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内29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舒芳，女，1987年8月4日出生，回族，高中一年级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9年3月11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5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取保候审，2019年9月10日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8日经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决定由阿拉善盟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拉善左旗看守所。 辩护人：沈红梅，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舒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9）内2921刑初2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舒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我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马舒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9日21时许，被害人李某某与其女友马舒芳及朋友张某某三人在阿拉善经济开发区腾格里小区李某某家里喝酒至次日凌晨3时，马舒芳与李某某在卧室准备休息时因琐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马舒芳用双手抓挠李某某的脸部和脖子，用拳头殴打李某某的脸部和头部，并多次将李某某从床上踹到地上，导致李某某从床上跌落至地上时头部与地面发生磕碰。2019年3月10日7时左右，被告人马舒芳发现李某某呼吸微弱，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李某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在患有先天性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在饮酒和头部外伤的作用下诱发脑血管破裂出血，继发硬膜下血肿、脑出血及脑疝，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9年3月10日被告人马舒芳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审认为，被告人马舒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舒芳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马舒芳对被害人李某某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并造成李某某死亡。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量刑时考虑被告人马舒芳系初犯，且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马舒芳有期徒刑九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舒芳不服，以“原判定性不准，其与被害人系情侣关系，平时关系要好，且处于同居状态，虽然对被害人有拳打脚踢的行为，但事后对被害人施救并拨打120进行救助，其主观上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故意伤害行为。被害人李某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脑血管畸形破裂后继发硬膜下血肿、脑出血、脑疝，直接死因是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诱因是饮酒、头部外伤。鉴定结论中饮酒、外伤是诱因，这些因素对于健康的人一般不会致命，但是对于某些重要器官有潜在病变的人却能诱发疾病恶化而引起死亡。上诉人实施了一般的伤害行为诱发被害人即特殊体质的人死亡，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马舒芳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害人系情侣关系，平常感情一直很好，案发当晚因琐事发生纠纷，上诉人的侵害行为仅能导致被害人轻伤，不会导致重伤。根据被害人尸体检验，头部外伤是发生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诱因之一，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被害人“特殊”体质，而头部外伤是促使被害人最终死亡结果出现的条件之一。上诉人的侵害行为成为诱发被害人脑血管畸形破裂继发硬膜下血肿、脑出血、脑疝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原因之一。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按照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 检察员二审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结果，前后三次将醉酒的被害人踹到床下，导致被害人头部与地板发生嗑碰，致使被害人在患有先天性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在饮酒和头部外伤的作用下诱发脑血管破裂出血，继发硬膜下血肿、脑出血及脑疝，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马舒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9日21时许，上诉人马舒芳与其男友李某某及朋友张某某三人在阿拉善经济开发区腾格里小区李某某和马舒芳家里喝酒至次日凌晨3时，上诉人马舒芳与李某某在卧室准备休息时因琐事两人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马舒芳用双手抓挠李某某的脸部和脖子，用拳头殴打李某某的脸部和头部，并多次将李某某从床上踹到地上，导致李某某从床上跌落至地上时头部与地面发生磕碰。2019年3月10日7时左右，上诉人马舒芳发现李某某呼吸微弱，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李某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在患有先天性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在饮酒和头部外伤的作用下诱发脑血管破裂出血，继发硬膜下血肿、脑出血及脑疝，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9年3月10日上诉人马舒芳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乌海市公安局乌达分局教子沟派出所证明，证明马舒芳出生于1987年8月4日，系成年人，无违法犯罪记录。 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3月10日7时55分，阿拉善盟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马舒芳报警，称其老公于3月10日7时左右突然停止呼吸，请求公安机关出警，2019年3月10日12时马舒芳经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9日晚上，张某某在李某某家喝酒，当时李某某、马舒芳都喝酒了，在喝酒过程中，马舒芳用手打在李某某的右侧头部和头顶处。以前马舒芳经常打李某某。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赵某某系李某某的母亲，李某某2014年离婚后，又处了一个对象叫马舒芳，经常看见李某某身上和脸上有伤，李某某说是因为一些小事吵架被打的。2019年3月9日17时45分李某某与其视频聊天，没有什么异常，当时看见李某某的一只眼睛是黑青的。2019年3月10日8时06分，马舒芳打电话说李某某因心脏猝死。 4、上诉人马舒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3月9日晚上，马舒芳与李某某、张某某三人在马舒芳与李某某租住的房屋喝酒至深夜，喝完酒后，马舒芳因李某某与其他女人的事情说不清，马舒芳与李某某撕扯起来，马舒芳先是用指甲挠李某某的脸和脖子，用手扇李某某的嘴和左右脸颊，用拳头打左右脸颊和头顶左侧，用手掐过脖子，最后用脚踹李某某的腰、腹、大腿等部位，致使李某某从床上掉到地上，李某某的头部着地。3月10日早上，马舒芳发现李某某呼吸微弱，随即打120急救电话，之后打110报警，后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19年3月11日，公安机关依法将马舒芳所持有的手机一部、戒指一个、钥匙四个予以扣押。2019年8月7日将扣押的手机、戒指、钥匙发还给马舒芳。 6、门诊病历，证明阿拉善经济开发区综合医院于2019年3月10日7时35分接到120电话出警，约10分钟后医护人员到达现场，经查体患者意识丧失，2019年3月10日8时24分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宣布患者已亡。 7、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3月10日，阿拉善盟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对李某某死亡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拍照固定。 8、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3月10日，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分别对案发现场发现的可疑痕迹及马舒芳十指指甲物质进行提取。 9、现场辨认笔录，证明经马舒芳辨认，位于阿拉善经济开发区腾格里小区6组团15单元入口就是其伤害李某某的现场房间单元门的入口处；位于阿拉善经济开发区腾格里小区6组团15单元3楼就是其伤害李某某的现场房间的入口处。 10、鉴定聘请书、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蒙迪安[2019]病理鉴字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9]178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在患有先天性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在饮酒和头部外伤的作用下诱发脑血管破裂出血，继发硬膜下血肿、脑出血及脑疝，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八份疑似血迹、床单上、枕巾上、被罩上、指甲碎片上的血迹、死者李某某指甲上的红色斑迹均系李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马舒芳左手指甲凹侧面擦拭物、马舒芳右手指甲凹侧面擦拭物经DNA检测均得到混合基因分型，上述混合分型包含李某某基因分型和马舒芳基因分型。 11、死亡证明，证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公安局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死亡证明，被害人李某某的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 12、委托书、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9年3月11日死者的母亲赵某某委托赵志荣、李聪武全权处理相关事宜。 以上证据能够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舒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马舒芳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具有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上诉人马舒芳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抓挠被害人脸和脖子，用拳头打击被害人头部，将被害人几次踹下床致使其头部与地面发生磕碰，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上诉人主观上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无法预料，但其应当知道用拳头打击被害人头部和将被害人用脚踹下床，使其头部与地面磕碰，可能造成被害人受伤的后果，且被害人头部外伤系上诉人侵害行为所造成。根据法医鉴定，被害人在患有先天性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在饮酒和头部外伤的作用下诱发脑血管破裂出血，继发硬膜下血肿、脑出血及脑疝，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因此，上诉人故意实施的侵害行为与被害人受伤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应承担故意伤害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刑事责任，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马舒芳系初犯，构成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已减轻和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认定上诉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恩 克 审判员 孙黎静 审判员 乔彦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翊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