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凯希斯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酬勤路255号。法定代表人：酒井武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晨，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成林，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倩，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安凯希斯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凯希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成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凯希斯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凯希斯公司无需支付焦成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和理由：1.安凯希斯公司对处罚决定书已穷尽送达方式，焦成林主观故意不签收，应视为收到;2.针对焦成林的行为，安凯希斯公司根据公司相关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焦成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焦成林并未在其他公司兼职或工作;即使焦成林之前的一次警告成立，安凯希斯公司也并未给焦成林改正的机会;焦成林拒收并不代表安凯希斯公司完成了警告处分的告知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安凯希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4,030元（人民币，下同）；2.安凯希斯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奖金差额800元；3.安凯希斯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5,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3日，焦成林进入安凯希斯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有效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合同约定焦成林月工资税前3,715元，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月工资，有工资单。该合同还约定，焦成林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安凯希斯公司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安凯希斯公司提出，拒不改正的，安凯希斯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焦成林在该合同中确认XX村XX号为劳动关系管理相关文件、文书的送达地址。2017年3月31日，焦成林签字确认收到了上述劳动合同，已阅读并详细了解公司《员工守则》。2018年2月7日，焦成林在材料库搬运作业时不慎扭到腰部，经松江区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腰椎扭伤。2018年4月12日焦成林的伤情被认定为工伤，2018年6月26日，松江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鉴（松）字1806-0014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因工致残程度十级。安凯希斯公司为焦成林缴纳过社会保险。焦成林受伤后未住院，鉴定结论出具后继续休病假至2018年11月5日。2018年10月29日，安凯希斯公司出具《违纪行为处罚决定》，内容为：“2018年6月27日至10月26日期间，根据你提交的腰部扭伤医生建议继续休假的病假证明资料，公司同意你继续在家休假，并于25日你提交病假资料时向你确认是否一直居家休息，得到你的肯定答复。但经公司多次确认，你向公司隐瞒了在病假期间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奶茶店工作的事实。……你一方面向公司申请病假，享受给予的病假待遇，另一方面未经公司许可为第三方从事营业性工作，违背了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更违反了公司的《员工守则》11.4.1（6）未经公司同意，在其他公司兼职或从事公司以外的工作、营业的。就你上述违纪行为，公司给予严重警告处罚，责任立即纠正违纪行为”。安凯希斯公司将该处罚决定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寄送给焦成林，但因焦成林未接快递员电话而被作为拒收件退回。2018年11月5日，安凯希斯公司出具告知书并向焦成林宣读，内容为：“鉴于您在病假期间在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奶茶店工作，您的行为，违反公司《员工守则》第11.4（6）条规定：‘未经公司同意，在其他公司兼职或从事公司以外的工作、营业的’，属于违规行为。且上述兼职期间，是您享受病假待遇的期间，因此您的行为不仅违反《员工守则》的规定，更违背了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法律给予劳动者使用病假的目的与意义，因此公司于10月29日对您做出了严重警告的处罚，同时责令立即纠正违纪行为。现经公司调查核实，虽然公司对您做出了严重警告的处罚，但是您仍继续从事上述兼职活动，拒不改正。为严肃公司管理秩序，规范员工行为，现公司再次郑重要求您立刻纠正违规行为，向公司书面承认错误，同时承诺不再实施包括兼职活动在内的任何违纪或不诚信行为，承诺严格遵守公司的《员工守则》的规定，诚信守法，依法依规履行员工义务。”焦成林对此表示，其未从事兼职活动，该奶茶店系其姐姐经营，其去店里是去吃饭，有时会帮忙干店里的活，但从未获取报酬，故焦成林拒绝承认该行为系兼职活动。据此，安凯希斯公司于当日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为：“公司已于2018年3月书面通知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已到期。因您提出病假申请，公司因您处于医疗期内，故同意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顺延至您医疗期届满或您病假情形结束之日。由于您病假期间违反员工守则的规定，未经公司同意在其他单位从事兼职，且经公司做出严重警告的处罚决定后，仍拒不改正。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公司特通知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特通知您至公司人事处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凯希斯公司的《员工守则》11.4严重警告处罚中11.4.1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将给予其严重警告处罚。除扣减最近一期奖金100%以外，对系长及其以上管理职员工，将再加处降级处罚（降职降薪处罚）。……（6）未经公司同意，在其他公司兼职或从事公司以外的工作、营业的……。该《员工守则》11.5解雇处罚中11.5.1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将给予其解雇处罚：一律立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16）除上述特别规定直接构成本条本项“解雇处罚”的情形外，在公司工作期间，已经被“严重警告”后仍无悔改，再次发生“警告”以上处罚情形时（“警告”2次相当于“严重警告”1次；“警告”和“严重警告”可以据此相互换算，换算后构成前述条件的，公司有权按照本条本项给予解雇处罚）。一审又查明，焦成林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68.62元。焦成林已收到安凯希斯公司发放的2017年冬季奖金6,843.40元（绩效考核等级Z4，考核系数1），2018年夏季奖金6,159.06元（绩效考核等级Z5，考核系数0.9）。一审再查明，焦成林的姐姐焦某系个体工商户，在松江区XX路XX弄XX号经营饮品店，对外招牌为XX，2018年10月，安凯希斯公司发现焦成林在该店铺内有制作奶茶，收银、送外卖等行为。2018年11月11日，焦成林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安凯希斯公司支付焦成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030元；2.安凯希斯公司支付焦成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奖金差额800元；3.安凯希斯公司支付焦成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396元；4.安凯希斯公司支付焦成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应休未休年假工资5,925元；5.安凯希斯公司支付焦成林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3,715元。焦成林在仲裁庭审中当庭撤回第3项、第5项请求。2018年12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73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焦成林之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焦成林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安凯希斯公司为证明焦成林存在兼职行为，且经安凯希斯公司严重警告的处罚后，焦成林仍拒不改正，从而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提供了劳动合同、《员工守则》、照片、录音、视频、笔录、《违纪行为处罚决定》等证据加以证明。焦成林确认11月5日才看到该处罚决定书，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安凯希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焦成林确实有在奶茶店帮忙的行为，该奶茶店系焦成林姐姐经营，焦成林陈述其纯属帮姐姐忙的说法，虽符合常理，但容易引起安凯希斯公司的合理怀疑，因此安凯希斯公司认为焦成林的帮忙行为涉嫌兼职行为亦无不当。但安凯希斯公司若以此为由依照规章制度需对焦成林作出严重警告的处罚的话，安凯希斯公司应当将该处罚决定的内容明确通知到焦成林，但安凯希斯公司仅通过邮政快递形式寄送，由于该份处罚决定焦成林并未实际签收，安凯希斯公司收到退信后，也未及时当面告知焦成林处罚决定内容，导致焦成林在11月5日才得知该处罚决定，而安凯希斯公司又以焦成林拒不悔改的理由，于当日直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显然过于草率，据此，安凯希斯公司于11月5日以焦成林在受到严重警告处罚后仍拒不改正而作出的解除行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行为，故焦成林要求安凯希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安凯希斯公司应支付焦成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584.12元。关于焦成林主张的2018年夏季奖金的诉讼请求，因安凯希斯公司已经按照焦成林的考核结果发放该部分奖金，焦成林所称的差额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成林主张的2018年年休假工资，因焦成林在该年度请病假累计超过了4个月以上，已属于不再享有当年年休假的情形，故焦成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凯希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成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584.12元；二、驳回焦成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安凯希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焦成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安凯希斯公司补充提交新的证据：1.调查笔录和载有与快递员谈话视频内容的光盘，证明焦成林明知快递是处罚通知而故意拒收的事实。焦成林认为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则对该笔录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当庭电话联系快递员都某，并由焦成林方现场发问。因都某陈述内容与笔录内容一致，与一审中的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等证据相印证，且焦成林在电话中未对都某陈述进行抗辩，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安凯希斯公司《员工手册》第2.1.6条明确“公司以员工登记的有效联系地址，作为重要文件资料的送达地址”，第2.1.7条规定“如因员工未能据实相告、或未能及时更新上述登记信息而造成的所有法律后果和风险损失等，均由员工自行承担”。本院还查明，2018年10月25日焦成林到安凯希斯公司处，安凯希斯公司就病假期间作息事宜与焦成林进行沟通，焦成林表示其“在家休息”、“我要是在外面上班的话，你（公司）随时可以开我的啊”，焦成林并以自己没有违反规定为由不予同意改正，次日安凯希斯公司去焦成林姐姐的奶茶铺取证，焦成林就在现场。本院再查明，2018年10月29日，安凯希斯公司按焦成林在劳动合同上登记的居住地址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焦成林寄送《违纪行为处罚决定》，相关快递面单的“内件品名”栏中写明为“《违纪行为告知书》”，2018年10月31日12时30分快递员都某因焦成林拒收而退回快递件。2018年10月31日下午17时许，安凯希斯公司去焦成林姐姐的奶茶铺取证，发现焦成林仍在该奶茶铺制作奶茶。以上事实，由一审《员工手册》、劳动合同、照片、录音、视频、快递底单、调查笔录和光盘、二审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安凯希斯公司对焦成林作出的《违纪行为处罚决定》已通过快递方式于2018年10月31日送达至焦成林向安凯希斯公司提供的联系地址，相关快递面单上写明了内件品名，焦成林对此故意拒收，且焦成林其后仍存在病假期间兼职行为。故安凯希斯公司根据规章制度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安凯希斯公司关于不支付焦成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焦成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由焦成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焦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