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华腾武道文化交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吴云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8年10月19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卢某，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友，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致诚农民工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指派。上诉人北华腾武道文化交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武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武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腾武道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双方责任比例错误。王某是热身时发生的意外，热身活动是跆拳道必要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对抗。意外发生后，王某并没有明显不舒服的特征，教练员也对其进行了询问同时通知了家长，进到了管理职责。腾武道公司教练员都有教学资质，上保险并非是腾武道公司的义务，学员可以选择上或者不上，本案没上保险的原因是由于王某及家长没有提供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判决腾武道公司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的计算标准失当，腾武道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腾武道公司上诉请求。王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腾武道公司支付王某医疗费241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令腾武道公司退还王某培训费508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1日，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卢某向腾武道公司支付跆拳道培训费5085元及保险费100元。2017年8月12日上午10时许，王某在练习跆拳道时被膝盖碰伤左眼。事发后，王某先后前往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及北京同仁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眼眶壁骨折、左眼钝挫伤、左眼外斜视（麻痹性）。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11日住院20天，期间行左眼眶内壁骨折整复+可吸收板植入手术、双眼外直肌减弱联合左眼内直肌加强手术。2017年8月31日医嘱为全休一个月，2019年1月11日医嘱为建议全休贰周。王某支付医疗费42907.69元，腾武道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王某在北京怡然药堂店购买感冒清热颗粒、蓝岑口服液、信东滴眼液、营养保健食品支付1114元。一审诉讼中，王某申请对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5月27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卢某放弃鉴定，故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一审庭审中，王某主张的医疗费扣除了腾武道公司垫付的费用，腾武道公司表示王某的医疗费中有扩大支出和不必要支出部分，应当予以扣除。王某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支付2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腾武道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王某主张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支付90天的营养费，腾武道公司表示同意按照30元的标准支付住院期间20天的营养费，出院后没有医嘱不同意支付。王某主张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支付90天的护理费，腾武道公司表示同意按照100元的标准支付住院期间20天的护理费，出院后没有医嘱不同意支付。王某主张就医、复查产生的交通费，并就此提交打车票、加油票、地铁充值发票等予以证明，腾武道公司对此表示由法院根据王某就医情况酌情确定。王某称因本次事故造成严重的心理影响、恐高、眼球凸出、眼底发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腾武道公司不同意赔偿且认为王某主张的标准过高。王某主张退还培训费用，腾武道公司认为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某与腾武道公司之间的责任比例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在腾武道公司处进行跆拳道训练时受伤，因事发时王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动作要领的理解能力和身体素质及协调能力不同于成年人，在训练过程中，教练不仅要在旁指导，还应当密切关注学生的动作，及时预防或减少损害的发生。腾武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事发后未及时对王某进行救治，亦未按规定给王某上保险，故腾武道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跆拳道运动具有身体对抗性，虽然可以通过正确地指导和完备的防护措施尽量避免损害，但不能保证完全避免，王某事发时已满8周岁，应该对跆拳道存在的风险有一定认识和判断，其在训练中受伤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医疗费，王某的主张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对与本次事故有关的费用予以支持，并扣除腾武道公司垫付的费用。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的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王某因本次事故受伤，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王某主张的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但主张的营养期过长，一审法院根据王某伤情、医嘱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护理费，王某眼睛受伤，确有加强护理的必要，王某主张的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但主张的护理期过长，一审法院根据王某伤情、医嘱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交通费，王某因就医、复查产生的交通费系合理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票据，并考虑其必要就医次数、路程、人数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年龄尚小，因此次事故导致眼睛交替性外斜视，对其精神造成一定影响，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王某伤情酌情予以确定。王某主张退还培训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解决。腾武道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各项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华腾武道文化交流（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某医疗费一万四千四百四十六元四角七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六百元、营养费二千四百元、护理费七千二百元、交通费八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四百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未成年人在教育机构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和第三十九条针对无行为能力人和限制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中受到损害设定了不同的归责原则，故应当先判断未成年人是无行为能力人还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本院对此认为：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生效的法律来确定主体的行为能力，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5月21日，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发生的案件，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确定王某的行为能力，王某受伤时已满八周岁不满十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行为能力人。因此应当认定王某在事故发生时系无行为能力人。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判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由此可知，对于无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由教育机构对其对无行为能力人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进行举证，举证不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王某在腾武道公司学习期间受到伤害的事实并无争议。因此应当由腾武道公司承担对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根据庭审笔录的记载，腾武道公司在一审、二审的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受伤前后的过程，教练是否有保护等重要事实，腾武道公司无法提供监控视频，腾武道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未成年人如何尽到了教育、保护的职责，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腾武道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本案中王某受伤时参加的是具有较高风险型的跆拳道学习活动，并在此过程中受伤，因此可以按照自甘风险原则适当减轻教育机构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比例的基础上判决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业已考虑了腾武道公司垫付的费用，故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腾武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元，由北华腾武道文化交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