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英杰，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力军，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天，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润雨，女，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聂英杰与被上诉人曾力军、原审第三人胡润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英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力军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自煮空间公司胡润雨、聂英杰、李会、陈建军等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事实，仅有胡润雨一人陈述，不能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2.聂英杰录音的内容未明确表示由聂英杰承担曾力军债务，只能算是对公司所负债务的确认。3.胡润雨与聂英杰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与曾力军无关，不能认定为转让店铺是胡润雨代聂英杰偿还曾力军债务的行为。4.聂英杰出具《借条》与本案无关，即便《借条》可视为债务的转移，但《借条》中载明的21.5万元胡润雨并没有实际交付给聂英杰，那么《借条》下方胡润雨对蔡海燕的债务也就失去债务转移基础。 曾力军答辩称，1.聂英杰是自煮空间公司实际控制人，本案实为聂英杰退还曾力军公司投资款事宜。因曾力军与胡润雨熟识，胡润雨与聂英杰熟识，故曾力军委托胡润雨代为处理退款一事。2.根据曾力军出具的两份借条，以及聂英杰在电话中自己认可应退还曾力军投资款，可以证明曾力军所主张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聂英杰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胡润雨未作答辩。 曾力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聂英杰归还曾力军欠款11.5万元，并支付欠付款项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查明，自煮空间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胡润雨，股东为陈建军、聂英杰、李会、胡润雨。2016年3月26日，自煮空间公司与曾力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曾力军与自煮空间公司合作成立盛大国际分公司、犀浦分公司，曾力军投资34万元，投资款均转入法定代表人胡润雨账户。2016年3月28日，曾力军向胡润雨转款34万元。2016年3月3日，自煮空间公司犀浦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陈建军。2016年5月4日，自煮空间公司盛大国际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何光全。2017年11月1日，陈建军、聂英杰、李会、胡润雨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聂其超。2017年11月7日，自煮空间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案外人聂其超。 胡润雨陈述：自煮空间公司因经营困难，故公司及股东商议曾力军的投资款34万元由公司及公司股东聂英杰、李会退还，其中聂英杰退还21.5万元、李会退还5万元、自煮空间公司退还7.5万元。曾力军委托胡润雨代其收取聂英杰应退还的21.5万元。为确保帮聂英杰收到退还的投资款，2017年7月28日，胡润雨向聂英杰之妻蔡海燕出具2份借条，其中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蔡海燕现金11.5万元，此借款自签字之日起一年半内付清（每月支付以平摊的方式支付每月支付6500元）注：当支付清以上欠款，胡润雨与蔡海燕之间的所有借款、欠款就全部结清，如到期未归还清，自愿承担每天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支付”，另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蔡海燕现金10万元，此借款自签字之日起一年半内付清（每月支付以平摊的方式支付每月支付5500元），如到期未归还清，自愿承担每天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支付”。当日，聂英杰向胡润雨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润雨现金21.5万元，此款定于此借条之日起一年半之内付清。每月支付1.2万元。如到期未还清，自愿承担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自煮空间公司由胡润雨出据（具）给蔡海燕的还款协议的欠款金额都在此借条金额内，不再以原依据再次作为凭证叫付款，还款见之前出据（具）凭证）”。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互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聂英杰和胡润雨陈述，因曾力军和胡润雨关系较好，胡润雨和聂英杰关系较好，为便于处理投资款返还事宜，各方就协商以互打借条的方式约束聂英杰向曾力军返还投资款。 曾力军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一份2019年6月13日曾力军之妻蔡海燕（以下简称：蔡）与聂英杰（以下简称：聂）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为：“蔡：我就是想确定一下关于我的投资款退还21.5万的事情……。聂：我说你和她说吧，我们这个帐肯定是认的。聂：既然我们认可了，该承担的我们就承担，该退的就退……。蔡：那你还是要给我说一个时间，什么时候给我。聂：都是这层关系了，我就不和你说时间了，说时间都是忽悠人的……有了钱我不打算拿去存银行，没有意义，你放心”。聂英杰对该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返还投资款系自煮空间公司的责任，其通话代表自煮空间公司，而聂英杰未表达代自煮空间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胡润雨则陈述该通话录音形成时自煮空间公司股东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他人，聂英杰说话无法再代表公司，只能代表自己。 2018年3月20日，聂英杰与胡润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聂英杰将其位于四川省郫都区店铺转给胡润雨，转让费10万元。各方均认可胡润雨未向聂英杰支付该10万元转让费，曾力军和胡润雨陈述，店铺及店内设备折价10万元，由胡润雨支付给曾力军，实为聂英杰返还投资款10万元。 曾力军陈述已经收到自煮空间公司退还的7.5万元、股东李会退还的5万元以及聂英杰用店铺抵偿的10万元，故聂英杰尚欠投资款11.5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依职权联系案外人李会，但其拒绝到庭接受询问，只在电话中陈述其因提前退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均已承担，对于其余情况不清楚。 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曾力军之妻蔡海燕与聂英杰的通话中，聂英杰对21.5万元认可由其承担还款义务，该证据是曾力军主张聂英杰返还投资款的直接证据，通话录音形成于2019年，自煮空间公司股权早已转让，法定代表人也早已变更，此时聂英杰既不是该公司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其对债务的认可只能代表自己，故其抗辩代表自煮空间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曾力军和聂英杰、胡润雨之间互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但相互出具借条，且聂英杰出具的借条下方书写：“自煮空间公司由胡润雨出据（具）给蔡海燕的还款协议的欠款金额都在此借条金额内，不再以原依据再次作为凭证叫付款，还款见之前出据（具）凭证”，佐证曾力军的主张，加之原法定代表人胡润雨陈述与本案证据、曾力军陈述一致，再次印证曾力军主张属实。综上，曾力军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聂英杰同意退还曾力军投资款21.5万元的事实。曾力军认可聂英杰归还了投资款10万元，现曾力军要求聂英杰归还剩余11.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 关于曾力军要求聂英杰支付利息的主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曾力军可随时要求返还。案涉借条是聂英杰向胡润雨出具的，虽能佐证其实际欠曾力军的投资款，但不能将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直接适用于曾力军和聂英杰之间，故曾力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不能成立，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同理，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也不能直接适用于曾力军和聂英杰之间。曾力军提交的证据证明2019年6月13日通过电话直接向聂英杰催收款项，故利息应从催收次日即2019年6月14日起算，故聂英杰应以1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11.5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聂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曾力军返还投资款1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11.5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曾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聂英杰若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减半收取1415元，由聂英杰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聂英杰对曾力军是否负有21.1万元的债务。曾力军于2016年3月向自煮空间公司投资34万，后自煮空间公司于2017年5月被转让给案外人，曾力军主张21.1万元系公司原股东之间商议的应由聂英杰退还给曾力军的投资款，曾力军委托胡润雨以胡润雨的名义与聂英杰办理退款事宜。关于股东之间如何退还款项，并无直接书面的证据，但曾力军提交了曾力军与胡润雨以及胡润雨与聂英杰在2017年7月28日同一天签订的借条。借条内容显示，胡润雨向曾力军之妻借款21.5万元，同时，聂英杰向胡润雨借款21.1万元。因胡润雨及曾力军均认可胡润雨是曾力军委托代理人，实际从借条来看应当是聂英杰向曾力军借款21.1万元。因各方均认可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而聂英杰又自行在借条中的括号内书写了部分内容，理解该部分内容意思应为：双方以该份借条为准，胡润雨向曾力军之妻出具的前一份借条载明的金额包含在该借条内。因此，从三方分别签订的两份借条来看，可以看出借条所涉及的款项系聂英杰对曾力军的债务。同时，结合2019年6月13日聂英杰在与曾力军之妻通话中承诺退还曾力军投资款的事实，以及借条形成后，胡润雨代曾力军从聂英杰买受取得聂英杰位于郫都区的一处店铺但未支付聂英杰转让费、而是将店铺处置后的资金支付给曾力军的事实，曾力军陈述的情况更符合客观事实。相反，聂英杰并不能合理解释其出具借条、不收取店铺转让款以及在电话中承诺向曾力军退款等行为，故应采信曾力军主张的事实，即借条涉及的21.5万元实际为聂英杰应退还曾力军的投资款，且聂英杰已以抵让店铺的方式支付10万元，尚余11.5万元。因此，聂英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聂英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