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燕山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237-12号。 法定代表人：朱理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再松，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娜，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7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佩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挺，男，汉族，1980年10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风，男，汉族，1957年4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李成梁，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惠霞，女，汉族，1958年3月18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党，男，汉族，1966年9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鹏，男，汉族，1971年2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丽，女，汉族，1965年9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珊，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朱国丽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浙江迈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国春，男，汉族，1962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关富，男，汉族，1945年10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仁贤，男，汉族，1964年2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霞，女，汉族，1960年2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根，男，汉族，1951年9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於灵鸿，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华，男，汉族，1974年9月19日出生，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兰，女，汉族，1973年9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以茂，男，汉族，1973年3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女，汉族，1954年11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伟伟，女，汉族，1966年12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富，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斌，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凤兔，男，汉族，1951年8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杭州燕山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佩公司）、张挺、张力风、钟惠霞、周新党、宋海鹏、朱国丽、茅国春、周关富、周仁贤、王建霞、陈和根、於灵鸿、李中华、张飞兰、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洪凤兔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再松、王依娜，被上诉人张力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梁，被上诉人周新党、宋海鹏、周关富、陈和根，被上诉人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佩公司、张挺、钟惠霞、朱国丽、茅国春、周仁贤、王建霞、於灵鸿、李中华、张飞兰、洪凤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已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对杭州华荣废气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所欠燕山公司债务2956404元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燕山公司已明确主张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要求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依据该条第1款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要求燕山公司举证，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认定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要件应为：1.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是否存在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是否无法组织清算三个客观事实；2.这三个客观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燕山公司只需就上述两个法定要件是否成就履行举证义务，而并不负有证明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是否存在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灭失的具体行为的举证义务。二、无法组织清算，即已无法查明公司财产状况，也就无法证明燕山公司债权可否获清偿。一审法院审查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燕山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之间的因果关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清算程序是清理公司财产、清理债权债务不可被替代的法定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不能替代清算程序，执行终结裁定书认定的“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属于暂定结论，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权人债务应当经法定清算程序予以最终认定。一审法院以执行裁定书作为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清偿，进而推断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即使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燕山公司的债权已无法清偿，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行为和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公司是否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行为、公司是否存在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或无效清偿行为等，仅凭终结执行裁定书并不能查明，而必须经过法定清算或破产清算程序由清算组或管理人依职权查明。若终结执行裁定书可作为已无公司财产的证明，则执转破程序、破产清算程序、强制清算程序都将失去存在的意义，这显然不是立法本意。四、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组织清算，这三个客观事实原审已查明。首先，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后法定期限内未成立清算组，未履行清算义务。第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到庭应诉的华荣公司各股东均已自认并未保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也无法提交或提供下落线索，而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股东也未向法院提交上述文件或下落线索。由此，华荣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至今下落不明。作为消极事实，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对此已自认且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驳斥，已足以确认。第三，无法组织清算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到庭应诉的华荣公司股东均已自认无法组织清算；而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股东也未向法院提出清算申请。何况，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管、财务人员等也至今下落不明。无法组织清算，已是既定客观事实。作为消极事实，其对此已自认且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驳斥，已足以确认。依据有关规定，燕山公司对该事实已无需举证。五、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组织清算，这三个客观事实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一审庭审中，金佩公司等股东已自认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未曾要求股东会解散公司或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公司。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条，已明确赋予股东在公司出现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时，有权要求公司解散或提起诉讼要求公司解散，以保护自身权益。本案中，2010年12月22日作出的执行终结裁定已载明公司无存款、车辆、房产等财产，足以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但直至2016年6月27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华荣公司各股东均未行使要求解散公司的权力。时至今日，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管、财务人员等下落不明与其怠于行使解散公司的权力是密不可分的，且其不能以自身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为由得以豁免。在本案诉讼前，华荣公司所有股东均未履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的保管义务，也没有举证证明已积极寻找上述财产或资料的下落，也无法提供或积极寻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管、财务人员的下落。上述三个客观事实本身属于消极事实，相互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成立也属于消极事实。燕山公司作为债权人无法主动获知，也就无法举证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具有对公司经营状况的法定知情权、解散公司程序的启动权，具备否认前述结果与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权力，也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何况，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对该因果关系均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要求燕山公司对消极事实积极举证，缺乏法律依据，显失公平。六、一审法院拒不受理破产清算、强制清算申请，却又严格要求债权人举证需经清算程序才能查明的相关事实，且清算责任诉讼案件裁判标准不统一，不利于公平保障债权人与清算义务人利益，本案一审判决显失公平。（2017）浙0106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也由一审法院做出。对照本案，客观事实均一致，一审法院却分配了不同的举证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对华荣公司所欠燕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力风答辩称：1.张力风对于自己被登记为华荣公司“股东”并不知情。在一审中，张力风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工商档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张力风”的签字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报告认定该签字并非张力风本人书写，因此张力风不具有华荣公司股东身份，没有对华荣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更不应当对华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燕山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张力风垫付的鉴定费共计18869元。2.华荣公司未清算和张力风没有关系，张力风没有参与华荣公司的经营、也没有管理账册，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华荣公司没有清算是由于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的股东金佩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张佩良的故意拖延、拒绝清算行为等客观原因所导致。3.燕山公司的债权没有实现是由于华荣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造成的，和华荣公司是否清算没有因果关系。华荣公司的股东不应存在所谓“怠于清算”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燕山公司原审主张的债权早在2010年就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华荣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而华荣公司在2016年6月27日才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法定清算事由。燕山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债权未实现系由华荣公司股东“怠于清算”而造成，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朱国丽答辩称：一、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1款和第2款规定，均有明确的因果关系要求，燕山公司未能尽到证明责任，案件事实也不支持燕山公司的主张。一审判决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燕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朱国丽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华荣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燕山公司的一审证据5，属于偷换概念，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华荣公司破产清算未获受理，不是本条款所称的“无法进行清算”。我国企业破产法在2007年6月1日已经施行，燕山公司在执行申请被终本的情况下，长期不向法院申请对华荣公司破产清算，而是借几年后华荣公司股东的一个行为瑕疵，要求已经足额缴纳股本金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这既违反公司法第3条的股东有限责任规定，也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的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规定。2.第1款中的“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与“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同样要求有着一前一后，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而在本案中，燕山公司与华荣公司的债务纠纷是2009年9月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的，2010年12月经法院执行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华荣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事实在此时就已经明确。而华荣公司被吊销的事实发生在2016年6月27日，距离燕山公司执行申请终本已经过去了5年半之久。虽然包括朱国丽在内的华荣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吊销时，华荣公司不能偿债的事实早已确定，与股东未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没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股东的上述行为并没有导致华荣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所以，燕山公司也无权依据该条款要求华荣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二、朱国丽在华荣公司仅有0.6%的股权比例，40万元股本金在2008年9月10日前就已经足额到位。从华荣公司的股权结构可以看出，股东金佩公司占有70.15%股权比例，处于绝对控制华荣公司的地位。朱国丽对于华荣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根本没有发言权和影响力。事实上，朱国丽仅仅是华荣公司的一个消极的小额财务投资人，出于对华荣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佩良的信任才投资成为一名小股东，朱国丽从来没有、也没有机会参与华荣公司的运营。朱国丽见不到张佩良，也根本接触不到公司的文件资料，客观上实施不了清算公司的行为。朱国丽在华荣公司的股本金也损失殆尽，本身就是受害人，燕山公司要求朱国丽为华荣公司的巨额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最起码的公平公正的基础。三、从最高人民法院刘贵祥法官在今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来看，关于公司清算责任案件，不能简单地理解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1款和第2款规定，不能不适当地扩大股东的清算责任，以避免出现对于股东不公平的结果。把本案的案件情形，对照讲话中提到的有关公司清算责任案件的要点来看，朱国丽既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也没有与公司财产、账册、文件灭失导致不能清算的行为。朱国丽显然不应该承担清算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燕山公司的上诉。 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答辩称：华荣公司在未经法定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其债权人主张清算义务的清算责任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适用公司法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1款的适用应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第一，清算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第二，清算义务人造成公司财产或债权人的直接损失的行为造成公司财产或债权人的直接损失；第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行为与公司财产债权人的直接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本案事实，对邱伟伟、王建华、王以茂主观心态和客观行为做如下分析：第一，主体要件上，主观无过错，客观无法清算，未清算属于怠于履行主观上必须要有过错，客观上能组织清算工作。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均为华荣公司的小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华荣公司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要成立清算组，已超出作为小股东认知范围。故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主观没有过错，且股东对公司解散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小股东客观上是无法组织清算的。第二，行为要件。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的行为不可能造成公私财产和债务的直接损失，更不存在拒不履行侵权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2016年6月27日华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即使华荣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成立清算组，但因2010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经执行已查明华荣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车辆房产等财产可供执行，并作出了终结执行的裁定，故无论小股东是否清算都不可能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第三，结果要件。华荣公司股东未清算与燕山公司债权未清偿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华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燕山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华荣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法院裁定终结案件执行陈述。华荣公司股东未清算与燕山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综上，燕山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各项诉求，维持原判。 周新党答辩称：其既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也没有参与公司分红，不应该承担责任。 宋海鹏答辩称：同意前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宋海鹏的股份于2008年9月11日从金佩公司处受让，占比1.1%，根据工商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宋海鹏并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享受公司分红，宋海鹏对于公司的负债情况及被法院的查封、清算并不知情。请求维持原判。 周关富答辩称：同意前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因张佩良的公司为了上市，资金周转出现了困难，所以周关富转帐49.5万元成为公司股东，占比0.5%，根据工商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周关富并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享受公司分红。 陈和根答辩称：同意前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陈和根的股份也是从金佩公司转让过来的，占股0.4%，根据工商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陈和根并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享受公司分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余被上诉人均未作答辩。 燕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对华荣公司欠燕山公司的债务2956404.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7日，华荣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张佩良，股东为金佩公司等19名本案被上诉人。 2009年7月1日，燕山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华荣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等。该院于2009年9月25日依法作出（2009）杭西商初字第172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杭州华荣废气净化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燕山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700000元，该款于2009年12月20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0年1月20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0年2月20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0年3月20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0年4月20日前支付300000元，余款400000元于2010年5月20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22647元，减半收取11323.5元，由杭州华荣废气净化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于2009年12月20日前径直支付给杭州燕山不锈钢有限公司。”此后，华荣公司仅支付7万元。2010年5月，燕山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查明，华荣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车辆、房产等财产可供执行，故该院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执行。 2016年6月27日，工商部门以“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为由，吊销了华荣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目前尚未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债权人主张在其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均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金佩公司等19人作为华荣公司股东未依照法律规定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但燕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不作为行为已导致华荣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况发生。且燕山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于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对此燕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华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燕山公司已就案涉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华荣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执行未果，故法院裁定终结案件执行程序。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未尽清算义务与燕山公司债权未获清偿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燕山公司要求金佩公司等19名股东对华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金佩公司、张挺、周新党、宋海鹏、茅国春、周仁贤、王建霞、於灵鸿、李中华、洪凤兔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燕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鉴定费18869元，合计54971元，由燕山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宋海鹏、陈和根分别向本院提交其受让华荣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以证明宋海鹏、陈和根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经质证，燕山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协议具有相对性，且该协议不能否认宋海鹏、陈和根股东身份及其相应的义务。张力风、朱国丽、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周关富、宋海鹏、陈和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其余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宋海鹏、陈和根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宋海鹏、陈和根受让华荣公司股权时，与金佩公司约定在华荣公司股票上市前，宋海鹏、陈和根不参加公司的具体经营，公司也不以现金形式分红。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根据宋海鹏、陈和根提供的证据线索，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向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华荣公司的内档，包括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2008年9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张力风、钟惠霞、周新党、宋海鹏、邱伟伟、朱国丽、茅国春、周关富、周仁贤、王建霞、陈和根、於灵鸿、李中华、张飞兰、洪凤兔受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质证，燕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案中绝大多数小股东未参加一、二审庭审，应视为其对燕山公司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力风、周新党、宋海鹏、周关富、陈和根、王以茂、王建华、邱伟伟对该证据无异议。朱国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第（2）约定，朱国丽不应当对华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华荣公司于2003年9月17日登记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金佩公司和浙**荣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分别持股70%和30%。2007年5月9日，华荣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500万元，股东为金佩公司和张挺，分别持股70%和30%。同年7月31日，华荣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500万元，金佩公司和张挺分别持股85%和15%。2008年4月23日，华荣公司注册资本再次增资至6700万元，股东为金佩公司、张挺、王建华、王以茂，分别持股89.2%、7.8%、1.5%、1.5%。2008年10月8日，经受让金佩公司持有的华荣公司股份，张力风等15人成为华荣公司股东，华荣公司各股东及其持股比例为：金佩公司70.15%，张挺7.8%，张力风7.46%，钟惠霞4.5%，王以茂、王建华、周新党均为1.5%，宋海鹏1.1%，邱伟伟0.8%，朱国丽0.6%，茅国春、周关富、周仁贤、王建霞均为0.5%，陈和根0.4%，於灵鸿0.3%，李中华、张飞兰、洪凤兔均为0.15%。在2008年9月8日至2008年9月11日期间，金佩公司先后与张力风、钟惠霞、周新党、宋海鹏、朱国丽、茅国春、周关富、周仁贤、王建霞、陈和根、於灵鸿、李中华、张飞兰、邱伟伟、洪凤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均约定在华荣公司股票上市前，上述股东均不参加公司的具体经营，公司也不以现金形式分红。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华荣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公司法定解散事由出现后，金佩公司、张挺以及张力风等十九名当事人作为华荣公司的股东，也就是华荣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在上述法定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然而，华荣公司清算组至今未成立，且公司各股东均不能提供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成立。同时，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华荣公司的股东中，除金佩公司、张挺以外，王以茂、王建华系2008年4月通过认缴公司增资资本成为公司股东，仅持有公司1.5%的股份；张力风、钟惠霞等十五名股东系2008年9月通过受让金佩公司持有的华荣公司股份，成为公司股东，其持股绝大多数在0.15%-1.5%之间，且其受让股权时，大股东金佩公司与其约定在华荣公司股票上市前，不参加公司的具体经营，公司也不以现金形式分红。结合各当事人持股份额、持股时间以及庭审陈述综合判断，本院认为，除金佩公司、张挺以外的其余股东未参与华荣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除金佩公司、张挺以外的其余股东未曾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无从掌控公司主要财产、账册以及重要文件，其行为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其行为与华荣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无法清算的结果并不具有因果关系，其不应对华荣公司欠燕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金佩公司、张挺作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未在华荣公司法定解散事由出现后，依法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也未提交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致使华荣公司至今未能也无法进行清算，其依法应对华荣公司欠燕山公司的债务2956404.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燕山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1047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金佩实业有限公司、张挺对杭州华荣废气净化有限公司欠杭州燕山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债务2956404.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杭州燕山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36102元，由浙江金佩实业有限公司、张挺负担30687元，由杭州燕山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5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2元，由浙江金佩实业有限公司、张挺负担25884元，由杭州燕山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45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