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忠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办事处新发地农产品市场北厅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1MA08DLFH79。法定代表人：赵友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花，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涿州镒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涿州市清凉寺办事处东兴北街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1MA080F849H。法定代表人：乔天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涿州忠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涿州镒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镒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忠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花、被上诉人镒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镒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货款错误。二、双方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上诉人并不欠空调尾款30000元，且因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故不应承担违约金18000元。三、被上诉人的车辆将正在装修铺设地砖的新发地市场大厅地砖压坏，面积约870平方米，导致重新铺装，总花费金额73950元，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四、因被上诉人施工的中央空调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一次未保修，夏天不制冷、冬天不制热，很多地方开裂不能使用，空调仅使用两三个月就不能正常运转，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修理，导致一年多来空调未再次使用。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质保金30000元。五、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24日被告转入原告人民币40000元”，该转账记录未在庭审中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故对之不应予以认定。镒德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的安装内容没有土木施工内容，仅是安装空调，主要合同义务是销售，所以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拖欠的货款数额是准确的，本金30000元，质保金30000元，共60000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30000元货款，所以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明确针对违约金提出上诉，只是认为不欠本金所以不应承担违约金，如果认定拖欠本金，就应当支付违约金，并且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大幅度削减，数额也是正确的。此外，上诉人并没有对违约金的数额提出异议。三、双方当事人在货物交付后将近一年进行结算时，在结算手续上也没有提到压坏地砖及赔偿问题，所以该项上诉事由并不存在，虽然上诉人的证据中有被上诉人一方经办人的签字，但是该经办人在该笔买卖合同结束后就已经离职，其签字没有时间，不能证实是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四、第一，被上诉人起诉时早已超过一年的质保期，在质保期内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过有质量问题，到了法院才提到；第二，一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到现场勘查，发现上诉人在空调的外机加盖了建筑，将外机全部盖在房间内，致使空调无法散热，这可能是造成上诉人提出的理由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本着对客户负责任的态度，通过本次庭审告诉上诉人将外机上的建筑拆掉。五、一审法院在开庭时确定了举证期和质证期，被上诉人按法院要求的时间到庭并提供了证据，但是上诉人没有去，被上诉人不知道原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放弃质证权利，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镒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忠太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2.判令忠太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3.忠太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镒德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即忠太公司签订《美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一份，就甲方向乙方购买并委托乙方承担安装家用中央空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工程总报价650000元；工期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在货到工地30日内完成；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100000元，设备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40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支付120000元，质保金30000元合同期满一年后支付。该合同同时就设计施工执行规范、双方责任、工程验收及保修、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19日，涉案空调设备进场并经忠太公司验收。合同履行过程中，忠太公司支付镒德公司工程款590000元。2018年4月24日，双方当事人再次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涿州镒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来我忠太汽配城结算美的空调工程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其中合同签署人赵元于2017年11月6日结算工程款人民币伍万元。忠太汽配城支付美的空调尾款人民币柒万元整，美的空调工程尾款全部结清。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当日即2018年4月24日，忠太公司转入镒德公司账号人民币40000元，并在摘要中注明“美的空调尾款”字样，庭审中，镒德公司认可其主张的60000元货款含质保金30000元。忠太公司亦认可双方达成协议中的70000元不含质保金。上述事实的认定，有镒德公司的起诉陈述、忠太公司的答辩陈述、镒德公司提供的《美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及验收单和协议书、忠太公司提供的《美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及协议书、庭审笔录入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镒德公司、忠太公司经自愿协商签订的《美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从合同名称及具体约定看，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既包括提供空调设备，又包括安装施工，但主要标的物为空调设备，安装系空调销售的附随部分，故镒德公司以买卖合同起诉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24日达成的协议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和补充，该协议清楚载明截至2018年4月24日忠太公司应付空调尾款为70000元。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指定日期要求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收付款凭证并进行质证，后镒德公司提交2018年4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忠太公司在该日仅支付货款40000元。忠太公司虽主张70000元尾款全部付清，但并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供相关付款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镒德公司主张的尾款30000元应予认定。另，双方当事人约定“质保金30000元合同期满一年后支付”，现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忠太公司亦应一并支付给镒德公司。关于违约金，镒德公司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情况、合同履行情况、实际损失等酌定18000元（60000元×3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涿州忠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涿州镒德商贸有限公司空调尾款及质保金合计60000元（其中空调尾款30000元；质保金30000元）。二、被告涿州忠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涿州镒德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18000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负担950元，被告负担17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忠太公司提交了甲方为忠太公司、乙方为涿州市众盛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协议一份，拟证明涉案空调安装完成后，在被上诉人镒德公司的协调下，由涿州市众盛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质保责任，质保期变更为两年。镒德公司质证对该协议不认可，称其不了解情况，认为既然该证据如此重要，忠太公司却未在一审中提交，且通过一审判决无法看出忠太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过将质保期变更为两年的主张。对于忠太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因镒德公司不认可，且其中亦无镒德公司的印章，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之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忠太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在2018年4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当日通过银行向镒德公司支付了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是否正确；二、上诉人忠太公司是否拖欠被上诉人镒德公司尾款30000元，是否应承担违约金18000元；三、忠太公司应否向镒德公司支付质保金30000元；四、忠太公司上诉主张镒德公司应赔偿其地板砖铺设费用73950元是否成立；五、一审法院关于“2018年4月24日被告转入原告账号人民币4万元”的认定中对证据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镒德公司、忠太公司签订的《美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的内容显示，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空调买卖，对空调的安装系因买卖而发生，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镒德公司、忠太公司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能够认定截至签订该协议时忠太公司还欠付镒德公司美的空调尾款70000元。忠太公司主张其已将70000元尾款全部支付完毕，但镒德公司仅认可忠太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当日向其支付了40000元，尚拖欠其尾款30000元，则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忠太公司对于其已经支付了该30000元尾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忠太公司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忠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当认定忠太公司尚拖欠镒德公司尾款30000元。忠太公司未按《美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镒德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找到忠太公司主张权利，双方于当日达成结算协议，则忠太公司在该日即应将尾款70000元全部支付给镒德公司，但其并未全部履行，再次构成违约。根据《美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4、签订合同后，若甲乙双方单方违约，违约者按合同款30%赔付对方。”的约定，忠太公司应向镒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镒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并予以了调整，镒德公司对调整后的数额认可，且调整后的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忠太公司应向镒德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忠太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空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镒德公司并不认可，忠太公司针对其该项主张亦未提交证据，故本院对之不予认定，并且，忠太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认为其不应支付30000元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美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第七条约定“4.质保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合同期满一年后支付”，该合同签订于2017年5月23日，涉案空调设备于同年6月19日进场验收，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24日对合同款项进行了结算，至2019年7月23日镒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质保金的给付条件已经具备，故忠太公司应向镒德公司支付质保金30000元。关于第四个焦点，忠太公司上诉称镒德公司的车辆将正在装修铺设地砖的新发地市场大厅地砖压坏，为此向镒德公司主张73950元赔偿款。因忠太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反诉，镒德公司对之亦不予认可，忠太公司该项上诉理由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第五个焦点，镒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协议中说给付的7万元，被告只支付了4万元，被告是通过公司对公司转账给的”，属于其对相关事实的自认，据此即能够认定忠太公司支付了70000元尾款中的40000元。一审法院当庭指定双方当事人在限定期限内各自提交证据后，镒德公司提交了上述40000元的银行明细，一审法院在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的情形下，依据该银行明细对上述40000元尾款的支付时间作出认定，对证据的认定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并未影响判决结果，并且，忠太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已经对其在签订结算协议当日即2018年4月24日通过银行向镒德公司转账支付了40000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综上所述，忠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涿州忠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杜斯妹书记员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