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森林，男，1979年8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湖南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御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洞口县文昌街道桔城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立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县城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洞口县文昌街道双洲路166号。法定代表人：谭保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根梁，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胜，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森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御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龙湾公司）、洞口县城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关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5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各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森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5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御龙湾公司为此垫付农民工工资142000元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时支付肖礼昭施工费用，御龙湾公司为此垫付肖礼昭施工费用621597元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理由矛盾，一方面说上诉人与御龙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另一方面又说上诉人违约，劳务工资保证金与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4、上诉人按城关建筑公司项目部要求将50万元保证金交给了御龙湾公司，其实际是城关建筑公司项目部收取了上诉人50万元保证金，且城关建筑公司项目部开具了收据，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该行为应该视为城关建筑公司收取了上诉人的50万元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由城关建筑公司退还上诉人50万元保证金。御龙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并不矛盾。御龙湾公司一审时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罗森林欠付农民工工资142000元和肖礼昭的施工费用621597元，且上述费用均由御龙湾公司垫付；因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御龙湾公司和城关建筑公司均不需退还保证金。城关建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罗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00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初，罗海山以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御龙湾公司御龙湾3#、6#楼工程施工，随后罗海山将该工程转包给郑时春和罗森林，并由郑时春和罗森林按罗海山和御龙湾公司的约定，向御龙湾公司交纳御龙湾3#、6#楼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其中罗海山于2015年3月31日交付现金10万元，谢卫高于2015年1月14日转账15万元，郑时春于2015年1月23日转账5万元、1月27日转账8万元、1月30日转账7万元，罗森林于2015年1月23日转账5万元，合计50万元。御龙湾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后分别开具工程押金收据,并于2015年3月31日向罗海山出具了50万元保证金收款收据。后因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允许罗海山以其名义承包工程，罗海山遂于2015年4月8日以城关建筑公司（乙方）名义与御龙湾公司（甲方）签订了《3#、6#楼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其中罗海山在合同中项目负责人栏签名，合同约定：承包方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20万元作为劳务工资保证金，30万元在乙方进场开工之日起2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如乙方违约，30万元履约金不予退还。另约定，乙方保证不拖欠劳务人员工资和材料供应商货款，保证不发生因劳务人员工资和材料供应商货款而引起的投诉和纠纷。若出现上述投诉和纠纷，甲方有权以应拨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代付，且乙方应承担一切经济损失。2015年4月9日，罗海山以城关建筑公司御龙湾二期工程三栋六栋楼项目部（甲方）负责人名义与罗森林、郑时春（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时乙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打入御龙湾公司50万元，履约保证金从甲方收到进场通知之日起两个月内退款50万元。2015年4月20日，罗海山以城关建筑公司御龙湾二期工程三栋六栋项目部负责人名义给郑时春和罗森林出具了合计50万元保证金收据，并注明40万为转账，承诺在开发商退款时退回，该收据的收款单位处加盖了洞口县城关建筑公司御龙湾二期工程3#、6#楼项目部的印章，经手人处由罗海山签字。2016年9月20日，郑时春与罗森林签订协议，约定郑时春退出合伙，由罗森林退还郑时春25万元保证金，合伙时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由罗森林向开发商主张权利，御龙湾3#、6#楼工程由罗森林一人单独承建。2018年7月11日，罗森林实际完成了御龙湾3#、6#楼工程施工。后罗森林多次向御龙湾公司和城关建筑公司提出退还保证金要求未果，遂酿成本案。2019年1月16日，罗海山出具说明称50万元保证金实际缴纳人为郑时春和罗森林，罗海山不享有保证金所有权。另查明，因实际施工人罗森林未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御龙湾公司为实际施工方垫付农民工工资142000元，罗森林未按时支付肖礼昭施工费用，御龙湾公司为实际施工方垫付肖礼昭的施工费用6215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森林是否有权要求御龙湾公司退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二、罗森林是否有权要求城关建筑公司退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焦点一、本案中，御龙湾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虽然收取了来自罗海山、郑时春、谢卫高、罗森林的合计5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其是基于其与城关建筑公司之前所签订的《3#、6#楼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而收取的。御龙湾公司与罗森林之间没有签订过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罗森林实际直接支付给御龙湾公司的金额为5万元，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该5万元包含在罗海山以城关建筑公司名义承包御龙湾3#、6#楼房屋建筑工程时城关建筑公司交付给御龙湾公司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内，御龙湾公司收取上述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向罗海山出具了50万元保证金收款收据，可见罗森林支付给御龙湾公司的5万元也并非罗森林个人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且在本案中，罗森林虽然是御龙湾3#、6#楼房屋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只能就欠付工程款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履约保证金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直接向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即御龙湾公司主张退还。此外，御龙湾公司与城关建筑公司签订的《3#、6#楼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规定了如发生欠付农民工工资或拖欠材料款等违约行为，其中的30万元不予退还，本案中御龙湾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实际施工人罗森林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违约行为，20万元劳务工资保证金根据其性质应不予退还，30万元的履约金根据约定亦不应退还。御龙湾公司拒不退还保证金有据可依。因此，罗森林主张御龙湾公司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焦点二、罗海山向郑时春及罗森林出具的50万元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的印章为洞口县城关建筑公司御龙湾二期工程3#、6#楼项目部，该印章并非城关建筑公司的公章，罗森林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加盖该印章系城关建筑公司的行为，且城关建筑公司至今也并未收取过御龙湾公司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因此，罗森林主张城关建筑公司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此外，虽然罗海山事后出具说明称50万元保证金实际缴纳人为罗森林和郑时春，罗海山不享有保证金所有权，但该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罗森林和郑时春有权要求城关建筑公司或御龙湾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综上，对罗森林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罗森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罗森林交纳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否退还；二、如果5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应该由谁退还。关于焦点一。罗森林等人依据其与罗海山以城关建筑公司御龙湾二期工程三栋六栋楼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按罗海山的要求向御龙湾公司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该按约履行。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从城关建筑公司该项目部收到进场通知之日起两个月内退还，现退还条件早已成就，罗森林交纳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关于焦点二。御龙湾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虽然收取了罗森林等人按照城关建筑公司该项目负责人罗海山的要求交纳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其收取依据是其与城关建筑公司签订的《3#、6#楼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收到保证金后御龙湾公司向罗海山出具了相关收据，罗森林等人的交款行为应视为代城关建筑公司的履约行为，因罗森林等人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森林无权要求御龙湾公司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至于御龙湾公司是否应该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给城关建筑公司，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罗森林和罗海山以城关建筑公司御龙湾二期工程三栋六栋楼项目部名义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按合同约定城关建筑公司该项目部应按约退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民事主体承担。现虽无证据证明该项目部系城关建筑公司设立或者委托罗海山设立，但因城关建筑公司与御龙湾公司签订的《3#、6#楼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该项目负责人亦系罗海山，以上二份合同的标的系同一工程项目，不管罗海山是否获得授权或者超越代理权，罗森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罗海山获得了城关建筑公司的授权，能够代理城关建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罗海山以城关建筑公司御龙湾二期工程三栋六栋楼项目部名义与罗森林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应由城关建筑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城关建筑公司应该退还罗海山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罗森林提出“其按城关建筑公司项目部要求将50万元保证金交给了御龙湾公司，其实际是城关建筑公司项目部收取了上诉人50万元保证金，该行为应该视为城关建筑公司收取了上诉人的50万元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由城关建筑公司退还上诉人5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为罗森林向城关建筑公司主张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森林上诉要求城关建筑公司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5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洞口县城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罗森林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罗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7600元，由洞口县城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昭远审 判 员 刘劲松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严寒月书 记 员 李佳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