17万元，2017年7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款2.5万元和8万元，2018年1月1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款14.5万元，原告合计向被告转款98万元。2017年3月20日，张小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分两次转款共55万元，2017年7月22日，张小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款5万元，2017年7月23日，张小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款1万元，2017年7月25日，张小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转款3万元，张小清合计向被告转款61万元。原告及张小清转入被告账户的资金被告均在很短的时间内转入广州证券和广发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交易，被告在广州证券开设的证券交易账户自2015年5月12日开户以来，共转入资金3227700元，转出资金1350797元，共计亏损1876903元。针对原告、张小清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原告主张系被告向原告借款99万元，其中9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付，4万元是现金给付；主张被告向张小清借款64万元，其中61万元系张小清直接转账给被告，3万元系张小清先向原告转款，再由原告向被告转款，该笔3万元包含在原告于2017年7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的8万元中。被告对于其与原告及张小清之间银行转账资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其与原告及张小清之间是借贷关系，认为是委托理财关系。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4万元现金给付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张小清先转给原告再由转告转给被告的3万元不认可是其与张小清之间的资金往来。另，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4月5日向被告转款56万元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被告对此不持异议。被告李远林杀害张小清的刑事案件案发后，被告广州证券账户转到托管账户的剩余资金299847元交给了原告，广发证券中所剩余的市值约36000元的股票也交给了原告。被告在其杀害张小清一案中的讯问笔录中称：其妻子、岳母、岳父将自己的存款交给其用于炒股和基金，共计180万左右；其妻子、岳母有问过投资回报的事情，其对他们说年收益10%左右；其从妻子、岳母、岳父处拿的钱都是用作家庭的投资理财，用来投资股票。原告称讯问笔录系公安部门所提供，被告对这些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刑事案件尚未生效，讯问笔录尚属于涉密材料，原告无权获取并提交，且讯问笔录不完整。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将上述讯问笔录交由原告复制，原告并非非法获取，被告在讯问笔录中关于本案涉案款项的内容属于当事人的自认和陈述，本院予以采信。（2018）粤01刑初3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1月25日。被告因张小清向其索回40万元投资款的事情与张小清发生争吵，然后被告杀害了张小清。原告证言称：其与其父母把钱转到被告账上，被告说用于买基金，年利息10%。被告供述称：其没有工作，以炒股为生，拿了岳母张小清几十万，妻子阮芳180万，岳父阮观全二十几万用于炒股，对他们说投资回报的年收益有10%左右。经过几年的投资，共亏了200多万，现在还剩30余万元。被告李远林在刑事一审中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刑事判决被告李远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李远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该刑事案件现处于二审中。该刑事判决虽尚未生效，但原告的证言和被告的供述中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内容应当作为原、被告方的自认和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庭审中确认其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但认为被告向原告说拿钱炒基金有10%的收益，原告认为这属于双方口头借款协议；原告还确认其与被告结婚后双方对各自的财产没有进行过约定；原告还确认其母亲张小清与被告之间也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被告向其母亲说把钱放在他那里比银行的收益高。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未向原告及原告母亲张小清返还过收益。原告还主张其与被告婚后的家庭生活支出由其负担。理由是原告将所有储蓄都交给被告，被告再拿出来用于开支，开支的钱还是来源于原告。被告则认为其也有跑车收入和房屋出租收入，家庭开支其也有负担。本院认为：原告坚持认为原告、原告母亲与被告之间因本案所涉及的资金转账成立的是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认为其与原告、原告母亲张小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原告母亲张小清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的定义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所以，民间借贷本质还是一种借款合同，一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另一方归还相应款项须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以下事实：一是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二是出借方实际向对方交付了相应款项。合意即指款项交付方与款项收取方双方对所涉及的款项性质属于款项交付方“出借”给款项收取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原告母亲张小清实际向被告多次交付了相应的款项，本院根据相应款项的区别分别做以下论述：1.原告主张其向被告现金交付4万元，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98万元，原告母亲张小清合计向被告转款61万元。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告转款的8万元中有3万元系实际其母亲张小清向被告交付的款项，原告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原告母亲确于2017年7月25日向原告转款3万元，被告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相对性原则，该笔3万元包含在原告向被告直接转款的8万元中，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母亲委托其向被告转款，且原告母亲张小清就在该笔3万元发生的前两天还曾想被告直接转款，故按常理张小清如需直接转款给被告也无需通过原告的账户转款，故原告对于该笔3万元系其母亲交付给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最终确认原告交付被告的款项金额为98万元，原告母亲张小清交付被告的款项金额为61万元；3.原告向被告交付98万元款项中的56万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属于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剩余的42万元，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且原告确认其与被告婚后双方未对各自的财产进行明确约定，故该42万元应认定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认定该42万元属于夫妻间的借款，但本案中，原、被告并未订立借款协议，双方至今也未离婚，且原告自身也确认被告有将原告交付给被告的钱拿来用于家庭支出，是以也不能认定被告系将原告交付的钱完全用于个人经营活动或其他个人事务。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不适用原、被告之间的上述情形，该42万元应认定为、原、被告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实际处分，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于法无据；4.关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56万元婚前个人财产和张小清交付被告的61万元款项，原告坚持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其母亲张小清与被告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其母亲张小清与被告之间达成了借贷的口头协议，公安机关在被告杀害张小清一案中的讯问笔录也可以认定被告承认向原告、原告母亲张小清借款，且这些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本院之前的论述，原告与被告、张小清与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双方是否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原告认为双方达成的合意系口头协议，主要证据是被告在杀害张小清刑事案件中的讯问笔录，被告则认为其与原告、张小清自始至终未曾达成过借款的合意，其与原告、张小清之间关于上述款项的关系系委托理财关系。综合分析双方的主张和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在刑事讯问笔录中的供述确实承认其拿过原告和张小清的钱，但对于钱的性质一直用的是“投资”“投资回报”“理财投资”等陈述，原告庭审中还陈述称第一笔56万元在一年期满后被告曾问原告是否拿出来，但拿出来要手续费，原告说继续放在那里。由此可见，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张小清与被告之间就所涉款项的交付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也对所涉款项的性质提出了是委托理财的抗辩，公安机关在被告杀害张小清的刑事案件中所作的调查以及被告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被告证券账户的流水也可以证实被告收到原告和张小清的转款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转入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交易操作。所以，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对原告、张小清与被告之间关于所涉款项性质的认定，不能不考虑他们之间的个人关系，上述所涉款项的交付行为发生时，原告与被告系夫妻关系，张小清系原告的母亲即被告的岳母，原告、张小清、被告之间系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被告有证券交易的经验，无论是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信任，还是出于投资赚取收益的目的，将原告和张小清把个人的财产交由被告进行证券交易操作的行为认定为借款不符合家庭成员之间资金往来的常态认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原告与被告、张小清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阮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阮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志雄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何月娴书记员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