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5民终3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从军，男，1963年6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祥昊，男，1991年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留玉，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从军因与被上诉人于祥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从军的诉讼代理人崔静、被上诉人于祥昊及其诉讼代理人薛留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从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祥昊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杨从军于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在于祥昊处购买货物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从军当时系四川省山鑫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鑫公司）的采购员工，涉案货物的购买人、收货人、付款人均是山鑫公司，杨从军从于祥昊处采购电机是职务行为，杨从军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于祥昊将杨从军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杨从军不是涉案货物的购买人，不是适格被告，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解释的规定，应驳回于祥昊对杨从军的起诉。 于祥昊辩称，一、杨从军从于祥昊处订购电机时从未提及其与山鑫公司的关系，也从未出具过该公司的授权，所以杨从军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退一步讲，即便杨从军出具公司授权，也不能够证明杨从军的每笔交易对象都是杨从军代表的山鑫公司，因为在杨从军与于祥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从军表示“今天发下客户在催”，其表示的是客户需要，而不是山鑫公司需要；在于祥昊向杨从军催要欠款时，杨从军表示“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生意不好做”“对不起，我不会赖账的”“马上到家转钱”或者表示其父亲生命垂危、房租还未支付等，从未提及山鑫公司尚没有支付能力的意思表示。另外，杨从军向于祥昊支付的每笔货款的转款人均不是山鑫公司。二、杨从军提供的山鑫公司的地址，仅是其中一次指示于祥昊交货的地址。对于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应从买卖双方的意思表示、货款的支付予以认定，而不能仅凭收货地址予以认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于祥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从军、王萍支付货款86615元及利息（利息以8661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后于祥昊撤回了对王萍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杨从军在于祥昊处购买电机，截止2016年11月21日双方在微信中对账，杨从军尚欠于祥昊154135元。之后，杨从军又从于祥昊处订购了4次电机，三友物流的运单记载发货人为于祥昊，收货人为杨从军，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30日，发货24件，重量1862；2016年12月15日，发货16件，重量618；2016年12月15日，发货1件，重量400；2017年1月1日，发货6件，重量332；于祥昊的账本记载的这四次发货的价款分别为23450元、7830元、16820元、4380元，共计52480元。杨从军合计欠货款为206615元（154135元+52480元），杨从军于2016年1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于祥昊2万元，后又通过承兑汇票付款10万元，尚欠货款86615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杨从军在于祥昊处购买电机，共计欠货款86615元未付，于祥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要求杨从军支付所欠货款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杨从军主张其系代山鑫公司购买的涉案电机，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观点，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杨从军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理应尽快偿还所欠货款。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故于祥昊要求按月息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于祥昊可以自立案之日起（2019年7月5日），要求杨从军承担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于祥昊撤回对王萍的诉讼，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杨从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款之规定，判决：杨从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于祥昊货款8661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920元，由杨从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从军提交以下证据： 一、加盖有山鑫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拟证明山鑫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二、山鑫公司于2019年11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电机的购买人是该公司，杨从军系该公司的员工，是公司购买电机的经办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杨从军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三、杨从军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表九份、杨从军火车票报销凭证二份，拟证明杨从军系山鑫公司的员工，由该公司发放工资，杨从军因公司业务产生的费用由公司进行报销。 四、山鑫公司出具的采购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山鑫公司购买于祥昊的电机数量、货款金额及货款支付情况。 五、河北三友物流有限公司物流运输人员汤成荣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附汤成荣的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河北三友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单据（复印件）十三份（五页），拟证明涉案电机到达成都后，由汤成荣从成都运输到山鑫公司并办理入库手续。 六、四川省政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付款证明二份，表示票号为3020005324244768、金额为3万元；票号为3040005122449496、金额为5万元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四川省政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给山鑫公司的风机货款，山鑫公司后又以该两张承兑汇票向于祥昊支付货款。 七、山鑫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山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王萍，公司联络员在杨从军离职后变更为杨凡。 于祥昊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于证据二，山鑫公司的证明实质为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山鑫公司应出庭作证，否则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认定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应根据要约、承诺及付款情况认定。在本案中双方在对电机进行沟通时都是以个人的名义进行沟通，付款也并不是通过山鑫公司公户。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山鑫公司收到的电机并不是由于祥昊一家向山鑫公司供货，对账单显示的电机数量要多于于祥昊向杨从军供货的数量。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月12日，于祥昊仅向杨从军发货四次，但对账单中显示有五次。5.对于证据五，汤成荣的证明实质为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其应出庭作证，否则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发货单据上汤成荣签名的真实性待核实。6.对于证据六，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因于祥昊收到的承兑共计10万元，每张承兑汇票的金额为5万元。7.对于证据七，山鑫公司的工商登记与本案无关，而且在于祥昊与杨从军沟通时，杨从军曾透露过杨凡系其儿子，汇款时也提及过“晚上让我老婆给你付款”，后是让王萍给付的货款，所以在一审中于祥昊根据杨从军提供的信息，将王萍作为杨从军的配偶同时列为被告。因此，山鑫公司并不规范，不能确定杨从军的购买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以在本案中应根据杨从军与于祥昊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显示的内容予以确定买卖双方的当事人。 于祥昊提交其与杨从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向杨从军催要欠款时，杨从军表示“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等内容。 杨从军质证认为，杨从军代表山鑫公司在开始与于祥昊联系业务时，即已告知于祥昊买受人是山鑫公司，并且在微信上将山鑫公司的收货地址告知于祥昊，于祥昊将货物通过物流运输到四川成都后由河北三友物流有限公司运输人员汤成荣再运输到山鑫公司所在地，并办理公司入库手续。在杨从军与于祥昊沟通货款支付时，杨从军也已告知于祥昊需要向财务汇报、向老板汇报，微信聊天中还显示供应部需要、公司需要等内容。房租问题是山鑫公司的房租，是因山鑫公司资金紧张，房租未支付，所以对于于祥昊的货款也是因山鑫公司资金紧张暂时不能支付。杨从军对于货款的支付需要向公司请示，是因杨从军亲属住院，不能及时向公司请示。该微信记录中于祥昊已承认收到3万元的承兑汇票。 二审另查明：于祥昊提交的其与杨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5月30日，杨从军“发货发3天到的，送货到厂”，于祥昊“都是自己去物流提”，杨从军“发货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川化物流或四川省广汉市，收货单位四川省山鑫风机有限公司，收货人杨从军，电话135××××9388”，……杨从军“送到公司吧，不远了。其他厂都送到公司”，于祥昊“我打电话问了，说不送”。2016年6月3日，杨从军“以后运费含到我公司吧”，于祥昊“好，我问问看看送吧”，……杨从军“全部送到公司，16台4P7.5KW高温电机可生产”，于祥昊“好，我今天就给你安排”。2016年6月4日，杨从军“老总你好，你叫物流送过来，到后付款下货，因财务人员有事，你放心吧”，于祥昊“我给打电话了，你直接和他联系就好”，……于祥昊“钱什么时候转”，杨从军“上班转，货收到”……于祥昊“到厂我的运费就高了”“你厂也得有个车接下也可以啊”。2016年6月27日，杨从军“清单整好没有”，于祥昊“好了”，杨从军“供应部要”，于祥昊“弄好了给你发过去”，杨从军“以后我转给供应部，他们通知你供货，好吗”，于祥昊“可以”，杨从军“没问题，他是我小孩”“我把你的微信给他”，于祥昊“好”。2016年6月30日，于祥昊“货款还没转啊”，杨从军“放心吧，财务办”。2016年7月5日，杨从军“财务今天来公司，今天付款”。2016年7月12日，于祥昊“货款什么时候转”，杨从军“以（已）报财务”。2016年7月13日，于祥昊“那货款怎么样了”，杨从军“明天问下财务，手续批了”，于祥昊“好的”。2016年7月14日，杨从军“现在第三轮开标，不方便接电话，款已安排财务，放心吧”，于祥昊“那好吧，最好快点”。2016年7月18日，于祥昊“怎么还没转杨总”，杨从军“公司现没网络”。2016年10月9日，杨从军“我正在陪他们吃饭，汇票下午他说财务来了才能办，你放心”。2016年11月8日，杨从军“在开会，已通知财务”。2016年11月9日，于祥昊“还讲信用不杨总”，杨从军“讲信用呀，给财务说了，放心呀”。2016年11月22日，杨从军“知道，承兑批了，财务还没分下来，我会最近付清你的钱……”。2017年3月21日，杨从军“我问了财务上，最近账上周转紧张，过几天给你付”。后于祥昊多次通过微信向杨从军询问货款问题，杨从军未回复，后杨从军于2018年1月22日回复“我帮你联系老板”，后于祥昊回复“联系到了吗”。2018年1月23日，于祥昊表示“发过来了吗”，杨从军回复“182××××2212王”。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对一审认定的杨从军尚欠于祥昊货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他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根据杨从军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杨从军在与于祥昊联系涉案买卖电机事宜时曾系山鑫公司员工的事实。于祥昊提交的其与杨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联系涉案买卖事宜初始，杨从军即明确“发货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川化物流或四川省广汉市，收货单位四川省山鑫风机有限公司”，在双方后续的联系中杨从军亦多次提到“公司”“财务”等方面的问题，并且于祥昊提交的其账户明细亦显示，涉案货款的相关支付是通过山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萍的账户向于祥昊进行支付的，故杨从军从于祥昊处采购涉案电机的行为，应属于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电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山鑫公司，而非杨从军个人，于祥昊向杨从军主张权利，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本案于祥昊的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于祥昊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83元，退还于祥昊。财产保全费920元，由于祥昊承担。杨从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3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