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康，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深，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威，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证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牡丹路60号532室。法定代表人：付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虹，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航津路658号8楼。负责人：茆惠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谢康因与被上诉人陈威、上海证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6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谢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谢康于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足以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802室）多处墙体开裂、漏水均系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902室）2014年装修期间产生。谢康曾于902室装修前对802室进行过翻修，据此，谢康有理由相信802室受损系902室装修导致。在与陈威及物业公司长期沟通无果的情况下，谢康自行修复受损部位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陈威及物业公司承担。（2）陈威在未通知谢康及一审法院的情况下，自行对902室北阳台进行整改。谢康作为非专业人士对902室北阳台漏水问题是否解决无法判断，且陈威、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均表示不应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谢康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事实上一审亦系依据鉴定结论确定陈威等人修复费用承担比例，故漏水原因鉴定费用不应由谢康承担。（3）本案系902室装修施工不当给802室造成损害，且陈威不配合后续维修等工作，致使谢康合法权利未能及时得到保障，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压迫和创伤，陈威应赔礼道歉并赔偿由此给谢康造成的精神损失。此外，谢康聘请律师维护权益产生的律师费亦应由陈威、证大物业公司及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共同承担。陈威辩称：谢康就墙体开裂、漏水等所致财产损害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陈威赔偿谢康人民币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威认为一审系为了维护邻里关系作此判决，故未提起上诉。902室北阳台漏水系9楼公共管道维修口渗漏导致，陈威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威、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均曾表示愿意在合理范围内承担阳台修复费用，系谢康坚持要求鉴定，故修复费用鉴定费应由各方当事人按照各自主张的修复费用比例承担。综上，不同意谢康的上诉请求。证大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谢康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关于证大物业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判决。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谢康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对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认定。谢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威及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修复802室北阳台五处漏水点，由陈威及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支付谢康修复费用4,543元，陈威向谢康赔礼道歉；2.判令陈威及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赔偿谢康修复陈威装修导致的损害（多处墙体开裂、玻璃灯具损坏、主次卧多处漏水、违法建筑拆除或装修过程中导致灯具掉落墙面损坏）而垫付的21,200元；3.判令赔偿谢康精神损失费1元；4.判令律师费用由陈威和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康系802室产权人之一，陈威系902室产权人。证大物业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至2017年7月18日管理涉案小区，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至今管理涉案小区。2014年4月11日，证大物业公司向902室业主/使用人发出《违法建筑整改通知书》，告知其在物业使用/装饰装修过程中存在下列行为：一、割去楼板原始预浇顶（破坏承重墙）；二、违法搭建建筑物、构筑物插层（增加面积）。2014年5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处发送《附有违法建筑的房屋通知单》，通知房地产登记处将上述房屋附有违法建筑的情况在房地产登记簿上记载。后陈威自行将违法搭建的插层等违法建筑拆除。2014年8月7日，相关部门注销了附有违法建筑的信息。2014年8月4日，证大物业公司向902室发出通知，告知其二次装修过程中漏水到802室，通知其15个工作日内到物业管理处商谈相关维修事宜。2014年9月3日，陈威回函证大物业公司，称需安排各方现场勘验后才可能进行下一步的纠纷澄清和解决。2015年11月24日，谢康向相关部门举报花木房管办事处违规擅自解除902室违章限制交易等问题。2016年1月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向谢康出具《信访答复书》对有关问题进行了说明，并称就802室房屋渗漏水问题，该委员会已要求物业公司上门查看后予以协调解决。2016年7月9日，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向谢康出具装修费用清单，项目为多乐士面漆、底漆、晴雨漆、工时费、灯具、玻璃、主卫镜子等，金额共计21,200元。2017年10月10日，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向902室业主发出《关于要求正确使用住宅的通知》，告知其作为业主必须对渗漏问题及时维修、恢复原样等。2017年10月11日，陈威回函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认为应首先明确渗漏原因和渗水点后再进行维修及确定如何承担责任。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至802室、902室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所见802室北阳台顶存在五处漏水点，次卧、客厅、主卧、书房已经无受损痕迹，主卫尚有霉变痕迹。陈威称主卫朝向东南，所以会有渗水，902室主卫也有漏水情况，是墙体渗漏。2018年7月23日起，陈威自行对902室北阳台进行改造，铺设防水层等。因对漏水原因存在争议，2018年11月14日，谢康就802室北阳台平顶漏水原因及修复方案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问题进行鉴定，2019年1月2日，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北阳台平顶曾经渗漏水（现已不漏），具体漏水原因为：1、902室北阳台地面拆改破坏了原有阳台土建防水；2、902室北阳台东侧雨排水管道检修口曾渗漏水。”建议修复方案为：“1、802室北阳台顶面受损涂料整体铲除至基面，重新批嵌腻子并涂料1底2面；2、802室北阳台受损吸顶灯拆换。”谢康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元。因对修复费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谢康申请就修复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802室北阳台平顶漏水修复的造价进行评估。2019年8月13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评估意见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北阳台平顶漏水修复造价为2,029元。”谢康为此支付评估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关于诉讼时效问题，802室北阳台漏水问题在一审法院2018年7月12日勘察现场时依然存在，损害一直持续，故谢康就北阳台漏水问题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就902室装修过程中造成的损害问题，谢康亦一直向相关部门进行投诉，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亦于2016年1月7日向谢康出具《信访答复书》，故谢康就陈威装修所造成的财产损害问题主张权利，亦未超过诉讼时效。谢康现主张陈威修复802室北阳台的五处漏水点，但经专业机构鉴定，802室北阳台现已不存在漏水现象，谢康主张修复，已无必要。关于漏水所造成的损失，经专业机构评估，802室北阳台平顶漏水修复造价为2,029元，谢康虽对该评估意见不予认可，但该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评估人员亦已到庭说明情况，谢康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评估意见的证据材料，故对评估意见予以采纳，802室北阳台平顶修复费用为2,029元。因陈威装修时对902室北阳台落水管进行封闭，导致物业公司无法及时查找漏水点，故陈威应对北阳台漏水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漏水的原因及漏水持续的时间、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管理小区的时间，酌情确定由陈威承担修复费用1,420.30元，证大物业公司承担304.35元、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承担304.35元。谢康另主张陈威对其进行赔礼道歉，但本案并不属于赔礼道歉这一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的适用范围，难以支持。关于陈威装修房屋时对802室造成的损失，谢康现主张陈威及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赔付其21,2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威及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均对谢康提交的房屋受损照片不予认可，且玻璃破碎、脏污存在有多种可能，墙面裂缝可能由地面沉降等其他原因造成、墙角气泡可能因空气湿度过大等原因造成，谢康称上述损失均因陈威装修造成，依据不足，难以支持。一审庭审中陈威称装修过程中工人有在厨房用水及发生漏水的情况，故对谢康厨房玻璃有施工脏水、厨房有脏水渗出及部分墙面因漏水受损的情况酌情予以采信，其相应的修复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与前述北阳台修复费用1,420.30元相加，陈威应赔付谢康修复费用共计3,420.30元。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并非人身损害案件，谢康主张陈威支付律师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勘察现场后，陈威于2018年7月23日起对902室北阳台自行整改，在整改前陈威就施工方案未与谢康进行沟通协商，也未通知一审法院，存有不妥。但一审法院已要求谢康确认802室北阳台是否漏水后再行决定是否进行漏水原因鉴定，因谢康坚称漏水依然存在，故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然鉴定确定802室北阳台已然不再漏水。如谢康如实告知802室已不再漏水的情况，一审法院可根据现有物业维修雨水管的视频资料及陈威整改后不再漏水的事实推断802室北阳台的漏水原因，漏水原因鉴定本不必要。该鉴定费用应属谢康自行扩大的损失，鉴定费15,000元应由谢康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陈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康3,420.30元；二、上海证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漏写）支付谢康304.35元；三、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康304.35元；四、驳回谢康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元，由谢康负担180元，陈威负担50元，上海证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50元。鉴定费15,000元，由谢康负担。评估费1,000元，由陈威负担700元，上海证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绿城物业公司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50元。二审中，谢康提供律师费用发票一份，证明其二审支付的律师费用为5,000元。陈威、证大物业公司、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质证后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主要涉及以下三个方面：一是902室装修过程中造成802室除北阳台外其他部位受损相应损失及承担主体的认定；二是802室北阳台漏水原因鉴定费用的负担主体；三是谢康于本案中是否有权主张赔礼道歉、精神损害赔偿及律师费用赔偿。关于双方第一项争议。谢康明确主张系902室装修导致802室受损，因此，其要求证大物业公司及绿城物业上海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显无依据。同时谢康主张的具体受损情形，依常理可知，并非必然是楼上902室装修不当造成。而谢康提供的照片及所谓其于902室装修前对802室进行过翻修的单方陈述，尚不足以证明802室受损与902室装修存在因果关系。因陈威自认装修过程中，装修工人在厨房用水及相应部位发生过漏水的情况，一审结合谢康主张的厨房受损的具体情形，酌情确定陈威承担2,000元修复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第二项争议。谢康主张802室北阳台漏水系902室装修不当导致，陈威则称802室北阳台漏水问题确实存在，但与902室装修无关，在此情形下，谢康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系维护权利的需要。陈威在一审法院勘查现场后，未通知谢康及一审法院即自行对902室北阳台进行整改。一方面，谢康作为非专业人士，对于802室北阳台是否仍然漏水并不一定能准确判断；另一方面，即使漏水问题已经解决，对于漏水造成的损失仍需在确定原因的前提下认定最终的承担主体。在双方对漏水原因各执一词且一审并未释明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查明的情况下，亦不能以漏水问题本身已解决为由，否定谢康申请鉴定的合理性。根据漏水原因鉴定意见，虽然造成802室北阳台漏水原因除902室装修破坏阳台土建防水外，还包括阳台排水管道检修口渗漏。考虑到902室装修时违规封闭北阳台公共排水管道，物业公司无法及时对排水管道进行检修与排查，最终发生渗漏致802室北阳台受损，可归责于902室业主陈威。据此，漏水原因鉴定费用应由陈威负担。一审认定漏水原因鉴定费用属谢康自行扩大的损失并判决全部由谢康承担，确有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双方第三项争议。赔礼道歉、精神损害赔偿、律师费用赔偿作为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通常适用于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形。而本案为财产纠纷，谢康主张赔礼道歉、精神损害赔偿及律师费用赔偿，于法无据。关于802室北阳台修复费用，因各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单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明确修复造价为2,029元。谢康于一审中虽认为鉴定意见确定的修复费用过低，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对修复费用承担主体，相关当事人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陈威并未于法定期限内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予以服从，就其于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所提异议，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一审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但鉴定费用的处理，应予调整。谢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30元，鉴定费15,000元，评估费1,000元，由谢康负担180元，陈威负担15,750元，上海证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谢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