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22民初859号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750号5号楼2-401。 负责人：刘德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爽，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雯，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德平，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莘县石油公司职工，住莘县。 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城镇北环路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徐德平，经理。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被告徐德平、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石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霞、王颖，被告徐德平、胜利石化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周宁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44562.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胜利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位于莘县北环路中段路南的胜利石化公司加油站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租赁期限15年，每年租金20万元。合同约定被告胜利石化公司保证对租赁物、租赁物的经营权及其土地使用权、房屋享有合法的出租权，并保证在租赁期内不干涉原告自主经营。合同签订后，被告胜利石化公司于2006年4月3日将合同约定的全部加油站资产交付原告，原告在被告提供发票后按时支付租金。2016年5月，被告徐德平之子徐恒、徐业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德平返还涉案加油站，并要求解除原告与胜利石化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莘县人民法院认为涉案加油站归徐恒、徐业所有，徐德平伪造徐恒、徐业签字同意出租的证明，对涉案加油站没有处分权，且徐恒、徐业对租赁合同未进行追认并要求返还加油站，法院认为徐德平以胜利石化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判决解除。原告提出上诉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被告胜利石化公司及徐德平在与原告签订合同过程中，提供伪造的证明材料，隐瞒事实，造成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被告徐德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围堵涉案加油站，造成原告至今无法经营。综上，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求。 胜利石化公司辩称，原告对本案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有严重的过错。原告在涉案合同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前已拖延租金一年之久，双方因此多次协商及沟通，一直沟通无果，致使徐恒、徐业起诉要求认定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在合同依法认定为无效前原告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也有严重过错，根据合同法规定，不应支付原告损失。本案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并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上述损失属于直接财产损失并不包括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本案被告将涉案加油站租赁给原告时，将加油站的一系列设备同时交付原告使用及经营，原告并没有因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而造成损失，反而原告在撤离加油站时，将被告交付原告的设备带走，给被告造成巨大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已被法院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涉案的合同自始无效，那么违约条款在无效合同中也应自始无效。因为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条款，是先有约定，违反约定才会适用本条款追究违约责任，现在“约定”无效了，不存在违约的情形，那么自然不可能适用本条款。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徐德平辩称，原告与胜利石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徐德平并非签订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徐德平只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根据公司法和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徐德平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驳回原告对徐德平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05年11月4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胜利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租赁位于莘县北环路中段路南的胜利石化公司加油站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租赁期限15年，自出租方将上述标的物交付承租方并且双方签署资产交接确认书之日起计算；每年租金20万元，折合月租金1.66667万元，本租金包含胜利石化公司的利润、折旧和应当向有关机关缴纳的税费；租赁费支付方式：首期支付1年，数额为307000元（包含一套液位管理系统费用10.7万元，此设备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使用，归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所有），首次租金自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派员接管加油站10日内汇入胜利石化公司指定的账户，胜利石化公司必须提供合法的租赁费发票，其余租金每年支付一次，自上个交租期满后10日内汇入胜利石化公司指定账户；租赁期内，胜利石化公司必须按照国家规定足额纳税，并缴纳有关费用（应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缴纳的经营性税费除外）；胜利石化公司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每次支付租金前10日内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租赁费发票，如胜利石化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可顺延租金支付时间，直至胜利石化公司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时止，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逾期达90日以上，胜利石化公司可单方解除本合同，但是，按照约定顺延支付租金的除外；胜利石化公司保证对租赁物、租赁物的经营权及其土地使用权、房屋享有合法的出租权，并保证在租赁期内不干涉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自主经营。合同签订后，胜利石化公司于2006年4月3日将合同约定的全部加油站资产交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胜利石化公司提供发票后按时支付租金。签订租赁合同后，胜利石化公司经营证照及加油站经营证照一并转给了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名义对外经营，在经营期间，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进行了多次改造。胜利石化公司因未年审于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签订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交付胜利石化公司租金至2014年12月18日，其余租金至今尚未支付。因徐业、徐恒对徐德平、胜利石化公司提起诉讼，2016年11月26日双方发生纠纷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再经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胜利石化公司进行的多次改造，投资资产名称：1.砼路面、加油岛，2.罩棚，3.站房改造，4.辅助房，5.房屋防水及门窗、井盖，6.给排水，7.安装工程（电气照明），8.灌区、围墙、管沟，9.工艺管道，10.室外电气，11.达标改造工程，12.KPS管道，13.网架，14.彩钢瓦，15.井盖，16.加油机，17.加油机，18.动力配电箱，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以上财产经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截止2016年11月26日，改造费用为1539778元；截止2016年11月26日的折旧损失数额为851507.51元。庭审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要求对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21年4月2日未能经营涉案加油站的逾期经营损失进行鉴定，因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在鉴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资料，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项鉴定未进行鉴定。 另查明，徐德平为徐业、徐恒之父，徐业、徐恒之母吴金凤与徐德平离婚纠纷一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2月11日作出（2002）聊民一终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显示莘县北环路胜利加油站归徐业、徐恒所有，各占有1/2份额，暂由徐德平管理，待徐业、徐恒主张权利时交付该二人。2016年5月27日，徐业、徐恒因徐德平拒绝交付胜利加油站，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将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鲁15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被告徐德平以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徐德平将位于莘县北环路的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返还给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第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不服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鲁15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因徐德平、胜利石化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按判决书内容履行义务，徐业、徐恒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29日，在本院主持下，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徐业、徐恒办理了交接手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即将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性证照返还给徐业、徐恒，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投资的一部分财产已经拆除运走，剩余财产能拆除的拆除运走，不能拆除的另行主张权利。庭审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认可鉴定清单中已拆除运走的财产有：16.加油机，17.加油机，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其余设备均不可拆除，留在涉案加油站。而胜利石化公司称，14.彩钢瓦，15.井盖，16.加油机，17.加油机，18.动力配电箱，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均已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拆除拉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胜利石化公司所称的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已拆除拉走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徐业、徐恒作为加油站的所有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徐德平和胜利石化公司对胜利加油站无处分权，胜利石化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胜利石化公司将胜利加油站租赁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使用，侵犯了徐业、徐恒的财产权利，该租赁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判令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胜利石化公司将本不属于自己公司的财产租赁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使用，致使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予以解除，存在一定的过错，胜利石化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作为过错方的胜利石化公司应当返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投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给予赔偿。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损失包括多次改造的费用损失和不能经营涉案加油站的逾期经营损失，在鉴定过程中，因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在鉴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资料，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不能经营涉案加油站的逾期经营损失未进行鉴定，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次鉴定的改造费用损失数额为851507.51元，其中投资财产清单中14.彩钢瓦、15.井盖，16.加油机，17.加油机，18.动力配电箱，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均已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拆除拉走，应从总改造费用损失数额851507.51元中减去已拉走部分的损失数额152554.18元，损失额应为698953.33元。胜利石化公司赔偿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改造添加的清单中的财产：1.砼路面、加油岛，2.罩棚，3.站房改造，4.辅助房，5.房屋防水及门窗、井盖，6.给排水，7.安装工程（电气照明），8.灌区、围墙、管沟，9.工艺管道，10.室外电气，11.达标改造工程，12.KPS管道，13.网架归胜利石化公司所有。徐德平系胜利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胜利石化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胜利石化公司承担。徐德平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同时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故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要求徐德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胜利石化公司辩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涉案合同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前已拖延租金一年之久，在合同依法认定为无效前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也有严重过错，胜利石化公司不应支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损失。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胜利石化公司缴纳租金，胜利石化公司必须提供合法的租赁费发票，如胜利石化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发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可顺延租金支付时间，直至胜利石化公司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时止。而胜利石化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提供发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拒绝向胜利石化公司缴纳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胜利石化公司的上述辩称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胜利石化公司所称的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已拆除拉走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另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拉走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因彩钢瓦、井盖、动力配电箱系可拆除的财产，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也可按和徐业、徐恒的约定拆除拉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投资改造费用损失款698953.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在莘县加油岛，2.罩棚，3.站房改造，4.辅助房，5.房屋防水及门窗、井盖，6.给排水，7.安装工程（电气照明），8.灌区、围墙、管沟，9.工艺管道，10.室外电气，11.达标改造工程，12.KPS管道，13.网架归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所有。 三、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956元，减半收取21978元，由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负担5395元，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165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葛士俊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兼书记员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