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衍化工（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800号506室B区。法定代表人：汪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建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永辉，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嘉善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叶新路88号401室。负责人：张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中拓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公前街桃源中路106号1楼1-3室。法定代表人：陆宏海，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衍化工（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衍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嘉善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晖嘉善分公司）、舟山市中拓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月1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东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春、杨永辉，被上诉人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行态、应佳红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衍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晖嘉善分公司赔偿损失159万元、律师费8万元（买卖合同纠纷案2万元+本案6万元）、差旅费11072元；2.判令中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7日，东衍公司、恒晖嘉善分公司签订一份散装液体化学品水路运输航次租船合同，约定恒晖嘉善分公司指派“汇通25”船为东衍公司承运2000吨乙醇，装货港鲅鱼圈，卸货港东莞，同时还对装载要求、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同年5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运输船舶变更为“永吉79”船。合同签订后，东衍公司要求中拓公司出具保函。根据销售合同约定，上海英斯贝克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对涉案货物出具装货检验报告，其中一项指标“氧化时间”为大于40分钟。货物到港后，收货人江门市启盛化工发展有公司（以下简称启盛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SGS）进行检测，氧化时间为20分钟。2018年6月20日，启盛公司经东衍公司同意在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公证下委托广东省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对该批货物封存样品重新进行检测，结论显示该船上丙烯酸丁脂残留分别为1.2ppm、2.8ppm（丙烯酸丁脂为不饱和物，混入乙醇中会影响氧化时间），氧化时间分别为15分钟、7.5分钟。乙醇氧化时间低于销售合同约定的国标GB10343-2008标准，销售合同目的不能达成，启盛公司与东衍公司协商，启盛公司按当时市场价值将该批货物转售。同时启盛公司依据销售合同，将东衍公司诉至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东衍公司支付违约金159万元。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东衍公司向启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59万元，东衍公司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东衍公司认为，涉案船舶上一个航次装载丙烯酸丁脂，涉案航次船舱仍有残留，致使乙醇污染，氧化时间缩短，其遭受的损失是由恒晖嘉善分公司提供的船舶不适载造成，恒晖嘉善分公司应赔偿其损失，同时中拓公司出具担保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东衍公司诉至法院。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东衍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恒晖嘉善分公司已依约将货物运送至卸货港，根据SGS卸货前船舱样的检验报告显示，乙醇氧化时间不小于20分钟，符合销售合同约定，东衍公司提供的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无证明力，对恒晖嘉善分公司无约束力，恒晖嘉善分公司在涉案运输合同下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根据租船协议，由东衍公司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在装船前对船舶适载性进行检测，否则视为其已经认可，本案中东衍公司放弃了装货前适载检测，即使发生货损结果，也应由东衍公司承担；第三，引起乙醇氧化时间缩短的物质较多，只要是不饱和物、具有还原性均有可能引起乙醇氧化时间缩短，东衍公司未证明丙烯酸丁脂与乙醇氧化时间缩短之间的因果关系；第四，东衍公司主张的159万元违约金系根据销售合同产生，与本案无关，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2018）粤0704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对恒晖嘉善分公司和中拓公司无拘束力。东衍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亦与本案无关；第五、中拓公司的保函是针对货物的保证，现卸货时货物无品质问题，中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东衍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2日，东衍公司与启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启盛公司向东衍公司购买2000吨乙醇，总价款1060万元，由东衍公司负责运输，按国际GB10343-2008普通级酒精标准验收（氧化时间不低于20分钟），质量以卸货港第三方船检质检报告为准，若违约违约方需支付总价款的15%的违约金。为履行该购销合同，2018年5月7日，东衍公司与恒晖嘉善分公司签订散装液体化学品水路运输航次租船合同，恒晖嘉善分公司用“汇通25”船为东衍公司运输2000吨乙醇，装运港鲅鱼圈，卸货港东莞，装卸两港总时间96小时，可以调剂使用，装载期2018年5月21日正负一天；东衍公司负责聘请具有资质的第三方独立检验机构在装船前对船舶进行适装检验（否则，视同租家已经认可）；质量以装货码头管道口取样检测为准并请第三方检验机构、东衍公司、恒晖嘉善分公司三方共同封样；若双方对数量或质量有异议，双方再度聘请公证行或商检机构进行检验；货物应当使用岸泵打进船舱，其费用和风险由东衍公司承担；卸货时，货物从船舱打出的费用和风险由恒晖嘉善分公司承担，恒晖嘉善分公司所承担的风险仅至船上永久管线及范围的卸货风险，而交货的风险由东衍公司或收货人承担；装、卸货用软管由东衍公司提供并由东衍公司负责连接与拆卸；恒晖嘉善分公司应提供清洁的船舶，保证船货舱、泵、管线等清洁、干燥，适合装运货物；等等。2018年5月17日，东衍公司与恒晖嘉善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运载船舶由“汇通25”变更为“永吉79”。2018年5月22日，中拓公司出具保函，载明“永吉79”船第1815航次靠仙人岛拟装乙醇，该轮上一航次货舱装载货物为丙烯酸丁酯，货舱已洗舱，若因货舱原因引起货物品质问题，中拓公司对此负责。2018年5月22日，涉案货物装至“永吉79”船，经上海英斯贝克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对装运港岸罐样进行检测，涉案货物的一项指标“氧化时间”大于40分钟。该船上一航次装载货物为丙烯酸丁酯。2018年5月29日，货物运抵卸货港，卸货前在东衍公司、恒晖嘉善分公司的参与下，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SGS）深圳分公司对船舱样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中乙醇氧化时间为20分钟。货物卸至岸罐后，2018年6月7日，启盛公司委托广东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对涉案货物再次检验，检测报告载明③号样氧化时间为15分钟、丙烯酸丁酯含量为1.2mg/L，⑤号样氧化时间为7.5分钟、丙烯酸丁酯含量为2.8mg/L，同时还载明丙烯酸丁酯含量项目未取得资质认定，仅作为科研、教学或内部质量控制之用，本检验报告、证书不具有对社会的证明作用。2018年10月9日，启盛公司以乙醇氧化时间仅为15分钟，低于GB10343-2008普通级酒精氧化时间不低于20分钟的标准为由，将东衍公司诉至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0日，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704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判令东衍公司向启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59万元。该判决于2019年1月19日发生效力。东衍公司为该案支付律师费2万元、差旅费11072元。东衍公司认为恒晖嘉善分公司提供船舶不适载，上一航次残留的丙烯酸丁酯缩短了乙醇氧化时间，恒晖嘉善分公司和中拓公司对上述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并支付律师费6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东衍公司与恒晖嘉善分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晖嘉善分公司就乙醇氧化时间缩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丙烯酸丁酯与乙醇氧化时间之间的因果关系；涉案检验报告的证明力；恒晖嘉善分公司的责任期间。具体评析如下：关于丙烯酸丁酯与乙醇氧化时间之间的因果关系。东衍公司认为，船舶上一航次装载货物为丙烯酸丁酯，恒晖嘉善分公司洗舱不到位，丙烯酸丁酯能够缩短乙醇氧化时间。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认为，引起乙醇氧化时间缩短的物质不局限于丙烯酸丁酯，且根据涉案协议东衍公司有义务聘请第三方在装船前对船舶适载性进行检测，否则对船舶适载性表示认可，本案中东衍公司在装船前并未以检测的方式对船舶适载性提出质疑，视为已经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酒精通用分析方法（国际标准）可以反映出具有还原性的物质对乙醇氧化时间均有影响，丙烯酸丁酯确实能影响乙醇氧化时间，但对乙醇氧化时间产生影响的物质并非局限于丙烯酸丁酯。第二、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恒晖嘉善分公司有义务提供适载船舶，东衍公司应聘请第三方专业机构对船舶进行检测，否则视为认可。本案中，涉案船舶上一航次装载丙烯酸丁酯，在装货之时中拓公司出具保函载明已进行洗舱，但东衍公司未证明其聘请专业机构对船舶是否残留丙烯酸丁酯进行了检测，故可以认定在装货之时东衍公司认可了涉案船舶的适载性。第三、庭审中双方均提及对乙醇氧化时间发生影响的场所除了船舱，还有可能是装、卸货物软管，软管中存在还原性物质就会影响乙醇氧化时间，然根据涉案协议，提供软管的义务方为东衍公司，非恒晖嘉善分公司。鉴于此，东衍公司未证明装货之时船舱中残留有丙烯酸丁酯，并由此造成了乙醇氧化时间缩短。关于涉案检验报告的证明力。本案中关于乙醇氧化时间共涉及3份检测报告，分别为装运港检测报告（氧化时间40分钟）、SGS卸货前船舱样检测报告（氧化时间20分钟）、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对③、⑤号样的检测报告（氧化时间15分钟、7.5分钟），双方对第一份检测报告无异议，东衍公司认为赔偿责任的认定应采信第三份报告，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认为应采信第二份报告。一审法院认为，SGS卸货前船舱样检测报告系双方共同参与形成，符合涉案协议的约定，在认定赔偿责任之时应予以考量。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对③、⑤号样的检测报告系完成卸货后，启盛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完成，东衍公司和恒晖嘉善分公司均未参与，不符合涉案协议约定。同时，在检测报告中无法识别③、⑤号样分别指代何种样品，关于此次检测的公证文书亦未对③、⑤号样进行说明，虽然庭审中东衍公司主张③号样为卸货船舱样，⑤号样为卸货后岸罐样，但这一主张无相关证据佐证。再者，东衍公司主张因丙烯酸丁酯导致乙醇氧化时间缩短，但在该份检测报告中，鉴定机关明确表明其对丙烯酸丁酯的检测未取得资质，这也就是意味着该报告关于丙烯酸丁酯检验的内容没有证明力，基于丙烯酸丁酯是导致乙醇氧化时间缩短的诱因，当对该诱因的检测不具有证明力时，对乙醇氧化时间缩短的检测亦不具有证明力。综上，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测报告在程序上不符合约定、样品具有不确定性、检验机构缺乏相应检测资质，故该检测报告无证明力。关于恒晖嘉善分公司的责任期间。东衍公司认为，装货时乙醇氧化时间为40分钟，收货人检测低于20分钟，乙醇氧化时间变化必然发生在恒晖嘉善分公司责任期间；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认为，航次租船合同出租人责任期间应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因涉案乙醇为普通级，只要该期间乙醇氧化时间不低于20分钟，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东衍公司与启盛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民事判决对恒晖嘉善分公司无拘束力。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恒晖嘉善分公司作为承运人（出租人）只应对其掌管货物期间负责，货物从船上卸下、在岸罐储存发生质量问题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东衍公司与启盛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根据二者的约定，东衍公司应在货物交付启盛公司前对货物品质负责，该时间段不仅包括恒晖嘉善分公司掌管货物期间，还包括货物取得起至装船前、货物卸下船舶起至存于岸罐、存于岸罐起至交付启盛公司等时间段，除货物取得起至装船前该时间段外（已有证据证明乙醇氧化时间为40分钟），其他时间段均有同等的发生影响乙醇氧化时间情形的可能，东衍公司未举证证明恒晖嘉善分公司在掌管货物期间存在违约行为。第二、根据认定的检测报告，在恒晖嘉善分公司责任期间，即货物在卸货港卸货前，乙醇氧化时间为20分钟，属普通级别乙醇氧化时间正常值，涉案协议除了约定涉案货物为普通级别乙醇外，对乙醇氧化时间具体数值并无明确约定，故不能认定在恒晖嘉善分公司责任期间涉案货物发生不符合约定的品质变化。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恒晖嘉善分公司就东衍公司主张的乙醇氧化时间缩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拓公司保函载明，因货舱原因引起货物品质问题，其对此负责。现东衍公司无证据证明因货舱原因引起货物品质变化，故中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东衍公司主张律师费8万元、差旅费11072元由恒晖嘉善分公司和中拓公司承担，因该二公司不应承担乙醇品质变化的赔偿责任，故主张相关律师费、差旅费缺乏请求权基础，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东衍公司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判决：驳回东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930元，由东衍公司负担。东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恒晖嘉善分公司支付东衍公司损失159万元，律师费、差旅费等91072元；2.判令中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或发回重审；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依据航次租船合同第七条，认为东衍公司未聘请第三方专业机构对船舶是否残留丙烯酸丁脂进行检测，因此认定在装货时东衍公司认可涉案船舶的适载性，该推断具有片面性。东衍公司确实无法提供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检测报告，但是并非认可船舶适载性。东衍公司在得知上一航次装载的货物是丙烯酸丁脂后，曾要求换船，正是基于对船舶适载性持有异议，才在恒晖嘉善分公司承诺无残留，且取得中拓公司书面保函后才同意装货。二、由于船舶内部管线无法正常彻底清洗，才导致了船舶内部管线残留的丙烯酸丁酯对本航次货物氧化时间产生了影响，时间缩短。三、江门市质检所出具的报告已经被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可，而本案一审法院完全推翻了该认定，于法相悖。四、基于双方都认可的两份检验报告，本案所涉货物在交付运输时氧化时间是40分钟，而在目的港氧化时间变成了20分钟，足以说明货物在恒晖嘉善分公司管货期间，已遭受重大污染，同时该种污染具有持续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氧化时间将大大缩短，因此不能用卸货时测定的20分钟氧化时间来衡量该批货物是否符合交货要求。五、东衍公司得知船舶上一航次装载的货物是丙烯酸丁脂，多次要求换船未果时，中拓公司才出具保函，因此该保函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货物受到污染时能够得到赔偿，同时本案中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同样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受损不是货舱原因造成，从合理性推断，涉案货物在恒晖嘉善分公司掌管期间受到上一航次货物污染的可能性更大。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共同答辩称：航次租船合同第七条约定，东衍公司应当在装货之前聘请第三方专业机构对船舶残留物进行检验，否则视为认可船舶适载性。而东衍公司并未对船舱中可能存在的残留物不确定性进行过检验，该合同义务不能被替代。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保证期间是货物承运后到货物卸船时，合同中没有对氧化时间标准作出特别约定，根据普通货物国家标准乙醇氧化时间是不低于20分钟，案涉货物卸船时氧化时间是20分钟，符合国家标准。东衍公司提到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对本案并无证明力。在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处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在海事法院处理的运输合同关系，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前案不能对本案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衍公司与恒晖嘉善分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中拓公司为案涉货物运输出具保函，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根据东衍公司的上诉主张以及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是否应对案涉乙醇因氧化时间缩短造成东衍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东衍公司与恒晖嘉善分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对船舶、装载化工品名、装载期等作了约定，其中第七条“货物交接及商检”约定“托运人（即东衍公司）负责聘请具有资质的第三方独立检验机构在装船前对船舶进行适装检验（否则，视同租家已经认可），并就装船过程中及装船后有关装船情况及数量、质量等进行检验，托运人及承运人双方将承认其检验结果。”上述合同签订后，因合同约定的“汇通25”船有另外安排，恒晖嘉善公司经与东衍公司协商，双方于5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汇通25”船变更为由“永吉79”船运载案涉货物。东衍公司确认，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恒晖嘉善分公司已告知“永吉79”船上一航次装载的化学物品为丙烯酸丁酯。东衍公司虽曾因此对船舱适载性提出疑问，但并未根据航次租船合同第七条约定聘请专业机构对船舶是否残留丙烯酸丁酯进行检测。故原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认定东衍公司在装货之时已认可涉案船舶的适载性，具有相应依据。东衍公司上诉认为，正是基于对船舶适载性持有异议，其在中拓公司出具书面保函后才同意装货。对此，首先，航次租船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船东或其他第三方出具保函可以代替托运人对船舶适装性的检验，同时，东衍公司也未能证明双方以其他方式对航次租船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内容经协商一致予以变更。其次，案涉保函载明“若因货舱原因引起货物品质问题，船方对此负责。”可见，在引起货物品质问题原因难以判明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并非在船方，而在于托运人东衍公司。故东衍公司应当证明货物品质下降是货舱残留物引起，但东衍公司并未证明装货之时船舱中残留有丙烯酸丁酯，并由此造成了乙醇氧化时间缩短。东衍公司上诉提出，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的检测报告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在恒晖嘉善分公司掌管期间受到污染。但是，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并未明确其检测的③、⑤号样分别指代何种样品，相关公证文书亦未对③、⑤号样进行说明。而且，东衍公司虽主张因丙烯酸丁酯导致乙醇氧化时间缩短，但在该份检测报告中，鉴定机关明确表明其对“丙烯酸丁脂含量项目未取得资质认定，…本检验报告、证书不具有对社会的证明作用。”故原审判决在本案中未采纳该份检验报告的证明力，亦有相应依据。此外，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提出对乙醇氧化时间发生影响的场所除了船舱，还有可能是装、卸货物软管，软管中存在还原性物质亦会影响乙醇氧化时间，而根据合同约定，装、卸软管系由东衍公司提供。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东衍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恒晖嘉善分公司、中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东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0元，由东衍化工（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樊清正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