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6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双辉，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燕，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青羊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日月大道一段978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彬，商管集团常务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懿，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青羊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万达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著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即由青羊万达公司向音著协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并支付合理开支6764.23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国内公证费666元，调查取证咨询费333元，资料打印费46.9元，英国公证费185元，翻译费533.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青羊万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关于合理开支，音著协为制止侵权和主张权利，实实在在进行了各种取证、公证、打印资料、专业咨询，并聘请专业律师进行起诉，支出了律师费、国内公证费、调查咨询费、资料打印费、英国公证费、翻译费等六项开支，均有合法凭证，共计6764.23元。2.关于赔偿金，青羊万达公司长年累月在商场播放大量未经授权的歌曲，仅（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56992号《公证书》记载的两个小时内，就播放了侵权歌曲二、三十首，且经音著协多方交涉和劝告，青羊万达公司都拒绝与其整体解决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这给正常的商业场所守法经营秩序和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正常的背景音乐授权业务造成了严重冲击，对于其他已经自觉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因此，青羊万达公司的违法行为、情节和造成的后果，均相当严重，音著协仅主张了2万元赔偿金，已经很低。综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5000元，尚不足以覆盖音著协为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合理费用。 青羊万达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已经包含了音著协的合理开支。（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56992号《公证书》涉及的内容除涉案一首歌曲外，还涉及多家商业广场播放的近百首歌曲的取证，由此产生的公证费、咨询费、翻译费等费用，一审判决对该笔费用已予以分担，并对律师费也酌情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也包含了音著协的经济损失。青羊万达公司所管理的商场系综合性的休闲购物场地，提供的服务内容为物业管理及租赁，不直接面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服务，免费播放背景音乐并不能使自己获得经济利益，且一首歌曲的价格本身并不高、青羊万达公司位于四川省成都市经营时间不长。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青羊万达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 音著协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羊万达公司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MarryYou》；判令青羊万达公司向音著协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支付合理开支6764.23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国内公证费666元、调查咨询费333元、资料打印费46.9元、英国公证费185元、翻译费533.33元），以上共计26764.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著协系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青羊万达公司系2015年6月3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1995年5月30日，音著协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自1995年6月1日起，英国表演权协会与音著协相互授予在各自地域内授权行使相互作品库之表演权的专有许可。2013年10月7日，LawrencePhillip（别名PhillipLawrence）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作者会员协议》，约定LawrencePhillip（别名PhillipLawrence）将其在全世界范围内享有的表演权等权利，或其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会员期间在全世界范围内获取或享有的表演权等权利均完全转让于英国表演权协会，转让之持续时间为LawrencePhillip（别名PhillipLawrence）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成员期间及章程规定的任何额外期间；LevineAri、HernandezPeterGene（别名BrunoMars）分别于2015年10月7日、2013年9月21日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前述《作者会员协议》，内容与上述一致。 经过英国公证及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的英国表演权协会于2018年7月23日向音著协的回复函件中，包括了涉嫌侵权歌曲的清单及相应的词曲作者姓名，显示涉案音乐作品《MarryYou》的作者为LawrencePhillip（别名PhillipLawrence）、LevineAri、HernandezPeterGene（别名BrunoMars），网络搜索上述歌曲的词曲作者姓名与清单中载明的姓名一致；英国表演权协会在回复函件中明确表示其仍良好存续，且并未表明其与音著协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效力发生中断。2017年5月6日，青羊万达公司在其商场播放的背景音乐中播放了音乐作品《MarryYou》。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音著协是否有权代表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就本案提起诉讼。二、青羊万达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表演权。三、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当如何认定。 根据经过英国公证及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的英国表演权协会向音著协的回复函件，英国表演权协会确认涉案音乐作品《MarryYou》的作者为LawrencePhillip（别名PhillipLawrence）、LevineAri、HernandezPeterGene（别名BrunoMars），与网络搜索上述歌曲的词曲作者姓名一致，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LawrencePhillip（别名PhillipLawrence）、LevineAri、HernandezPeterGene（别名BrunoMars）为诉争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的规定，英国与中国同属《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故上述音乐作品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LawrencePhillip（别名PhillipLawrence）、LevineAri、HernandezPeterGene（别名BrunoMars）将其作品的表演权转让给英国表演权协会，英国表演权协会又将其享有的表演权专有许可给音著协，音著协系依照我国法律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故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音乐作品提起诉讼。 关于青羊万达公司是否侵犯了著作权人表演权的问题。青羊万达公司认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了涉案歌曲《MarryYou》，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青羊万达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背景音乐进行公开播送的行为，虽然不能直接利用音乐作品获利，但可以起到营造氛围，促进消费者在青羊万达公司经营场所增加购物可能的作用，是一种间接获利的商业性使用行为,其使用行为属于须经著作权人许可和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情形。因此，青羊万达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营业性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播放背景音乐的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表演权。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表演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音著协要求青羊万达公司停止播放音乐作品《MarryYou》的主张予以支持。就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而言，音著协既未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影响力，青羊万达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主观过错，音著协多案合并取证、批量起诉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青羊万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一、青羊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MarryYou》；二、青羊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三、驳回音著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青羊万达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著协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国内公证费、调查咨询费、英国公证费、翻译费共计1717.33元，因上述费用的支出系针对多首歌曲、多个播放主体、多个案件诉讼产生，而音著协本案仅针对《MarryYou》一首歌曲、一个播放主体青羊万达公司提起侵权诉讼；音著协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青羊万达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因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影响力，青羊万达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主观过错，音著协多案合并取证、批量起诉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案件的复杂程度、律师工作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青羊万达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为5000元，并无不当，对音著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音著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赔偿金额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陈 洪 审判员  刘巧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