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初375号原告：临夏州凌丰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夏市东校场中点329号。法定代表人：谢延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宗高，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甘肃盛鑫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规划经七路以西、省道201线以东、规划纬四路以北。法定代理人：余文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刚，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永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永登县城关镇人民街5号。法定代表人：杨平，该单位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栋，该单位劳动监察员。原告临夏州凌丰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凌丰公司）因与被告甘肃盛鑫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永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登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延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宗高、王璟，盛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刚，永登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丰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盛鑫公司向凌丰公司支付龙泉寺荒山绿化苗木供应款、苗木种植施工款及人工费（农民工工资）合计32240367元，并承担自双方结算（2016年6月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逾期付款利息（按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二、判令永登县政府对上述款项中所含的农民工工资部分（9653955元）承担连带责任；三、二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和原告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盛鑫公司在知悉永登县部分区域将要被列入兰州新区工业园区规划范围以后，为抢占商机，在永登县政府的默许下，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大举进驻永登县，进行跑马圈地式的削山平地施工活动，严重破坏了土地利用规划和当地生态环境。之后，因该区域最终未列入兰州新区工业园区规划范围，又适逢国务院第一轮环保大督查期间，上述事实败露后，为尽快掩盖土地利用和环境破坏现状，避免被国家相关部门问责，在永登县政府的授意下，盛鑫公司匆忙向社会招募合适的主体，以荒山绿化为名，整治、修复被破坏的土地及其生态环境。因盛鑫公司资金没有保障，许多施工单位不愿意接手这一“荒山绿化”项目。原告作为外地企业，当时因为市场滞销，自有苗木库存较多，虽然有意承接这一绿化项目，但考虑到盛鑫公司资金不足，不敢轻易承接该项目。后来，因永登县政府下属单位永登县林业局、龙泉寺镇政府等部门二次召开会议，传达县上会议精神，并承诺县上会拨付龙泉寺荒山绿化项目资金，便于2015年8月13日与盛鑫公司签订了《龙泉寺荒山绿化苗木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和《龙泉寺荒山绿化种植合同》（以下简称“《种植合同》”）。《销售合同》约定：盛鑫公司向原告采购龙泉寺荒山绿化所需苗木；首批采购速生柳约28万株；双方按实际采购苗木数量，清点借款；供货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1月1日；盛鑫公司应在2016年6月1日前结清苗木款，逾期按每日需付款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种植合同》约定：兰州新区龙泉寺荒山绿化首期施工面积约1000亩，盛鑫公司按每株88元标准提供造林资金(不含苗木款)。造林前付启动资金300万元，造林施工结束后于2016年5月1日前付清施工尾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即雇佣大量民工和车辆从一百八十公里外的临夏县挖运苗木，在永登县进行苗木种植施工活动。由于任务量大、工期紧，原告人员在现场扎帐篷露营，昼夜加班。而盛鑫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启动资金（仅支付10万元）。在此情况下，原告因资金不足，不得己向建设银行临夏州分行以公司名义贷款人民币630万元、以项目负责人陈慧霞个人名义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合计贷款930万元（后归还130万元），用于垫付苗木运输等相关费用，先后投入多达329人的劳务施工队伍加班加点、抢种施工，并从数公里外的水源地拉水浇灌苗木，进行后期管护，最终克服种种困难，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龙泉寺1000亩荒山苗木供应及绿化任务。2016年6月5日，该项目通过盛鑫公司现场验收，经双方结算，盛鑫公司应向原告支付龙泉寺荒山绿化苗木供应款、苗木种植施工款及人工费（农民工工资）合计人民币32240367元。但时至今日，盛鑫公司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永登县政府也未拨付项目建设资金。原告及项目负责人陈慧霞因无力偿还贷款，被建设银行临夏州分行起诉至临夏市人民法院，导致原告账户被冻结，无法正常开展经营业务，陈慧霞因无力履行判决，己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多年来，因无力发放农民工工资，原告曾多次向永登县农民工工作领导小组(永登县农民工工资联席会议)及省、市相关部门反映、投诉龙泉寺荒山绿化苗木供应款、苗木种植施工款及人工费(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但一直未得到重视和解决。原告认为，其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克服种种困难，如约完成了龙泉寺荒山绿化苗木供应及劳务施工项目，并经盛鑫公司验收合格，盛鑫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结算价格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同时，因永登县政府亦未拨付该项目建设资金，特别是未认真履行农民工工资支付监管责任，在盛鑫公司未缴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情况下，允许其实施龙泉寺荒山绿化项目，以其实际行为对盛鑫公司的信用进行背书，致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通过供应自有苗木和银行贷款等方式，垫资完成了龙泉寺荒山绿化项目，最终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对此永登县政府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事实与理由，原告在多年追讨、投诉无果的情况下特具此状，恳请人民法院公正审理本案，并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盛鑫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而言，只对苗木款支付利息，其余不应当支付利息。律师费我公司不予认可。永登县政府答辩称：1.被答辩人因合同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答辩人，起诉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2.被答辩人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农民工工资96539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3日，被告盛鑫公司（甲方）与原告凌丰公司（乙方）签订《龙泉寺荒山绿化苗木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和《龙泉寺荒山绿化种植合同》(以下简称“《种植合同》”)。《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首批采购速生柳约28万株。双方按实际采购苗木数量，清点结款。供货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1月1日。甲方应在2016年6月1日前结清苗木款，甲方若逾期向乙方支付苗木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需付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累计的违约金。《种植合同》约定：兰州新区龙泉寺荒山绿化首期施工面积约1000亩，盛鑫公司按每株88元标准提供造林资金(不含苗木款)。造林前付启动资金300万元，造林施工结束后于2016年5月1日前付清施工尾款。合同签订后，盛鑫公司向凌丰公司支付100000万元。2016年6月5日，凌丰公司与盛鑫公司共同签署结算单，结算单载明，盛鑫公司龙泉寺生态绿化基地绿化项目共栽种各类树木214458株，结算金额为32240367元。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销售合同》和《种植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两份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盛鑫公司应向凌丰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问题。本案中，盛鑫公司和凌丰公司对涉案项目的总价款以及已付的款项数额均无异议，则盛鑫公司应向凌丰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为32140367（32240367-100000=32140367）元。关于盛鑫公司应向凌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甲方若逾期向乙方支付苗木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需付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累计的违约金”，涉案的苗木供应款数额应为13368063（32240367-214458*88=13368063）元。盛鑫公司在签署涉案结算书后未及时向凌丰公司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向凌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涉案种植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凌丰公司主张种植工费亦须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依据。根据前述，盛鑫公司应自2016年6月6日起，按照本金13368063元，利息万分之一每日标准向凌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关于凌丰公司主张永登县政府应当对农民工工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甘肃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管理办法》（甘政办发[2007]86号）第三条规定：“本省行政区域内从事各类房屋建筑、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水利基本建设、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和土木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的在建、新建、扩建、改建工程的建设单位缴纳保证金，各级劳动保障、建设工程项目审批行政部门管理保证金”，显然本案中涉及的苗木销售、种植并不属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缴纳的范围，凌丰公司主张永登县政府应对农民工工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涉案两份合同中均未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因此凌丰公司要求盛鑫公司和永登县政府承担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凌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参照《甘肃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盛鑫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一次性内向临夏州凌丰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2140367元，并自2016年6月6日起，按照本金13368063元，利息万分之一每日标准向临夏州凌丰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临夏州凌丰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002元，由甘肃盛鑫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2372元，临夏州凌丰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张煜枫审判员  李孔攀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