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25民初211号 原告：杨先烈，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锋，湖南独角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建星，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燚，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先彪，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桃源县。 原告杨先烈与被告姜建星、第三人杨先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湘0725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被告姜建星不服该判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湘07民终244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先烈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文锋，被告姜建星及其诉讼代理人唐振燚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杨先彪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先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桃源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应当支付给杨先烈的非洲猪瘟防控扑杀生猪补助款445059元属于杨先烈所有；2.判决姜建星申请执行的（2018）湘0725民初2293号案件中，不得执行桃源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应当支付给杨先烈的非洲猪瘟防控扑杀生猪补助款；3.姜建星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8日，杨先彪以个人独资方式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众鑫牲畜购销中心，从事牲畜养殖、购销服务。因资金周转困难，由杨先烈担保向桃源县农村商业银行双溪口支行借款800000元，借款到期后，杨先彪无力偿还，杨先烈作为担保人代为向银行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由于杨先彪无力继续经营众鑫牲畜购销中心，2017年1月24日，杨先彪与杨先烈签订《协议书》，约定：众鑫购销中心由杨先烈承包经营五年，经营期间由杨先烈每年向杨先彪交承包款200000元，用于偿还杨先彪向杨先烈的借款本息1090000元（包括杨先烈担保向银行借款本息），经营期间的所有开支和收益，由杨先烈承担和享有。杨先烈承包经营期间遇非洲猪瘟，政府防控扑杀其养殖场的生猪573头，按每头1200元给予补偿应得补偿款687600元。杨先烈领取补助款242541元后，余款445059元留存在桃源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尚未发放。 姜建星因杨先彪在2017年1月23日前欠其饲料款432581元,向桃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桃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湘0725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先彪支付姜建星货款432581元。判决生效后，姜建星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4日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25执178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杨先烈在桃源县畜牧水产局申报的生猪扑杀补助款445059元。杨先烈向桃源县人民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湘0725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杨先烈的异议请求。 杨先烈认为，非洲猪瘟生猪扑杀补助款属于政府主管部门（桃源县畜牧兽医水产局）有登记的财产权益，登记的权利主体是杨先烈，且政府主管部门已经直接支付给杨先烈部分补助款242541元，因此，该补助款项的权利主体应当确认为杨先烈所有。杨先烈作为实际承包经营人，投入资金养殖的生猪因非洲猪瘟控制政府扑杀后的补助款，是杨先烈的合法应得收益，应当予以保护，故诉至桃源县人民法院。 姜建星辩称，1.众鑫牲畜购销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主体为杨先彪且至今未变更，非洲猪瘟生猪扑杀补助款理应属于投资企业享有，法院判决杨先彪及养殖中心对姜建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对外经营的主体身份系杨先彪、养殖中心，委托经营协议不能对抗法定登记效力及外部交易第三人；2.杨先彪与杨先烈的协议签订于2017年7月23日，明显系逃避法院强制执行。协议签订后，政府部门对企业的补助及发放主体并未认定杨先烈系权利享有人。按照登记为准的原则，借名行为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杨先彪；3.买卖合同之诉冻结的430000余元并非经营收益，系国家停产补助，根据其协议，国家补助归属于杨先彪所有；4.杨先烈系热市镇中学在职教师，其客观上没有时间与成本，其养殖生猪不具有客观现实性。综上，本案的权利义务人属于初始登记主体杨先彪及众鑫牲畜购销中心，据此应驳回杨先烈的诉讼请求。 杨先彪未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杨先烈提交的个人贷款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贷款催收通知书、担保承诺书、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本金归还明细、贷款利息归还明细、归还资金来源构成表，欲证明2015年6月2日前杨先烈先后为杨先彪在农村商业银行担保贷款800000元，至2018年12月27日因杨先彪无力偿还银行贷款，杨先烈先后履行保证义务为其偿还银行借款本息527462元，杨先彪将养殖场承包给杨先烈是因为无力经营，由杨先烈承包经营后用每年200000元的承包款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姜建星提出异议，认为借贷行为不能对抗外部的交易买卖关系，债务是否发生及其金额需要法院审核，该笔借款不具强制执行效力，不能对抗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人。经审查，杨先烈提交该组证据旨在证明其为杨先彪在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的情况及从杨先彪处承包众鑫牲畜购销中心的原因，该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杨先烈提交的承包《协议书》、村委会证明、万文登证明及微信转账凭证、徐国初调查笔录，欲证明杨先烈与杨先彪关于养殖场承包权利、义务的约定情况，村支书杨双林见证了协议签订并证明其真实性，杨先烈承包后独立经营，从万某处购买了兽药并通过微信支付款项，非洲猪瘟扑杀的生猪均由杨先烈自行养殖。姜建星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⑴《协议书》中载明归杨先彪所有。⑵所有村委会的证明不具真实性，不能证明杨先彪与杨先烈的合同关系，证明内容超出其职责范围，明显是写好之后盖章。⑶万某的证言不真实，具有诱导性，与本案事实不符，微信转账记录也没用表明转账性质。⑷徐某的证言笔录完全是引导性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存在虚假，不足以证明徐某陈述的其清楚转让事实。经审查，杨先烈提交的该组证据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姜建星虽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其异议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姜建星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杨先烈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3.杨先烈提交的执行裁定书、补助明细表、存款账户金融交易明细，欲证明法院执行冻结的款项是杨先烈名下的，桃源县畜牧水产统计明细表确认非洲猪瘟防控扑杀补助款687600元系杨先烈所有，已支付给杨先烈银行账户242541元，说明主管部门确认该补助款属于杨先烈所有。姜建星对执行裁定书及存款账户金融交易明细的证明目的、补助明细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补助款属杨先烈所有，系国家补助行为。经审查，该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杨先烈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之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4.姜建星提交的中华联合能繁母猪养殖保险保险单，欲证明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的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系杨先彪。杨先烈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保险单是基于保险公司的投保要求，不能证明投保财产的权属。经审查，该财产保险不能证明被保财产的权属。5.姜建星提交的桃源县畜牧水产局官方公布的补助信息、2017年度奖励资金、2018年度补助、2018年度众鑫养殖场奖励资金、非洲猪瘟补助明细表，欲证明2016年杨先彪为畜牧局农业补贴补助的对象，2017、2018年补助对象是杨先彪和众鑫牲畜购销中心、基层政府组织上报的非洲猪瘟补助明细表与主管部门核定的补助对象不一致。杨先烈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财产的权属。经查，姜建星提交的证据系有关部门就企业登记信息确定的补助对象，与本案诉争生猪扑杀补助款的实际权属人不冲突。6.姜建星提交的杨先烈与杨先彪签订的协议书1份，欲证明杨先彪与杨先烈签订的协议系经营权委托协议，明确杨先烈在授权范围内享有生产经营取得的利益，用于抵扣杨先彪所欠其借款，且明确约定杨先烈并未取得众鑫牲畜购销中心所有资产的所有权，本案生猪扑杀补助款的所有权人系杨先彪及众鑫养殖中心。杨先烈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查，杨先烈与杨先彪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实则为承包经营合同，生猪扑杀期间被扑杀的生猪实则为杨先烈所有，故对姜建星提交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7.姜建星提交的裁判网财产保全书，欲证明农商行起诉杨先彪且申请了财产保全，但未将连带责任保证人杨先烈列为被告及被申请人，此举与抵押保证合同相冲突，违背常理。杨先烈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农商行的申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查，当事人就其自身权益选择起诉对象是其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姜建星推测性的认为农商行的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不符合常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8.姜建星提交的采购会现场照片及签到登记表，欲证明杨先彪并未放弃经营，2018年3月杨先彪妻子杨玉玲参加产品订购会，向姜建星提出采购要约，并领取采购会礼品。杨先烈认为杨玉玲是否参加采购会不能证明本案争议标的的权属。经查，姜建星并未提交杨玉玲参加采购会的行为与杨先彪当时是否参与众鑫牲畜购销中心经营直接关联的证据，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9.姜建星提交的险种信息查询，欲证明杨先烈作为在编教师没有经营涉案企业的时间成本，假使协议真实，也反映出仅仅是借用其名字申报补助以逃避强制执行。杨先烈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姜建星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仅是推测，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8日，杨先彪以个人独资方式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众鑫牲畜购销中心，从事牲畜养殖、购销服务。杨先彪自2012年始在湖南桃源农村商业银行双溪口支行发生多笔贷款，杨先烈为其贷款提供保证担保。2015年至2018年12月间，杨先烈共代杨先彪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27462元。 2017年1月24日，杨先彪（甲方）与杨先烈（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委托权限养殖场的经营、管理、销售权，1.一旦授权后乙方有经营管理权包括生猪生产、饲料选购、工人的使用所产生的一切开支由乙方负责；2.乙方可自主销售生猪包括大猪小猪且收入归乙方所有”；第三条载明：“委托期限五年（2017/1/24-2020/1/23）”；第四条载明：“收益及分配，1.每年受委托经营管理的收益采取承包形式，每年承包额贰拾伍万元五年合计一百万元……”；第五条载明:“……2.委托时与委托结束时，生猪都采处折价形式，委托时折价贰拾伍万元……4.在委托期间证照年审费用，生产税费用概由乙方负责，5.委托期间国家或政府部门对该养殖场的投资或补助归乙方所有，于国家政策改变关停或者取消该养殖场甲方授权给乙方由乙方全权负责，其补偿所得全部归甲方所有……”杨双林、杨桃初等作为公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杨先烈在2017年1月后便开始接手众鑫牲畜购销中心兽药采购、工人工资的发放、代为偿还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 2018年，杨先烈承包经营的众鑫牲畜购销中心遇非洲猪瘟，政府防控扑杀其养殖场的生猪573头，按每头1200元给予补偿应得补偿款687600元。补助明细写明补助款领取对象为杨先烈，杨先烈领取补助款242541元后，余款445059元留存在桃源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尚未发放。 姜建星因杨先彪在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欠其饲料款432581元,向桃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桃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湘0725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先彪支付姜建星货款432581元。判决生效后，姜建星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4日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25执178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杨先烈在桃源县畜牧水产局申报的生猪扑杀补助款445059元。杨先烈向桃源县人民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湘0725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杨先烈的异议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杨先彪与杨先烈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委托合同还是承包合同；2.非洲猪瘟的补偿款权属。就争议焦点一，杨先彪与杨先烈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承包后杨先烈的生产、经营、财务收支不向杨先彪负责，均由杨先烈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杨先彪在协议中的主要权利即为收取承包费，故本院认为，依据合同就权利义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杨先烈即接手众鑫牲畜购销中心的经营、管理及贷款偿还，故该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 就争议焦点二，杨先彪与杨先烈在协议签订时对旧存的生猪进行了交接，后养殖场的生猪全由杨先烈自主养殖、经营，故非洲猪瘟防控所扑杀的生猪的所有权人为承包人杨先烈。涉案的补偿款是基于生猪被扑杀而产生的，按照生猪数量计算得到的补偿，该补偿款的补助对象为直接养殖被扑杀生猪的养殖户，而不是对养猪场的投资和补助，故涉案补偿款系杨先烈的个人财产。 综上所述，对杨先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登记在杨先烈名下留存在桃源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因非洲猪瘟控制扑杀生猪剩余补偿款项445059元属于杨先烈所有； 二、排除（2018）湘0725执1788号案件对登记在杨先烈名下留存在桃源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补偿款445059元的执行。 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姜建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毛先君 人民陪审员  王明付 人民陪审员  郭 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杨 红 书 记 员  周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