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8342号原告：江苏普奥希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姚文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霞，北京市宝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颖，北京市宝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励泽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小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斌，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普奥希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励泽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展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莎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霞、雷颖、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卞国斌到庭参加诉讼。经原、被告同意，由本院院长批准，本案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届满后，继续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审理中，本案审判人员由胡莎变更为马培，于2020年1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卞国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普奥希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32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2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通过微信发送电子文件的形式签订了《展览会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2019年德国国际医疗展6号馆36平米的光地展位，展位号为6G61，展位费总额为320,400元，在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展位定金16万元，尾款在原告收到该展位确认函和被告开具的全额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在原告依约支付16万元定金后,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迟迟未将展位确认函和被告开具的全额发票交付给原告。后被告告知原告该展位已经出租给他人。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向被告发函请求退还16万元定金，被告未退还定金。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起诉。被告上海励泽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所述2019年2月13日《展览会合同书》未经被告签字盖章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2019年2月12日双方通过微信发送电子文件的方式签订的《展览会合同书》为准。合同签订后，2019年5月20日，被告将展位确认函通过微信发给了原告，被告同时发出了要求原告三日内支付尾款的书面通知，但原告一直没有支付尾款。2019年6月13日，原告突然发出退款通知书，理由是被告转让了展位。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不再履约，为了减少损失，故被告将展位转卖，损失了70,000元。原告违反了合同约定，所交付的定金16万元被告有权予以没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1.原告提供的2019年2月13日《展览会合同书》，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因该文件确曾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故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另行评定。2.被告提供的展位确认函、付款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与案外人国药励展展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励展公司)的合同、QQ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之间及其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2月12日16：29被告员工徐磊通过了原告员工高俊贤的微信朋友验证请求，随后双方在微信中就被告为原告提供展位等事宜进行磋商。2.2019年2月12日17：02，徐磊向高俊贤发送了两个PDF格式文件，其中之一为加盖有被告印章、徐磊签字的《展览会合同书》(该版本文件无原告方签章)，另一个PDF格式文件内容为一份《付款通知》，其中载明，被告通知原告于2019年2月13日前支付展位定金160,000元。3.嗣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就徐磊发送的上述《展览会合同书》内容进行了商谈，徐磊根据商谈情况向高俊贤发送了相应修改后的《展览会合同书》。2019年2月12日17：47，高俊贤向徐磊发送了2页图片格式的《展览会合同书》(附《展览会合同条款》)，主要内容为，合同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甲方作为2019年德国国际医疗展主办方授权操作代理与参展公司签订此展览合同书，双方同意确认并共同遵守合同的各项条款。展会时间2019年11月18日-21日。展位为6号馆36平米光地展位，展位号6G61，展位费总额为331,200元(不含搭建和装修费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在5个工作日内乙方客户须向甲方全额支付对应定金预付款16万元，尾款在乙方收到展位确认函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收到展位费用后，确认乙方所定展位生效。展商必须是非江苏企业，展位不得转售其他展览公司，如若发现，甲方有权收回展位。若乙方客户未按期支付费用，所预订展位甲方有权单方面对该展位进行调整或取消。若甲方在2019年6月底之前未能提供上述展位给乙方，甲方应在2019年9月30日前退还乙方前期所支付的全部款项。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负责人签名盖公章后生效，传真和复印件与原件一样有效。本合同书与《展览会合同条款》是一份整体合同，双方共同遵守……该份《展览会合同书》甲方签署处加盖了被告印章，徐磊在授权代表人处签名，乙方签署处加盖了原告印章，高俊贤在授权代表人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2日。该合同书次页为《展览会合同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进一步约定，最后一条注明，被告拥有最终解释权，原2019年2月12日所签合同作废。审理中，被告陈述，上述版本合同系双方最终合同(以下简称12日合同)。原告对被告该说法不予认可，认为应以双方2019年2月13日通过微信签订的为准。4.2019年2月13日14：35，高俊贤通过微信向徐磊发送了一个PDF格式文件，内容为《展览会合同书》，与上述高俊贤2019年2月12日17：47发送的图片格式的合同相比，该版本的合同中，展位费的价格变更为320,400元，尾款支付条件变更为“尾款在乙方收到展位确认函和和甲方开具的全额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其余内容也有若干更改。该文件中乙方签章处无被告方的签章。收到该文件后，徐磊对原告变更尾款支付条款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仅可变更展位费价格，其余条款不要改动。之后双方通过微信对合同文本内容再次进行了协商，2019年2月13日15：12，高俊贤通过微信向徐磊发送了两页图片格式的《展览会合同书》(以下简称13日合同)，徐磊收到该图片格式的合同回复“好，汇款底单，水单，汇款水单”。高俊贤表示当天会办理。高俊贤上述发送的13日合同与上述12日合同相比，展位费的价格变更为320,400元，尾款支付条件变更为“尾款在乙方收到展位确认函和甲方开具的全额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另外，12日合同中的“若甲方在2019年6月底之前未能提供上述展位给乙方，甲方应在2019年9月30日前退还乙方前期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变更为“若甲方未能提供上述展位给乙方，甲方应在2019年9月30日前退还乙方前期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原告陈述，双方合同应以该版本为准。被告认为应以12日合同版本为准。5.2019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付款160,000元。6.2019年5月20日17：19，徐磊通过微信向高俊贤发送了图片格式的展位确认函，并要求三日内付款。高俊贤回复“这么着急？他想干嘛？很缺钱吗？”徐磊表示按合同约定办理，并于次日通过微信向高俊贤发送《付款通知》，通知原告应于2019年5月23日前将尾款160,400元汇往被告账户。7.2019年6月13日，原告通过快递向被告发出《退款通知函》，其中载明，鉴于被告已于近日私自将该展位销售给了其他展览公司，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定金，否则原告将按照定金罚则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被告于2019年6月14日收到该通知。8.2019年7月13日，高俊贤通过微信询问徐磊“MEDICA6G61这个展位怎么说？”，徐磊回复“按合同”。高俊贤说“好的，只要展位没问题，能继续履行合同就行。我还真以为你把展位卖给其他展览公司了”。徐磊回复“你没按合同付款，已经卖了”。高俊贤回复“不会吧，徐总，第一次和你们励泽展览合作就这个样子，这样不好吧？”。9.原告陈述，徐磊于2019年5月通过微信告知高俊贤，系争展位已经卖给其他人了，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删除了，无法提供。被告陈述，原告陈述不属实，2019年5月被告并未将系争展位卖给他人，当时徐磊也未向高俊贤发过相关微信。10.被告陈述，由于原告单方面于2019年6月13日通知被告退款，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已不准备继续履行合同，被告遂于2019年8月20日与国药励展公司签订了展位销售合同书，将系争展位降价销售给了国药励展公司，最终展位费为250,000元，比原告与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展位费降价70,400元，造成了利润损失。由于原告违约，被告有权没收原告在被告处的全部定金。11.原告就与被告的合同纠纷，与北京市宝盈(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13日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原、被告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13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该合同条款。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人员系通过微信软件进行磋商并签订合同，双方对此亦予以认可，双方人员在微信聊天中的内容应作为各自的意思表示，在通过微信聊天软件发送至对方账号时生效。在高俊贤向徐磊发送12日合同之后，双方又通过微信再次对合同内容进行了磋商，在高俊贤发送了13日合同之后，徐磊回复“好，汇款底单，水单，汇款水单”。徐磊上述回复应视为其作出了同意13日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13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其二，13日合同中注明“原2019年2月12日所签合同作废”，而且即使是被告认可的12日合同中也有上述内容，由此可知双方对于解除12日合同履行新合同也已形成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向被告发出《退款通知函》，通知被告退还定金。其理由在于被告当时私自将该展位销售给了其他展览公司，但原告未能就当时被告已将展位销售给其他展览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的理由并不成立。原告的通知行为可视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上述情况，被告嗣后将系争展位转售他人，实属合理，原告主张被告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系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但是，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为160,000元，已超过主合同标的额320,400元的20%，对于超出的95,920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返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违约，相应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相应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励泽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普奥希国际展览有限公司95,92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普奥希国际展览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37.50元，由原告江苏普奥希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2,337.50元，由被告上海励泽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培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庄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未指定特定系统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数据电文进入其系统时生效。当事人对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生效时间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定金及其法律效力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