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开县长岗镇前庄村第十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长岗镇前庄村。负责人：杨火林，该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梁健梅，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曾海斌，封开县法制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董灿明，封开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梁涛，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第三人：王名良，男，196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炳球，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开县长岗镇前庄村第十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前庄十一社）因与被上诉人封开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于1963年办场。1982年5月20日，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核发了包括案涉的竹斗埇、双埇、揾牛埇、黄坭埇等在内的多处林地的封林证字长岗x1、x2号《山权林权证》，权属单位为长岗国合林场。1984年9月23日，长岗区公所、林业站、国合林场、前庄乡政府、前庄乡第八、十、十一生产队分别签订三份《长岗区落实国合造林协议书》，对收益分成及山林权属等进行了约定，林地所有权属前庄乡第八、十、十一生产队，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属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2008年11月10日，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分别向前庄村第八、第十、第十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核发《林权证》〔封林证字（2008）第x3、x4、x5号〕，确认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享有“竹斗埇”“揾牛埇、黄坭埇”“双埇”等山场的林地所有权。2008年11月10日，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向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核发《林权证》〔封林证字（2008）第x6号〕，确认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享有“竹斗埇”“揾牛埇、黄坭埇”“双埇”等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2004年1月1日，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前庄村委会以及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甲方）与王名良（乙方）签订《合作造林合同书》，约定将甲方座落在前庄村揾牛埇、双埇、黄坭埇、鸭舌咀、哈浮头等地一带林场山林地面积1760亩，与乙方进行合作投资造林，利益分成。根据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和王名良的申请，2008年11月14日，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向王名良核发《林权证》〔封林证字(2008）第x7、x8、x9号〕，王名良取得案涉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2013年12月10日，王名良与梁涛签订《林权转户协议书》，约定将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造林合同书》承包的林地，转户给梁涛，并由梁涛履行上述的《合作造林合同书》中王名良所有的责任、权利和义务。根据王名良与梁涛的申请，2014年1月21日，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向梁涛核发涉案《林权证》〔封林证字（2014）第x10、x11、x12号〕，梁涛取得案涉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其后，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注销了王名良持有的《林权证》〔封林证字(2008）第x7、x8、x9号〕。王名良与梁涛按照《合作造林合同书》《林权转户协议书》的约定，按时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和前庄村委会，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亦从前庄村委会收取了相应份额的租金。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不服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为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王名良和梁涛核发上述七个《林权证》，向肇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肇庆市人民政府以超过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的复议申请。其后，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上述七证，原审法院分立七案审理。本案系前庄十一社起诉请求撤销封开县人民政府向梁涛颁发的封林证字（2014）第x11号《林权证》（该证有一页《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地名为双埇等，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是前庄十一社，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利人均为第三人梁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核发封林证字（2014）第x11号《林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林权证》）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有对辖区范围内林权进行核发林权证的职责，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依据封林证字长岗x1、x2号《山权林权证》为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核发封林证字（2008）第x6号《林权证》；又依据封林证字（2008）第x6号《林权证》和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造林合同书》为王名良核发封林证字（2008）第x8号《林权证》；再依据《林权转户协议书》和《合作造林合同书》向梁涛核发被诉《林权证》。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王名良和梁涛之间的林权转让行为是各自对相应权利的依法处分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涉案林地的权属变化过程清楚，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核发上述《林权证》的权属来源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依梁涛的申请，并经实地勘查界定、审查核实等程序，核发被诉《林权证》，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等规定，程序合法。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权属清楚、程序合法，有封林证字长岗x1、x2号《山权林权证》、封林证字（2008）第x6、x8号《林权证》、《合作造林合同书》、《林权转户协议书》、《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和《林地权属勘察登记卡》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事实清楚，权属来源明晰，程序合法；原告前庄十一社认为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山林权属认定错误、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封开县人民政府依法为第三人梁涛核发被诉《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权属清晰、程序合法，原告前庄十一社申请撤销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前庄十一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前庄十一社负担。上诉人前庄十一社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封开县人民政府、县林业局、长岗镇人民政府和长岗国合林场，错误理解长岗国合林场的性质和定位，错误执行了农村土地政策和森林法规。具体为：一是长岗区公所、林业站、国合林场于1984年9月23日签订的《长岗区落实国合造林协议书》中自认：“1963年办场……没有与原山权队的大队（乡）、生产队，按国合造林的政策签订合约”，不能说明该山林地已经划入国合林场合作经营。二是长岗国合林场不是农民集体组织，不具备农民集体主体地位，没有发包林地的权利，发包主体不适格，属于违法发包，没有申办《山权林权证》的资格，封开县、镇人民政府、长岗国合林场窃取农民集体的林权证，提供虚假材料骗办了长岗国合林场、王名良、梁涛《林权证》。三是《长岗区落实国合造林协议书》是长岗国合林场无林地权属的铁证，是长岗国合林场5个合作单位申请林木权属的唯一合法证据，该协议书第一条确认“上述国合造林的山场林权仍属生产队所有，林权属国合林场经营管理”，说明2000年后林地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都是属于上诉人所有，林权即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属于国合林场经营管理，归林场合作造林者共同所有。四是王名良、梁涛无权单方申办《林权证》。封开县人民政府向长岗国合林场、王名良、梁涛核发的涉案《林权证》应当连带撤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封开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该府核发被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涉案林地权属清楚，林地所有权属前庄十一社，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原属长岗国合林场。涉案林地流转和该府核发涉案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该府向梁涛核发涉案山场的《林权证》，是履行法律赋予的职责。二、该府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侵害前庄十一社的合法权益，其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涉案《长岗区落实国合造林协议书》、《合作造林合同书》和《林权转户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已知悉并履行上述协议；前庄十一社已享受涉案林地的收益分配。（二）该府核发涉案《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损害前庄十一社的合法权益，前庄十一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在经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同意后，封开县长岗国合林场、前庄村委会以及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与王名良签订《合作造林合同书》，对涉案林地经营权进行流转，经依法流转后，涉案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属王名良。王名良经与梁涛协商一致，签订《林权转户协议书》，对涉案山场进行流转，经流转后，涉案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属梁涛。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王名良与梁涛提出变更登记申请，经现场勘察、审查核实后，该府向梁涛核发被诉《林权证》，将涉案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在梁涛名下，也没有侵害前庄十一社的合法权益，因此，前庄十一社主张撤销被诉《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府核发被诉《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没有侵害前庄十一社的合法权益，前庄十一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梁涛、王名良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12行初75号行政判决，认定封开县人民政府向长岗国合林场核发封林证字（2008）第x6号《林权证》事实清楚、权属清晰、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请求撤销该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8）粤行终193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12行初79、80、81号行政判决，认定封开县人民政府向王名良核发《林权证》〔封林证字(2008）第x7、x8、x9号〕事实清楚、权属清晰、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请求撤销该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行终1942、1943、194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与原审法院归纳的一致，即被诉发证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单位和个人所有的林木，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林木所有权。使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该办法第六条规定：“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粤府办〔2002〕53号）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要正确处理好国家与集体、个人的关系。在保持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三林权属不变的基础上，维护现有的国有林场、农场等国有单位，以及乡镇林场、国合林场、社队林场、联营林场、股份合作林场等集体林场的合法权益，不得以本次换发林权证为借口要求国有单位、集体林场归还山林所有权、经营使用权。”本案中，梁涛持有的被诉《林权证》的主要权利来源是王名良持有的封林证字（2008）第x8号《林权证》以及《林权转户协议书》。而王名良持有的封林证字（2008）第x8号《林权证》系来源于长岗国合林场持有的封林证字（2008）第x6号《林权证》以及长岗国合林场、前庄村委会、前庄八社、十社、十一社与王名良所共同签署的《合作造林合同书》。长岗国合林场、王名良所持有的上述《林权证》均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合法，现长岗国合林场、王名良和梁涛之间林权转让行为是其在所享有的合法林权范围内进行的处分行为，属于意思自治范畴，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涉案林地的权属变化过程清楚，前后手权利承继清楚，封开县人民政府向梁涛核发被诉《林权证》的权属来源清楚、证据充分。封开县人民政府依梁涛的申请，经实地勘查界定、审查核实等程序，所核发的被诉《林权证》亦符合法定程序要求。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被诉的林权登记行为并非初始登记和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属于再次转移登记行为，对上诉人前庄十一社有实际影响的是封开县人民政府向长岗国合林场、王名良作出的登记发证行为。具有承继关系的数个转移登记行为，其分别所依据的权属来源事实、法律法规以及办证程序截然不同，在前证的合法性已被人民法院确认之后，原权利人在无法举证证明后证存在超出前证登记范围且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撤销后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本案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封开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不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封开县长岗镇前庄村第十一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封开县长岗镇前庄村第十一经济合作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劲标审判员  戴剑飞审判员  郭琼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