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培瑞，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广州安逸猿有限公司经理，澳大利亚籍，住澳大利亚联邦，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住所地日本国。法定代表人：栗原义英，代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北京荟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竹，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曾培瑞、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7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9月17日，上诉人曾培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上诉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竹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1938997号“BYBATHINGAPE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曾培瑞于2001年8月10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3年4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T恤衫；领带；袜子；鞋；皮带（服饰用）；游泳衣；皮衣；外套；运动衫”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20日。2011年11月1日，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对诉争商标提起撤销申请。2013年9月4日，商标局作出撤201105340号《关于第1938997号“BYBATHINGAPE”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认定诉争商标继续有效。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不服该决定，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5年1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781号《关于第1938997号“BYBATHINGAPE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第6781号决定），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因此，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所提复审理由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决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后曾培瑞对第6781号决定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第6781号决定并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1177号行政判决（简称第1177号行政判决），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商标撤销复审答辩通知书》等相关材料送达给曾培瑞或其商标代理机构，第6781号决定的作出违反法定程序，故判决撤销第6781号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第1177号行政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16）京行终3240号行政判决（简称第3240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第3240号判决重新审理。在行政阶段，曾培瑞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曾培瑞与广州泰翌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广州泰翌公司）、深圳市汇嘉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深圳汇嘉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其中与深圳汇嘉公司签订的合同显示，许可使用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25日，许可使用的合同协议号为HJ620；2.广州泰翌公司委托马可街头流行馆设计的设计稿；3.广州泰翌公司与利新工厂等厂家签订的生产工艺单、生产订单、订购合同等，以及相关付款凭证、产品样图、产品照片；4.广州市浩业商标织造有限公司、广州景莉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曾生产加工过“BYBATHINGAPE”商标辅料及产品的证明及其营业执照；5.广州泰翌公司销售货物的物流单据和付款凭证；6.深圳汇嘉公司从广州市富进服装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富进公司）购买“BYBATHINGAPE牛仔女装长裤”的2011年9月10日购销合同和将上述货物出售给SunGroupInternationalCo.Ltd签订的2011年9月1日销售合同及2011年11月24日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其中与广州富进公司签订的合同显示单价为61.22元，与SunGroupInternationalCo.Ltd签订的编号为HJ620的合同中显示有“100%cottonBYBATHIBGAPELONGJEANS”，单价为8.5美元，总金额为178500美元，出口货物报关单的申报日期显示为“20111124”，并有“棉制梭织女装长裤100%棉”字样，金额为178500美元，备注有“Bybathingape牌”等内容；7.法院判决等。2017年6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781号重审第794号《关于第1938997号“BYBATHINGAPE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曾培瑞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2008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服装、领带”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曾培瑞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1343518号图形商标信息及商标公告打印件；2.作品登记证书；3.广州市浩业商标织造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4.2011年8月至2012年2月美元汇率列表。在原审诉讼中，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曾培瑞提交的2011年11月24日出口货物报关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曾培瑞称因其不是申报出口货物的经营单位、发货单位或申报单位，无法自行调取该海关报关单原件，故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原件。根据曾培瑞的申请，原审法院向深圳海关调取了该海关报关单的电子数据，电子数据信息与曾培瑞提交的海关报关单复印件信息一致，且已于2012年1月1日结关。原审法院另查，曾培瑞的护照和外国人居留许可证均显示其护照号为PE0401311。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曾培瑞提交的证据1其与深圳汇嘉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可以证明其在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25日许可深圳汇嘉公司在合同号为HJ620的合同中使用诉争商标。曾培瑞提交的证据6中与广州富进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J620的合同及相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中均显示有诉争商标，商品为棉制梭织女裤，金额、货物数量均一致。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出口货物报关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法院调取海关报关电子数据，电子数据与曾培瑞提交的海关报关单复印件信息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认为深圳汇嘉公司从广州富进公司订购货物的单价61.22元高于其将货物出售给SunGroupInternationalCo.Ltd的单价8.5美元，不符合常理。对此曾培瑞称，根据国家政策出口服装享有16%的出口退税补贴，因此每件服装有1.8元的利润。曾培瑞的解释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和国家政策，具有合理性，故对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意见不予支持，对曾培瑞提交的海关报关单予以采信。虽然曾培瑞提交的海关报关单超出了指定期间，但考虑到商品交易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其合同签订日期在指定期间内，且商标法设立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商标权人对注册商标的使用，避免资源的浪费，对于具有真实使用目的的使用行为不宜过于严格的审查。因此，曾培瑞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销售了“BYBATHINGAPE”牌裤子。诉争商标为“BYBATHINGAPE及图”图文组合商标，上述证据中显示的“BYBATHINGAPE”字样，虽然未显示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但其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未改变诉争商标的显著特征，可以认定是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T恤衫；游泳衣；皮衣；外套；运动衫”商品与“服装”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应当予以维持。但曾培瑞提交的广州泰翌公司的相关证据中，设计稿不属于商标使用证据，案外公司出具的其生产加工过“BYBATHINGAPE”商标辅料及产品的证明实际属于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其他生产订单、订购合同、物流凭证、支付凭证、产品照片等证据均为自制证据，支付凭证不是正规票据，证明力较低。因此曾培瑞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领带；袜子；鞋；皮带（服饰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应当予以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此外，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曾培瑞是否是诉争商标的商标权人提出异议。经查，曾培瑞的护照号与诉争商标商标档案中留存的护照号一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曾培瑞为诉争商标的商标权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曾培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结论，但纠正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在“领带；袜子；鞋；皮带（服饰用）”商品上应当予以撤销的认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曾培瑞提交的广州泰翌公司的证据中，生产环节的设计、交付生产、流通环节的产品销售均有相应证据，足以证明曾培瑞对诉争商标在“领带；袜子；鞋；皮带（服饰用）”商品上的使用。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同意原审法院关于曾培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领带；袜子；鞋；皮带（服饰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但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在“服装”商品上进行了商业性使用存在错误。1.曾培瑞提交的证据仅显示了“BYBATHINGAPE”文字，而没有显示带有图形的诉争商标。对诉争商标文字部分的使用，不能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2.曾培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使用了诉争商标或诉争商标中的文字部分。深圳海关提供的《深圳海关关于反馈有关情况的函》明确表明了其提供的报关单电子数据，仅供参考，不作为证据使用。由于海关报关单电子数据系报关人自行申报信息的简单记录，该数据可能与原始纸质报关单不一致的情形，故报关单不足以证明曾培瑞销售了“BYBATHINGAPE”的裤子。3.《商标使用许可合同》《销售合同》《购销合同》无原件，出口商深圳汇嘉公司销售金额低于生产金额，各个合同约定的期限过于巧合，无汇款凭证、发票等佐证合同的履行。《销售合同》总约定的商品品牌为“BYBATHIBGAPE”而非诉争商标，曾培瑞将其解释为笔误非常不合理。《购销合同》中的单价、总价均为手写，合计为“0”，货物总金额未标明，该合同也存在瑕疵。4.曾培瑞提交的证据存在伪造情形，应对所有证据从严审查。5.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曾培瑞是否为诉争商标所有人以及是否为适格原告存疑。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复审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曾培瑞认可并未提交深圳汇嘉公司从广州富进公司购买“BYBATHINGAPE牛仔女装长裤”的《购销合同》和将上述货物出售给SunGroupInternationalCo.Ltd的《销售合同》的原件。其中《购销合同》中的单价和总价系手写字体，《销售合同》中品名显示为“BYBATHIBGAPE”，曾培瑞解释为笔误。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经营单位、发货单位为深圳汇嘉公司，合同协议号HJ620，运抵国巴拿马。此外，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明确放弃关于曾培瑞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以上事实，有曾培瑞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曾培瑞提交的在案证据，其许可深圳汇嘉公司使用诉争商标。深圳汇嘉公司向国外出口了品牌为“BYBATHINGAPE”的“棉制梭织女装长裤100%棉”商品。对于该出口行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向深圳海关调取了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的电子数据，且与曾培瑞提交的纸质海关报关单一致。鉴于此，在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不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报关单的真实性应予认可。虽然报关单的时间2011年11月24日并不在指定期间，但出口单位必然在此之前需要一个准备出口货物的过程。故报关单的时间不符并不意味着生产、销售商品的时间不符。其次，报关单上载明了合同协议号，同时曾培瑞提交了深圳汇嘉公司从广州富进公司购买“BYBATHINGAPE牛仔女装长裤”的《购销合同》和将上述货物出售给SunGroupInternationalCo.Ltd的《销售合同》，其中《购销合同》和《销售合同》编号均与报关单上的合同协议号对应。尽管曾培瑞并未提交合同原件，《购销合同》中的单价和总价系手写字体，《销售合同》中品名错误写为“BYBATHIBGAPE”，但考虑到确系案外人从事的交易行为，且海关报关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的情况，基于优势证据规则，同时考虑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深圳汇嘉公司的上述购销行为真实存在。再次，《购销合同》《销售合同》及海关报关单中仅出现了诉争商标的文字而未出现图形，考虑到合同文本内容及报关单填写的便利和规范，上述情形符合通常的交易惯例，不能得出并非对诉争商标使用的结论。最后，由于涉案交易系出口行为，基于国家出口退税补贴政策，《销售合同》的价款低于《购销合同》价款属于正常现象。综合上述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服装”商品上进行了商业性使用并无不当，并且基于该使用可以维持在“T恤衫；游泳衣；皮衣；外套；运动衫”商品上的注册。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曾培瑞提交的其他广州泰翌公司的相关证据，或者显示的商品与“领带；袜子；鞋；皮带（服饰用）”商品无关，或者虽然与上述商品相关，但多为订单表、支付证明单、运货单、送货单、收据等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因此，曾培瑞提交的在案证据难以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领带；袜子；鞋；皮带（服饰用）”商品进入了市场流通领域。原审法院关于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领带；袜子；鞋；皮带（服饰用）”商品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曾培瑞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曾培瑞和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曾培瑞和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共同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