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礼荣，男，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莉卿，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庆聪，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前，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礼荣、毛莉卿与上诉人林庆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礼荣、毛莉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庆聪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非传统的民间借贷案件，法院审查此类案件不应拘泥于书面证据的审查，而应结合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微信、支付宝等电子证据内容进行评判，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双方的借贷合意实属错误。2.2016年10月5日毛莉卿与林庆聪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林庆聪主动要求补一张300000元的“存证云”给毛莉卿，虽然双方对款项数额存在争议，但已能说明林庆聪确认其存在欠款的事实。另外，双方在聊天过程中多次提到对账和回款，且刘礼荣、毛莉卿多次向林庆聪催收款项，聊天记录中也提到毛莉卿用花呗、微粒贷、刷码等工具向林庆聪提供款项，林庆聪也多次提到要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刘礼荣、毛莉卿，因此林庆聪已经认可向刘礼荣、毛莉卿借款的事实。2016年11月至12月间刘礼荣与林庆聪之间支付宝聊天记录也可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款事实。3.2016年11月16日录音资料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2016年11月16日对账时林庆聪已经确认截至2016年7月欠款金额是287000元（实际金额是278000元，存在口误），也反映了双方之间对于2016年7月及之后所涉款项为借款的合意。4.林庆聪以各种理由从亲友处借了大量款项，也无书面的借贷凭证，这是林庆聪借款的套路。案涉借款中的100000元与其他借款的形式不同，双方很容易就对借款数额等予以确定，而其他借款需要双方核对后才能确定。5.虽然刘礼荣、毛莉卿已就其主张的借款金额提供了相应证据，但由于林庆聪的质疑，刘礼荣、毛莉卿向一审法院申请依职权调取案涉款项的资金走向，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可见一审法院在采纳证据和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瑕疵。 针对刘礼荣、毛莉卿的上诉，林庆聪辩称，刘礼荣、毛莉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刘礼荣、毛莉卿主张的2016年7月双方结算金额以及8月之后的款项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前述款项的借贷合意是正确的；2.关于案涉借条100000元，林庆聪在2017年前后已部分还款，包括二审中举证的17000元，其他均通过借贷宝平台偿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刘礼荣、毛莉卿的上诉。 林庆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礼荣、毛莉卿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礼荣、毛莉卿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后，林庆聪发现了新证据，即2017年2月18日支付给刘礼荣17000元，其余款项均通过借贷宝平台偿还完毕。2.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即使法院要判令林庆聪归还相应款项，利息也应从一审起诉之日起算。 针对林庆聪的上诉，刘礼荣、毛莉卿辩称，林庆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即使林庆聪主张的2017年2月18日支付17000元确实存在，也并非归还案涉借条所涉款项，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4月16日一次性还清，因此林庆聪的还款主张无法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林庆聪的上诉。 刘礼荣、毛莉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庆聪归还借款554303.47元及从2016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林庆聪承担。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刘礼荣、毛莉卿主张2016年5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林庆聪对2016年5月10日收到刘礼荣、毛莉卿借款100000元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用于从事资金合作业务，其在2017年前后已通过借贷宝归还刘礼荣、毛莉卿。虽然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但从毛莉卿与林庆聪在2016年5月10日该100000元款项交付当天通过存证云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2016年11月16日林庆聪出具借条看，就该100000元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应属林庆聪向刘礼荣、毛莉卿借款。现林庆聪主张上述100000元已通过借贷宝归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从林庆聪提供的银行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看，自2016年11月起，再无林庆聪转账款项给刘礼荣、毛莉卿的记录，故对林庆聪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可认定该100000元借款林庆聪尚未归还刘礼荣、毛莉卿。 其次，关于刘礼荣、毛莉卿主张2016年7月的278000元借款及2016年8月起的176303.47元借款。林庆聪仅认可收到部分款项，并认为双方之间系紧密的资金合作关系，其收到的款项并不是借款。根据庭审可确认2015年至2016年间，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现刘礼荣、毛莉卿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借款，未能提供相关债权凭证，从现有证据亦无法反映双方就上述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且若按刘礼荣、毛莉卿主张，则2016年11月16日双方未就全部欠款出具借条亦不符合常理，故对刘礼荣、毛莉卿的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礼荣、毛莉卿系夫妻。2015年至2016年间，刘礼荣、毛莉卿与林庆聪之间款项往来频繁。2016年5月10日，毛莉卿与林庆聪通过存证云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等。同日，刘礼荣、毛莉卿转账交付林庆聪100000元借款。2016年11月16日，林庆聪向刘礼荣、毛莉卿出具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毛莉卿借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期限为8个月，于2017年4月16日一次性还清。此据出借人：毛莉卿（刘礼荣代签）借款人：林庆聪借款日期：2016年8月16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林庆聪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违约责任：借款人需承担因未按约还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催收费用等。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字据为证。借款人（签名并按手印）林庆聪借条日期：2016年8月16日2016年11月16日补写欠条”。该款，林庆聪至今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林庆聪欠毛莉卿借款100000元，有其出具的借条为凭，林庆聪理应依约及时归还借款。因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借条仅约定了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故可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案涉借款发生在刘礼荣、毛莉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礼荣、毛莉卿共同要求林庆聪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庆聪主张该款系资金合作款项及已归还刘礼荣、毛莉卿，均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刘礼荣、毛莉卿主张的其余借款，依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对刘礼荣、毛莉卿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庆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礼荣、毛莉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二、驳回刘礼荣、毛莉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刘礼荣、毛莉卿负担7040元，林庆聪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庆聪提供了一张借贷宝平台上2017年2月18日转账给刘礼荣17000元的账单详情打印件，拟证明林庆聪已向刘礼荣、毛莉卿归还借款17000元。刘礼荣、毛莉卿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即使存在该笔款项往来，也与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方式不一致，且该款项是林庆聪支付的猕猴桃欠款，不认可林庆聪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由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林庆聪亦认可双方之间有合伙卖猕猴桃等生意，且案涉100000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日为2017年4月16日，故仅凭该份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该17000元转账系归还刘礼荣、毛莉卿的借款款项。刘礼荣、毛莉卿未提交新的证据。 林庆聪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申请向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九购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取证，以查明其借贷宝账户中于2017年前后转账给刘礼荣的相关记录。刘礼荣、毛莉卿认为，用户可以自行打开借贷宝平台，因此林庆聪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记录可以自行获取，无需由法院调取。本院认为，用户在借贷宝平台上的转账记录并非林庆聪确因客观原因无法获取的证据材料，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礼荣、毛莉卿在二审询问中陈述，2015年10月左右与林庆聪认识，同年11月开始有资金往来，刚开始向林庆聪出借三五千元，林庆聪均能按期归还并支付小费，但林庆聪按期归还仅持续了两个月左右，之后一直存在逾期未归还的情况。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刘礼荣、毛莉卿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双方之间应有借贷合意，因此刘礼荣、毛莉卿应提供能证明其与林庆聪之间存在明确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林庆聪出具给刘礼荣、毛莉卿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的100000元借条，与毛莉卿转账给林庆聪的相关凭证相互印证，因此该10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但是刘礼荣、毛莉卿一审诉请中454303.47元的部分，根据其二审陈述，2015年11月开始其向刚认识不久的林庆聪出借款项时就未要求林庆聪出具借条等书面债权凭证，即使在林庆聪已逾期还款的情形下刘礼荣、毛莉卿仍继续通过刷码等方式频繁向林庆聪提供资金至2016年11月，且在1年之内始终未要求林庆聪出具任何借条等书面债权凭证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行业习惯。结合2016年10月2日林庆聪和毛莉卿微信聊天记录，毛莉卿在聊天中提到“这样子合作还有什么意思”，因此无论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是2016年11月16日录音内容，均无法反映出林庆聪向刘礼荣、毛莉卿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综上，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刘礼荣、毛莉卿以民间借贷起诉要求林庆聪归还案涉454303.47元款项证据不够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针对林庆聪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林庆聪主张其已于2017年2月18日通过借贷宝平台归还刘礼荣、毛莉卿借款17000元，但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案涉100000元借条上约定归还时间为“2017年4月16日一次性还清”，且刘礼荣、毛莉卿亦否认该笔款项系归还借款，其抗辩称该17000元系林庆聪支付猕猴桃欠款，林庆聪亦认可双方之间有合伙卖猕猴桃等生意，因此林庆聪关于该17000元系归还案涉借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难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刘礼荣、毛莉卿和上诉人林庆聪的上诉理由均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5元，由上诉人刘礼荣、毛莉卿负担8115元，由上诉人林庆聪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姜晓晟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