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2行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京邦，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佟玉华，北京首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静，北京首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驻地。 法定代表人牛葵花，主任。 委托代理人曲颂菊，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京邦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行初25号行政裁定，在法定限期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魏京邦及委托代理人王燕静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魏京邦系青岛市城阳区棘××街道魏家庄社区居民。2010年4月1日，原告魏京邦（乙方）与魏家庄社区（甲方）签订土地管理合同，合同载明：1、为了土地便于管理，经村委决定，将魏家庄村东（电站东）大甲子地一宗交给魏京邦管理。2、四至：东至大胡埠沟，南至魏海邦口粮地，西至沈家庄路，北至大胡埠路。3、管理土地的一切费用全部由魏京邦支付，魏家庄社区不付任何费用。4、魏京邦可以种植、养殖、大棚种植。5、不准魏京邦建大型建筑，不准转让、买卖土地。6、如国家征用土地，地上的所有赔偿，全部归乙方所有。7、如果魏家庄社区要终止管理，必须赔偿魏京邦的损失。2019年2月13日，魏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原告魏京邦发出通知书，通知其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国家高速列车技术创新中心平台建设项目系山东省政府2018年批准建设的重要项目，该重点项目已经在棘××街道开始实施。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已经确定需要占用本社区包括你方租赁的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魏京邦拒绝签收该通知书。原告魏京邦曾向自然资源部、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相关信息公开，未被告知涉案果园已经征收。2019年6月3日，魏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情况说明，载明：由于国家高速列车技术创新中心平台建设项目需要，评估机构于2018年10月对魏京邦管理的土地范围内的地上物进行了评估；2019年2月13日，社区发通知解除了与魏京邦签订的合同，并通知魏京邦“根据社区通知时间或在收到本通知书15日内向社区履行交还土地义务”。通知告知的时间期满后，社区收回了涉案土地，并对部分地上物进行了清理。情况说明还载明“以上内容全部属实，我社区愿对上述内容自愿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原告魏京邦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青岛市城阳区棘××街道办事处2019年3月22日强制推毁原告果园的行为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原告虽然提供了土地管理合同、涉案果园推毁前的照片打印件、自然资源部公开回复、山东省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回复、相关视频及来自视频的涉案果园被推毁时的照片打印件，但原告不能说明视频及照片打印件的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述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在现场是行使拆迁职责，原告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推毁原告果园的行为。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魏京邦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是青岛市城阳区魏家庄村民。2010年4月1日，上诉人与棘××街道魏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管理合同》，约定东至大胡埠沟、南至魏海邦口粮地、西至沈家庄路、北至大胡埠路，面积约27亩的土地由上诉人管理，并约定如国家征收土地，地上的所有赔偿全部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先后在土地上栽种了苹果树、桃树。到2019年，果树已基本进入盛果期。2019年3月22日，被上诉人以涉案果园已经被征收为由，使用铲车强行将上诉人果园(以下简称“涉案果园”)推毁，并于2019年4月1日在原果园所在地堆满了建筑垃圾。上诉人经向自然资源部、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知，目前涉案土地并没有被征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果园的行为违法，同时，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对上诉人进行国家赔偿。故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错误。1、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魏家庄社区已解除本案所涉及的《土地管理合同》。上诉人与魏家庄社区签订的是《土地管理合同》，而非通知书里提出的《土地租货合同》/《租货协议》。且《通知书》写明上诉人与社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遇国家、政府征用土地，或因规划、大项目建设需要使用该土地，乙方必须服从大局利益，自项目确定使用该宗土地之日起，本合同终止，双方依法协商及配合，做好合同终止后的善后工作。但是上诉人与社区签订的《土地管理合同》根本没有上述内容，该《通知书》本身不能证明社区解除的是上诉人与魏家庄社区签订的《土地管理合同》，该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如前所述，魏家庄社区所作《通知书》不能证明解除的是魏家庄社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管理合同》，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拆迁办主任)当时在现场并对拆迁工作进行了指挥，被上诉人参与了推毁原告果园的行政强制行为。魏家庄社区写的情况说明，并不是全部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强拆视频录像，参与强拆的人有几十人，包括联防队员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员，村委会根本没有能力组织几十人强制拆除涉案果园，其所述明显不实，其所作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关于上诉人所提供的强拆视频以及来自视频的涉案果园被强拆的照片，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已提交了该视频的原始载体手机。因手机的所有者、视频的拍摄者担心受到打击报复，故不愿向被上诉人公开实际姓名，但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说明，如法院需要，上诉人可以向法庭提供拍摄者的真实姓名。但原审法院并未单独向上诉人询问拍摄者的姓名，直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强拆视频及来自视频的照片无证据来源且不具有合法性，该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实施了推毁上诉人果园的行为，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法院认定错误。1、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拆迁办主任、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公安部门的警务人员等均在推毁现场，被上诉人事实上参与并指挥强制推毁上诉人果园的行为，被上诉人主体适格。2、被上诉人在现场指挥的行为就是参与强推的行为，否则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明知没有征地批复应及时制止违法强推行为，被上诉人在现场的行为能够表明其是实施强推的责任主体。即使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未亲自去推，但因被上诉人是行政机关，其法定代表人在现场指挥，证明其许可或授权或委托第三人实施强推行为，仍应视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主体适格。3、被上诉人未能对其工作人员在现场但未参与强拆的主张提供证据，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9年3月22日是工作日，正是上班时间，被上诉人应说明并举证证明其法定代表人(街道办主任)在强推现场是什么行为。但被上诉人否认其为强推主体，又未举证证明其在现场属于什么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涉案果园主要是因为国家高速列车技术创新中心中车平台建设项目被纳入征收范围而被违法推毁，但该项目目前并未获得省级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审批。被上诉人在现场参与并指挥工作人员强制拆除上诉人果园的行为实质上属于违法征收上诉人果园的行为，其强制推毁涉案果园的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了上诉人的果园，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棘××街道办事处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管理合同、通知书；2、青岛市城阳区棘××街道魏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的情况说明。 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管理合同；2、涉案果园被推毁前的照片打印件；3、涉案果园被推毁时的照片打印件（来自视频）；4、自然资源部公开回复、山东省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回复；5、强推时现场光盘。 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裁定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3涉案果园被推毁时的照片（来自证据5光盘视频）及证据5现场视频，用以主张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推毁涉案果园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且被上诉人也承认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孙某在现场，但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5现场视频的内容，无法证明系该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强拆，上诉人还主张有穿统一制服的联防队员在现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穿统一制服人员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具体实施了强制推毁涉案果园的行为。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青岛市城阳区棘××街道魏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的《情况说明》，载明该社区收回了涉案土地并对部分地上物进行了清理，并载明以上内容全部属实，该社区愿对上述内容自愿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也对该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了询问，通知该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社区居民委员会称其作出的《情况说明》属实并表示不需要再参加庭审活动，即该社区居民委员会自认系其清理了上诉人的部分地上物。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英 审判员 徐奎浩 审判员 孙志刚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宫惠敏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