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申829号再审申请人(原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陈辉，男，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李毅，男，汉族，1955年10月29日出生，陕西省汉中市台西区。委托代理人：王昌荣，男，汉族，1953年12月16日出生，陕西省勉县。被申请人（原二审被上诉人、原一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河头龙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姜扬瓯，主任。委托代理人：薄士坤、陈温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二审被上诉人、原一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昌路466号高新大楼。法定代表人：陈升，局长。委托代理人：周丕竹、张健，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二审被上诉人、原一审第三人)：林冬翠，女，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陈慧，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陈辉诉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瑶溪街道)、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湾区执法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行终47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4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辉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在温州市龙湾镇黄石村三十亩重阳路2号有祖遗房屋二间。2016年11月7日上午，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城中村改造旧房拆除办公室既未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又未经有关政府下达强制拆迁决定书，在再审申请人不在家之时，强行将其居住多年的房屋拆除。再审申请人知道房屋被拆除后，即向浙江省政府、温州市政府、龙湾区政府递交了控告书。2016年12月7日，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办事处，给再审申请人下达了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温州市龙湾区溪镇人民政府回复，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林冬翠所有，已与林冬翠签订了相关征收协议。再审申请人方才知道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城中村改造旧房拆除办公室与林冬翠(非房屋所有权人)签订了非法征收协议。再审申请人所有的房屋系祖遗房屋，属其结婚前财产，温州市土地管理局2000年11月17日给再审申请人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属再审申请人合法财产，应受我国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侵害。林冬翠与再审申请人离婚时，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调解书仅确定该房屋由林冬翠使用，并未确定归林冬翠所有，且离婚后林冬翠一直未使用该房屋，调解书生效后亦未申请执行，该房屋实际仍由再审申请人使用、出租，林冬翠仅有的使用权也已丧失。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城中村改造旧房拆除办公室在拆除再审申请人所有的房屋时，妄顾这一基本属实，明知林冬翠对该房屋无土地使用权证，无所有权，与非所有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属违法，无效协议。不但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而且是对我国法律的践踏。对此，再审申请人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将拆除之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因拆除房屋损坏房内家具的损失及其它损失。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认为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证明原告陈辉和第三人林冬翠已约定涉案房屋归林冬翠使用(取得权属登记后，归林冬翠所有)。林冬翠未对生效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并不影响调解书的法定效力，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拆除，再行登记已无必要。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属原告的主张不成立，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房屋拆除使其财产受损的事实，故本案被告瑶溪街道拆除涉案房屋并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裁定驳回原告陈辉的起诉。温州市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被拆除前未进行过房屋所有权登记，上诉人陈辉与第三人林冬翠离婚时所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归林冬翠使用，故上诉人陈辉基于该房屋的所有权益已经转移给第三人林冬翠，且没有证据证明在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屋内尚有上诉人陈辉的个人财物，不具备对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和行政赔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法院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起诉不当。请求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行初50号行政裁定书和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行终473号行政裁定书，重审或改判。理由如下：（一）事实方面：1.被拆除的温州市龙湾镇黄石村三十亩重阳路2号房屋二间系再审申请人祖遗房屋，有温州市土地管理局2000年11月17日给再审再审申请人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为凭，属再审申请人的合法财产。2.该房屋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林冬翠离婚时约定由林冬翠使用，并未约定归林冬翠所有，括号中载明“取得权属登记后，归林冬翠所有”。如果归林冬翠所有就不需要写括号中这句话，离婚时对该房屋处分的真实意思仅是让林冬翠使用，并未发生所有权转移的事实。3.离婚调解书生效后龙湾区人民法院向林冬翠送达了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明确载明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一年，林冬翠未申请法院执行，亦未实际占用使用该房屋，已放弃了对该房屋的使用权。4.自离婚后该房屋仍一直由再审申请人使用并出租，林冬翠未主张过对该房屋的使用权。5.再审申请人持有的温州市土地管理局2000年11月17日给申诉人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未被注销，再审申请人对被拆除房屋宅基地仍有使用权。（二）法律方面：1.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只能由宅基地使用权人行使，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这一法律规定说明了，宅基地是公民个人在国家或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上所享有的一种物权。未取得产权证的房屋，应当以土地使用权证确定房屋所有权，谁取得土地使用权，谁就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2.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拆除的房屋，未进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属再审申请人。3.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一、二审法院认为，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了林冬翠，其就应该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主张权利。从2007年5月调解书送达至2016年9月，林冬翠不但未居住使用该房屋，而且从未申请执行，说明已经放弃了对该房屋的一切权利。4.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申诉人与林冬翠离婚后该房屋仍一直由申诉人使用，并且出租给他人，林冬翠应当知道其权利权益被侵害，但从未主张过权利，早已超过了法律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期间。5.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一条规定，原告是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再审申请人起诉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拆除其房屋，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与其存在利害关系，驳回起诉有悖行政诉讼法规定。瑶溪街道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正确。(一)被答辩人已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置。根据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林冬翠离婚纠纷一案中的民事调解书及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证实：被答辩人在离婚时已对涉案房屋的归属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因调解时涉案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故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故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使用权作出了约定，同时明确了取得所有权后涉案房屋的归属。如上所述，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被答辩人在与其原配偶离婚进行财产分割时已进行处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上述事实，被答辩人在与原审第三人离婚时已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其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答辩人对涉案房屋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并未实际侵害到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与诉争具体行政行为并无利害关系，故被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据此作出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仔细核对原审第三人提供证据材料并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原件。在认定上述情况属实的情况下于2016年9月25日与原审第三人林冬翠签订《温州市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温州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工作的实施意见》等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在与实际权利人林冬翠签订协议并腾空房屋后才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所谓的违法强拆行为。四、答辩人的行为并未造成被答辩人的财产损失。正如上文所述，答辩人在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前系经原审第三人腾空交付验收合格后方才实施。被答辩人在再审申请中主张屋内有其家具及其他财物，但是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同时结合原审第三人的陈述，涉案房屋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处分，故被答辩人主张本次拆除行为导致其物品损失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龙湾区执法局答辩称：一、答辩人并未参与诉争的拆除行为，不属于适格被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对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在原审的答辩中进行了详细的陈述。根据其陈述该涉案房屋系其与林冬翠签订相关征收补偿协议后实施的拆除行为。答辩人并未参与或组织相关拆除事务，故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就此作出认定并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二、本案不符合再审要求。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对于符合特定情形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答辩人认为针对被答辩人主张的事由，在原审法院中均已进行充分的审理，且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本案并不符合申请再审的条件。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林冬翠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2007年5月2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达成离婚调解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答辩人林冬翠使用(取得权属登记后，归林冬翠所有)。上述事实由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07)龙民初字第720号民事调解书和调解协议可以佐证。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答辩人林冬翠未就生效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并不影响民事调解书的法定效力。因此涉案房屋于2007年5月25日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龙民初字第720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效力时，权属就已归答辩人所享有。因此被答辩人陈辉再审申请书所称的涉案房屋属被答辩人的主张不成立。现被答辩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和答辩人签订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因此被答辩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原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作出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裁定以及作出的维持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程序合法。故答辩人认为应予以维持原审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二、答辩人提起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应驳回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7)浙03行终473号行政裁定书。现该裁定书已于2017年12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答辩人收到的被答辩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书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或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6个月内提出。上述时间已超过被答辩人提起再审申请的法定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因此答辩人认为应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综合执法局关于涉案房屋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本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辉不是行政诉讼适格原告。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辉是对瑶溪街道重阳路2号房屋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该涉案房屋在被拆除前未进行过房屋所有权登记，陈辉与林冬翠离婚时所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归林冬翠使用(取得权属登记后，归林冬翠所有)”，故再审申请人陈辉基于该房屋的全部权益已经转移给林冬翠，且没有证据证明在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屋内尚有再审申请人陈辉的财物，因此，再审申请人陈辉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陈辉申请再审没有超过申请再审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三）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四）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据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浙03行终437号行政裁定，其己于2017年12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鉴于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于2018年2月8日起施行，对以前裁判的案件申请再审适用6个月的期限，缺乏依据。三、本案龙湾区执法局不是适格被告。本案龙湾区执行局答辩始终否认参与房屋拆除工作，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再审申请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龙湾区执行局不是适格被告。综上，原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均系正确。陈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辉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江 勇审判员 周进海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