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名凯，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趁义，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锦旗农机经销加油站，住所地：济源市承留镇312省道北石村路段路南。法定代表人：赵世明，该加油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武，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沁阳市天荣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常平乡常平村。法定代表人：刘小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史庆利，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丁名凯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锦旗农机经销加油站（以下简称锦旗加油站）、原审第三人沁阳市天荣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公司）、原审第三人史庆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名凯上诉请求：判决锦旗加油站赔偿扣押货运车辆豫Ｈ×××××停运期间（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153天）的停运损失81430元及扣押车辆当时的运费损失9700元。事实和理由：一、锦旗加油站以丁名凯的车辆拖欠加油费为由，于2018年7月27日，将正在运输煤炭的豫Ｈ×××××车辆扣押在加油站内。2018年12月26日，一审诉讼期间法官责令锦旗加油站将车辆由丁名凯开走，至此，车辆已被扣押153天。同时，在锦旗加油站的监督下，车辆运输的煤炭直接转卖给他人，煤炭货物基本未受损失，但是运输煤炭的运费9700元未得到弥补。二、一审认为“锦旗加油站应赔偿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0月31日之间的停运损失共计36天”，很显然，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天数为96天，少了整整60天。三、一审认为“史庆利是丁名凯车辆的管理人，负责该车的实际经营，史庆利的行为能够代表丁名凯”，自相矛盾。史庆利曾经为丁名凯的车辆介绍过货物运输业务，因史庆利经营车辆的运费结算事宜，所以车辆的加油事宜由史庆利办理，并由史庆利直接支付车辆的加油款项，且前期加油款10000元已由丁名凯及天荣公司支付给史庆利。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已经明确，史庆利代管的运输业务运费结算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结束，车辆于2018年5月1日之后与史庆利没有任何利益关系，锦旗加油站扣车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所以史庆利既不能“代表被告”与锦旗加油站协商支付油款和放车事宜，更不能代表丁名凯和天荣公司与锦旗加油站协商扣车赔偿及放车事宜，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认识。四、扣车停运期间应认定为：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实际放车日，即153天。一审法院认定为36天或者96天都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曾认定，天荣公司仅是本案车辆的挂靠公司，登记车主，与该车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不能主张车辆赔偿。一审认定“锦旗加油站于2018年8月19日要求史庆利将扣货车开走，提出停运赔偿数额，并于2018年10月26日给该车的登记车主天荣公司邮寄了一份通知，通知天荣公司将货车开走，但史庆利和天荣公司并未要求将货车开回”。实际从通知内容上看，是锦旗加油站给天荣公司设计圈套，如果天荣公司签收了通知，锦旗加油站就会让天荣公司赔偿扣车后保管车辆的费用。更何况，史庆利此时已经与车辆没有关系，根本就不会理会锦旗加油站扣车和还车问题。综上，丁名凯被扣车辆停运期间从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实际放车日153天，根据河南省物价局、交通厅豫交运1990年206号《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文件及《河南省公路汽车货运价表》，扣车损失应为30.8吨×5.4元/吨小时8小时/天×40％×153天为81430元，以及当次车辆的运费损失9700元。一审仅判决36天停运损失19160元，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锦旗加油站辩称，丁名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如下问题：1.锦旗加油站认为涉案车辆并不存在营运损失，首先在一审中丁名凯没有提供该车辆运营期间的收入台账、完税证明、盈利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认为该车辆虽然是营运车辆，但是并没有净利润，因此不产生营运损失的问题。其次，结合涉案车辆停放锦旗加油站后，锦旗加油站多次要求车辆管理人开走，但史庆利及该车辆挂靠公司均不予理睬，视该车辆可有可无等事实情节可以看出该车辆应当没有营运行为。否则，若该车辆持续盈利，该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当积极要求将车辆开走。2.一审法院依据1990年206号《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作出判决明显法律依据不足，该文件并非部门规章，不是参照适用的法律规范，该文件早已不合时宜，不应当被继续引用。该文件涉及的行业早已市场化，所有货运市场并非按照上述文件的规定执行相应的价格。本案货运车辆系个体经营，不是必须执行政府指导价。3.本案若产生实际营运损失，也应当按照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来确定具体的赔偿比例，而不应当将所有的赔偿责任全部归结于锦旗加油站。结合本案事实，锦旗加油站认为应当按照其承担30%、史庆利承担40%、天荣物流公司承担30%的比例来确定责任划分。4.关于停运期间的计算，锦旗加油站只应当承担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的损失，史庆利承担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的损失，天荣公司承担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的损失。5.每天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按照三方协商的每天200元计算，锦旗加油站只应当承担4600元。天荣公司述称，锦旗加油站违法扣车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可以证实，扣车时间是2018年7月27号，放车时间是一审审理期间法院通知时间2018年12月26日，所以扣车和放车的时间应当以上述两个时间为依据。丁名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旗加油站赔偿扣押豫Ｈ×××××号牌货运车辆停运期间（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153天）的损失203500元；2、锦旗加油站赔偿扣押其豫Ｈ×××××号牌货运车辆运载的煤炭货物运费损失9700元。史庆利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Ｈ×××××号牌货车系丁名凯实际所有，核定载质量为30.8吨，登记在天荣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该车经营过程中的实际管理人是史庆利。2018年7月27日，司机陈令伟驾驶豫Ｈ×××××号牌货车到锦旗加油站处加油时，锦旗加油站以史庆利及该车拖欠加油款将车辆扣押。陈令伟报警后，民警现场调解未果，告知锦旗加油站负责人赵世明，讨要欠款应通过协商或者法院诉讼解决，不要扣押车辆，如果扣下车辆，要对扣车造成的损失和车辆的安全问题负责，但锦旗加油站当天未放行车辆。第二天，丁名凯和史庆利一起去锦旗加油站处要求放车，锦旗加油站因拖欠加油款问题未解决，未放车。之后，丁名凯未再找锦旗加油站协商，由史庆利和锦旗加油站一直在协商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其中2018年8月3日史庆利和锦旗加油站在微信中开始协商用一辆轿车折抵所欠油款，锦旗加油站要求史庆利将货物拉走，以免造成更大损失，并于2018年8月19日要求史庆利将被扣货车开走并提出赔偿数额。期间锦旗加油站仍然联系史庆利以解决纠纷，并且于2018年10月26日给该车的登记车主即天荣公司邮寄了一份通知，通知天荣公司将货车开走，但天荣公司并未将车开走。2018年8月30日，锦旗加油站到天荣公司处，与史庆利三方一起协商用轿车折抵所欠油款，将扣押货车开回，锦旗加油站每天按200元赔偿货车损失。第二天，史庆利告知锦旗加油站，协商的内容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纠纷未能解决。之后，史庆利和丁名凯未到锦旗加油站处开车，该货车仍然放在锦旗加油站。其后，天荣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起诉锦旗加油站要求赔偿停运损失、归还车辆，至2018年12月26日，天荣公司和丁名凯将货车从锦旗加油站处开回，并将所拉货物出售。一审法院认为，锦旗加油站辩称因豫UHH0905号牌货车在其处长期欠加油款，经多次索要，无人付款，其才将该车辆留置于加油站，并取得了该车辆管理人史庆利的认可，对此，丁名凯不认可，史庆利也未到庭认可，故对锦旗加油站关于其留置车辆已取得了史庆利同意这一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锦旗加油站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依法向欠款人主张权利，而不能私自扣押该车辆。丁名凯作为实际车主，要求锦旗加油站赔偿停运损失，予以支持。从丁名凯在庭审中的陈述和锦旗加油站提供的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313号案件中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可以得出，史庆利是丁名凯的车辆管理人，负责该车的实际经营，史庆利的行为能够代表锦旗加油站。锦旗加油站于2018年7月27日扣押车辆后，丁名凯仅与史庆利一起找过锦旗加油站一次，之后均由史庆利和锦旗加油站在协商解决支付油款和开回车辆的事宜。期间，锦旗加油站曾于2018年8月19日要求史庆利将被扣货车开走，提出停运赔偿数额，并于2018年10月26日给该车的登记车主天荣公司邮寄了一份通知，通知天荣公司将货车开走，但史庆利和天荣公司并未要求将货车开回。在2018年10月31日双方对于拖欠油款问题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史庆利和天荣公司也未要求将货车开回。因史庆利一方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对2018年10月31日之后的货车停运损失，系史庆利和丁名凯一方故意造成，应自行承担。所以，锦旗加油站应当赔偿丁名凯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0月31日之间的停运损失，共计36天，参照河南省物价局、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中关于计时包车货运价格的计算标准（按吨位小时，普通货物为5.4元）及方法（按延滞时间、车辆标记吨位和计时包车运价的40％）的规定，丁名凯的车辆营运损失为：8小时/天×36天×30.8吨×5.4元/吨小时×40％＝19160元。丁名凯另称车辆被扣时的货物是从内蒙神木市运输到河南禹州市，当次的运费损失约为9700元，要求锦旗加油站赔偿，锦旗加油站不认可，认为丁名凯将货物出售时的价格必然包括运费，因丁名凯仅提供了个人出具的付款证明，不能证明货物出售价格不包括运费，且车辆被扣当天已计算停运损失，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锦旗加油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名凯损失19160元。二、驳回丁名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8元，减半收取计2249元，由丁名凯负担2047元，锦旗加油站负担20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豫Ｈ×××××号牌货车系丁名凯实际所有，核定载质量为30.8吨，登记在天荣公司名下，该车实际经营过程中，史庆利负责联系货运、结算运费及车辆加油费用等。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对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内容进行了更正，更正内容为：判决书中第8页倒数第一行的：“能够代表被告”补正为“能够代表原告”；判决书中第9页正数第六行、第八行、第十一行的“2018年10月31日”均补正为“2018年8月31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锦旗加油站因豫UHH0905号牌货车在该加油站长期拖欠加油款，将该车辆留置于加油站，对此纠纷锦旗加油站应通过法律途径依法向欠款人主张权利，但锦旗加油站采用扣押车辆的方式催要解决欠款，给实际车主丁名凯造成了损失，锦旗加油站应予赔偿。1.关于车辆停运损失计算期间问题，丁名凯要求对车辆停运损失时间从锦旗加油站扣车2018年7月27日计算至一审期间经法院通知的实际放车时间2018年12月26日，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为，史庆利曾负责为丁名凯车辆的具体组织联系货运、结算运费、车辆油费等经营事务，锦旗加油站于2018年7月27日扣押车辆后，丁名凯曾与史庆利去锦旗加油站协商，之后是由史庆利作为豫UHH0905号牌货车一方与锦旗加油站协商解决支付油款和开回车辆事宜，锦旗加油站曾于2018年8月19日要求史庆利将被扣货车开走，并提出停运赔偿数额；2018年8月30日锦旗加油站、天荣公司、史庆利三方再次对扣车和油款问题进行协商，但第二天史庆利告知锦旗加油站协商内容无法履行；之后锦旗加油站于2018年10月26日给车辆的登记车主天荣公司邮寄了一份通知，通知天荣公司将货车开走，但史庆利、天荣公司并未要求将货车开回。综合上述事实，在2018年8月31日双方对于拖欠油款问题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史庆利一方并未再积极要求解决问题，以致车辆扣押停放的损失继续扩大，对2018年8月31日之后产生的车辆停运损失，不应由锦旗加油站承担。丁名凯与史庆利之间在委托关系履行中所产生的相关问题，可另行解决。2.关于丁名凯要求锦旗加油赔偿当次车辆运费损失9700元的请求，双方均认可车辆所运载的货物已经另行出售，但对于丁名凯将货物出售时的价格是否包括运费，双方存在争议，丁名凯在一审中提供了付款证明和过磅单，可以印证所载货物的重量和已出售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货物出售的价格是否包含运费，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丁名凯该项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丁名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丁名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