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7056号原告：刘乐，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涛，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佳，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槎路自编3号A、B、C栋“广州市御东商业广场”内第B栋三层D-03A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2。法定代表人：邓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杰，男，199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公司员工。原告刘乐与被告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涛、被告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代理合作合同》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理费335000人民币；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代理合作合同》。根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经营“乐乐茶”项目，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此后，原告委托贺文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指定个人邓敏杰的收款账户支付人民币33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筹备开店事宜，并于2017年7月底在上海开设了第一家乐乐茶门店（张扬北路店）。2017年9月19日，名为“乐乐茶”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篇名为《乐乐茶不开放任何加盟以及代理声明》，大肆宣传原告经营的店铺为山寨店并在大众点评网上进行恶意差评，导致店铺无法正常经营只能关闭。原告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发现被告并未获得“乐乐茶”的商标代理权。为此，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遭到被告拒绝。原告认为，被告在签订合同中刻意隐瞒了“乐乐茶”商标尚未取得的事实（该商标目前由上海茶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已进入实质审查阶段），属于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由此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的欺诈行为，导致原告一次性投入代理费335000元人民币后未能开展正常经营活动，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请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称与我方签订协议之后遭受到案外人上海茶田有限公司的干扰无法继续经营，原告没有提供实质的证据说明自己的店铺如何被干扰而无法经营，而原告对于案外人的干扰也未向我方寻求帮助，被告也无法提供帮助给到原告，让原告维持店铺经营。所以原告以此理由来进行索赔是不成立的。原告出示的网络截图上显示的差评并未能显示是案外人上海茶田公司所为，也无法证明该评论是对原告的店铺进行评论，也有可能是其他店铺的评论。第二，原告称我方隐瞒了乐乐茶商标的注册情况，而实际上原告在2017年7月22日与我方签订代理合作合同的时候，并签署了一份附加协议，协议中就称后续因品牌商标法律层面的问题均由被告承担，说明了原告早在签订合同时就对商标的问题已经知晓。而现在实际情况是原告称自己的店铺，因为案外人上海茶田有限公司的骚扰无法经营，这与商标无关，因为原告在持续经营期间所经营的品牌乐乐茶并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商标，所以原告以未告知乐乐茶的商标注册情况为由来称被告欺诈是不合理的。第三，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年限是一年，被告为原告开设了乐乐茶的品牌店铺，并持续提供了合同中约定的培训、带店等服务。被告已经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也没有违反后续签订的附加协议的内容。合同已于2018年7月22日履行完成，所以原告不能以其他理由来否定被告的劳动成果。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2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代理合作合同》，约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乙方经过详细考察和论证后，自愿与舜达餐饮合作经营“乐乐茶（LELECHA）”项目并达成以下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合同宗旨。1.1本协议是项目技术使用代理合作体系，即项目乐乐茶（LELECHA），是由甲方根据中国人的饮食习惯而自主研发项目，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1.2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所开发的项目技术体系，同意在协议约定的范围内利用本项目的技术体系，进行推广、代理、经营与销售。第二条代理内容及范围。2.1甲方委托乙方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区域市场，以本协议项目乐乐茶技术体系从事餐饮店的自营及项目推广代理服务。2.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超越本协议约定范围从事其他项目的经营。第三条代理合作费用及期限。3.1乙方作为本协议区域的代理合作商，按约定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包括：（1）甲方持有的本项目技术的培训费；（2）甲方对乙方经营过程中的技术咨询费和指导费；（3）本项目新产品的开发费和技术服务费；（4）甲方提供相应的开店设备及相关赠品一套。（5）甲方支持乙方开店所提供的其他专业人员服务费用。3.2本协议签订时，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335000元（技术费、咨询费、服务费、培训费、新产品开发费等），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双方签约后，此款不给予退还。3.5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4.1甲方的权利，甲方拥有本项目技术体系的所有权；4.2甲方的义务，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的技术培训；为乙方培训叁名技术人员，考核通过后，颁发结业证书；向乙方提供经营管理上的专业服务及营销广告宣传支持。4.3乙方的权利，该项目的核心料包由乙方从甲方购买进行统一配送。4.4乙方的义务，乙方遵守甲方关于市场区域保护的规定和技术体系的规范性，接受甲方的监督。第八条续约及转让。8.2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事件发生，则在合同期满前3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约代理合作合同的书面要求，续约期限为三年。同日，双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1.后续因品牌商标法律层面的问题均由甲方负责承担。2.原代理政策内赠送的旗舰店型改为两家店型（形象店、标准店各一家）。3.乙方后续购买机器设备均按九折，原物料按八折。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款项335000元，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显示2017年7月22日原告向邓敏杰的账户共计转账300000元。对于剩余35000元的合同款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向被告支付，被告仅确认收取原告300000元的合同款项。签订涉案合同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培训、发货、提供设备等服务。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7年10月开店经营，后因乐乐茶的标识存在问题导致无法经营，并于同年12月关闭店铺。2018年3月14日，原告委托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给被告，内容如下：贵司与刘乐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代理合作合同》，约定由刘乐代理乐乐茶（LELECHA）项目，刘乐可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经营及推广该项目，并于当日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后续若因乐乐茶品牌商标法律层面的问题均由甲方负责承担。刘乐在签订上述合同时，一次性向贵司支付人民币335，000，已依照约定完成其相关义务，遗憾的是在刘乐开始经营后，发现贵司仍未获得乐乐茶项目的商标，且贵司授权的该品牌的其他代理商上海茶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目前正在申请乐乐茶的商标，并在相关美食APP及美食评价网上对刘乐经营的店铺恶意差评，导致刘乐无法继续经营。鉴于上述情况，现本律师正式函告贵公司：希贵公司接到本律师函后速与刘乐协商解除上述《代理合作合同》并赔偿刘乐经济损失。若贵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仍未联系刘乐解决相关事宜，届时将不再告知贵公司，刘乐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贵司的一切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赔偿、诉讼费等一切费用！2018年3月29日，被告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原告发出复函，内容如下：“就广州舜达于2018年3月22日收到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签发的《律师函》之相关事宜，指派本律师处理，现回函如下：一、经我方检索“中国商标网”，涉案“乐乐茶”商标于2016年11月17日申请注册，2017年10月6日进行了初审公告，委托人在公告期间提起异议，该商标目前状态为“异议中”。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涉案“乐乐茶”商标权属待定，上海茶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茶田”）非为商标权利人。二、你方与委托人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项目代理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且专门就商标法律层面的问题与委托人达成《附加协议》，加之商标的权利归属处于“中国商标网”公众可得而知的状态，委托人有理由相信你方在签订合同前对该商标的权利状态己然知悉。故，你方非为开始经营后才发现涉案商标存在异议，而是于合同签订前已充分知悉并自愿承担合同风险。三、你方主张委托人支付“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680，100元”于法无据，于合同不符，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一方面，根据双方的合作政策，代理合作费用中包含了合作费、品牌管理费、保证金、设备及餐具等，合同签订后，委托人已按约定完全履行了技术培训、店铺选址、店面设计、项目指导与咨询、新产品研发及提供等服务，并提供了两个店型所需的设备。根据合同第3.2条的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双方签约后，此款不给予退还”。另一方面，即使提供证据证明你方损失，根据合同第10.1条的约定，“损失赔偿计算方法为：按本协议约定的合作费用来计算。除此以外不再计算其他损失，也不得提出其他要求”。四、你方声称上海茶田在相关美食APP及美食评价网上对你方经营的店铺恶意差评并导致你方无法继续经营，但你方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上海茶田是如何进行恶意差评，亦未举证证明店铺无法继续经营是由于恶意差评。基于此，你方的主张我方委托人不予接受。”2018年5月23日，原告再次委托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接到律师函后与原告协商解除涉案合同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庭审中，被告确认收到上述原告发出的律师函，但对于收到律师函的具体时间表示不清楚。被告表示当时其并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主张，但被告并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主张因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欺诈原告“乐乐茶”商标尚未取得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支付的合同款项335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解除合同的依据为涉案合同已无法履行。原告为此提供微信公众号截图、网上评价截图及商标查询信息等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载明乐乐茶不开放加盟声明、山寨店面信息、网友关于店铺为山寨店面的评价等内容，被告于2017年6月23日申请的第24975105号、第24968822号“乐乐茶”商标显示均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另查，第38572352号“樂樂茶LELECHA”商标申请人为上海茶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国际分类32类植物饮料、果汁冰水（饮料）、制作饮料用原汁等，商标状态为等待实质审查。再查，舜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成立日期2014年9月22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批发等。以上事实，有《代理合作合同》、附加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微信公众号截图、网页截图、商标查询信息、律师函、关于律师函的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具备的基本特征包括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以及被特许人进行经营必须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的经营模式。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的经营资源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本案中，《代理合作合同》载明原告接受被告项目技术体系、技术咨询、培训指导，接受被告的监督、检查、经营管理，被告授权原告使用“乐乐茶（LELECHA）”项目标识，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将其自称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给原告使用，并要求原告一次性支付合作费用，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被告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关于原告主张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授权其使用的项目标识“乐乐茶LELECHA”并非被告注册的商标，导致原告经营的店铺被列为山寨店铺，并在网络上受到消费者的差评，最终原告陷入店铺无法继续经营进而关店的困境。对此，原告提供了微信公众号的截图、网络截图及商标查询信息等予以佐证。对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享有“乐乐茶LELECHA”标识的经营资源，在被告收取高达300000元合作费用的情况下，被告对于其提供的经营资源及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告以被告的经营资源存在重大瑕疵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合理合法。现被告对于原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现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为其发出第二份律师函的时间即2018年5月23日，被告确认已收取该律师函且未能举证证实实际收到函件的时间，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在收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后，并未对合同效力问题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确认，故对于原告主张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合同款项33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虽主张向被告支付了335000元的合同款项，但仅能提供其中300000元的转账凭证，对于现金支付的35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仅确认收取原告300000元合同款项，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已向被告支付335000元合同款项仅确认其中的3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过错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返还合同款项的责任，鉴于被告已为原告提供了部分服务，且原告已实际开店经营。综合考虑双方履约行为及履约期限，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还需返还原告合同款项150000元，原告诉请中超出上述标的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乐与被告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代理合作合同》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刘乐合同款项15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原告刘乐负担3300元，被告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25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其中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原告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吴佳敏人民陪审员  黄凤英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黄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