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再103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周裕昌，男，1978年7月2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贵州省剑河县。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秦廷来，男，1971年12月26日生，苗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从江县，现住从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廷铁，男，1966年1月15日生，住址：贵州省从江县。系秦廷来堂哥。上诉人周裕昌因与被上诉人秦廷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裕昌上诉请求：一、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再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再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再审法院合议庭开庭前准备不规范、法庭调查偏颇、案件评议粗糙，上诉人的法定应诉辩护权没有得到应有尊重。被上诉人向原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从2013年1月开庭、判决时隔近四年2016年11月裁定再审，再时隔近三年2019年9月在4次通知后才开庭审理、下达判决，上诉人被搅得心力交痒、无所适从。上诉人认为，再审法院合议庭的以上作为避实就虚、避重就轻，有糊弄上诉人、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二、再审法院合议庭选择性“失明”，在事实认定中偷换概念、一案“双标”，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正公平。被上诉人的股权己被公司收回，上诉人的股权是公司改组后重新分配而来的，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公司的30%股权与被上诉人退出的20%股权存在关联，再审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三、再审法院合议庭硬性将被上诉人在其他诉讼的生效判决中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迁入本案，作为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所谓的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于法无据，纵容被上诉人“找下家”的做法背离了国家法律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立法初衷和核心要义。被上诉人秦廷来二审时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公平公正，请求驳回周裕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秦廷来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判令周裕昌支付股金20万元以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周裕昌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秦廷来于2008年12月8日从叶斌（时任从江县大酒店法定代表人，系蓝细林、任小松股份转的全权代理人）手中以20万元购买从江大酒店原始股东蓝细林、任小松所持有从江大酒店的20%股份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但原告没有付款给蓝细林、任小松。其间，叶斌曾让原告向公司另一股东陈勇借款20万元入股，但因公司尚欠陈勇100余万元装修费而没有实际借到款，所以原告也就一直未付款给蓝细林、任小松，原告便成了从江县大酒店公司的空股股东。由于叶斌一直未收到原告的20万元股份转让款，叶斌便委托其妻蓝美珠在2010年1月20日主持召开从江县大酒店公司公司由全体股东蓝美珠（叶斌）、陈勇、罗锦秋、秦廷来参加的股东大会，并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将原告秦廷来和案外人罗锦秋所共同持有的40%空股股份收回公司退还给叶斌，同时再由蓝美珠（叶斌）以原告的名誉把原告持有的从江县同心大酒店20%的空股股份转让给被告。由于原告和案外人罗锦秋所持有的有40%股份是空股并必须进行转让，为防止事后发生纠纷，当时就在“股东会决议”第2条明确秦廷来和罗锦秋将其所持有的40%股份是空股；同时也由原告与被告当场签订了一份注明为无偿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0年3月19日，公司通过新的股东会议决议，被告成了公司股东、监事，2010年9月16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2010年9月29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并予以登记。2012年8月份蓝细林、任小松以原告秦廷来未支付股份转让款并向本院起诉原告后，原告无奈才于2012年12月25日对被告周裕昌提起诉讼。原审认为，秦廷来在2008年12月8日应叶斌要求从叶斌手中购买从江县大酒店公司原始股东蓝细林、任小松所持有从江县大酒店公司的20%股份入股时，原告并没有投入资金；就是当时原告和原公司股东陈勇借款20万元入股也只是由原告和陈勇完成了借款手续从大酒店公司欠陈勇的装修款100多万中扣除20万元作为秦廷来的股份，后来该借款也由公司支付给陈勇而不是由原告偿还的。由于原告已经进行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便成了没有实际出资的法律名誉上的空股股东，也由于原告和案外人罗锦秋没有出资，时任公司法人叶斌才委托其爱人蓝美珠召开股东会，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将原告和罗锦秋将他们所持有的40%空股收回公司退给叶斌，并且由公司（叶斌）重新另行安排该40%空股转让给被告等人，原告只应公司（叶斌）的要求进行签字转让，原告签字转让自己20%的空股股份的时候连受让人是谁原告自己都不知道（见原告本人所书写的《关于从江县同心大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情况的说明》）。由于原告是法律名誉上的股东，公司必须以原告的名义将该股份转让，所以在让原告签订作价20万元股份转让协议书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同时签订了一份无偿转让的协议，原告所持有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为了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而进行的法律形式上的转让而签订的，不是实质上的转让而签订的，因此，原告不能因为原出让人蓝细林、任小松起诉要求自己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后而据此《股份转让协议书》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这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诚实信用诉讼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原告秦廷来要求被告周裕昌支付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秦廷来承担。同时还查明：2008年4月10日，蓝细林、任小松各自出资10万元与叶斌、蓝晓春、潘伟东共同成立从江县同心大酒店有限公司，并在从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叶斌任从江县大酒店法定代表人。2008年12月1日叶斌、蓝晓春、潘伟东、蓝细林、任小松召开股东会同意潘伟东、蓝晓春、蓝细林、任小松转股。后叶斌受蓝细林、任小松的委托，2008年12月8日叶斌将蓝细林、任小松各自所持有的10%股权作价20万元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给秦廷来，但秦廷来未付款，同月5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秦廷来成了从江县大酒店公司的空股股东。由于叶斌一直未收到秦廷来的20万元股份转让款，叶斌便委托其妻蓝美珠在2010年1月20日主持召开从江县大酒店公司公司由全体股东蓝美珠（叶斌）、陈勇、罗锦秋、秦廷来参加的股东大会，并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将秦廷来和罗锦秋所共同持有的40%空股股份收回公司退还给叶斌，同时再由蓝美珠（叶斌）以秦廷来的名誉把其持有的从江县同心大酒店20%的空股股份转让给周裕昌。由于原告和罗锦秋所持有的有40%股份是空股，“股东会决议”第2条明确秦廷来和罗锦秋将其所持有的40%股份是空股；同时也由秦廷来与周裕昌签订了一份注明为无偿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0年3月19日，公司通过新的股东会议决议，周裕昌成了公司股东、监事，2010年9月16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2010年9月29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并予以登记。从江县同心大酒店从成立至今在从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三次变更登记：第一次，即2008年12月1日，经全体股东开会同意蓝细林、任小松将其20%股份作价20万元转让给秦廷来；蓝晓春将其20%股份作价20万元转让给罗锦秋；潘伟东将其30%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陈勇，为此，在2008年12月5日在工商登记中由原始股东叶斌、潘伟东、蓝晓春、蓝细林、任小松变更为叶斌（30%）、陈勇（30%）、秦廷来（20%）、罗锦秋（20%）。第二次，即2010年1月20日，经全体股东开会同意秦廷来将其20%股份作价20万元转让给周裕昌，罗锦秋其20%股份作价20万元转让给韩跃荣，同年2月5日叶斌将其30%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韩跃荣，经股东内部自行调整，于2010年9月16日公司股东由叶斌、陈勇、秦廷来、罗锦秋变更为陈勇（30%）、韩跃荣（30%）、周裕昌（30%）、张绍杰（10%）。第三次，即2011年2月20日经全体股东开会同意张绍杰将10%的股份、周裕昌、陈勇将其各享有的30%股份均转让给贵州仰阿莎民族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韩跃荣将其所有的30%股份平均转让给孙燕平、孙燕林，于同天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由原股东陈勇、韩跃荣、周裕昌、张绍杰变更为贵州仰阿莎民族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70%）、孙燕平（15%）、孙燕林（15%），2011年3月1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再查明，2012年9月20日，秦廷来已先支付5万元股权转让款给蓝细林、任小松。2014年6月13日，蓝细林、任小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秦廷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利息27450元。本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从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廷来支付蓝细林、任小松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共计177450元。秦廷来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黔东民商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蓝细林、任小松申请强制执行，秦廷来已于2015年5月6日将案件款181964元（其中：转让款150000元、利息27450元、诉讼费1924元、执行费2590元）兑现完毕。因而秦廷来才提出本案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从江县同心大酒店于2010年1月20日召开股东大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秦廷来转让其20%的股权。同日，秦廷来与周裕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20%股权转让给周裕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和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所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具有民事权利义务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周裕昌当然负有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秦廷来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况且原始股东蓝细林、任小松二人将股权转让给秦廷来，秦廷来也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原始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故秦廷来诉请要求周裕昌支付转让款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以秦廷来持有的系空股未实际支付投资款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秦廷来诉讼请求有误，应予以纠正。庭审中，周裕昌提出当时是接受秦廷来尚未支付转让款而退回大酒店公司的股权，不需要支付转让款给秦廷来，双方签订那份有偿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便于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而已，故不同意支付20万元转让款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再审申请人秦廷来主张利息问题，因庭审中未明确利息金额或如何计算利息，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从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二、周裕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秦廷来股权转让款200000元；三、驳回秦廷来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周裕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裕昌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刑事控告书，书证，复印件，拟证明公司原股东叶斌划走公司220万元后公司原股东陈勇报案。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报案的情况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无法推翻本案。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组证据为保证书，书证，复印件，拟证明从江县公安局指派经侦人队大队长聂水盛介入维稳，督促公司原股东必须在春节前清偿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推翻不了本案。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三组证据为査封公告，书证，复印件，拟证明从江县人民法院依据(2010)从执字第01、111、125号裁定书查封从江县同心大洒店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推翻不了本案。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四组证据为股东会决议（一），书证，复印件，拟证明公司原股东秦廷来、罗锦秋二人退出该公司40%的空股，由公司另行安排。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股权转让不是空股，是实实在在的股份，生效的判决认定秦廷来的股份不是空股，已经支付钱给原始股东。本院认为，该证据上诉人周裕昌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民事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第五组证据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书证，复印件，拟证明公司将收回的20%股份安排给周裕昌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无偿转让协议并不是说不用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金。本院认为，该证据上诉人周裕昌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民事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第六组证据为股东会决议（二），书证，复印件，拟证明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事实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上诉人周裕昌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民事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第七组证据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二)，书证，复印件，拟证明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事实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否定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上诉人周裕昌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民事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第八组证据为视频光碟（原股东罗锦秋现场录制），视听资料，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现金注资后，公司得以顺利清偿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现场实录。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九组证据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书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公司原股东罗锦秋签订的20%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秦廷来质证认为：不能否定秦廷来转让股权给周裕昌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上诉人周裕昌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民事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应本院要求，在本院组织第二次质证时上诉人周裕昌提交了2011年2月20号周裕昌与孙燕平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2月20号韩跃荣与贵州仰阿莎民族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裕昌所提交的2011年2月20号周裕昌与孙燕平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2月20号韩跃荣与贵州仰阿莎民族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秦廷来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2月20，周裕昌、韩跃荣分别与孙燕平、贵州仰阿莎民族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有的从江县同心大酒店股权转让给孙燕平、贵州仰阿莎民族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并收取孙燕平、贵州仰阿莎民族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提交了各两份互相矛盾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为有偿转让，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为空股转让。但从2011年2月20周裕昌、韩跃荣分别与孙燕平、贵州仰阿莎民族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周裕昌与被上诉人秦廷来签订的股权有偿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上诉人周裕昌实际获得从江县同心大酒店股权并在其后转让收益。上诉人周裕昌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秦廷来之间不存在股权有偿转让事实、签订股权有偿转让仅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周裕昌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周裕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邦华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周劲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欣书记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