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10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孙荣霞，女，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元栋，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盛，山东华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孙荣霞与二审被上诉人宋元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4）烟民四终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鲁民监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孙荣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二审被上诉人宋元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荣霞申诉请求：撤销（2014）烟民四终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驳回宋元栋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宋元栋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被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求。诉讼时效应从合伙清算时起算，不应以判决为起算时间，因为在合伙清算时二审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对押金向第三方或其他合伙主张权利，说明当时其是认可押金支付去向的，原审法院将作为整体的合伙人帐目，单独提出那一笔未分配为由单独判决返还是错误的，不符合客观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450000元是合伙人的财产证明不足。如果重新审理合伙帐的对错，则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一起共同清算合伙帐目，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3、二审被上诉人诉求的押金已经进行了支付。二审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十年前与二审被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通过清算已经结束，存在债权债务及不当得利等财产纠纷问题，对二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2001年9月25日至10月9日期间分18笔支付了468500元押金的重要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证，在二审被上诉人无相关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认定“仅凭上诉人提供的公司出具的帐目明细复印件，在没有上诉人付款凭证及龙复公司退还该笔押金付款凭证佐证的情况下，对该笔押金不予采信”，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定原则。应驳回二审被上诉人的诉求。宋元栋辩称，有证据能够证实2000年合伙组织从东莞复发公司借来450000元向复发中记公司交纳押金，之后合伙组织偿还了东莞复发公司40万元，二审上诉人却在2000年结算表中虚列了498998元押金，并将押金作为合伙费用扣除，致使合伙利润减少，损害了合伙人利益，二审上诉人应将该款支付二审被上诉人。宋元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1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被告孙荣霞及案外人王莉、侯淑珍登记成立了栖霞市爱农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农公司）后，为吸收资本搞活经营，与原告等人以共同出资、平均分配利润的形式收购苹果销售给龙口复发中记冷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复公司），由被告掌管资金和账目。2000年、2001年，被告每年出具一份苹果结算明细表，载明了收入、付款、押金及支出费用等情况，由原告和王莉分别签名。2002年被告出具一份2002年总账和宋元栋出资、分配利润及提款情况明细，亦由原告及王莉签名认可。2000年10月12日，爱农公司向龙复公司交纳周转箱押金7500元，同年11月25日，爱农公司因经营，需向龙复公司交纳周转箱押金45万元，被告孙荣霞找到案外人王丽华协商借款，王丽华直接从东莞复发中记公司账上以536号转账凭证转了450000元借给爱农公司，为其支付了龙复公司周转箱押金450000元。2001年4月17日龙复公司分别将应付给爱农公司货款25000元、5300元转为押金，至此，爱农公司共向龙复公司交纳周转箱押金487800元。同年7月19日，龙复公司退还给爱农公司所交的全部押金。2001年1月，王丽华以归还爱农公司所借欠款为由，向被告孙荣霞个人索取了中国银行450000元活期存折。2001年11月25日，王丽华通过306号、371号两份转账凭证，又从爱农公司账户转给东莞复发中记公司400000元，以支付东莞复发中记公司之前为爱农公司所付的押金。2009年，孙荣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王丽华返还其于2001年1月向孙荣霞所借450000元，原审法院以（2009）龙城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丽华及其丈夫栾洪松给付孙荣霞人民币450000元，王丽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0）烟民四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被告孙荣霞在出具给合伙人的2000年收购苹果利润结算明细表中，作为费用支出列支了498998元押金。在出具的2001年收购苹果利润结算明细表中，未有关于押金已返还款项的记载。原告以被告在2000年苹果结算明细表中，不应从总收回款项中将未实际支付的498998元作为押金列支，增加费用而减少利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按合伙时约定，四人平均分配给付应得的1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2000年经营过程中，爱农公司向龙复公司所交纳的487800元周转箱押金，其中450000元是王丽华直接从东莞复发中记公司账上拆借交付的；2001年7月19日，龙复公司将押金487800元全部返还给爱农公司，2001年11月25日，王丽华通过306号、371号两份转账凭证，直接从爱农公司账户转给东莞复发中记公司上述拆借款中的400000元。在此过程中，通过押金项目往来，实际爱农公司并未从合伙资金中支付450000元，在清偿拆借东莞复发中记借款时，又滞留了东莞复发中记的50000元，而被告在出具的2000年苹果结算明细表中记载实际支出押金498998元，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中450000元的实际支出事实存在。故被告在2000年苹果结算明细表中列支498998元押金费用，其中450000元是虚假支出记载，被告以多列支出减小收入的方式致使合伙利润减少，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所以，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其中的四分之一份额即112500元，理由正当，与法有据，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的辩称理由，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鉴于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判决：被告孙荣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宋元栋人民币11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被告孙荣霞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孙荣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定性错误。1、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的事实来看，本案应属于普通合伙纠纷，并非返还财产纠纷。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的是合伙期间经营押金问题，而上诉人主张的是合伙人经营期间所有账目已清算完毕且已散伙十年之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合伙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若被上诉人要纠缠合伙期间的所谓押金等财产，只能由全体合伙人参加诉讼，核实合伙期间的经营账目，才能判断诉争事实的真伪，重新进行散伙清算，并非法院就单独一笔押金款，片面的查证、判定对错。原审判决定性错误，导致了本案事实的认定、分析、判定及法律的适用错误，使本案的判决失去了客观性与公正性。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十年前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通过共同结算已经结束。而原审判决对这一客观存在的事实，并未给予认定、分析和判定，主观臆断违背了法院审判案件应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定原则。2、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从所谓的侵权时间上看，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3、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供的大量证据，足以证明2001年9月25日至10月9日期间，上诉人分十八笔交纳的468500元押金，对这一重要、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审法院不进行核实查证，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判决也未作任何合理的解释，既未认定，也未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宋元栋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多列支出减少收入的方式致使合伙利润减少，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一）关于2000年支付苹果周转箱押金问题。上诉人称，1、2000年周转箱押金是上诉人支付的不存在从合伙利润中扣除押金的事实，龙复公司于2001年7月19日将上诉人支付的周转箱押金487800元返还给爱农公司，2000年苹果结算明细表中龙复公司付款总额4291241.79元，其中包括该笔押金。从龙复公司出具的账目及付款凭证可以证实2000年龙复公司支付给爱农公司的苹果款为3684726.51元、押金487800元，合计4172526.51元，该数额小于2000年苹果明细表龙复公司付款总额4291241.79元，说明2000年合伙人多分了。2、爱农公司与龙复公司苹果结算年度为上一年的10月份收苹果入库到下一年7月份结算完毕，合伙人签字确认的2000年苹果明细表是2001年7月19日与龙复公司对账后形成的。被上诉人认可2000年苹果周转箱押金是上诉人支付的，其中45万元是上诉人通过王丽华借东莞公司的。但提出2000年度合伙结算时上诉人已将该押金从合伙盈余中扣除，后龙复公司又退还给上诉人45万元押金，该押金应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配。对2000年苹果结算明细表形成时间不予认可。（二）关于2001年支付苹果周转箱押金问题。上诉人称，上诉人于2001年9月25日开始至10月10日分18笔共支付2001年度周转箱押金468500元。该押金在2001年度苹果结算明细表中没有扣，如果扣了该年度的利润就是负数了，现在来看合伙多分了上诉人缴纳的押金468500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2001年周转箱押金不予认可，主张合伙期间只支付一次押金。上诉人为证实2001年周转箱押金支付的事实提供了龙复公司出具的押金账目明细复印件，但没有提供付款凭证。对于该笔押金龙复公司是否返还，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于2000年10月12日至2001年4月17日共支付2000年苹果周转箱押金487800元，其中450000元是上诉人通过王丽华借东莞复发中记公司的。2001年7月19日龙复公司将该笔押金退还给爱农公司。上述事实清楚，且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过业已生效的（2009）龙城民初字第727号和（2010）烟民四终第867号民事判决可知，上诉人通过王丽华借东莞复发中记公司450000元支付2000年苹果周转箱押金给龙复公司，后上诉人支付给王丽华450000元偿还该笔借款，但王丽华没有用该款偿还给东莞复发中记公司，而是直接从爱农公司账户转款400000元给东莞复发中记公司用于偿还上诉人的450000元的借款。该案判决王丽华返还给上诉人用于偿还东莞复发中记公司而支付给王丽华的450000元。从而可以认定上诉人利用爱农公司的400000元偿还了其个人借款450000元，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400000元不是合伙财产而是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将该款退还给其他合伙人，被上诉人应分得100000元。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112500元给被上诉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01年苹果周转箱押金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分18笔共支付押金46850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仅凭上诉人提供的龙复公司出具的账目明细复印件，在没有上诉人付款凭证及龙复公司退还该笔押金付款凭证佐证的情况下，对于该笔押金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等合伙人多分该笔押金的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2009）烟民四终字第313号案中起诉被上诉人返还合伙期间多分的利润时，被上诉人在该案中要求上诉人返还苹果周转箱押金，但法院以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押金是被上诉人支付为由，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2010）烟民四终字第867号案确定龙复公司将涉案的苹果周转箱押金退还给爱农公司，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诉返还押金并无不当。（2010）烟民四终字第867号案判决时间为2010年7月26日，本案被上诉人于2011年起诉，未违反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1)龙龙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荣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宋元栋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宋元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共计5100元，由上诉人孙荣霞负担4080元，被上诉人宋元栋负担1020元。孙荣霞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案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0）烟民四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认定，2000年苹果周转箱押金450000元是孙荣霞通过王丽华借东莞复发中记公司的，后孙荣霞支付王丽华450000元偿还该笔借款，王丽华没有将该款偿还给东莞复发中记公司，而是又从爱农公司账户转款400000元给东莞复发中记公司用于偿还450000元借款。孙荣霞得知此事后诉至法院，该案判决王丽华返还给孙荣霞450000元。而孙荣霞在制作“2000年苹果结算明细表”时，对王丽华从爱农公司账户转款400000元并不知情，将押金款直接列在费用中。（2010）烟民四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孙荣霞支出的苹果周转箱押金450000元实际已得到偿还，“2000年苹果结算明细表”再将此款全部列在费用中，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孙荣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从爱农公司转给东莞复发中记公司的400000元是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判令其将宋元栋的100000元予以返还，符合本案情况。孙荣霞主张其2001年的苹果周转箱押金是其个人缴纳的，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本案二审判决未支持其该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0）烟民四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宋元栋主张本案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孙荣霞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烟民四终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