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526、528号。 负责人：叶进，该分行行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茂霖日用百货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街道俞章路128号1楼1680室。 经营者：诸葛建民，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葛建民，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向红，女，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茂霖日用百货店（以下简称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上诉请求：1.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支付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以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53.26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3日，此后按照案涉《云快金通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与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签署的《云快金通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三项“还款方式”约定“甲方未能在约定还款日前一日足额偿还应还款项的，乙方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与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在借贷过程中已就复利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明确包括计收罚息的复利，一审法院对民事主体在合法范围内的自我权益处置应予尊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款已明确规定银行收取复利的权利，即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申字第1563号案中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逾期还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合同期内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约定。原判决依据该约定判令对逾期部分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无不当”，即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复利认为合同有约定就应当予以支持。据此，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关于“以罚息为基数计算复利”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未作答辩。 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偿还借款本金3300000元，偿还利息（含罚息、复利）46126.69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3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另计至本息结清之日）；2.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承担建设银行杭州分行的律师代理费10350元；3.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对诸葛建民、程向红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山水人家（香溪地）2幢2单元301室的房产、土地，权证号为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杭房西移共字第××号、杭西国用（2005）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共同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鉴定评估费、拍卖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诸葛建民、茂霖百货店作为借款人，程向红作为借款人诸葛建民配偶向建设银行杭州分行提交“抵押快贷”申请审批表一份，程向红在配偶声明栏中确认借款人在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日，诸葛建民、茂霖百货店作为借款人与建设银行杭州分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云快金通”借款支用单》，载明：申请借款金额以本人通过网上渠道实际支用的借款金额为准；委托扣款；借款人在《云快金通借款合同》项下的个人借款额度为人民币3300000元，额度循环方式为贷款还款后循环，额度有效期截止到2020年12月24日；借款期限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止；借款人通过上述贷款账户自助支用的所有借款均视为同一笔借款，本支用单项下借款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35.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本支用单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支用单所确定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借款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日为起息日在每月的对应日期，如当月没有起息日的对应日期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还款日；若本支用单的相关约定与已签订的《云快金通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不一致，以本支用单的相关约定为准；等等。 2017年12月22日，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乙方、贷款人）与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甲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330617027-9601-20174936270《云快金通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循环支用的借款额度3300000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贷款利率、逾期罚息利率均以该笔借款所对应的《中国建设银行云快金通额度借款支用单》约定为准；借款利息自单笔借款发放到双方约定账户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乙方将按照约定的还款法及当期应执行的利率在每期约定还款日的前一日结计甲方当期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甲方应当在每期还款时限前足额偿还当期应还本息；委托扣款方式：甲方授权乙方直接从甲方在乙方系统开立的结算账户扣收应还款项，甲方未能在约定还款日的前一日柜面营业终了前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造成借款拖欠的，乙方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对于甲方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因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等等。同日，诸葛建民、程向红（甲方、抵押人）与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乙方、抵押权人）签订编号330617027-9601-20174936270《云快金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甲方愿意为诸葛建民、茂霖百货店（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330617027-9601-20174936270号《云快金通借款合同》及其项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云快金通”额度借款支用单》、各类凭证等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债务人支用的借款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杂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5050000元；抵押物为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小区2幢2单元301室房产[权证号：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杭房西移共字第××号、杭西国用（2005）字第××号]，最高债权额为5050000元；等等。《云快金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所载明的抵押物于2017年12月25日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证明第××号]。 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于2017年12月25日向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发放贷款3300000元，诸葛建民签署《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借款期限届满后，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截至2019年2月3日，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尚欠建设银行杭州分行案涉《云快金通借款合同》项下本金3300000元、利息14833.05元、罚息31102.50元、复利191.1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为本案诉讼，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向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35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于2018年3月22日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与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分别签订的《云快金通借款合同》、《云快金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贷款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依约向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发放合同项下贷款3300000元，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建设银行杭州分行要求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归还全部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对于予以支持。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主张截至2019年2月3日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尚欠贷款本金3300000元、利息14833.05元、罚息31102.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的复利191.15元中包含以利息为计算基数的复利137.89元、以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53.26元，根据双方的贷款合同约定，对未支付的利息可计收复利，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以未付利息为计算基数的复利部分予以支持，对以罚息为计算基数的复利部分，不予支持。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由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承担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且不悖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向红确认案涉借款系其与诸葛建民的共同债务，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诸葛建民、程向红以自己名下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故建设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的抵押权成立，依法对该抵押物处置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建设银行杭州分行贷款本金3300000元；二、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利息14833.05元、罚息31102.50元、复利137.89元（利息、罚息、复利暂算至2019年2月3日，此后按照案涉《云快金通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律师费10350元；四、若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未能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建设银行杭州分行有权对诸葛建民、程向红提供的坐落于杭州市××小区2幢2单元301室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证明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最高债权数额505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建设银行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52元，减半收取计168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826元，由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建设银行杭州分行要求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程向红支付以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云快金通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三项关于“甲方未能在约定还款日前一日足额偿还应还款项的，乙方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的约定，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在茂霖百货店、诸葛建民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虽可依约收取复利，但因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复利的计算基数既包括借期内的正常利息也包括逾期后的罚息，故一审法院以无合同依据为由，未予支持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对以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并无不当。建设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纤予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