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丽，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允伟，浙江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1号1幢国际金融服务中心A座10-1号1001-1005室、1008-1028室（电梯层11层）。 负责人：王霆，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尧，浙江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美丽因与被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美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6564.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几次降级原因不同，一审判决未作区分，不妥。2016年4月1日、2016年7月1日、2017年4月1日、2017年7月1日、2018年1月1日五次职级调整是因为“标准保费”考核原因，与本次争议无关。2018年4月1日起将张美丽的职级降至见习客户经理是因为“13个月继续率”考核未达标，该份职级调整通知单于2018年5月7日作出（但5月不是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考核月），之后才让张美丽补签名字，内容却是从2018年4月1日起跨级降职，既不符合降职标准也不符合降职程序。张美丽的签字仅表示收到该通知，并不等同于无异议。张美丽在2018年6月5日得知因“13个月继续率”未达标导致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当日与分管副总王慧的电话中明确提出对“13个月继续率”的考核提出异议，不应对不归于张美丽原因的退保进行重复考核（2018年4月1日起降为见习客户经理已作处理且暂停销售资格）。然而一审法院未对该次降级原因作出审查，也未对考核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径直以“劳动者在通知单上签字且领取了工资未提出异议”为由作出认定。二、张美丽是在2018年3月被暂停“销售期缴产品资格”，但经培训考核后已于4月起恢复。在此情况下，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突然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考核预警对张美丽进行指导培训，并在张美丽2018年6月22日已通过考试后，又撤销了张美丽负责的大部分银行网点经营权，仅留下一个网点作为变相处罚。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调查，导致对事实错误认定。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交的两项规则制度涉及了劳动者职务岗位、劳动报酬等对劳动者权益有重大影响的内容却未经过法定的民主程序，并且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在劳动合同期限最后一个月作出对劳动者的考核、调整也并不符合该规则制度的考核规定。三、从张美丽分别于2018年6月4日、6月5日两次与业务部门工作人员、主管副总经理的谈话录音内容均可体现，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张美丽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甚至希望张美丽能主动提出不续签，在此情况下，直到合同到期前一周，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才向张美丽发出书面续签通知，且无其他任何书面文件。由于此前银保部在张美丽考核通过后仍取消了代理银行网点导致张美丽无法确定续签劳动合同的劳动待遇和劳动条件，经张美丽与人事吴卓反复确认合同内容和劳动条件，人事部门仍避而不谈，始终未明确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因此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的错误认定割裂了续签劳动合同的经过，掩盖了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恶意终止劳动合同的目的。四、农银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系中国农业银行的控股子公司，张美丽所在的银行保险部的客户群体都来自于银行的渠道客户，银保部的客户经理主要工作地点即农业银行的各个网点。客户经理不能单独与客户签订保险合同，保险产品必须通过银行柜台进行销售和出单，如关闭了代理网点即失去了该网点的全部客户资源，同时也不能在未授权的其他网点开展业务。张美丽是象山人，从其入职开始主要业务渠道为农业银行象山支行及该支行所辖象山地区的营业网点。因此张美丽被降级为客户经理关闭了代理网点导致无法产生绩效工资只能领取基本工资，且见习客户经理的基本工资也远远低于其他各级客户经理，严重降低了张美丽的劳动报酬。综上，张美丽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夕被用人单位连续错误考核、降级、取消销售资格、撤销大部分网点代理经营权限，在被询问是否续签时仅能领取最低的基本工资。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以形式上的通知程序掩盖了其不想续约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劳动者明确表示要求续约、要求核实劳动合同内容的情况下拒绝与劳动者签订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张美丽支付经济补偿金。 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公司无需向张美丽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564.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美丽于2012年3月7日进入嘉禾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2013年1月5日更名为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担任保险业务销售员，双方先后签订过二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 2016年4月1日起，张美丽由高级客户经理一档降为高级客户经理二档；同年7月1日起，调整为高级客户经理一档；2017年4月1日起，调整为中级客户经理三档；同年7月1日起，调整为中级客户经理一档；2018年1月1日起，调整为初级客户经理三档；同年4月1日起，调整至见习客户经理。历次调整均由张美丽在职级调整通知单上签字。2018年2月23日，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作出《关于对客户经理张美丽同志3月停售期缴业务处理的通报》[农银人寿甬续期（2018）1号]，依据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宁波分公司银保期缴首期品质管理规定（试行）》（2017）1号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因张美丽2018年度连续两个月13月宽末综合达成率75%以下，对张美丽作出“3月起暂停销售期缴产品资格一个月，并对其进行合规培训，经续期部和银保部共同审核、评估后，恢复其期缴销售资格，在停售期间网点已承保的期缴保单不发保单的绩效工资”的处理决定。2018年6月，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撤销了张美丽负责的部分银行网点经营权，仅保留了农行象山县支行网点。同年6月4日，在张美丽与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员工王蕾的谈话中，王蕾表示因张美丽续订率未达标导致无法续订，希望张美丽能主动离职。次日，张美丽与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副总王慧进行了通话，王慧表示不予续订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续订率未达标，二是张美丽目前已是见习客户经理，无法再次降级。同时，王慧表示会再了解一下情况。2018年6月22日，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向张美丽邮寄续订劳动合同通知函及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表示其愿与张美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张美丽于6月27日前确认是否愿意续订。张美丽于6月24日签收。6月27日，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人事吴卓与张美丽进行了通话，询问其是否愿意续订劳动合同，张美丽表示在恢复其原先被撤销的网点经营权的前提下愿意续订，吴卓表示撤销网点经营权系业务部门作出的决定，其没有相关权限。 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并未续订。7月4日，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向张美丽邮寄了劳动合同到期通知函，告知张美丽合同到期，要求其办理离职手续。7月10日，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邮寄终止劳动关系函，通知张美丽终止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张美丽在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7376.71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劳动合同约定续订的要约应于劳动合同到期前30日向张美丽发出，但法律对此并无强制性规定，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在合同到期前已向张美丽作出明确续订的意思表示，至少说明其有续订的意向。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续订条件是否维持或者提高了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劳动合同仅约定了张美丽的工作岗位、地点等，并未约定网点经营权范围等，故即使不将网点经营权限载入劳动合同也并非降低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二、离职前，张美丽的职级为见习客户经理，虽张美丽辩称此系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违法调岗所致，但在每次职级调整通知单上张美丽本人均签字确认，且均按新的职级领取工资，并未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且根据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的相关规定，张美丽在离职前仍处于暂停销售期缴产品资格的状态。职级、权限等调整均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对劳动条件的进一步补充约定，故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此时与张美丽续订劳动合同也仅需维持当前劳动条件，而非张美丽降级前的劳动条件。三、网点经营权的授予与否属于单位经营自主权。虽然网点经营权与员工的工资收入间存在正相关，但单位有权在规章制度的框架内对员工进行考核，并依据考核结果对资源进行再分配。综上，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并不存在恶意降低劳动条件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无需支付张美丽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564.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已于2018年6月22日向张美丽发出续订劳动合同通知函，拟与张美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美丽于6月24日签收该通知函。6月27日，在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吴卓询问张美丽是否愿意续订劳动合同时，张美丽明确回复要求在恢复其原先被撤销的网点经营权的前提下愿意续订。但是双方之间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有关网点经营权的内容，因此并不能以此为据认定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未按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张美丽续订劳动合同，故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无需支付张美丽经济补偿金。至于张美丽所主张的因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对其连续错误降级、考核导致最终未续签劳动合同，因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存在因果关联，且农银人保宁波分公司实际也已向其发送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通知函，因此其上述主张，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美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