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3民初3339号 原告：王晓艳，女，1972年4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原告：尚林林，男，1998年9月5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原告：尚某，男，2003年10月2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法定代理人：王晓艳（尚某之母），女，1972年4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原告：尚仕吉，男，1941年11月15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晓春，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慧、李美青，浙江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守勋，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穿青人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君，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晓艳、尚林林、尚某、尚仕吉与被告马晓春、吴守勋、武义双路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晓艳、尚林林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被告马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慧、李美青，被告吴守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君，被告双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12月30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被告马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慧、李美青，被告吴守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君，被告双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原告以已与被告双路公司达成庭外和解且双路公司已按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为由，于2020年1月3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双路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晓艳、尚林林、尚某、尚仕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晓春、吴守勋、双路公司共同赔偿四原告因受害人尚云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91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030元、丧葬费305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1051379.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晓春、吴守勋、双路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原告与双路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在收到双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150000元后，撤回了对双路公司的起诉。四原告根据马晓春、吴守勋垫付医疗费情况以及双路公司支付赔偿款情况，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四原告因受害人尚云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91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030元、丧葬费305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14978.58元等共计1166358.08元，扣除双路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50000元，以及马晓春已垫付的医疗费99888.58元、吴守勋已垫付的医疗费15090元，剩余各项赔偿款共计901379.5元，判令由马晓春、吴守勋共同赔偿；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晓春、吴守勋承担。事实和理由：因双路公司厂房翻新，找到无资质的马晓春进行施工，马晓春找来无资质的吴守勋施工，吴守勋又叫来受害人尚云前往工地工作。2019年9月15日，受害人尚云在工作过程中从双路公司厂房屋顶摔下后不治身亡。王晓艳系尚云的妻子，尚林林、尚某系尚云的儿子，尚仕吉系尚云的父亲。四原告认为，尚云与吴守勋、马晓春系雇佣关系，马晓春明知自身无资质，仍然承接相关厂房翻新工程，双路公司明知马晓春无资质，仍然将自己的厂房翻新工程发包给马晓春，均存在相应过错。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马晓春辩称：1.马晓春已将本案换瓦清工工程承包给了吴守勋，死者尚云系受吴守勋雇佣，马晓春与尚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019年6月21日，马晓春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双路公司的厂房换瓦工程，同年7月马晓春将换瓦清工工程承包给了吴守勋，双方口头约定以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承包，在工程完工后一并结算款项，后吴守勋雇佣了尚云、赵庆光、卢凤银、付老二等人到案发厂房进行换瓦作业。四原告在诉状中明确陈述“因双路公司厂房翻新，找到无资质的马晓春进行施工，马晓春找来无资质的吴守勋施工，吴守勋又叫来受害人尚云前往工地工作”，另马晓春与尚云并不相识，更未雇佣尚云，可见尚云系受吴守勋雇佣，马晓春与尚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本案尚云死亡的损失，应由双路公司、吴守勋及死者尚云共同承担。（1）双路公司系换瓦工程定作人，本案事故发生原因系尚云从事换瓦作业时，所踩厂房房顶承重椽木突然断裂掉落，导致尚云无处着力也跟着从房顶掉落，因此，双路公司提供的场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对此双路公司系明知但未予以告知，且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2）死者尚云系受雇于吴守勋，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吴守勋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死者尚云明知其进行高空作业，在未取得高空特种作业资格、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下爬上屋顶进行高空作业，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故尚云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事故发生后，马晓春已垫付尚云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99888.58元，该垫付款由法院认定后依法判决。4.对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酌情核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四原告对马晓春的诉讼请求。 吴守勋辩称：2019年9月，吴守勋答应马晓春以300元每天的价格为马晓春提供劳务，吴守勋、尚云和其他人与马晓春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马晓春与双路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是包工包料包安全，因此马晓春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吴守勋与死者尚云同为雇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四原告对吴守勋的诉讼请求。 四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王晓艳、尚林林、尚某身份证复印件、尚仕吉户籍信息、户口簿、结婚证各1份，贵州省水城县比德乡比德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四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受害人尚云的被抚养人情况。经质证，马晓春、吴守勋认为尚云与尚显军是否系同一人无法确认，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证据2.吴守勋、马晓春身份证复印件、双路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马晓春、吴守勋无异议。 证据3.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尚云因工作不幸受伤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经质证，马晓春、吴守勋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证据4.申请法院向武义县应急管理局调取的屋顶瓦翻新合同1份、询问笔录3份，证明：（1）双路公司在与马晓春签订的屋顶瓦翻新合同中，并未明确马晓春的相关资质，双路公司存在选任过错；（2）马晓春在询问笔录中明确其没有屋顶瓦翻新相关资质，吴守勋和其他员工也没有屋顶瓦翻新相关资质和高处作业证；（3）马晓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承包双路公司屋顶瓦翻新工程后，委托吴守勋等人进行实际施工，相应的施工人员由吴守勋找寻；（4）吴守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承重木条由双路公司提供，瓦条由马晓春提供，安装由吴守勋等五人安装，吴守勋与尚云等其他工人都是帮马晓春干活，马晓春按人头给吴守勋总工资后，由吴守勋将工资分配给其他工友，即吴守勋应当承担找寻施工人员的过错责任，马晓春应当承担雇主责任；（5）双路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安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在厂房修瓦的工人都是马晓春叫来的员工。该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马晓春、吴守勋、双路公司在本案中存在的相应过错。经质证，马晓春认为：（1）对屋顶瓦翻新合同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举证目的有异议，马晓春在与双路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已将合同中的换瓦清工承包给了吴守勋，由吴守勋组织人员施工，并约定一切安全事故由吴守勋负责；（2）对马晓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四原告的举证主张有异议，从马晓春在笔录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受害人尚云并不是马晓春的雇员，而是受吴守勋的雇佣，马晓春与吴守勋之间是承揽关系；（3）对吴守勋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四原告的举证主张有异议，吴守勋在笔录中陈述其与马晓春结算款项后，由其将款项分配给其他工人，不能据此推断出马晓春是尚云的雇主；（4）吴守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马晓春是在2019年9月13日与其联系换瓦事宜，这一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在2019年7月份马晓春就将双路公司三幢厂房的换瓦工程清工承包给吴守勋，9月13日之前吴守勋已完成了1号厂房的换瓦工作，当日是开始2号厂房的换瓦工作；（5）马晓春、吴守勋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尚云是在换瓦时因站立位置的承重木条断裂而从屋顶掉落；（6）童安江在询问笔录陈述换瓦工人都是马晓春叫来的员工不是事实，其也陈述未要求马晓春安置相关安全措施，也未要求换瓦工人佩戴安全护具，说明其未尽到定作人的监管义务。吴守勋认为：（1）对屋顶瓦翻新合同的证据三性无异议；（2）吴守勋在本案中只是将工资按每人300元发放给其他工友，没有从中获利，所有工人都是共同受雇于马晓春；（3）2019年7月的工程与本案施工作业的人员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马晓春和吴守勋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各执一词，无法说明马晓春、吴守勋和尚云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 马晓春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医疗费票据13张，证明马晓春为尚云垫付医疗费用99888.58元，吴守勋为尚云垫付医疗费用4800元的事实。经质证，四原告无异议，同时认为根据医疗费垫付情况，马晓春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守勋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证据2.手机通话录音及现场录音光盘1张、录音文字整理资料2份，证明本案换瓦清工工程由吴守勋承包，死者尚云系受雇于吴守勋的事实。经质证，四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段录音均系马晓春私自录制，不具有合法性，在录音时马晓春为逃避责任而有意引导式向吴守勋发问，导致吴守勋的回答不具备客观性和真实性，该两段录音的内容也不足以显示吴守勋是该工程清工承包人。吴守勋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现场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两段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马晓春为逃避其责任，在录音时的提问具有很强的诱导性，且当时由于吴守勋急于解决尚云的救治医疗费问题，并未认真回答马晓春的提问，因此录音中吴守勋对承包的自认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马晓春的证明目的。 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屏7页，证明马晓春与吴守勋之间一直以来的换瓦工程均系采用承揽方式的事实。经质证，四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是吴守勋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且聊天内容并未涉及本案项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马晓春的证明目的。吴守勋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是吴守勋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证据4.申请法院向武义县应急管理局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1张，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尚云掉落点的承重椽木已经断裂掉落，证明双路公司提供的场地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经质证，马晓春、吴守勋无异议。 证据5.证人伍某的证言，证人陈述称：（1）证人与马晓春系继兄妹，之前其与马晓春合伙承包的翻瓦工程，多次以包清工方式将换瓦工作承包给吴守勋完成，承包价厂房是11-12元每平方米，农户是16元每平方米；（2）吴守勋在承包换瓦工作后，人员组织、工具提供、报酬结算、安全管理等都由吴守勋负责；（3）承包款项都是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吴守勋。经质证，四原告、吴守勋认为，证人与马晓春系继兄妹，且证人之前多次与马晓春合伙承包工程，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客观性，且证人也未参与本案工程承包，无法就本案情况作出说明，其陈述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 证据6.马晓春向吴守勋微信转账2000元的转账记录截屏1份，证明马晓春系将换瓦工程清工承包给吴守勋，马晓春已支付吴守勋工程款2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四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马晓春的待证事实。吴守勋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转账说明中的“中立盖瓦工程款”系马晓春单方填写，该款实际是之前其他工程马晓春应支付吴守勋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吴守勋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增值税普通发票、门诊收费单据4张，证明吴守勋为尚云购买药品支付药费10290元的事实。经质证，四原告、马晓春无异议。 证据2.垫付医疗费确认单1份，证明2019年9月15日至10月11日尚云住院医疗费用94321.92元中，有4800元是吴守勋垫付的事实。经质证，四原告、马晓春无异议。 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贵州省水城县比德乡比德村村委会出具的有关尚云与尚显军系同一人的证明，以及尚云家庭成员及近亲属的证明，均盖有当地派出所户口专用章，可以证明四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3、证据4，马晓春、吴守勋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全案分析认定。 对马晓春提交的证据1、证据4，四原告、吴守勋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中的现场录音，因吴守勋有异议，且录音现场声音嘈杂，无法确认在场人员身份，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中的手机通话录音以及证据3、证据6，四原告、吴守勋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全案分析认定；对证据5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伍某与马晓春系继兄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对吴守勋提交的证据，四原告、马晓春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6月21日，双路公司将其坐落武义县熟溪街道东南工业区三幢厂房的屋顶瓦翻新工程承包给马晓春施工，双方签订《屋顶瓦翻新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工程具体内容：1、原屋顶、围墙、大门旧瓦片铲除、清理、垃圾外运，并铺盖新瓦片、窗框铺新墙砖。2、工程竣工后及时清理现场，并负责清理屋檐排水沟。3、一切施工工具及建筑材料均由马晓春承担；过程安全要求：马晓春在登高施工过程的管理中，一定要加强对员工的施工安全教育。事先排除可预见的安全隐患，特别是在屋顶施工过程中，一定要对施工员工可能滑落的地方进行安全防护措施，并防止材料掉落所引起的其他安全事故。本施工过程中，所引起的任何安全事故一切责任均由马晓春自负，与双路公司无关；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后由双路公司验收合格后按实际量出的平方，每平方48元计算，先付一半，另一半等雨天过后确定没有漏水再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9年7月，马晓春将案涉工程换瓦工作以每平方米11元的价格承包给吴守勋完成，工作内容包括拆旧瓦、钉瓦条、盖新瓦，工作完成后一次性结算报酬，瓦条、瓦片由马晓春提供，工作所需的切割机、电钻等由吴守勋自行准备。吴守勋在组织人员完成第1幢厂房的换瓦工作后，向马晓春提出每平方米11元的报酬过低，双方经协商将报酬变更为每平方米12元。2019年9月14日，吴守勋组织尚云、赵庆光、卢凤银、付老二等人进行第2幢厂房的换瓦工作，并在当日完成了拆旧瓦和钉瓦条等工作。9月15日上午9时许，尚云在厂房屋顶盖瓦时，因所踩承重木条和瓦条发生断裂，导致其从7米多高的屋顶掉落受伤。当时在现场的马晓春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急救车将尚云送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在住院治疗25天后，尚云因硬膜下血肿脑疝于2019年10月10日不治身亡。在尚云治疗期间，马晓春垫付了医院医疗费95418.58元、回春堂药费4470元，合计99888.58元；吴守勋垫付了医院医疗费4800元、回春堂药费10290元，合计15090元。 另查明，受害人尚云，曾用名尚显军，父亲尚仕吉，母亲已去世。尚云兄弟姐妹六人，即尚显祥、尚显尧、尚云、尚显珍、尚老三、尚老伍。尚云与妻子王晓艳共生育二子，即长子尚林林、次子尚某。 本院认为，根据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结合马晓春、吴守勋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晓春、吴守勋、尚云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如何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四原告主张马晓春与尚云之间系雇佣关系，尚云在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马晓春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守勋明知案涉换瓦工作系高处作业而介绍尚云到工地工作，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马晓春则主张其已将案涉工程换瓦工作承包给吴守勋施工，其与吴守勋之间系承揽关系，吴守勋与尚云之间系雇佣关系，尚云在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雇主吴守勋承担赔偿责任。吴守勋则主张其和尚云及其他施工人员与马晓春之间均系雇佣关系，尚云在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雇主马晓春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雇佣合同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首先，从工作内容来看，庭审中吴守勋陈述其工作内容是拆旧瓦、钉瓦条、盖新瓦，并按实际完成的面积结算报酬，故其工作内容属于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而非提供单纯的劳务；其次，从报酬的支付来看，庭审中吴守勋认可事发厂房的换瓦工作报酬由马晓春支付，按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在工作完成后一次性结算，且吴守勋有关报酬款结算后由其与其他工人平均分配的主张，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第三，从工具的提供来看，吴守勋在庭审中认可换瓦工作所需的切割机、电钻等工具由其自行准备；第四，从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来看，吴守勋在庭审中认可马晓春与尚云及其他工人并不相识，尚云及其他工人都系吴守勋叫来工作，亦认可马晓春在旧瓦片清除后就基本不在施工现场，即马晓春与尚云等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综上，本院认定马晓春与吴守勋之间系承揽关系，吴守勋与尚云之间系雇佣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原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属于高处作业，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本案中，在7米多高的屋顶进行的换瓦工作显然属于高处作业的范畴，施工单位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作业人员应当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在作业时采取适当的安全防护措施。双路公司将案涉屋顶瓦翻新工程承包给马晓春进行施工，双方虽约定一切安全责任由马晓春负责，但双路公司并未审查马晓春是否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马晓春明知自己并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换瓦工作承包给不具备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吴守勋，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且事发当天马晓春在施工现场发现尚云等人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进行高处作业时，未及时予以提醒，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吴守勋明知自己并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在承揽换瓦工作后，又雇佣无高处作业相关资质的尚云等人参与施工，也未要求尚云等人在作业时采取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受害人尚云在高处作业时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应存在一定的过错。关于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马晓春、吴守勋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尚云治疗期间马晓春已垫付的医疗费99888.58元，吴守勋已垫付的医疗费15090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四原告因尚云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4978.58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030元、丧葬费30549.5元，合计1116358.08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双路公司已支付赔偿款情况，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吴守勋赔偿40%，计446543.23元，由马晓春赔偿30%，计334907.42元。此外，受害人尚云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本院酌定由吴守勋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由马晓春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即吴守勋总计应赔偿458543.23元，马晓春总计应赔偿343907.42元。另，吴守勋、马晓春已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扣除吴守勋已垫付的医疗费15090元，吴守勋还应支付四原告赔偿款443453.23元，扣除马晓春已垫付的医疗费99888.58元，马晓春还应支付四原告赔偿款244018.84元。 综上所述，四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马晓春、吴守勋合理的辩解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守勋赔偿原告王晓艳、尚林林、尚某、尚仕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16358.08元的40%，计446543.23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总计应赔偿458543.23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5090元，还应支付443453.2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马晓春赔偿原告王晓艳、尚林林、尚某、尚仕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16358.08元的30%，计334907.42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总计应赔偿343907.42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99888.58元，还应支付244018.8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王晓艳、尚林林、尚某、尚仕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14元，减半收取计6407元（已由原告王晓艳、尚林林、尚某、尚仕吉预交），由原告王晓艳、尚林林、尚某、尚仕吉负担1521元，被告吴守勋负担3152元，被告马晓春负担173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旭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顾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