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18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斯巨勇，男，汉族，1970年3月26日出生，住奉化市。委托代理人姚伟，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委托代理人邓晓群、余红彬，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斯巨勇诉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浙01行初360号行政判决。斯巨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2〕-070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奉化市2012年度计划第十一批次建设用地30.6520公顷（农用地转用30.1555公顷，其中5.2926公顷已经宁波市政府批准；征收集体土地30.6520公顷）。该批次建设用地涉及征收原奉化市岳林街道新鲍村集体土地4.5987公顷，用于岳林街道东一村工业一号地块建设项目，其中涉及斯巨勇户使用的土地。案涉斯巨勇户的土地系其父亲斯艳樑为户主的家庭的承包地。2014年9月12日，斯艳樑的长子即斯巨勇的哥哥斯孟勇领取该户的征地补偿款。2019年3月15日，斯巨勇向浙江省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浙土字A〔2012〕-070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2019年3月2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通知斯巨勇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4月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收到斯巨勇的补正材料。同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分别向斯巨勇、奉化区人民政府和省自然资源厅分别发送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5月30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3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期限，斯巨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斯巨勇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斯巨勇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浙政复〔2019〕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案涉征地批文涉及斯巨勇家庭户使用的集体土地，户主斯艳樑的长子斯孟勇已于2014年9月12日领取征地补偿款，至此该家庭户应当已经知道案涉土地征收行为。斯巨勇作为户内人员应当已知道案涉土地征收行为，其于2019年3月15日向浙江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浙土字A〔2012〕-070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已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浙江省人民政府据此驳回斯巨勇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斯巨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斯巨勇负担。斯巨勇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超过复议期限60日的规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上诉人曾就被上诉人作出的《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浙土整立字[2013]0012号)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征地批复。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浙政复[2018]6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上诉人的承包地不在该征地批复范围内，而是在浙土字A〔2012〕-070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征地批复范围内。于是，上诉人才知道其承包地被该征地批复征收，并于2019年3月提起行政复议，显然没有超过行政复议60日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没有认真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浙政复[2018]6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显然错误。2.上诉人的哥哥斯孟勇虽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但这并不能证明其当时就知道涉案土地已经被征地批复批准征收，况且上诉人的哥哥当时也不知道领取的款项就是属于征地补偿款。3.即使上诉人当时知道其哥哥领取的款项属于征地补偿款，那么也不能推断其已经知道涉案承包地已经被征地批复批准征收，因为判断上诉人是否知道承包地被合法征收的关键在于涉案土地征收公告有无在村组范围内张贴。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征地批复涉及的土地征收公告是否已经进行张贴予以审查核实，片面地认为领取土地补偿款就知道了涉案征地批复的内容，严重违反了集体土地征收程序的规定。照此逻辑，以后所有的征地都不需要对土地征收公告予以张贴公告，直接发放补偿款就推定其知道了征收的事实。4.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申请行政复议的角度来看，不宜以已经领取征地补偿款作为其已经知道征地批复的依据。5.上诉人作为一个没有法律专业知识的老百姓，即使知道了征地批复，也不一定知道就是这个批复征收了其承包地。二、该建设用地项目批复在没有规划的前提下作出，违反土地征收法定程序，违背农民意愿。三、该建设用地项目批复在没有制定落实失地农民社保安置方案的情况下作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四、《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审批程序违法，未履行告知、确认、听证程序，不应批准征地。五、涉案项目涉及基本农田，征收应经国务院批准。六、本建设项目未批先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行初360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9〕13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不服《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2〕-0702)，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答辩人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2〕-0702)，同意原奉化市2012年度计划第十一批次建设用地30.6520公顷(农用地转用30.1555公顷，其中5.2926公顷已经宁波市政府批准；征收集体土地30.6520公顷)。该批次建设用地中的岳林街道东一村工业一号地块建设项目征收原奉化市岳林街道新鲍村集体土地4.5987公顷、新一村集体土地0.7346公顷，其中涉及上诉人家庭使用的土地。同时查明，征地时上诉人家庭登记户主为斯艳樑，系上诉人父亲。上诉人与家庭成员斯孟勇系兄弟关系。2013年上诉人户家庭由斯孟勇在《新鲍村沈鲍土地征用补偿费清单》上签字确认该户征地补偿金额。2014年9月12日，因户主斯艳樑生病，斯孟勇作为家庭长子代表家庭成员领取了涉案征地补偿款327075元。答辩人认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2〕-0702)批文涉及上诉人家庭使用的集体土地，上诉人是本案行政复议的适格主体。但涉案批文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上诉人户已由斯孟勇代表家庭成员于2014年9月12日领取涉案征地补偿款，因而上诉人作为本户家庭成员在领取征地补偿款后已经知道涉案土地征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3月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期限，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浙政复〔2019〕132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浙政复〔2019〕132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3月18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于同年4月9日收到补正材料。经审理，答辩人于同年5月30日作出浙政复〔2019〕13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所述，浙政复〔2019〕13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由一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上诉人斯巨勇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针对土地征收案件中如何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的问题，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专门下发了《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其中第四条第三项明确，已经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提存通知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该行为发生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本案中，案涉征地批文涉及斯巨勇家庭户使用的集体土地，户主斯艳樑的长子斯孟勇已于2014年9月12日领取征地补偿款。上诉人提出的斯孟勇领取款项时不知道系征地补偿款的意见，与在案的代理书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该家庭户至此应当知道案涉土地征收行为。即使按照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六条的规定，即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上诉人于2019年3月15日提起行政复议，也已超过前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浙江省人民政府据此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上诉人对案涉征地审批行为实体及程序合法性提出的意见，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斯巨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董 东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