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红，男，汉族，1956年7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景明，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树市弓棚铝制品厂，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弓棚镇。法定代表人：高铁军，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余，榆树市市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沈洪军，男，汉族，1969年4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吴继红因与被上诉人榆树市弓棚铝制品厂（以下简称铝制品厂）、原审第三人沈洪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8）吉0182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继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铝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或驳回铝制品厂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铝制品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铝制品厂具备原告进行诉讼的主体资格错误。高铁军以铝制品厂负责人的身份进行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铝制品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其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孙合丰，企业状态为吊销企业执照。虽然铝制品厂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但是必须经过依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授权才能提起诉讼。本案中，高铁军并非铝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所以无权代表单位进行诉讼。一审过程中，铝制品厂虽然提供了有关证明，证明高铁军系铝制品厂新选出的企业负责人，可以代表企业进行诉讼，但是法定代表人并未变更登记，诉讼必须依法进行，在铝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孙合丰存在且未授权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权将铝制品厂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因此，铝制品厂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案涉17.686平方米房屋的性质。本案中17.686平方米房屋在性质上属于吴继红与铝制品厂的共有空间，既不具备分割的条件也不能进行分割。从17.686平方米房屋的来源上看，其是铝制品厂以房抵债后为信用社和其他八家债权人预留的公共空间和一楼通道，如果没有这个共有空间，二楼的房间将是空中楼阁，一文不值，信用社及其他八家债权人也不会同意以房抵债。这一点铝制品厂和信用社在2003年6月28日的《和解协议书》中、吴继红持有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备注图纸上中均予以确认。17.686平方米房屋本身不是封闭的，不具备独立的使用功能，吴继红从信用社及其他八家债权人处购买房屋后，并没有改变17.686平方米的房屋用途，因为其是进出一楼和二楼的公共通道和共有空间，无法占用或者改作他用。2.一审认定吴继红“已经将整体建筑物包括案涉17.686平方米房屋与长春日辉房地产开发公司置换，沈洪军自称其现为该建筑物使用权人”是错误的。吴继红与长春日辉房地产开发公司置换的是其自己所有256平方米房屋（107.04×2+19.08+7.524+15=256），并不包含案涉17.686平方米房屋，由于17.686平方米是整体建筑物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置换时必须一并移交，现在17.686平方米仍为公共通道，没人占用。这一点铝制品厂在2012年8月22日民事诉状自认“法院判决将原告（即铝制品厂）单位所盖楼房的西边底商约240平方米左右，抵顶给弓棚镇信用社偿还贷款（双方就抵顶房屋面积及边界达成了和解协议及公用面积平面图）”。3.铝制品厂与信用社和其他八家债权人签订以房抵债和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同时享有相应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只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对合同外的第三方无任何拘束力，因此铝制品厂应该向信用社和其他八家债权人主张权利，而不应该向吴继红主张权利。4.铝制品厂在2012年8月22日民事诉状自认“原告与弓棚信用社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过道共24平方米，其中原告与其他业主共同分摊17.686平方米共有空间，弓棚信用社分摊6.314平方米共有空间”，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案涉17.686平方米共有空间中铝制品厂仅仅享有九分之一的份额，因此一审判决由铝制品厂完全享有是错误的。铝制品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沈洪军述称，同意吴继红的上诉意见。铝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继红返还铝制品厂的17.686平方米楼房；如楼房不能返还按评估价格返还该楼价款176860元；2.判令吴继红将铝制品厂的17.686平方米楼房自吴继红占有以来出租的价款返还给铝制品厂；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吴继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9日，铝制品厂向榆树市弓棚信用社借款20万元，因未偿还借款，榆树市弓棚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1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1）年经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判决铝制品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协议合法有效及偿还贷款。2003年，经协商铝制品厂将其所有的坐落在弓棚镇街道的商业楼房西一楼的一部分抵给弓棚信用社，经结算抵偿完毕后该楼房西面的一部分，尚余17.686平方米产权，该17.686平方米产权仍归铝制品厂所有。弓棚信用社接收此楼后又将该楼卖给吴继红等人，并如实告知了上述产权情况。吴继红后来购买了此楼的西拐角楼，购买后一直使用案涉的17.686平方米房屋。铝制品厂多年来一直向吴继红主张该17.686平方米产权未果。2017年12月7日，铝制品厂委托北京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榆树市弓棚镇主街道商业楼一楼面积为17.686平方米底商，进行评估，价格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基准日的价格为176860元。吴继红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其已经将整体建筑物包括案涉面积为17.686平方米房屋与长春日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置换。沈洪军自称其现为该建筑物使用权人。一审庭审后，铝制品厂就要求吴继红返还占有房屋的租金的诉讼请求撤回告诉。一审法院认为，铝制品厂因欠榆树市弓棚信用社贷款，经一审法院判决铝制品厂给付借款后，在实际履行债务过程中，将本案涉诉房屋抵偿给榆树市弓棚镇信用社时，经结算，铝制品厂尚有该房屋17.686平方米产权，后因交易吴继红取得该涉案房屋的大部分产权，吴继红购买该楼房后不能对公用面积中铝制品厂所有的17.686平方米取得所有权，即铝制品厂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不能因为该楼房由吴继红使用或转让给他人而丧失。据此，对铝制品厂请求吴继红返还17.68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吴继红自认该房屋已经由其置换给他人，不宜分割返还，铝制品厂主张返还价款应予以准许。根据评估意见应返还房屋价款176860元。吴继红提出铝制品厂不是涉案房屋17.686平方米所有权人、驳回铝制品厂诉讼请求的抗辩观点不成立，不予以支持。孙合丰原为铝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因其不履行职务，经铝制品厂职工代表大会推选职工高铁军为负责人，高铁军有权代表铝制品厂提起诉讼，故对吴继红提出高铁军不能代表铝制品厂提起诉讼、铝制品厂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吴继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榆树市弓棚铝制品厂房屋价款176860元。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吴继红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铝制品厂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二）按照国家规定选举、罢免、聘用、解聘厂长（经理）、副厂长（副经理）。第三十一条规定，集体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厂长（经理）对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负责，是集体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第五十三条规定，政府有关行业管理部门，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业集体企业的行业指导和管理工作。铝制品厂系镇办集体企业，在镇政府的主持下召开了职工大会，会议免除了孙合丰厂长职务，并选举高铁军为法定代表人，该会议结果已经镇政府审查批准，故铝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合法程序变更为高铁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虽然铝制品厂未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高铁军有权代表铝制品厂参加诉讼。涉案17.686平方米房屋所在的建筑原为铝制品厂所有，依据铝制品厂分别于2002年、2003年与各债权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可知，铝制品厂将该建筑部分面积用于抵债，但涉案17.686平方米房屋不在抵债范围内。因所有权人铝制品厂与各债权人未在协议中对涉案17.686平方米房屋达成抵债的明确意思表示，故该部分面积仍归铝制品厂所有，即使该部分面积的实际用途为供公众通行的通道，亦不能据此认定该部分面积为各债权人共有，即该部分面积权属的认定与其是否封闭、是否具备独立的使用功能以及实际用途无关。吴继红在上诉状中陈述铝制品厂自认涉案17.686平方米房屋系其与其他业主共同分摊的共有部分，但吴继红对此未举证证实。吴继红从铝制品厂各债权人处受让房屋，故其仅对铝制品厂用于抵债的部分房屋享有所有权，对涉案17.686平方米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一审庭审中，吴继红陈述“该楼房除了一楼23.232平方米之外已经和长春日晖房地产开发公司置换”，沈洪军陈述吴继红“将包括案涉楼房在内的房屋交给我顶账”，即吴继红、沈洪军均认可吴继红将涉案17.68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进行了处分，二审审理中，吴继红、沈洪军予以否认，但未对其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对吴继红、沈洪军的否认不予支持。吴继红未经铝制品厂同意处分涉案17.686平方米房屋，构成对铝制品厂物权的侵害，在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吴继红赔偿铝制品厂相应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继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7元由上诉人吴继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君伟审判员  王 卓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