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3M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222号。法定代表人：WeiChenMoline，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冠，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璠，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明，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桃，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3M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3M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明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3M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3M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亚明入职的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3M公司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与3M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故王亚明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王亚明在离职前签署过《关于保密信息等知识产权的员工离职确认函》，确认其在任职期间接触过包括导热紫外光引发固化环氧树脂和聚酯基耐化学性压敏胶两项技术的相关保密信息和专有信息。而上述技术被广泛应用于广告材料、印刷材料、纸制品及办公用品等领域。经比对，A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广告材料、印刷材料、纸制品、办公用品以及建材等，不仅与王亚明确认接触过的保密技术信息的适用范围重合，更与3M公司的工商登记范围重合。3M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发现A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和李某就广告材料买卖合同产生纠纷，可见A公司就广告材料业务开展实际经营，与3M公司构成竞争关系。二、王亚明的实际雇主同时包括A公司、浙江A公司、浙江B公司，三家公司存在密切关系，系利益共同体。C公司是D公司的全资子公司，D公司与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在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及主要成员上存在混同，系关联公司，C公司与A公司存在沿革、继承的关系，前者老员工熊某、施某、程某在其注销后成立了后者。C公司和D公司存在关联关系，A公司和D公司也关存在关联。三、3M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过王亚明规律地出入D公司和C公司办公场所的证据系本案关键证据。王亚明在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19日和20日规律地出入C公司（一般在上午八点半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与C公司的上下班时间对应，证明王亚明系出勤提供劳动，且实际雇主同时包括D公司和C公司。3M公司也提供了其他证据证明王亚明的实际雇主同时包括D公司和C公司，这些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综上，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综合判断，王亚明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且给3M公司造成了极大损失。恳请支持3M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维护3M公司利益。王亚明辩称：不同意3M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1、仲裁与一审中，3M公司代理人确认A公司与3M公司没有同业竞争业务。2、目前3M公司的证据及陈述都只是推测，没有任何依据。3、王亚明离职不久就把去向邮件告知3M公司，3M公司如果认为存在竞争关系，当时就应提出异议，而不是等到二审程序才提出。4、王亚明现在所供职的公司与3M公司无论是经营范围还是客户群都是不一样的。5、3M公司所陈述的几个利益共同体都非规范法律术语，从其材料中也不能推断是利益关联体，而是独立的法律主体。6、王亚明认可一审判决，八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也只是3M公司的推测，生产性厂家很少有准时上下班。3M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亚明：1.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94,705.29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支付违反《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884,978.91元；3.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给3M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金59,222,77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明于2011年4月25日至3M公司工作，双方签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自2012年4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亚明担任3M公司研发中央实验室研发专家。双方另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保密协议》及《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主要内容为：“……第5.1条除非公司书面豁免雇员在本条款下的义务，否则，在雇员与公司的雇佣关系结束后两年（竞业限制期）内，雇员不得，在3M所在的国家和地区：5.1.1直接或间接地受雇于任何竞争组织或为其提供服务；5.1.2投资于或经营任何竞争组织，但本协议的任何规定都不应禁止雇员购买任何上市公司的股票；5.1.3雇用3M之任何员工，试图劝诱或企图影响3M之任何员工离职或从3M任何客户或供应商处招揽业务。5.2补偿金考虑到雇员接受上述竞业限制，除非公司根据以下第5.3.2条规定豁免，否则，公司同意在竞业限制期内向雇员支付补偿金，该补偿金应当等于雇员与公司雇佣关系存续的最后十二（12）个月的基本收入总额的100%，该基本收入不包括额外补偿、奖金或雇员福利或雇员从公司以外获得的收入。5.3补偿金的支付5.3.1雇佣关系终止后，公司将向雇员按月支付补偿金。支付方式：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公司向雇员所提供的账户内支付上述第5.2条计算出的补偿金之二十四分之一（1/24），共计支付24个月。……6违约责任6.1如果雇员违反上述条款下关于竞业限制的任何规定，则雇员应向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的金额相当于其在劳动合同终止前的24个月的工资之和。如果上述违约金的金额仍不足以弥补雇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而对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和损害，则公司有权要求雇员根据其受到的实际损失和损害继续偿付不足的部分。本条规定不影响公司采用中国法律下可提供的任何其他救济的权利。6.2除第6.1条规定外，如3M因雇员违反本协议其他条款而遭受其他任何损失，雇员也应予以赔偿。……”王亚明于2018年1月31日辞职离开3M公司，当天3M公司向王亚明发出《有关竞业限制义务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您于2011年4月25日加入3M中国有限公司并与公司签订《个人聘用合同》。现您因个人原因向公司辞职，公司已接受并确定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敬请注意：您于2011年4月25日签署的《保密协议》和2011年4月25日签署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中的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并不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失效，仍应遵照履行……”同日，王亚明签署《关于保密信息等知识产权的员工离职确认函》，主要内容为：“……2.在我雇佣期间，我从公司接受到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面的保密信息：与含氟高分子、胶泥高分子涂层和高压智能电网所用材料相关的3M技术秘密信息；与含氟高分子涂层，主要是THV型涂料，特别是电池背板薄膜；导热紫外光引发固化环氧树脂；由各种橡胶和硅树脂制备得到的胶泥高分子；与电动汽车平台相关的发泡硅胶和聚酯基耐化学性压敏胶相关的3M保密信息和专有信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3M公司每月向王亚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4,977.33元，金额共计194,705.29元。一审法院再查明，A公司自2018年2月起向王亚明发放工资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自2018年3月起为王亚明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2018年8月23日3M公司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亚明：1.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返还2018年2月至8月竞业限制补偿金104,841.31元；3.支付违反《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884,978.91元；4.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给3M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金60,111,774元。2018年10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771号仲裁裁决：一、王亚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对3M公司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3M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3M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1.A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证明A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熊某，手机号码为1381806XXXX。2.（2018）沪徐证经字第4581号公证书，证明使用“1381806XXXX”在“360搜索”网页中进行搜索，结果中有浙江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的招聘信息，招聘信息中填写的联系人为熊经理，手机号码为1381806XXXX，招聘信息中另有D公司简介，显示D公司下辖三家子公司，其中一家为C公司。另外，在“360搜索”网页中输入“上海A有限公司”，可以得到A公司的招聘信息，招聘信息显示A公司的前身是C公司。3M公司表示，D公司招聘信息中填写的熊经理就是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某，D公司与C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不清楚王亚明入职的是D公司还是C公司。3.D公司、C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C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证明D公司更名为D公司，三家公司的主要成员中均有夏某、涂某，三家公司为关联公司，D公司、C公司的经营范围与3M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合。4.（2018）沪徐证经字第4580号公证书，3M公司表示公证内容系C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证明C公司与3M公司有竞争关系，且C公司与D公司系关联公司，业务存在混同。5.（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01号公证书、（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02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照片，3M公司表示这些照片拍摄于D公司、C公司共同的厂区浙江省嘉善县XX镇XX路XX号，照片中王亚明走在厂区的门口，其妻子名下的汽车亦停在厂区门口，此外从3M公司离职的另一员工吴某及其汽车亦出现在厂区门口，证明王亚明、吴某均入职了D公司或C公司。6.2017年12月28日至12月29日期间，吴某与猎头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吴某在聊天中提到“这么敏感的产品跑了我和开发两个核心member，公司会不会查”、“我可能看得比较细，不知别人有啥想法”，3M公司表示“两个核心member”和“别人”中包括了王亚明。7.2017年12月27日、12月28日、2018年2月6日，吴某与3M公司原员工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杨某在聊天中提到“他现在担心我不来了，所以告诉我你和C还有几个工厂的同事都来”、“C昨天辞职了，蔡和夏都知道，所以这几天着急了，想让我们也一起到位”，3M公司表示C是王亚明的英文名，蔡指的是蔡某，夏指的是夏某。8.2018年3月9日、3月12日，吴某与D公司监事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聊天中成某提到要开一个座谈会，参会人员中明确有吴某、杨某。证据6-8证明王亚明、吴某、杨某最终均入职了D公司或C公司。9.（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4181、34182、37392、37393、37394号公证书、中国电信付费通知单、员工手机专属定制方案相关政策，证明证据6-8是从吴某工作手机中导出的数据，并证明蔡某、成某的身份。10．（2019）沪徐证经字第3404、3405号公证书，证明A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注册地本市XX路XX号及通信地址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均无办公痕迹，即A公司无实际办公地址。王亚明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表示A公司系2017年1月5日新设立，并非网页显示C公司系其前身，与C公司、D公司无关，网页搜索内容不严肃不严密；对证据3中D公司和C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对C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能证明A公司与D公司、C公司有关，亦不能证明D公司、C公司的经营范围与3M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合；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证明公众号的主体属于C公司，照片中显示的“嘉兴XX”、“XX数码”并非D公司、D公司，公众号中发布的内容本身真实性存疑；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表示照片中显示的XX路XX号不能证明就是工商登记上的XX路XX号，且在这个地址上并非只有D公司、C公司两家公司，照片是静态的，不能证明王亚明或吴某进出了厂房，更不能证明王亚明为D公司、C公司服务，王亚明之所以出现在照片中，是为A公司在江浙一带做市场调查，确定A公司新的发展方向；对证据6-8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证明是吴某的工作手机，亦不能证明聊天对象的身份，王亚明的英文名是C，聊天内容出现的C并不是王亚明，所有聊天内容均与王亚明无关，均系3M公司的主观推测；对证据9中的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中国电信付费通知单、员工手机专属定制方案相关政策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证明公证的是吴某的工作手机；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A公司是否在该地址办公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采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因王亚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仅为网上招聘信息，并非工商登记信息，无法证明A公司与C公司在法律上的关联，一审法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4，因仅为C公司、D公司、C公司的相关信息，无法证明与A公司有关，一审法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5，因仅为照片，且照片中的人物均只出现在厂区门口，无法证明王亚明实际上为D公司、C公司工作，一审法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6-9，因王亚明并非聊天对象，且聊天内容未明确指向王亚明，故仅凭3M公司对相关文字的单方解释无法证明王亚明实际为D公司、C公司工作，一审法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10，A公司是否在注册地及通讯地址办公与王亚明是否实际为A公司工作并无直接关联，故一审法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表明，王亚明从3M公司离职后，由A公司向王亚明发放工资，为王亚明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3M公司主张王亚明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表面上与A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实际上为D公司、C公司工作，应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如前所述，3M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亚明虽与A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实际上为D公司、C公司工作，故在3M公司确认自己与A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3M公司关于王亚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故3M公司要求王亚明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亚明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双方明确约定，双方“雇佣关系结束后两年内”王亚明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竞业限制期间应自双方劳动关系结束之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王亚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驳回3M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3M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包括：1、员工离职确认函提及的保密的信息对应的A公司经营范围情况汇总表；2、《GB/T29596-2013压敏胶粘制品分类》全文以及官网截图；3、两技术应用/产品检索、对应A公司经营范围的情况汇总表；4、导致紫外光引发固化环氧树脂相关专利信息；5、《高分子光化学原理与光固化技术》节选；6、A公司关于广告材料买卖合同纠纷庭审直播信息截图；7、A公司关于广告材料买卖合同纠纷庭审直播录像以及文字整理记录。第一组证据旨在证明1、导热紫外光引发固化环氧树脂和聚酯基耐化学性压敏胶这两个技术对应的行业标准，技术信息等，且在王亚明的离职确认函中也确认是广告材料相关技术；2、A公司存在实际经营，且其经营领域与3M公司存在重叠，与3M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王亚明入职A公司违反竞争限制义务，王亚明是为三家公司提供服务。第二组证据包括：1、2019沪静证经字第1815号公证书及光盘内容截图；2、2019沪静证经字第1816号公证书；3、2019沪静证经字第1817号公证书。第二组证据旨在证明王亚明的实际雇主包括A公司、D公司、C公司三家，三家存在密切关联关系。经当庭质证，关于第一组证据，王亚明认为，离职确认函中讲几项内容是3M公司单独加上的，不予认可，具体的王亚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从产品中也推导不出利用了3M公司所说的技术，3M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没有广告。王亚明在离职的时候就已经把新就职单位信息告知3M公司，如果3M公司认为与该单位存在竞争关系，应及时告知，但是3M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王亚明认为，第一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且都是3M公司的推测，没有任何权威合法的确认和结论。关于第二组证据，王亚明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内容来源于网络检索，虽然经过公证但是原始材料真实性有问题，也只是推测，没有逻辑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3M公司提供了导热紫外光引发固化环氧树脂、聚酯基耐化学性压敏胶这两个技术对应的行业标准及技术信息，但是仅凭这些信息被广泛应用于广告宣传及一般文具、办公用品，A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有广告材料及印刷材料、办公用品，即推定A公司与3M公司构成竞争关系，本院难以认同；3M公司提供的A公司在另案的庭审信息，亦难以证明3M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关于第二组证据，鉴于3M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亚明实际为D公司、C公司工作，故D公司、C公司与3M公司是否存在竞业关系，与王亚明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缺乏关联性，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不作审查。王亚明则提交了工资明细清单，旨在证明3M公司违约，原本约定的为14,977.33元，实际少发了3,000元。经质证，3M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亚明仅提供了部分截屏，未能出示加盖银行章的原件。3M公司经核实对于该证据载明的王亚明收到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达到王亚明的证明目的。鉴于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于2019年1月1日正式实施，3M公司的工资支付系统也相应地进行了调整，自2019年4月1日起，3M公司对每月支付给王亚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4,977.33元（税前）适用了最新的税务规定，按照“其他偶然所得”项目对应的固定税率20%依法代扣代缴，扣除个人所得税2,995.47元。故3M公司实际支付王亚明11,981.86元（税后），且已经依约向王亚明支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王亚明提供的工资明细清单系复印件，3M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二审中，3M公司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认为王亚明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且本案的审理结果需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为此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虹梅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接报回执单及立案告知书，但仅从案件接报回执单及立案告知书的内容看，并不能证明本案必须要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在缺乏其他充分确凿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故本院对于3M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亚明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3M公司主张王亚明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入职与3M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A公司，3M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过王亚明有规律地出入D公司和C公司办公场所的证据，王亚明的实际雇主同时包括A公司、D公司、C公司，三家公司存在密切关系，系利益共同体。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A公司是否与3M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经查，3M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王亚明入职的是与3M公司无竞争关系的A公司，二审中则主张A公司与3M公司存在竞争关系，3M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第一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3M公司的事实主张。故3M公司主张A公司与其存在竞争关系，本院难以采信。第二，关于王亚明是否实际为D公司和C公司工作。3M公司主张其在一审阶段提交过王亚明有规律地出入D公司和C公司办公场所的证据，可以证明王亚明实际在为D公司和C公司工作。对于该证据，因仅为照片，且照片中的人物均只出现在厂区门口，无法证明王亚明实际上为D公司、C公司工作，鉴于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3M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3M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亚明实际为D公司、C公司工作，本院对3M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综上，3M公司主张王亚明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3M公司要求王亚明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3M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3M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