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102行初79号 原告蒋震江，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龙渊路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02MB1911754N。 法定代表人夏卫，局长。 出庭负责人钟积水，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土松，该局卫生监督所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元建光，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震江因要求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依法履行调查处理医院违法违规问题，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震江，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出庭负责人钟积水及委托代理人叶土松、元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震江诉称，在原告起诉龙泉市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民事案件中，原告申请法院向医学会调取鉴定时医方提交的《关于（2015）丽龙民初字第285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中龙泉市人民医院对患者蒋佳静治疗过程的书面陈述》（以下称医方陈述书）。据此，原告发现了龙泉市人民医院恶意隐匿病历资料的违法行为，即2014年、2015年医院均以普通治疗未保存资料为由，拒绝患者要查阅和复制病历资料的要求。根据医方陈述书这份证据，原告方向医院提出要求查阅和复制一级证据材料6项，医院搪塞拒绝。因此原告方申请龙泉法院向医院调取“皮试通知截屏复印件、手术通知单及药物处方、破伤风抗毒针药品入库验收单”等涉案病历资料，医院还是不提交。故医院存在隐匿病历证据资料，拒绝提供患者查阅和复制病历资料的违法事实，可以推定医院存在拒绝或者妨碍法院调查取证违法事实。因此，原告向卫生行政部门举报医院存在隐匿病历的违法问题，有充分的依据并提供确切线索。2018年7月16日，原告向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举报投诉龙泉市人民医院有隐匿、销毁病历资料，拒绝为患者提供复印或者复制病历资料服务等违法问题。该举报投诉转送至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原告具体的举报事项为三项。事项一和事项三，可以细分为以下6项：1、医院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二）项，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为患者提供复印或者复制病历资料服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十条，患者及其近亲属有权查阅、复制病历资料。原告试过各种方式自己去取、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卫生局投诉，医院均是拒绝提供病历资料给患者查阅和复制。被告对此可以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医疗事故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处罚医院。2、龙泉市人民医院没有正当理由，拒绝提供病历资料给患者查阅和复制，该行为涉嫌隐匿、毁灭病历资料，如果该违法行为属实，被告可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医疗事故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处罚医院。3、龙泉市人民医院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医疗机构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4、龙泉市人民医院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医方使用局部麻醉药违反麻醉规范，当事医师违反首诊负责制）。5、龙泉市人民医院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未如实告知患者病情、医疗措施和医疗风险的，被告可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处罚医院。6、龙泉市人民医院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三）项，未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要求书写和妥善保管病历资料的，被告可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处罚医院。2018年7月19日，被告答复受理举报事项一和举报事项三，交由卫生监督所进行调查取证，如确有发生相关违法行为会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罚。原告于2018年7月31日找龙泉市卫生健康局工作人员未果，又于2018年8月1日再次找龙泉市卫生健康局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将一份龙泉市人民医院提交的答复《关于“蒋加静”投诉事件答复》给了原告，拒绝原告查阅对医院调查处理相关信息的要求，声称内部资料，不可以公开。此后，被告没有明确给予答复，究竟有没有处罚医院，原告不清楚。因此，原告于2019年7月3日向龙泉市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左右做出答复。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至被告处取到《关于举报投诉龙泉市人民医院存在违法违规问题的调查报告》，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8日。原告阅读后，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原告作为举报人有权了解举报投诉的相关处理情况，被告应主动公开《关于举报投诉龙泉市人民医院存在违法违规问题的调查报告》。因此，被告工作人员涉嫌徇私舞弊，故意隐瞒对医院的调查报告。同时，龙泉市卫生健康局信息公开答复中提到“对来访人要求院方提供司法证据的述求，根据《浙江省信访条例》以涉法涉诉不予受理为答复，通过信访系统以短信形式告知来访人”。但原告没有收到过该短信。且以涉法涉诉不予受理为答复，一般应当以书面告知并加盖单位公章，或者在政务网站以图片形式告知，图片中也需要加盖单位公章。原告在查阅《关于举报投诉龙泉市人民医院存在违法违规问题的调查报告》后，认为被告对医院的调查处理存在行政不作为的违法问题，主要有以下证据和事实：一是2018年10月25日的证据交换前，医院仍然没有提交皮试通知截屏复印件，手术通知单及药物处方，当时使用的破伤风抗毒素针药品入库验收单等案件相关的病历资料，医院存在隐匿病历资料的违法事实；二是依据证据交换笔录内容，医方声称其在2015年已经按要求向法院和鉴定所提交“皮试通知截屏复印件、手术通知单及药物处方，当时使用的破伤风抗毒素针药品入库验收单等案件相关一级证据6项”。医方谎称已经按要求提交一级证据6项，医院谎称已经履行了提交证据的义务，并在证据交换笔录上记载，而医方实际上未提交，医方的伪证罪已经有初步证据；三是医方谎称将“附该案件一级证据材料6项”按要求提交给了法院和司法鉴定所。但事实是原告到法院档案室查询，确定医方未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且原告以举报的方式取得杭州市司法局《关于蒋镇江投诉事项的答复函》，这份证据证明医院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被告系以信访条例和涉法涉诉等理由逃避责任。案涉胡伟建医师的手术授权日期是2016年，但案涉手术为2014年，故2014年时案涉医师未取得手术授权，其对患者手术涉嫌违规。且医院未尽到知情告知义务，对麻醉药的解释不合法。综上，被告对医院隐匿病历的违法问题查处不力，在原告向被告反映龙泉市人民医院谎称将“一级证据”材料均按要求提交给人民法院及浙江省司法鉴定所后，被告未向原告、龙泉法院、司法鉴定所核实医院答复是否真实，因此被告未能及时发现医院捏造事实，欺骗主管单位的违法行为，被告存在过错。被告至今既未责令医院提供“皮试通知截屏复印件、手术通知单及药物处方，当时使用的破伤风抗毒素针药品入库验收单”等病历资料给患者查阅和复制，又未处罚医院隐匿病历资料的违法行为，且被告不依照行政行为的程序作出答复及相应的处理，故被告不作为。综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依法履行调查处理医院违法违规问题的法定职责。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8年7月16日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待证被告受理原告的投诉举报，原告投诉不是信访；2、《关于“蒋加静投诉事件”答复》，待证医院说已经将证据提交法院和鉴定所与客观事实不符；3、2019年7月3日原告向龙泉市政府申请信息公开，待证卫生局去医院调查后没有给原告调查结果，故原告要求公开结果；4、《关于举报投诉“龙泉市人民医院存在违法违规问题的调查报告”》，待证调查报告没有提及一级证据的事情，案涉医生于2016年才取得相应资格，而其在2014年为原告女儿手术，说明其在2014年不具有医疗资格，且调查中说已经对原告进行口头告知也不是事实，医院没有向原告进行口头告知；5、2019年7月30日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待证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给原告调查结果；6、龙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及附属材料，待证法院向医院调取这份证据后，医院又否认了曾向法院提交过的事实；7、《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文审）意见书》，待证医院拒不提交病历，只提供了手术书；8、《杭州市司法局关于蒋镇江投诉事项的答复函》，待证医院没有向法会鉴定所提交一级鉴定材料；9、举报材料，待证原告于7月16日通过政务平台向被告提交的申请内容；10、（2015）丽龙民初字第285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中龙泉市人民医院对患者蒋佳静治疗过程的书面陈述，待证医院隐瞒麻醉药等信息，也没有告知原告是一级手术；11、病历记录，待证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12、证据交换笔录，待证医院虚假陈述向法院、鉴定机构提供了一级证据材料。 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辩称，1、接收原告网信投诉过程。2018年7月16日，浙江省卫健委信访平台接收到原告的网信来访，信访事项包括投诉龙泉市人民医院在为其女儿蒋佳静开展医疗诊治过程中涉嫌未如实告知患者病情、医疗措施和医疗风险、未按规定书写及保管病历资料等违规行为及涉嫌存在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等违法行为，并要求给予行政处罚。该信访件于当日转送被告。2、调查及回复过程。被告在签收该信访件后，一方面由工作人员联系并约见原告、对该信访件投诉事宜进行详细了解；另一方面指示龙泉市卫生监督所开展调查工作。2018年7月17日上午，市卫生监督所指派两名卫生监督员赴龙泉市人民医院开展调查工作，向该院医师胡伟建、护士南聪及医务科刘胜进行调查询问，对原告反馈的各项问题一一进行调查核实。同时，市卫生监督所对患者蒋佳静的诊疗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病历等书面资料进行调取核查。根据调查情况，市卫生监督所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关于举报投诉“龙泉市人民医院存在违法违规问题”的调查报告》，并形成反馈意见。2018年7月19日，被告在信访平台对原告的该信访件进行公开回复。被告随后也将最终调查结果口头告知原告，但原告表示不接受。同年7月24日，被告根据信访流程要求，本案调查过程中获取的相应证据材料整理并提交至信访平台保存。通过调查了解，原告此次信访投诉起因为其女儿蒋佳静于2014年6月4日跌伤被送至龙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该患者当日在龙泉市人民医院由口腔医师胡伟建进行局部浸润麻醉下的口腔颌面软组织清创术（小），经门诊处理未住院治疗。同时查明，原告在该信访投诉时，以龙泉市人民医院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为由，已向龙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2015年起诉后撤诉；2017年8月再次以相同事由提起民事诉讼），原告信访投诉时案件处于审理期间。综上，被告对原告信访投诉事宜依法履行调查、监督等职责，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鉴于原告多次信访，均明显系出于为其医疗民事纠纷中调查取证之目的，本案行政诉讼中亦存在这一主观目的，故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调查报告、卫生监督意见书、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反馈审核表，待证2018年7月16日接收原告投诉举报后，被告即要求龙泉市卫生监督所开展调查工作，卫生监督所调查后认为院方存在书写病历不规范等违规行为，但无相应处罚条款，且违规行为已过追诉期等，并向龙泉市人民医院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以上情况形成书面材料并反馈至被告的事实；2、询问笔录三份、执业资格证及口腔科手术分级授权、门诊病历、手术通知书、西药处方、门诊收费票据、患者用药清单、药品入库验收单、临床用药须知，待证龙泉市卫生监督所对案涉投诉情况展开调查过程中所调取及形成的书面材料，并据此形成反馈意见（调查结论）的事实；3、2015年民事起诉状、赔偿清单、申请书、移送函、关于召开听证会的通知、书面陈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传票、2017年民事起诉状、赔偿清单，待证原告在信访同时以龙泉市人民医院为侵权主体分别于2015年6月、2017年8月向龙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的投诉举报事件实为涉诉涉法信访件；4、蒋震江针对本案投诉事件的来访记录，待证就原告女儿医疗事件，原告多次信访，本案涉及的投诉事项，被告进行了明确的调查并及时给予了回复。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本院确认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所待证的事实，以及双方所提的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原告蒋震江通过浙江政务服务网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向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举报投诉龙泉市人民医院存在违法违规问题，请求：1、医方有隐匿、销毁病历资料违法事实，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对此调查，依法处罚相关责任人;2、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申请龙泉市人民法院取证，但是医方至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资料，故举报投诉医方医疗安全管理存在不足，或是故意不配合法院取证，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对此进行调查;3、医方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对此进行调查。同日，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丽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将原告的投诉举报件转送至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被告转交龙泉市卫生监督所办理。2018年7月17日，被告向龙泉市人民医院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2018年7月18日，龙泉市卫生监督所向被告出具调查报告。2018年7月19日，被告在浙江政务服务网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上回复：原告的请求事项第一项及第三项交由卫生监督所进行调查取证，如确有发生相关违法行为，会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罚；请求事项二已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根据信访条例，涉法涉诉事宜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第一款及《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告龙泉市卫健康局作为负责查处龙泉市内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案件的卫生行政机关，对原告投诉举报龙泉市人民医院卫生违法行为应予以调查、得出处理结论并反馈给投诉举报人。本案被告将原告的投诉举报件交龙泉市卫生监督所办理，龙泉市卫生监督所调查后向被告出具了调查报告，该份调查报告系龙泉市卫生监督所对上级交办事项作出的内部处理意见，并非被告对原告投诉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结论。故被告在收到调查报告后应对原告的投诉举报作出处理结论并将处理结论告知原告。但被告在2018年7月19日对原告回复中未告知被告对原告第一项及第三项事项的处理结论，被告未完全履职，应重新予以回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龙泉市卫生健康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对原告的投诉举报事项重新予以回复。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柔辰 人民陪审员  曾仙翠 人民陪审员  陈春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胡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