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阳市柏林庄街道小莱路7号。法定代表人：朱怡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明，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忠，男，汉族，1972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松如，娄底市娄星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永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罗永忠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罗永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充分的证据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销售的完全系合格商品，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退一赔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引进该款产品时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要求上游经销商提供了营业执照、对应批次产品的《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确认合格才进行销售。2、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花青素是否可以进行添加的问题，涉案产品添加的为“葡萄皮红”，属于花青素的一种，根据日本法律，仅需标注花青素即可，而我国必须标明花青素具体种类，一审法院不应忽视中日法律体系的不同，认定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3、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详细地阐述了“葡萄皮红”属于花青素的一种，是将制造葡萄汁或葡萄酒后的残渣除去种子及杂物，经浸提、过滤、浓缩等制得，因此涉案产品不存在任何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情形。罗永忠辩称，涉案食品真实属性与其标签、说明书内容不符，按照法律规定不得上市销售；涉案食品违规添加花青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罗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2215元；2、被告十倍赔偿原告22150元；3、被告承担原告维权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永忠于2019年5月29日和5月30日在京东商城第三方店铺“牧美野进口食品专营店”购买了30包日本进口ribon理本生梅饴梅子糖夹心水果糖高颜值硬糖袋装110g＊2生梅糖110g＊2，4包日本进口ribon理本生梅饴梅子汽水乳酸菌超酸糖果年货网红X3份A梅子夹心水果糖110g，日本进口ribon理本生梅饴梅子汽水乳酸菌超酸糖果年货网红X3份F10味什锦180g1包，日本进口零食理本ribon10味碳酸糖果水果汽水味硬糖果汁糖144g1包，日本进口ribon理本生梅饴梅子汽水乳酸菌超酸糖果年货网红X3份D道明寺梅子味70g1包，共计支付货款人民币2215.5元。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3日，原告分别收到了上述货物。2019年6月15日，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罗永忠出具了编号为47159331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2215.5元（增值税为13％）。涉案商品理本梅子味糖的外文标签原材料名经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翻译为“糖浆（国内制造）、砂糖、梅子果肉酱（梅子果肉、糖浆、砂糖、糊精、梅子果肉提取物、食盐）／酸味料、海藻糖、香料、增稠剂（果胶：从苹果提取、加工淀粉）、着色剂（花青素）”。经销商在涉案商品上张贴的中文标签将配料翻译为“白砂糖、麦芽糖、梅肉酱［梅肉（梅子、食用盐）、麦芽糖、白砂糖、麦芽糊精、梅肉汁、食用盐］、柠檬酸、海藻糖、食用香料、果胶、羟丙基淀粉、葡萄果皮。”2019年6月10日，原告罗永忠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申请关于花青素没有列入食品或者作为食品添加剂依据的政府信息公开，2019年6月12日，该局以公开办字（2019）46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回复原告其申请内容不属于信息公开的范围，建议原告向海关总署申请信息公开。2019年6月26日，原告向宁波海关申请要求获取编号119000002703569001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喔伊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合同号：NB20190412-3）的理本梅子味糖检疫资料和报备标签。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3101201910199696850的商品编号为1704900000理本梅子味夹心糖的所有报告资料、随货证明备案标签以及备案标签材料及花青素就是葡萄干皮的证明材料的信息。2019年7月16日，宁波海关通过甬关公复［2019］22号宁波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回复称原告申请的信息公开机关为北仑海关。截止至本案庭审之日，原告未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北仑海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材料。另查明：（一）原告庭审中陈述，在收到涉案食品后，未进行食用，未曾向被告申请退货。原告为翻译涉案糖果上的日文标签支出了130元，上海译协翻译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陈名江出具了编号为19239087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30元（增值税为6％）。（二）2019年5月7日，海关总署发布了2019年3月未准入境的食品化妆品信息，其中包括宁波海关以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花青素为由将宁波海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入境的理本5味水果汽水味糖果、理本道明寺梅子味糖、理本10味水果汽水味糖果、理本10味水果糖果、理本草莓味软糖、理本纪州梅子味糖果、理本御堂可乐味糖果、理本水果味糖、理本5味棒棒糖、理本梅子味糖果、理本6味什锦糖果等糖果列为未准入境的食品。（三）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6）334号、（2016）47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使用范围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花青素未列入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四）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7）4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陈述入境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为证明该批次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五）2019年4月29日，深圳市鑫恒义贸易有限公司就理本梅子味糖等14种食品向海曙海关提交了编号为310120191019964380的进口货物报关单。2019年5月16日，海曙海关就深圳市鑫恒义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入境的上述食品出具了编号为119000002920712001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述食品中的理本梅子味糖由深圳市鑫恒义贸易有限公司供货给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保质期至2020年3月30日。（六）2018年10月12日，宁波海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就理本10味水果糖果、理本10味水果汽水味糖果、理本草莓味软糖、理本水果味糖果、理本梅子味糖果、理本道明寺梅子味糖等13种食品向宁波海关提交了编号为310120181019926483的进口货物报关单。2018年10月15日，北仑海关就宁波海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入境的上述食品出具了编号为118000007239705001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述食品中的理本10味水果糖果、理本10味水果汽水味糖果由宁波海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供货，生产日期均为2018年9月7日，保质期均至2019年9月1日。（七）2019年4月20日，喔伊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就理本梅子味糖等14种食品向海曙海关提交了编号为310120191019966850的进口货物报关单。2019年4月25日，海曙海关就喔伊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申请入境上述食品出具了编号为119000002703569001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八）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陈述未实际支出维权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故自愿放弃上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永忠从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的涉案糖果属于普通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之规定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罗永忠作为消费者，有权选择食品经营者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糖果添加アントシアニン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使用食品添加剂。本案中，涉案糖果的日文标签上明确载明添加了着色料アントシアニン，经查询，アントシアニン系日语，翻译为中文是花青素，而并非被告答辩中提出的葡萄皮红。我国现行适用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花青素未列入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该标准属于国家食品安全的强制性标准，被告销售的糖果中添加的アントシアニン超出了前述强制性标准规定的使用种类，可以确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罗永忠主张实际损失具有补偿性性质，主张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具有惩罚性性质，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不需要以造成损失为前提。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销售经营活动，对社会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糖果的检验检疫证明、入境货物报关单及食品经营许可证，但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7］4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已明确入境货物检查检疫证明的效力为证明该批次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查检疫，而不是等同于通过检查检疫的食品即属于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判决：一、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永忠退还购物款2215元；二、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永忠赔偿22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罗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8元，减半收取304元，由被告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交了证据生梅怡成分表及其中文翻译，拟证明涉案产品实际添加的花青素种类为葡萄皮红。罗永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来源于日本，应经过公证和使馆认证才合法，而且这仅是李本梅子的配料表和翻译，案涉商品还有三种水果汽水味糖果。罗永忠提交证据涉案另外三种商品外包装中文内容，拟证明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将食品原材料中的花青素翻译成葡萄皮红误导消费者。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日本的标准是标注大类花青素，根据中国的标准标注小类葡萄皮红。经查，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情形。上诉人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出涉案产品添加的为“葡萄皮红”，属于花青素的一种，根据日本法律仅需标注花青素，根据我国法律必须明确标明花青素具体种类；上诉人要求上游经销商提供了营业执照、对应批次产品的《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确认合格才进行销售。涉案产品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情形。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虽然罗永忠提交证据证明中国海关有在进口检验检疫时以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花青素为由未准食品入境的情形，但是同样是含花青素的案涉四种日本进口食品（日文标签依然是标注アントシアニン，翻译成中文是花青素，中文标注是葡萄果皮或者葡萄皮红等），却通过了海关的检验检疫允许进口,获得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说明四种日本进口食品符合我国的法律法规，说明将花青素标注为葡萄皮红等是有效合格处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花青素是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商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罗永忠退还购物款2215元，并赔偿2215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牧美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罗永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元，均由罗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