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7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思明，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帆，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91号。法定代表人：晋晓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翰峥，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鸿，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思明因与被申请人郑州一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一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176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65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思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伟、郭一帆，被申请人郑州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翰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思明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曹思明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州一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郑州一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证人李某与本案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成为认定曹思明与郑州一建成立承揽关系的依据。1、本案系李某向曹思明订购护墙板，在验收合格后将产品自行运走、安装，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货款。期间李某从未向曹思明披露过其是受郑州一建委托进行该项目。因此，曹思明与李某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并未与郑州一建成立合同关系。2、本案中，从2015年9月到2016年12月，李某为案涉项目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垫付了大额资金，其却说他对该项目只是朋友帮忙，未取得任何利益，明显不符合常理。除了李某的证言之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曹思明与郑州一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3、郑州一建作为郑州本地一家大型建筑企业，其应有严格的人员、财务管理制度。本案中，郑州一建从未向并非本公司员工的李某出具过任何书面委托手续，也没有要求曹思明开具过发票，也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二、曹思明所提供的护墙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是曹思明与李某之间的问题，与郑州一建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李某将护墙板拉走并自行安装，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该批产品已经脱离曹思明的控制，李某有没有按照相应的技术要求妥善运输、保存、安装该批护墙板是存在疑问的，而且在原一审中，郑州一建也认可安装该批护墙板时未加底板。因此，护墙板霉变的原因是否是曹思明的原因导致并不能确定。三、原审针对第二批护墙板作出的司法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第一批护墙板发霉原因的依据。第二批护墙板的生产者为周秋平，李某也将费用直接支付给了周秋平。2016年第二批护墙板被安装使用，原审针对第二批护墙板在2018年7月19日才做出检测报告，此时距离周秋平提供第二批护墙板已经两年之久，针对墙体和护墙板的检测结果已经不能反映当时客观的情况，更不能依据针对周秋平所做的第二批护墙板的检测结果来推定曹思明所作的第一批护墙板因为含水的原因导致霉变。郑州一建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郑州一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在一审中李某和黄振池均出庭接受质询及法庭调查，证人的表现形式是合法有效的，并且结合一建提供的装饰装修合同以及鉴定时鉴定现场的位置均能印证是郑州一建承揽了省立儿童医院的项目，并且由曹思明向郑州一建供应了涉案护墙板。二、本案的护墙板确实是存在质量问题的，根据司法检测报告，护墙板的质量问题是因为护墙板的水分含水率高于墙体的水分含水率。三、整个鉴定选材的选定及鉴定程序的启动均是由曹思明、郑州一建各方参与的，并且经过一审庭审查明，第二批护墙板与首批护墙板的加工工艺是完全一致的，仅仅是增加了三聚氰胺的防潮，即便依照第二批护墙板进行司法检测，鉴定意见仍然显示护墙板内部的含水率要超过涉案墙体的含水率，所以依据现阶段的司法鉴定报告认定首批护墙板发霉原因不存在任何不当。四、关于涉案护墙板运输、保管、安装过程中的细节事项，根据民事案件的举证原则，依法不属于郑州一建应举证证明的事项，但郑州一建为了达到反映本案客观事实的目的，在一审中提交的施工日志中已有完整反映，并不存在自然天气恶劣、运输保管安装等造成护墙板受潮的其他合理原因及因素的介入。曹思明未提交任何鉴定检材及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护墙板和墙体之间还有一层与护墙板几乎同厚的木质基层(施工方法描述：约宽8公分左右的木质基层用钉子钉到墙上成井字格状，然后护墙板通过结构胶打点粘到基层板上)，拆换护墙板时发现，与墙壁进行直接接触的木质基层完好没有任何霉变的痕迹，如果墙壁潮湿，不可能出现护墙板霉变而与墙壁进行直接接触的木质基层不霉变的情况。故本案鉴定意见在无其他因素介入的情况下作为专业性意见依法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合法公正，请求予以维持。郑州一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曹思明赔偿损失6654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思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河南省儿童医院（发包方）与郑州一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郑州市航空港区河南省儿童医院一期一标段两栋儿科住院部2-7层装饰工程发包给郑州一建，黄振池任该项目执行经理。2015年9月至10月，郑州一建陆续向曹思明定作厚度为12mm、15mm成品护墙板，曹思明根据定作人要求的规格，在位于中牟县××镇××行政村北三官庙中牟县种鸡场院内加工生产成品护墙板2860平米，共计320000元。曹思明加工的护墙板由郑州一建自取并自行安装。护墙板安装完毕后，开始出现霉变现象。郑州一建根据曹思明建议，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安排专业修漆工对霉变处进行维修，但未能控制护墙板的继续霉变。后根据曹思明建议，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郑州一建又从曹思明处定作成品护墙板（材料来源、制作工艺与第一批相同，但第二批在安装时靠近墙体的护墙板背面增加了三聚氰胺防潮层）并支付货款244670元，将陆续发生霉变的护墙板分三次拆除更换。后郑州一建认为护墙板发生霉变系因曹思明加工制作的护墙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应由曹思明承担损失665490元（第一批护墙板的货款320000元及修漆，拆除、重新安装给郑州一建造成的损失345490.5元）。双方就此产生纠纷，郑州一建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郑州一建称现场仍存在少部分霉变，并向法院申请对现场仍存在的霉变护墙板的霉变原因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河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原因分析为根据现场勘察，护墙板背面的三聚氰胺饰面层具有耐水汽的性能，墙体的水汽不易通过护墙板的背部渗透进板内。根据抽样检测结果，所抽检的护墙板样品的面层部分含水率均高于背部部分含水率；鉴定结论为：护墙板发霉原因为板材内部所含水份导致。另查明，郑州一建因修漆、拆除、重新安装造成的损失，其提供材料销货清单、施工日记、人工费收据、考勤表、证人证言等证明修漆损失52000元、第一次更换护墙板造成损失33779元、第二次更换护墙板造成损失161971.5元、第三次更换护墙板造成损失62280元和三次更换护墙板造成的其他损失35460元；以上损失共计345490.5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郑州一建所诉损失与曹思明提供护墙板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郑州一建损失数额问题。关于焦点一：黄振池作为郑州一建涉案项目执行经理，其委托李某定制护墙板系职务行为，且在庭审中，李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黄振池系朋友关系，关于涉案项目护墙板只是帮忙，并未取得任何利益”，且李某帮忙垫付护墙板款320000元，全部由郑州一建返还，李某未收取任何差价款，故认定涉案项目定制人系郑州一建。曹思明及案外人周秋平在李某提供的情况说明上签字，其签名应视为对该情况说明内容的认可，故认定涉案项目承揽人系曹思明。曹思明抗辩称“更换的护墙板系周秋平加工，现存的霉变护墙板系周秋平加工制作的（护墙板背面有三聚氰胺饰面层），与其无关，不同意承担责任”，该抗辩与情况说明相悖，且曹思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曹思明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经鉴定，现存的霉变护墙板（护墙板背面有三聚氰胺饰面层，系后来更换的护墙板）的霉变原因系板材内部所含水份导致，即曹思明加工的护墙板发生霉变后更换的护墙板因板材内部所含水份导致再次霉变现象，故郑州一建所诉损失与曹思明提供护墙板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三：郑州一建在曹思明处定作加工护墙板，郑州一建安装后护墙板发生霉变，为减少损失，郑州一建根据曹思明方建议先进行油漆修复处理，但没能控制继续霉变，后曹思明安排周秋平负责制作护墙板以更换霉变的护墙板，并收取费用244670元，因修漆、拆除、重新安装造成的损失345490.5元，共计590160.5元，予以认定，郑州一建过高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曹思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一建各项损失共计590160.5元；二、驳回郑州一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5元，由曹思明负担9701.6元，由郑州一建负担753.4元。曹思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州一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郑州一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和曹思明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合同关系，也没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更没有金钱上的来往关系。本案曹思明是按李某的定作要求加工承揽护墙板，和李某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李某从事建材行业，本身有公司，在本案中不求回报不合常理。李某和黄振池有业务往来，李某作为郑州一建的证人出庭作证，存在利害关系，所作出的证词有待核实。除了李某的证言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曹思明与郑州一建之间有合同关系。所以郑州一建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曹思明提供的护墙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系曹思明与李某之间的问题，与郑州一建无关。李某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关于“曹总便安排周秋平负责更换霉变护墙板的制作并收取费用”这句话，并不能认定曹思明与周秋平就是雇佣关系，况且第二次定做的护墙板确实是周秋平加工的，支付的费用也是李某直接和周秋平进行结算。李某和周秋平之间形成新的承揽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所做的检测报告，检测对象是周秋平提供护墙板的检测结果。如果认为周秋平所提供的护墙板质量存在问题，李某应当起诉周秋平。在一审中郑州一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曹思明提供的护墙板质量存在问题。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认为，关于郑州一建的主体资格问题，曹思明认为其与郑州一建没有合同关系，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系李某。但李某明确表示其系受黄振池委托从事涉案承揽加工事项，黄振池系郑州一建涉案项目的项目执行经理，故郑州一建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周秋平和曹思明的关系，从曹思明和周秋平签字的情况说明可以明确看出，周秋平系代表曹思明处理涉案护墙板的更换问题。曹思明认为一审检测报告是对周秋平提供护墙板的检测结果，与其无关，该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检测报告，护墙板发霉原因为板材内部所含水份导致，故曹思明应该对由此给郑州一建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曹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5元，由曹思明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合同双方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郑州一建确认，其项目执行经理黄振池委托李某代为定做案涉护墙板，李某亦出庭作证，确认其系受黄振池的委托，且案涉护墙板安装使用于郑州一建所承建工程项目，故原审认定郑州一建的合同主体资格适格并无不当；曹思明和周秋平签字的情况说明记载，曹思明安排周秋平更换案涉护墙板并收取费用，且周秋平亦证明其只负责裁剪尺寸一道工序并收取加工费，故曹思明所称第二次更换的护墙板系周秋平所出售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曹思明与周秋平是否系加工承揽关系的问题，并不影响对案涉合同主体资格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州一建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护墙板系从曹思明处定作购买，在安装使用后因出现霉变的质量问题被更换，除第二批护墙板在靠近墙体的护墙板背面增加三聚氰胺防潮层外，两批护墙板的材料、制作工艺均相同，结合检测报告所查，护墙板样品的面层部分含水率均高于背部部分含水率，护墙板发霉原因为板材内部所含水份导致等证据，本院认为郑州一建对其诉求已尽到举证责任。曹思明作为承揽人，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合格，但其未能提交技术资料及质量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曹思明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117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