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女，199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琛，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正鹏，男，199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普定县人民医院职工，住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梅，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昆，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丽因与被上诉人贾正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杨丽与贾正鹏签订的《彩票店转让协议》无效，贾正鹏返还杨丽转让款人民币100，000.00元整；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贾正鹏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相关法律理解错误。近些年来很多类似案件的判决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认定公民之间私自转让彩票店经营权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达成的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详见（2017）豫01民终15935号、（2017）浙02民终2176号。（2014）湖吴环商初字402号、（2014）延民初字第02781号民事判决书。2．贾正鹏明知彩票经营权不能转让，还故意而为之，属于明知故犯；3．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混乱，如果《彩票店转让协议》是有效的，那么安顺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和安顺市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应当允许至少是默许杨丽继续经营该彩票店，这恰好与本案事实相悖。正因为安顺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和安顺市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不允许杨丽与贾正鹏私下转让的行为，导致杨丽无法继续经营彩票店。而这也正好符合最高法院指出的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的行为。4．一审判决中的部分证言及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是在曲解证人证言。5．不论本案是否认定《彩票店转让协议》有效，贾正鹏都应当返还杨丽的转让款。从彩票店转让协议中可以看出，杨丽事前是不知道彩票经营权是不能转让的，而贾正鹏正是利用了杨丽的认知盲区，私自将彩票店转让给杨丽，这导致了杨丽陷入了重大误解，贾正鹏没有向杨丽释明彩票经营权不能转让的事实，是有明显的为谋利而进行欺诈的嫌疑或者说是一种加害给付的行为。杨丽由于安顺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和安顺市体育彩票管理中心要求整改的行为，实际上已经使《彩票店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贾正鹏应当返还占有杨丽的10万的转让款。6．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张声寿，使得事实部分有欠缺。贾正鹏二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彩票店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彩票管理条例》及《电脑福利彩票投注站管理办法（试行）》和《中福在线即开型彩票销售厅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均不会导致《彩票店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彩票店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4．彩票店被关停是杨丽无故停止营业导致；5．实践中存在大量判例认定此类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杨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丽与贾正鹏签订的《彩票店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贾正鹏返还杨丽转让款人民币100,000元整；3．案件受理费由贾正鹏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张声寿在普定县开设了一处体育及福利彩票投注站，并以自己名义登记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和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2019年3月贾正鹏作为乙方与甲方张声寿签订《彩票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普定县园丁路农业局正对面的福彩和体彩以及房屋（包含房内刮刮乐、所有机器设备：如彩票走势图、代销相关证件等）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共计90800元。张声寿按约将彩票店交付给贾正鹏经营，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6月13日，贾正鹏与张声寿再次签订《彩票店转让协议（补充）》，约定：因政策原因，乙方暂先使用甲方名义申请的体彩和福彩机继续经营，今后若政策允许，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若今后涉及年审、过户、退机等必须甲方本人到场才能办理的业务，由乙方提前通知甲方，甲方有义务帮忙处理；若乙方今后彩票店转让给第三方，有关体彩和福彩机的必须要甲方到场才能办理的相关业务，由第三方直接与甲方联系，甲方有义务无条件配合第三方办理。直至政策允许，彩票机完全过户给第三方为止。2019年6月15日，贾正鹏（甲方）与杨丽（乙方）签订《彩票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普定县经营中的中国体育彩票和中国福利彩票投注站整体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用共计132500元，包含体彩终端机押金人民币共计40000元、店铺租房押金1000元，待2020年7月房租到期后，该押金由乙方找房东退回并归乙方所有，店面房租交税由乙方负责；乙方于2019年6月13日交纳人民币100000元定金予甲方，体彩和福彩终端机交予乙方当日正常开业；乙方于2019年7月15日前缴纳清楚剩余款32500元，甲方当面将终端机押金条2张、铺面租赁协议1份交予乙方；甲方把彩票投注站经营所有权移交给乙方；甲方在收到定金后开始教授乙方使用设备，直到乙方会使用设备为止，今后若政策允许，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协调前业主张声寿办理过户手续。若今后涉及年审必须前业主张声寿到场办理的，由乙方直接与张声寿联系处理，乙方有义务协助。杨丽将100000元转让款支付给贾正鹏，贾正鹏将彩票店交给杨丽经营。之后，杨丽以彩票管理部门对自己下发整改通知，告诉存在违规转让，自己为非合法代销者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丽、贾正鹏就位于普定县，编号为52042200051的中国体育彩票投注站和5201014273的中国福利彩票投注站经营权达成的《彩票店转让协议》，客观真实，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达成后，双方也按照协议规定，实际履行了相应转让约定的内容。杨丽认为双方签订的《彩票店转让协议》违反国家《彩票管理条例》及《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主张该协议无效，并要求贾正鹏返还转让款100000元，结合《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第十六条“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不得转借、出租、出售。”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平等自愿情形下达成了《彩票店转让协议》，且协议达成后，双方也已如约履行协议约定，该协议有效，故对杨丽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一审杨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20元，由杨丽承担。二审中杨丽申请本院调取了案外人张声寿与安顺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的《彩票代销合同》及安顺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是否同意公民之间私下转让彩票经营权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公民之间私下转让彩票经营权是彩票发行机构禁止的行为，相应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贾正鹏认为，彩票发行机构是否禁止公民之间私下转让彩票经营权不能决定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证明彩票发行机构禁止公民之间擅自转让彩票代销经营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案涉《彩票店转让协议》是无效合同。二审查明：2019年6月18日安顺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向案涉彩票代销网点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就私自转让问题进行整改。2019年7月9日安顺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向案涉投注站发出整改通知，要求恢复营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彩票店转让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2．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张声寿。本院认为：《彩票管理条例》虽规定，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但即使违反该规定，至少有四个方面不受影响：1．彩票的购买者仍是与彩票的销售机构订立的彩票买卖合同；2．彩票的实际经营者仍需将彩票售卖款上交彩票的发行机构用于公益事业；3．彩票的种类、内容、规则仍需各方当事人严格遵守，而不能随意创设；4．整个彩票活动仍在彩票发行系统内运作。至于《彩票管理条例》规定，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本院认为，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彩票销售机构，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彩票代销者私自与他人就彩票投注专用设备订立的转让合同仍为有效合同，但基于《彩票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受让人非善意，不能取得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所有权。故《彩票管理条例》中关于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及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规定只是基于行政管理上的需要，并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杨丽与贾正鹏签订的《彩票店转让协议》虽然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但该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影响《彩票店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张声寿非《彩票店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在《彩票店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其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故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综上所述，杨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  光  美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仕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