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生，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峰，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立香，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峰，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景春，男，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菲，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生、何立香因与被上诉人闻景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6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生、何立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闻景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二（欠条，金额4.5万元，形成时间为2006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三（欠条，金额2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明显违背了民法通则的规定。2、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借条，金额5000元，证据二：欠条，金额为4.5万元，证据三:欠条，金额为2万元，证据四：借条，金额1万元，以上证据，被上诉人提出在款项交付时，有在场的何云祥可以证明，但并未出示何云祥本人的证人证言或其他证据，依照相关规定未能出示证据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支付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上诉人为农民，本案所涉数额对于上诉人来说是巨大的，因此法院应以重视法律规定、重视证据为前提进行定判。闻景春辩称，1.上诉人一审中出具的证据二及证据三并未过诉讼时效。因为该证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所以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主张还款时起诉算，被上诉人2019年才向上诉人主张还款，所以并未过诉讼时效。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也从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所以一审法院没有主动示明符合民法相关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证据确实充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我方为了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已经提供了上诉人亲笔签字的借条及欠条，我方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还款及不存在欠款的相反证据，也不同意做笔迹鉴定由此可以说明借条及欠条的真实存在。并且借条及欠条形成的时间为2006年及2007年，双方之间又是亲属关系，每笔借款金额又不是很大，所以现金交付完全符合常理。并且被上诉人当时借给上诉人的钱来源于地上物的拆迁补偿款，并非工资。所以总计借款8万元给上诉人也完全符合常理。3.民法证据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而一方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就可以定案，而非孤证不能定案。上诉人错误的理解了民法的证据规则，一再强调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推卸自己的举证责任，完全违背民法的证据规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无证据和法律支撑，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闻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贵生、何立香给付闻景春欠款本金8万及利息，共计22万；2、请求判令王贵生、何立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闻景春与王贵生、何立香系亲属关系，王贵生、何立香系夫妻关系。王贵生、何立香于2006年7月6日、2006年10月20日、2007年4月11日、2007年6月16日分别向闻景春借款1万、4.5万、2万、0.5万，共计8万用于买房和房屋装修，并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1.5分计算利息（因闻景春借给王贵生、何立香的钱系闻景春从他人处按照1.5分年利率所借，王贵生、何立香对此也知晓）。后经闻景春多次催要，王贵生、何立香一直拖欠不还，而闻景春则需要继续给付从他人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闻景春的诉讼请求。闻景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借条（形成时间为2006年7月6日，金额1万元，由何立香出具；形成时间为2007年4月11日，金额2万元，由何立香出具）及欠条（形成时间为2006年10月20日，金额4.5万元，由王贵生出具；形成时间为2007年6月16日，金额5000元，由王贵生出具）。闻景春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王贵生、何立香拖欠闻景春本金总计8万。王贵生、何立香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闻景春提供的形成时间为2006年7月6日的借条内容存在涂改，借条中“何立香”的“立”字书写不对，闻景春起诉的主体不对，且二张借条可以明显看出并非是同一人所签，而且并非是何立香本人所签；形成时间为2006年10月20日的欠条并非是王贵生本人所签，且有涂改；形成时间为2007年4月11日的借条内容及签名并非是何立香本人所签；形成时间为2007年6月16日的欠条也并非王贵生本人所签。虽王贵生、何立香对于闻景春提供的两张借条、两张欠条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并随后提交了字迹鉴定申请，但在之后王贵生、何立香所提供的辩护状中，王贵生、何立香作为笔迹的异议人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笔迹鉴定，对此王贵生、何立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闻景春提供的两张借条、两张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庭审中，闻景春提供载有“何丽香”作为“借钱人”的《借条》一份，内容载明：“向闻景春借1万元。借钱人：何丽香。2006年7月6日。”2006年10月20日，王贵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载明：“我向闻景春借人民币4.5万元整，特立此据。王贵生。”该份欠条所记载的内容由“闻景顺”变更为“闻景春”，由“伍万元”变更为“4.5万元”。2007年4月11日，何立香向闻景春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我从闻景春借人民币贰万元正。欠款人：何立香。”2007年6月16日，王贵生向闻景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载明：“今借闻景春伍仟圆整人民币。王贵生。”现闻景春、王贵生、何立香因借款问题产生纠纷，闻景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闻景春提供了形成时间为2006年7月6日的载有“何丽香”作为“借钱人”的《借条》一份，虽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系何丽香，而非何立香，但考虑到两者读音相同，且“何”与“香”的书写均一致，现被告何立香作为笔迹持有人，是可以通过笔迹鉴定的方式确认上述“何丽香”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对于证明上述证据真实性的相关证据距离较近，获得亦更为容易，因此，一审法院将证明该份借条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何立香。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何立香作为完全明示行为能力人明确表示放弃笔迹鉴定，其应清楚放弃鉴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此何立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同理，闻景春所提供的载有王贵生签字的形成时间为2006年10月20日、2007年6月16日的《欠条》和《借条》以及载有何立香签字的形成时间为2007年4月11日的《欠条》，亦因王贵生、何立香放弃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另，虽闻景春提供的部分债权凭证系欠条，但王贵生、何立香在庭审中陈述的答辩意见以及庭后提交的辩护状所载明的内容均未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借贷合意，王贵生、何立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通过闻景春提供形成时间分别为2006年7月6日、2006年10月20日、2007年4月11日、2007年6月16日的《欠条》和《借条》，可以看出闻景春与何立香、王贵生之间形成借贷合意。鉴于各份债权凭证中载明的金额较小，在现实生活中确有现金交付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闻景春闻景春已经按照上述债权凭证的约定实际履行了款项的给付义务。闻景春与何立香、王贵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本案中，虽案涉欠条和借条系何立香、王贵生分别书写，但何立香、王贵生系夫妻关系，每张欠条和借条载明的金额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何立香、王贵生在一审法院书写的地址确认书所载明的地址一致，因此，案涉债务应视为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用于夫妻共同家庭生活，即该债务为何立香、王贵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何立香、王贵生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闻景春借款，应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现何立香、王贵生拖欠闻景春借款的行为，已侵害了闻景春的合法利益，对此何立香、王贵生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对于闻景春要求何立香、王贵生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王贵生、何立香抗辩已经偿还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贵生、何立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闻景春要求王贵生、何立香按照欠条和借条所载明的金额8万元（1万元+4.5万元+2万元+0.5万元）偿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闻景春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曾口头约定年利率为1.5%，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闻景春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案涉借款对于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没有明确约定，因此，案涉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应视为无息借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和第三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闻景春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为宜。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案涉欠条和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06年和2007年，但上述凭证中并未载明具体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闻景春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王贵生、何立香履行还款义务。闻景春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王贵生、何立香抗辩案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贵生、何立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闻景春借款80000元；二、王贵生、何立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闻景春借款8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闻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贵生、何立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1770元，由王贵生、何立香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贵生、何立香、被上诉人闻景春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2006年10月20日形成的4.5万元欠条和2007年4月11日形成的2万元欠条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两张欠条虽分别于2006年、2007年形成，但均未约定借款的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内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还款，依据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于一审中分别提供了2006年7月6日形成的1万元《借条》、2006年10月20形成的4.5万元《欠条》、2007年4月11日形成的2万元《欠条》、2007年6月16日形成的0.5万元《借条》，四笔借款总计借款本金为8万元。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及事实虽均予以否认，但最终放弃对以上两张《欠条》和两张《借条》进行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以上证据、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四笔借款金额，作为普通公民对以上借款金额是可以具备现金支付条件的，故原审法院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依法确定上诉人应付的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贵生、何立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王贵生、何立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 卓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范 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