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88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存培，女，2011年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理人：范某（系范存培之母），女，1988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毛寄文，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负责人：杭克家，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新兵，该支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周圣山，男，196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原审原告：苏凤，女，1964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原审被告：孙明捷，男，197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某、范存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如皋公司）及原审原告周圣山、苏凤、原审被告孙明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某、范存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周子辉应当属于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苏Ｆ×××××车辆并不处于行驶之中，且周子辉也不属于该车车上人员。因苏Ｆ×××××车辆发生故障，当时周子辉在更换轮胎，证明车辆当时属于无法使用的交通工具，已完全脱离周子辉的控制。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撞击的是周子辉个人，两辆车辆之间没有发生实际碰撞，故不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周子辉死亡的原因是由于第一次碰撞还是第二次苏Ｆ×××××车辆的撞击，本案无法进行认定。即使认定苏Ｆ×××××车辆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也应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肇事方孙明捷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周子辉系独生子女，系家中顶梁柱，其突发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庭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酌情认定25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当。三、苏凤已年满50周岁，无养老待遇，无经济生活来源，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人寿保险如皋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人保上海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我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周子辉是在车外，但车辆停靠地点系其自主选择，其对车辆具有实际控制力，对机动车风险的控制力与其他车外人员存在本质区别，一审法院认定周子辉与孙明捷之间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按照50%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承担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也符合法律规定。二、对于周子辉死亡是因第一次碰撞还是第二次碰撞造成，应由周子辉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范某、范存培并无主张苏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体资格。 人寿保险如皋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周子辉为案涉车辆驾驶人员，其在下车更换轮胎时发生交通事故，其本人就是车辆的控制人。周子辉不是交强险条例和商业险条款规定的第三人，故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孙明捷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圣山、苏凤未应诉答辩。 范某、范存培、周圣山、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明捷、人保上海分公司、人寿保险如皋公司赔偿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162042.9元〔（1788651.5-220000）×60%+220000+85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周子辉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沿沪陕高速（G40）上行线行驶至里程碑45.8公里处时，因车辆发生故障，将车辆停在自西向东第一根车道内，且未按规定放置警示标志，下车自行更换轮胎，适遇同方向由孙明捷驾驶的沪Ｆ×××××轿车行驶至此，与站立在第一根车道内的周子辉发生碰撞，后周子辉又与苏Ｆ×××××轿车碰撞，造成周子辉当场死亡，车辆受损。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委托，对周子辉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周子辉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2018年4月3日，上海天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苏Ｆ×××××进行物损价格评估，出具沪天磊评（2018）社字第154号物损评估价格结论书，认定该车损失为852元，范某为此花去评估费500元。 2018年5月3日，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子辉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未将车辆转移到应急车道内，同时未按规定放置警示标志又未及时报警的行为，违反了交通法规，孙明捷未确保安全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周子辉与孙明捷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周子辉驾驶的苏Ｆ×××××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周永莲名下，该车在人寿保险如皋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孙明捷驾驶的沪Ｆ×××××车辆在人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二车保险有效期限内。 一审另查明，孙明捷为该起交通事故已支付5万元。 再查明，周子辉与妻子范某共生育一女范存培，周子辉系周圣山和苏凤唯一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保险如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范某、范存培、周圣山、苏凤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人寿保险如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虽然周子辉在车外，但对车辆停靠地点是其自己的选择，对所驾驶的车辆是具有实际的控制力的，其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与其他车外人员存在本质的区别。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周子辉“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未将车辆转移到应急车道内，同时未按规定放置警示标志又未及时报警，负同等责任”的认定，也是基于将周子辉及其驾驶车辆“人车合一”的情况下所做出的责任认定，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周子辉不属于其所驾驶的车辆“第三者”的范围，故范某等四人要求人寿保险如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范某等四人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范某等四人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结合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经审核后认定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根据周子辉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认定，法院酌情认可25000元；3.丧葬费，结合南通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法院认定37320元（6220元/月×6月）；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范某等人主张1000元，法院予以认定；5.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范某等人主张支付苏凤作为被扶养人而支付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苏凤在事故发生时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且亦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范某等人主张的将苏凤作为被扶养人支付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范存培，因其尚未成年，故将其作为被扶养人，其主张的生活费支持162041元（29462元/年×11年÷2）；6.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可1000元；7.鉴定费和财产损失，因周子辉驾驶的F966Z6系登记于案外人周永莲名下，范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车实际由周子辉所有，故无权主张该车的车辆损失，对范某等人主张的物损852元和鉴定该车辆损失所产生的鉴定费500元，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合计1170361元，结合周子辉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认定，法院认定的总损失为640180.5元﹝（1170361-110000）×50%+110000﹞，因孙明捷已向范某垫付5万元，为减少诉累，该5万元垫付款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理赔款中予以返还。故范某等人的损失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其中由人保上海公司支付给范某、范存培、周圣山、苏凤590180.5元，支付给孙明捷5万元）。人寿保险如皋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范某、范存培、周圣山、苏凤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640180.5元（其中支付给范某、范存培、周圣山、苏凤590180.5元，支付给孙明捷5万元）；二、驳回范某、范存培、周圣山、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105元，由范某、范存培、周圣山、苏凤负担1395元，由孙明捷负担7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寿保险如皋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3.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是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属于责任保险，其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的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本案中，周子辉是苏Ｆ×××××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虽然站立于车辆外部，但其所实施的维修行为属于对车辆管理操控的延伸，从其行为的内容和时间连续性来看，仍属于广义上的驾驶行为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人寿保险如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周子辉与孙明捷负事故同等责任，因两方均为机动车，一审认定周子辉自负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孙明捷承担事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按照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其赔偿25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能否认定为被扶养人，除考虑年龄因素外，主要标准是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是否有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中，苏凤在事故发生时尚未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也无证据表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需要周子辉扶养，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9元，由上诉人范某、范存培负担（按范某、范存培不服部分金额640180.5元计算，预交多收部分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丽 审判员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