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邸义良，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晖，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磊，男，199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斋、赵子玉，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敬珍，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建来，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恩萌，男，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系雷敬珍的儿子。 上诉人宋志磊、李晖、邸义良因与雷敬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志磊、李晖、邸义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邸义良偿还借款本金为105万，且不承担借款利息，或发还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晖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还重审；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宋志磊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发还重审;4、上诉费用由雷敬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2014年-2016年还过利息，而判决2017年12月28日重新出具欠条之后仍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错误，邸义良不承担偿还借款利息的责任。2017年邸义良和各出借人重新打借条一张，当时邸义良忘记2015年3月16日向雷敬珍偿还过10万元，故借款金额应在判决中予以扣除，并且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同时注明“原借款合同及借据同时作废”说明出借人和邸义良重新签订了借款条款，出借人认可自2017年12月28日起没有利息。二、李晖不承担还款责任。邸义良从事小额贷款公司，雷敬珍之子梁恩萌在公司上班，帮助公司借了部分款项，该借款属于小额贷款公司所用，李晖不参与公司经营，该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晖对借款不知情，且欠条中没有李晖签字，故李晖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宋志磊仅是出借了银行卡是否属于被追究责任的情况，一审判决宋志磊承担补充责任属于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宋志磊的账户作为邸义良和雷敬珍之子梁思萌共同指定的收款账户，没有证据证明宋志磊出借账户的行为侵害了借贷双方的权益或者破坏了金融秩序，也没有证据证明宋志磊本人从中获取了非法利益，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宋志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雷敬珍答辩称，一、原借款是127万，给了10万，还有2万元东西，给完以后现在本金是115万。本金部分，雷敬珍一审提交的借条本金是115万元，上诉人对借条的出具是认可的，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十万元已经偿还的事实，庭后经核实，该笔十万元与上诉人无关，系由他人存入雷敬珍之子账户，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授权他人支付给雷敬珍十万元的证据，所以上诉人主张的还款记录中十万元与上诉人偿还借款无关。二、利息部分，上诉人与雷敬珍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到2015年之间，期间双方都签订过借款合同，到2017年12月28日为了担心诉讼时效过期，上诉人重新给出借人出具了新的借条，虽然借条上注明了原借款合同和借据同时作废是为了避免形成重复债务，但对于原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是有效的，况且通过雷敬珍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按月支付1,000或2,000元的利息，所以双方借款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三、邸义良借款时所用的银行卡及还款时所用的银行卡系一个账户，账户的户名为李晖，偿还借款及利息是需要银行卡密码的，李晖推卸其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据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邸义良及李晖对于共同借款是明知的，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四、依据银行账户管理办法，出借账户属于违法行为，依据最高院关于出借账户的批复，对于出借账户的一方明确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新的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出借单位与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是从程序上保障了出借人的合法权利，是对最高院关于出借账户的批复的肯定，所以宋志磊将账户借给邸义良使用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综上，宋志磊、李晖、邸义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敬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一、判决宋志磊、李晖、邸义良连带偿还雷敬珍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偿还自2017年12月28日至还清雷敬珍本息期间的利息）；第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相关费用由宋志磊、李晖、邸义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雷敬珍及其子梁恩萌与邸义良系朋友关系。因邸义良经营需要资金，雷敬珍通过朋友及亲属分别向邸义良出借款项。邸义良分别与出借人王书敏、曹辰晨、梁根运、王文忠、梁书凡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出借人王书敏、曹辰晨、梁根运、王文忠、梁书凡等人通过雷敬珍之子梁恩萌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李晖、邸义良、宋志磊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202600元。邸义良借款后，通过李晖的银行账户向梁恩萌的银行账户多次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12月28日，经对账，邸义良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书敏45万元；曹辰晨10万元；梁根运10万元；王文忠10万元；梁书凡20万元；雷敬珍20万元。该借条尚载明：原借款合同及借据同时作废。2019年5月13日，王书敏、曹辰晨、梁根运、王文忠、梁书凡分别与雷敬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邸义良的借款债权转让给雷敬珍。2019年5月18日，韩平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9月14日，雷敬珍通过韩平的银行卡向邸义良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此后邸义良的妻子李晖定期向韩平的银行卡上偿还借款本息94133元。上述款项均是雷敬珍的。审理中，雷敬珍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证实邸义良定期偿还借款利息。雷敬珍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作出（2019）冀0183财保10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邸义良、李晖之女邸家宝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的房产一处。雷敬珍预交案件申请费5000元。上述事实，由双方陈述、雷敬珍所提交的借条、债权转让协议、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邸义良向雷敬珍借款，雷敬珍通过亲属及朋友多次向邸义良出借款项。邸义良应及时偿还所借款项，但邸义良未能偿还。因此，雷敬珍要求邸义良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数额及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二、李晖、宋志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邸义良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借条，共计借款115万元。根据雷敬珍所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自邸义良出具借条后，双方再无资金往来。因此，截止到2017年12月28日，借款本金应为115万元。邸义良辩称借款本金为105万元，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邸义良辩称没有约定利息。雷敬珍与邸义良系朋友关系，但雷敬珍及朋友向邸义良出借款项的目的是赚取利息。根据雷敬珍所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自2014年8月至2016年9月，李晖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多次向雷敬珍之子梁恩萌的银行账户转款，且上述转款数额不等。虽然邸义良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借条没有利息记载，但借条中尚载明“原借款合同及借据同时作废”。根据李晖向雷敬珍之子梁恩萌转款的时间及数额，所转款项应系偿还借款本息。因此，邸义良辩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雷敬珍要求邸义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还清雷敬珍本息期间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审理中，李晖辩称，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晖对借款不知情，且欠条中没有李晖签字。李晖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邸义良使用李晖银行卡一事，李晖不知情。根据雷敬珍所提交的银行流水，邸义良自借款后，李晖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多次向雷敬珍之子梁恩萌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晖虽然未在借条中签字，并陈述对借款及邸义良使用银行卡一事不知情。但李晖与邸义良系夫妻关系。雷敬珍提交的李晖银行卡银行流水证实李晖多次向雷敬珍之子梁恩萌转款偿还利息，能够证明该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李晖代理人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宋志磊辩称，邸义良使用宋志磊的银行卡，宋志磊并不知情。因此，宋志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法(经)复【1991】5号：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雷敬珍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宋志磊的个人银行账户多次接收雷敬珍之子梁恩萌及韩平的款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对邸义良不能偿还部分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宋志磊履行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邸义良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邸义良、李晖共同偿还雷敬珍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宋志磊对上述债务在邸义良、李晖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50元，由邸义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如何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二是雷敬珍所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三是李晖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是宋志磊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邸义良在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本金数额为115万元，该数额系双方对先前借款核算后确认的数额。邸义良主张双方核算时漏掉实际偿还过的10万元现金，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予以采纳，故应当依据借条所载明数额认定欠款本金为115万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邸义良在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借条之前偿还过借款的利息。但在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利息记载，该借条中亦载明“原借款合同及借据同时作废”，在该借条出具后邸义良并未偿还过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雷敬珍所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据邸义良所述，诉涉借款用于其个人经营。即使邸义良所述属实，但邸义良、李晖均没有举证证明两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也没有举证证明邸义良的经营行为未经李晖同意，更没有举证证明邸义良的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且邸义良使用李晖的银行卡对前期借款进行偿还，应视为李晖对邸义良的借款事实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虽李晖未在借条中签名，鉴于李晖与邸义良的夫妻关系，李晖应当对诉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民间借贷合同的双方约定向借款人之外的其他指定账户转款，系借款的履行方式。本案中部分借款付至宋志磊账户，并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宋志磊账户实为邸义良使用，宋志磊账户所收取的款项亦为邸义良占有、使用、处分，宋志磊既非借款人，也非借款实际使用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宋志磊从中获得非法利益。雷敬珍要求宋志磊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邸义良、李晖、宋志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邸义良、李晖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雷敬珍借款本金1,15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雷敬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50元，由邸义良负担1,7120元、雷敬珍负担3,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邸义良负担12,120元、雷敬珍负担3,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