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2258号原告：肖静，女，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倩，女。被告：灵石县天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法定代表人：张洪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东，男。原告肖静与被告灵石县天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伟、王肖倩、被告灵石县天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相同)1,813,39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813,3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8年1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1,813,39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其第2、3项诉讼请求中一并主张2018年1月14日之前的利息和违约金，被告还款按照法庭实际认定的情况进行抵扣。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6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期为2015年6月1日到2016年5月31日，期内利息为年利率12%，利息按年支付，合同到期日支付本息，逾期按所欠部分每日万分之五加付违约金。自2016年6月起，经原告多方催讨，被告只在2017年6月和2018年1月分三次向被告支付本息共300万元。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催款函，但被告仍然置之不理。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灵石县天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民间借贷合同事实不符合事实，不能客观反映借款事实的全部情况。2013年8月，被告向原告丈夫王传伟实际控制的云龙区盛宝礼品经销处借款300万元，被告按年利率12%支付了相应利息。2015年5月，应王传伟的要求，原、被告重新签订借款协议；2、原告要求返还借款本金1,813,390元有误。被告归还的300万元系借款本金。即使法院认定其中200万元系归还本金，剩余的100万元也应当是本金和利息各50万元；3、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因借款本金错误而计算错误，法庭应当重新计算。被告于2015年7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的利息33万元。因此，在本案中被告已经提前支付了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4、原告的做法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5、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按照相关法律给被告出具发票，但原告一直没有提供，原告应向被告出具正式税务发票和完税证明后，被告再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被告灵石县天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人)、原告的丈夫王传伟(担保人)及其实际控制的云龙区盛宝礼品经销处(出借人)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云龙区盛宝礼品经销处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4日到2014年8月13日，借款利率为年息12%。2013年8月12日、8月14日，云龙区盛宝礼品经销处分两次共向被告支付300万元。2014年8月，被告支付了前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期内利息36万元。2015年5月2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12%，借款利息按年支付，合同到期日支付本息。原告应向被告出具发票。若被告违约，合同到期日不能支付本息，所欠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加付违约金。2015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确认收到300万元。2017年5月23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和XXXXXXXX-XXXXXXXX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汇票金额均为100万元。其中，一张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6月16日，另一张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6月29日。2017年12月22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一张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1月13日。同日，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被告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整，共1张，汇票号为XXXXXXXX,此款用于归还该公司2015年6月1日向本人借款的本息。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关于催收借款及逾期违约金的函》，表示：自2016年6月起，经我方多次催讨，你司只在2017年6月和2018年1月，分三次向我支付共300万元，至今尚欠我本息金额98.79万元，应付违约金96.55万元。要求被告于春节前支付至还清欠款之日为止的所有欠款本息，并于2019年第一季度内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违约金。另查明，2015年7月，案外人张某代被告向原告支付33万元。2015年7月16日，原告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天星地产付借款利息33万元整。以上事实由《江苏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借款合同》、收据、《银行承兑汇票》《收条》、增值税普通发票、《关于催收借款及逾期违约金的函》《结算业务委托(申请)书》、业务收费凭证及《收据》《关于33万利息支付的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理应恪守。双方均确认本案争议的《借款合同》与2013年8月的《借款合同》具有继承性。出借人已按约出借了款项，但被告到期未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剩余的欠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1、关于2015年7月被告已支付的33万元性质。被告称，该33万元是双方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的借款利息。原告则表示，该33万元系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利息和逾期违约金。本院认为，从原告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收据》内容看，明确33万元系“借款利息”，并无违约金的说法。同时，按照本金300万元、借款利率年化12%的标准计算，33万元正好与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7月13日这11个月的借款利息相匹配。此外，在2013年8月的《借款合同》中并没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原告称该33万元包含部分违约金，但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本案争议的《借款合同》中，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的利息被告已经实际支付。2、关于被告已归还的300万元应当如何扣抵本息及违约金。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向原告交付了两张共计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于2017年12月22日向原告交付了一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原告认为应当以汇票的实际到期日抵扣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本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在商业交易上具有较高的流通性，是通常的付款方式，原告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既可以转让他人，亦可以申请贴现，并非必须在汇票到期后向银行兑付才能实现权利。如原告认为被告的付款方式不符合约定或者需要额外支付相关费用，完全可以拒绝接收。现原告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接受被告的该种还款方式，故本院认定原告实际取得银行承兑汇票日即被告的实际还款日，即被告于2017年5月23日归还原告200万元，于2017年12月22日归还原告100万元。至于被告已归还款项应当抵扣的债务顺序。原告主张还款应当先抵扣违约金和利息，再抵扣本金。被告则认为还款应当先抵扣正常利息，再抵扣本金，最后抵扣违约金。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条》明确，该10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息”。同时，原告自认在2017年5月23日收到200万元银行汇票时曾出具过收条，该收条上注明的亦是“归还本息”。该处“本息”按照通常理解，应为借款本金和年化12%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不包括《借款合同》约定的额外加收的违约金。同时，原告于2019年1月向被告出具的催款函中主张的金额，也系按照先扣利息及逾期利息、再抵扣本金，违约金另行计算的方式。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已就300万元还款的抵扣顺序形成合意，即：先抵扣年化12%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再抵扣本金，违约金另行计算。现原告要求将300万元先抵扣违约金和利息，再抵扣本金，与当事人的合意不符，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若合同到期日被告不能支付本息，所欠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加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已主张了按照年化12%标准计算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又主张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显然已超过法定标准。同时，按照先抵扣本息，再抵扣违约金的顺序，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实际尚未支付，亦不适用已付利息不超过年化36%部分系自然债务的规定。据此，本院将原告在年化12%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之外主张加付的违约金标准统一调整为年化12%。根据上述计算方法，截止2017年12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87,678.65元，违约金469,103.31元。从2017年12月23日起，被告需支付原告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化24%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灵石县天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静借款本金787,678.65元；二、被告灵石县天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静截止2017年12月22日的违约金469,103.31元，以及从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787,678.65元为基数，按年化24%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32元，减半收取计13,966元，由原告肖静负担3,966元，由被告灵石县天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鑫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本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