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萌宝王国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宁夏路306号。 法定代表人：魏文全，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荣，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前，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萌宝王国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宝公司）与上诉人王明荣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萌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萌宝公司不支付王明荣二倍工资差额18906.44元。事实与理由：1、萌宝公司实际支付给王明荣的费用为1893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7682元。萌宝公司支付给王明荣的费用为：三个月工资外加一个月社会保险，6000元月薪*3个月+930元（一个月社会保险）=18930元，社会保险扣费每月1248元为个人负担318元加公司负担930元。萌宝公司支付给王明荣的费用17682元为三个月工资18000元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纳318元以后的费用。2、发生事件后，王明荣写了辞职报告，萌宝公司也与王明荣达成协议：萌宝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明荣三个月工资（18000元）外加一个月社会保险，双方互不追究。协议达成时有三人在场：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文全、王明荣以及园长高某。当时基于双方的信任并未签署书面文件。 王明荣辩称：萌宝公司没有与王明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也没有达成协议，萌宝公司支付的17682元并不包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 王明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萌宝公司支付王明荣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588.44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萌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应从二倍工资差额中扣除17682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17682元款项的构成，萌宝公司在仲裁和一审中陈述不一致。仲裁中，萌宝公司陈述：“2018年8月31日支付了17682元系萌宝公司补偿王明荣的3个月的工资，按照每个月6000元的标准支付的，其中包括：2018年8月1日至8月6日的工资、王明荣的年休假、解除的补偿、补缴的1个月社保，其中减去了一个月的社保个人承担部分318元。”萌宝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称该款项为“解除劳动关系和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给予三个月工资补偿，每月工资6000元，另外扣除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保318元，双方就劳动合同关系问题达成一揽子协议，王明荣不再向萌宝公司追究任何权利。”萌宝公司在汇款前并未告知王明荣，且未就该款项的构成在一审中加以举证。在王明荣不清楚该款项的具体构成情况下，一审判决既未认定该17682元是由萌宝公司陈述的经济补偿等组成，也未认定属于二倍工资差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即使认定，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亦应当认定该款项不包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萌宝公司辩称：王明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萌宝公司不应支付其二倍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因赔偿金争议一案，王明荣于2018年9月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萌宝公司恢复与王明荣的劳动关系；2、萌宝公司支付王明荣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517.24元；3、萌宝公司支付王明荣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9月1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4、萌宝公司支付王明荣自停发工资之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8827.59元（自2018年8月7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9日）。案经该仲裁委以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812号裁决书裁决，一、萌宝公司支付王明荣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588.44元；二、驳回王明荣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王明荣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萌宝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注册成立。王明荣2018年1月1日前参与萌宝公司成立筹备，2018年1月1日正式入职，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萌宝公司未安排王明荣休带薪年休假。王明荣在萌宝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6日，此后不再工作。萌宝公司为王明荣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的社保保险费，期间王明荣每月应承担的个人缴费金额为318.5元。 王明荣在萌宝公司工作期间工资发放情况：2018年1月工资通过支付宝转账，为6000元。2018年3月5日支付2018年2月工资5412元，2018年4月3日支付2018年3月工资5706元，2018年5月2日支付2018年4月工资5806元，2018年6月3日支付2018年5月工资5306元，2018年7月2日支付2018年6月工资5662元，2018年8月2日支付2018年7月工资5682元。 2018年8月5日，因王明荣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涉及个人隐私的文章，引发幼儿园学生家长投诉。2018年8月6日，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文全与王明荣沟通协商，当日，王明荣写辞职信并拍照发给魏文全，内容为因本人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请求批准。2018年8月6日之后，王明荣不在萌宝公司工作。 2018年8月31日，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文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明宝17682元。萌宝公司称双方于2018年8月6日就劳动关系问题协商达成一揽子协议，萌宝公司补偿王明荣三个月工资（每月6000元）、多交一个月社会保险（扣除个人缴费金额318元），王明荣不再追究萌宝公司任何责任。王明荣称双方协商过如果解除劳动关系，萌宝公司要给王明荣一笔补偿，但没有谈好补偿多少，王明荣不清楚该款的性质。 萌宝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于2018年1月至12月在萌宝公司担任园长。高某作证称，大约2018年8月份，因王明荣在朋友圈发文章，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文全和高某一起和王明荣谈话，当时王明荣情绪不满意，萌宝公司和高某均告诉王明荣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萌宝公司补偿王明荣3个月工资，王明荣离职，双方两清。 2018年9月29日，新京报网快讯报道涉案双方纠纷，主要内容为：幼儿园投资人魏文全称园方和明钰（化名，指王明荣）沟通，让其作出选择，要么作为教师身份，就不要推广个人偏好，要么就辞职。最终明钰主动写了辞职信，表示“因本人个人原因提出辞职”。魏文全认为这不是解雇，而是自动辞职。明钰证实了这份辞职信的存在，但认为由于辞职不是自己主动提起，这实际是“变相解雇”。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和所提交的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问题是否达成了一次性解决的补偿协议，萌宝公司在支付王明荣17682元后，是否还应当支付王明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2018年8月5日，因王明荣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涉及个人隐私的文章，引发幼儿园学生家长投诉。次日，萌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文全与王明荣沟通协商，当日，王明荣写辞职信提出辞职并拍照发给魏文全。根据新京报记者采访双方后报道内容，王明荣证实了辞职信的存在。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明荣已于2018年8月6日辞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第二，萌宝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8月6日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协商达成了补偿协议，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萌宝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系孤证，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王明荣对双方已达成补偿协议予以否认，王明荣书写的辞职信也没有表示双方已达成补偿协议或其放弃了要求萌宝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权利，故萌宝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明荣在辞职后，有权依法向萌宝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之规定，由于萌宝公司自王明荣2018年1月1日入职之日起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6日终止，因此王明荣有权要求萌宝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王明荣提供的青岛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银行账户明细，以及王明荣诉称的月工资标准6000元（萌宝公司亦认可该工资标准），因此萌宝公司应给付王明荣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588.44元（5412元＋5706元＋5806元＋5306元＋5662元＋5682元＋318.5元×6个月＋6000元÷21.75天×4天）。因萌宝公司已支付王明荣17682元，王明荣不认可该款系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因此该款应当自萌宝公司应支付王明荣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扣除，扣除后萌宝公司还应支付王明荣18906.44元，故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王明荣的其他仲裁请求，劳动仲裁未支持，王明荣认可劳动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亦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萌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明荣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906.44元；二、驳回王明荣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萌宝公司、王明荣各承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除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外双方无其他劳动争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萌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与王明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向王明荣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萌宝公司上诉称其已与王明荣达成口头协议，其支付王明荣17682元后双方无其他劳动争议，因王明荣不认可双方达成该口头协议，萌宝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萌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外双方无其他劳动争议，故萌宝公司已向王明荣支付的17682元应从其欠付王明荣的二倍工资差额中予以扣除。王明荣上诉主张不应扣除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萌宝公司与王明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青岛萌宝王国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王明荣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