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45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志宏，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沈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天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崔家巷4号3幢35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德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钟晶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德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留和路129号208室。法定代表人：汪国强，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225号。法定代表人：唐强。再审申请人王志宏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天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德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天波公司、德勤公司、东方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志宏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九项的规定提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法院关于天波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是一审判决明确了违约金按照600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王志宏要求计算至涉案债权转让至王志宏名下止，但一审法院却仅仅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而二审法院随意认定违约金。二是天波公司与王志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时，王志宏系善意的交易方。天波公司将其预期享有的宁波加佰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佰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志宏，而王志宏也认为天波公司基于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有权处分，王志宏并不清楚天波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所有债权转让对价或者其支付的部分债权转让对价是否包含加佰利公司的债权，天波公司仅告诉王志宏其享有加佰利公司的债权，但需要向东方公司走一个竞拍的流程。三是若天波公司与王志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无权处分，王志宏有权主张违约责任。王志宏与天波公司签订《债权竞买协议书》时，天波公司尚未缴清全款而转让加佰利公司的债权系无权处分，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志宏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时向出卖人天波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四是即使天波公司与王志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无权处分，现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因天波公司的违约，王志宏有权主张违约责任。现天波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转让款，天波公司与东方公司已经具备了交割条件。五是王志宏向天波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与所谓的存在风险的情形无关。六是王志宏基于与天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向天波主张违约责任时，二审法院因东方公司不同意履行而不追究天波公司2018年4月10日后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七是天波公司存在合同欺诈。天波公司在与王志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与东方公司签订过内部协议，约定了各项目转让底价(本案所涉加佰利公司的债权约定1000万元)，天波公司隐瞒了这一事实，而以900万元的价格与王志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二审法院关于补充协议的事实认定错误。签订《债权竞买协议书》《补充协议》时天波公司作为无权处分人，因王志宏是善意的，应认定合同有效，故本案所涉的加佰利公司的债权基于东方公司和天波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应该保护善意交易方利益，涉案债权转让给王志宏。（二）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交换证据时，天波公司于当庭搞证据突袭，王志宏当庭要求举证期限而遭到法庭拒绝。在经历4个小时证据交换结束后，承办法官违反法律规定当场决定开庭审理；王志宏多次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均遭拒绝；一审法院忽视对王志宏有利的证据。本案案情复杂，王志宏要求转为普通程序，承办法官对王志宏申请没有理睬，程序严重违法。天波公司书面答辩称：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王志宏的再审申请。（一）王志宏再审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天波公司将标的债权直接转让给王志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志宏亦非善意交易方。本案中，案涉《债权竞买协议书》《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王志宏取得涉案标的债权系不良资产，取得的唯一方式是经东方公司审批同意后以竞拍方式起拍标的债权。在东方公司明确不同意以900万元为起拍价启动竞拍的情况下，案涉协议均已经不能履行，协议因条件不成就已自然终止；不管债权后来有没有交割给天波公司，王志宏要求按照协议将标的债权直接过户，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何况，至今标的债权尚未交割至天波公司；双方签订协议时，王志宏明知天波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同时，根据不良资产处置交易习惯，不良资产处置均需采取公开竞价方式，王志宏对此亦是明知的，所以，才会在签订《债权竞买协议书》《补充协议》时均约定标的债权的取得唯一方式是经东方公司审批同意后以竟拍方式起拍标的债权，协议书中亦已明确标的债权在签订时尚未交割至天波公司。王志宏主张即使天波公司无权处分标的债权的情况下其仍有权要求天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王志宏无视交易规则，意图通过诉讼程序强制天波公司进行违规交易，王志宏亦非善意交易方。（二）二审判决对天波公司的违约责任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债权竞买协议书》约定，天波公司确定的竞拍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之前，逾期自愿承担违约金每天6000元，该条款是对天波公司履行向东方公司发出债权起拍申请在时间上的约束。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启动拍卖程序，天波公司需支付逾期违约金，但是，该条款并不能适用于天波公司已经申请但东方公司不同意起拍的情况。天波公司已按约履行《债权竞买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天波公司只对东方公司逾期回复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期限承担责任，对因东方公司不同意拍卖标的债权导致王志宏未能通过参与拍卖取得标的债权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同时，协议书中对天波公司未能通过竞拍取得标的债权等事宜也作出了相关约定。可见，在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对标的债权的是否取得存在风险的情形是明知的。天波公司于2018年3月1日、3月30日多次向东方公司申请拍卖标的债权，但东方公司2018年4月3日复函不予同意对标的债权的拍卖申请。因此，标的债权的竞拍事宜于2018年4月3日确定无法继续履行，故，天波公司本仅应承担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的违约责任，其自愿承担的违约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而非放弃，天波公司对因东方公司不同意拍卖标的债权导致王志宏未能通过参与拍卖取得标的债权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三）一、二审法院不存在任何程序违规和任何损害王志宏实体权利的情形。再审审查阶段，涉案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王志宏要求天波公司将标的债权按照900万元向其转让过户是否应予支持；天波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时间范围；一、二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查，（1）王志宏要求天波公司将标的债权按照900万元向其转让过户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债权竞买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补充协议》是对王志宏以竞拍方式取得标的债权进行了具体约定，而东方公司与天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王志宏与天波公司签订的《债权竞买协议书》表明，王志宏清楚并知晓其之所以需要通过竞拍方式取得标的债权，是因为标的债权尚未交割至天波公司名下，天波公司处置标的债权必须经过东方公司同意。现东方公司复函予以否认，王志宏仍要求天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依据。同时，王志宏主张天波公司以协议转让方式直接将标的债权转让给王志宏，并不符合资产公司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不良资产的法律规定。（2）二审判决确定天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适当。王志宏与天波公司签订的《债权竞买协议书》载明，标的债权目前尚未交割至天波公司。天波公司负责向东方公司发出债权委托处置确认书，由东方公司以拍卖债权方式处置标的债权，天波公司确定的竞拍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之前，逾期天波公司自愿承担违约金每天6000元。后天波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日、3月30日向东方公司申请拍卖标的债权。东方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复函天波公司，表示因天波公司尚未支付完毕全部债权转让价款，该资产包尚未交割；申请以保留价900万元起拍涉案标的债权，其价格未达到东方公司确定的成本价格，不予同意对标的债权的拍卖申请。可见，天波公司已按约履行《债权竞买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天波公司只对东方公司逾期回复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期限承担责任，因东方公司不同意拍卖标的债权导致王志宏未能通过参与拍卖取得标的债权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故二审判决没有明显不当。王志宏主张天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到标的债权实际交付时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开庭时天波公司当庭出示证据，王志宏亦进行了质证；一、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下，有职权是否同意王志宏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同时，人民法院根据案情，有权决定适用普通程序还是简易程序。王志宏称一、二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王志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志宏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小青·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