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再1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邓均彪，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高州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2014年5月26日被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至2017年2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辩护人周玉忠、李广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冯珍，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高州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2014年5月26日被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至2015年11月3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均彪、冯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茂高法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邓均彪、冯珍提出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茂中法刑二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维持对其二人的定罪量刑。判决生效后，邓均彪不服，提出申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中法立刑申字第2号驳回申诉通知，驳回其申诉。邓均彪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申字第146号再审决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和林、陈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邓均彪及其辩护人周玉忠、李广安、原审被告人冯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被告人邓均彪在河源市九天绿健康产品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绿公司）毛志明（另案处理）的游说下加入了该公司，并在高州市依托九天绿公司、九天绿电子商务管理平台，以销售产品为幌子，通过设立各种名目的奖励制度，让注册会员以拉人头的形式发展下级会员以获取提成，诱骗群众加入。邓均彪先在高州市发展林某1为高州县级代理，由林某1在高州市教育路39号租了一栋居民楼作为非法传销窝点，以讲授九天绿健康产品理念、推销健康产品为名，接着发展了被告人冯珍以及柳某、张某1等人作为直接下线进行非法传销活动，上述人员又以拉人头的方式发展会员作为直接下线，以此方式发展下去设立不同的层级关系，直接下线发展下去的下线称为间接下线，该传销组织至案发时已发展到六个层级，每个层级的会员以自己直接、间接下线人员的多少来获取各层级不同等次的提成及奖金提成。2011年至案发，邓均彪、冯珍在高州市直接或间接发展了林某1、柳某、张某1、黄某1、林某2、邱某1、陈某1等一大批传销人员并从中获取提成或者返利，其中邓均彪非法获利35万元，冯珍非法获利30万元。2013年3月，为了扩大影响，吸引更多的人加入传销组织，从而牟取更大的非法利益，邓均彪购买了一辆宝马牌小型轿车（车牌号：粤Ｋ×××××，车辆识别代号LBVV21100DMA49293,发动机号A920J347）作为宣传工具和作案工具。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邓均彪、冯珍无视国家法律，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织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予刑罚。在共同犯罪中，邓均彪、冯珍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冯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邓均彪用于作案的工具宝马牌X1汽车（车牌粤Ｋ×××××）一辆及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邓均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冯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邓均彪用于作案的工具宝马牌小型轿车（车牌号：粤Ｋ×××××，车辆识别代号LBVV21100DMA49293,发动机号A920J347）一辆，予以没收，变卖后所得款上缴国库。（四）被告人邓均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五万元，被告人冯珍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邓均彪、冯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邓均彪、冯珍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中，邓均彪、冯珍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冯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宝马牌X1汽车（车牌号粤Ｋ×××××）是作案工具的证据只有证人林某1、邱某1、黄某1的证言，称是公司奖励的，并没有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予以佐证，故原判认定该车是作案工具的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邓均彪购买的宝马牌小型轿车是用于作案的工具予以没收不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判定罪量刑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原审被告人邓均彪在再审庭审中辩护提出：河源市九天绿的案件牵连了十多个省六千多人都没有定罪。奖励制度是按公司总部的规定执行，买产品也是公司发货。其介绍的人买产品的钱全进了公司的账上，其没有收过会员的钱。第一次买公司产品的价格是全国统一的，以后再买有优惠。加入公司的条件是购买产品。购买公司产品除了交现金给公司，还可以直接转账到公司账上。原审被告人邓均彪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邓均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其无罪。1.九天绿公司以会营销、团队计酬的营销模式合法，邓均彪并非营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其从事辅助性营销活动正当。在对营销活动负总责的公司总经理黄某4已作不起诉处理情况下，只能对邓均彪作无罪处理。2.邓均彪、冯珍没有通过实施营销活动骗取财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表现。3.本案不属于“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的传销行为，其属于团队计酬式正常销售活动，邓均彪依法不构成犯罪。4.邓均彪的营销行为具有实质性的产品销售内容，不应认定为刑法所规定的传销行为。5.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邓均彪的下线是否确实达到30人的立案门槛。6.二审之前各办案机关拒不依法向九天绿公司调查邓均彪无罪的证据，存在违法犯罪嫌疑。邓均彪的辩护人在再审庭审共提交了八组证据材料，证据一是九天绿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证据二是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据三是全国各地经营九天绿产品的经营主体信息、证据四是卫生部主管刊物《健康大视野》关于九天绿集团的介绍、证据五是“全国九天绿治未病健康工程”启动仪式的相关照片4张以及“高明九天绿健康调理中心”牌匾的照片、证据六是2013年九天绿健康产品集团公司的挂历、证据七是邀请邓均彪参加“全国九天绿治未病健康工程”启动仪式的邀请函、证据八是2013年9月6日的《茂名晚报》中关于高州警方破获本案的新闻稿。原审被告人冯珍在再审庭审中辩护提出：买产品的钱是给了公司，公司给其一张会员卡。会员买产品是直接交给公司，没有通过其和邓均彪，提成也没有通过其二人转手。公司给其的提成是转账到其银行卡上。希望改判无罪。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1.原判认定邓均彪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适用法律正确。（1）九天绿公司没有取得直销资格，本案中的传销并非直销模式。（2）九天绿公司存在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的行为。（3）九天绿公司的参加者本质上是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的依据。（4）邓均彪在传销组织中已发展传销人员30人以上且层级已达3级以上，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邓均彪在传销组织中负责培训及召集新人员去河源参加营销会议，根据《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对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应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因此邓均彪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5）邓均彪具有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人员加入传销活动，并以此骗取财物的行为。2.根据邓均彪的供述及九天绿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邓均彪加入公司后实际获利约138400元，加上公司给其奖励7万元，其违法所得共208400元。原判认定邓均彪违法所得35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予改正。3.鉴于九天绿公司原总经理黄某4被不起诉，同时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九天绿公司黄某甲（组织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达到117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违法所得28468.8元）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建议法院再审后对邓均彪的量刑予以适当调整。对邓均彪的辩护人在再审庭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出庭检察员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至三是网络打印的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四不能证明本案营销形式是否合法，证据五至八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原审被告人邓均彪在九天绿公司毛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下加入了该公司，并在高州市依托九天绿公司、九天绿电子商务管理平台，以销售产品为幌子，通过公司设立的消费返利奖、市场培育奖、销售业绩奖、组织管理奖、重复消费奖等奖励制度，让注册会员以拉人头的形式发展下级会员以获取提成。邓均彪首先在高州市发展林某1为高州县级代理后，由林某1在高州市教育路39号租了一栋居民楼作为传销点，以讲授九天绿健康产品理念、推销健康产品等方式推销“养血美”、“护肝宝成”、“三九洋参含片”、“福寿康”等产品，接着发展了原审被告人冯珍以及林某1、柳某、张某1等人作为会员进行传销活动，上述人员又发展多名会员作为直接下线，以此方式发展下去设立不同的层级关系，直接下线发展下去的下线称为间接下线。每个层级的会员依据自己直接、间接下线人员的多少来获取不同的提成及返利等奖励金额。2011年至2013年8月，邓均彪、冯珍在高州直接或间接发展了林某1、柳某、张某1、林某2、邱某1、陈某1等一大批传销人员并从中获取返利，其中邓均彪非法获利35万元，冯珍非法获利3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再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高州市教育路39号九天绿健康调理中心扣押到白色清华同方电脑主机一台，华硕电脑显示器一台；从邓均彪处扣押到宝马牌小型轿车（车牌粤Ｋ×××××，车辆识别代号LBVV21100DMA49293,发动机号A920J347）一辆、行驶证一本、白色苹果（四代）手机一台及讲话稿、奖金制度表一张等物品，其中奖金制度表的内容有五项：消费返利奖、市场培育奖、销售业绩奖、组织管理奖、重复消费奖。2.公安部《关于部署湖北咸宁黄某4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案集群战役并开展统一收网行动的通知》，证实：2013年7月3日湖北省咸宁市公安机关对九天绿网络传销案立案侦查，该案涉及天津、黑龙江、湖北、广东等十一个省市6000余人，涉案金额7000余万元，鉴于该案案情重大，涉及多个省份，严重危害国家经济管理秩序、损害群众利益，为全面彻底打击该传销网络，发起集群战役，请涉案地公安机关根据转送线索开展核查，统一收网时间定于2013年8月29日至30日。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高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到广东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处转来公安部九天绿网络传销案集群战役的通知，称在该市教育路有九天绿非法传销窝点，遂于2013年8月31日对邓均彪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在高州市内抓获冯珍、邓均彪。4.户籍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邓均彪和冯珍的身份情况。5.代理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证实：林某1以林某2的名义与九天绿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成为该公司在高州市的市场代理商，推广九天绿健康产品和服务及其经营理念。林某1租用了李某1位于高州市教育路39号楼房一、二层作为办公及产品展示、销售场所。6.辨认笔录，证实：经邓均彪辨认，张某1、柳某是其下线，冯珍是其同伙；经冯珍辨认，陈某1是其下线，邓均彪是高州市最高级别的经理。二、证人证言1.证人林某1的证言：是邓均彪介绍我购买了5万元九天绿公司的产品后成为县级代理的。我主要用家人的名义加入，先后发展了黄某6、吴某1、谭某、刘某2、吴某2、杨某1等30多人。公司分配红某有所谓的“对碰”分红，即在购买公司产品的前提下，只需要发展两人购买公司产品就可以获得12%的红利。县级代理每月可获得公司在高州销售额的3%。按我发展人员的金额计算，我大约获得8万元返还。在从事该行业的人员中，邓均彪是比较高级的，还有冯珍、陈某1、邱某1、刘某1、黄某7、甘某、陈圣元、张某5、黄某8、黄某9等人。邓均彪召集过人去河源考察，冯珍在一个星期内获得十多万元分红或提成。我用我儿子林某2的身份证办理了九天绿公司高州代理点的营业执照，请了一人在店内打理，主要负责推销九天绿公司的产品。2.证人邱某1的证言：我是2011年9月经陈某1、陈瑞容介绍去听课后加入九天绿网络传销组织的，当时交了3240元购买产品后成为银级会员，后又购买一定量的产品成为金级会员。我的上线有邓均彪、林某1、冯珍、陈某1等人，经我介绍作为直接下线的有周旋、林某5，间接下线有陈某6、刘某1、李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李某4等人。听说我有358个下线，但我认识的不多。公司设立市场培育奖、销售业绩奖、管理组织奖、重复消费奖、招商奖、福利奖等，会员以拉人头的方式发展下线，发展下线越多获利就越多。福利奖是公司对高级管理人员的奖励，如冯珍获得奖励11万多元。3.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1年我家公林某1听邓均彪劝说加入了九天绿复合营销，经我同意后他用我的身份证交了2万元购买“养血美”、“三九洋参含片”、“福寿康”等产品成为社区店会员，钱是通过银行转账到公司账户的。我的下线都是林某1帮我发展的，有我丈夫林某2、家婆袁某及彭某3、彭某1等30多人，按直接下线和间接下线的不同比例提成，目前我获得几万元的提成，都是河源的总部打到我的农业银行卡里的。邓均彪是九天绿公司在高州市的负责人，是他将九天绿公司引进高州市的。2011年6月，邓均彪曾组织会员十多人到河源的总部开会，当时我也去了。我知道从事该行业的有邓均彪、冯珍、陈某1、陈某7、黄某7等人。4.证人林某2的证言：2011年，我父亲林某1经邓均彪劝说加入九天绿复合营销，经我同意用我的身份证交了5万元购买产品后成为县级代理。我的下线是父亲林某1发展的，但不清楚他发展了谁，公司每个月会将奖励金转到我的农行卡上。九天绿在高州的代理点是林某1经我同意后用我身份证登记注册的，是高州区域公司会员的活动中心。5.证人张某1的证言：是邓均彪介绍我加入九天绿公司的，我到河源总公司交了2万元购买产品后成为社区店会员。我发展了付某、冯某1、董某、崔某、陈某8、袁某伍、张某3等三十多人成为会员，目前我获得3万多元的提成或返还款，公司直接划钱入我农业银行卡里。加入九天绿公司的流程是先将钱打入公司账户，然后由社区店级别以上的会员在电脑上进行报单（交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公司就会开通会员。邓均彪是比较高级的主任或者是经理级，会员还有林某1、冯珍、邱某1、刘某1、柳某等人。九天绿公司在高州市的代理点是林某1开设的，我到那里参加过两次会议。6.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2年底经张某1介绍，我花了1080元购买九天绿的产品给我父亲吃，后来她说开卡有优惠且有返还，我就把身份证给张某1帮我开了一张卡，开始时有4元、5元的钱打入，我没有发展过任何人。7.证人柳某的证言：2011年10月，经邓均彪介绍，我加入九天绿公司成为社区店代理，之后就介绍其他人来购买九天绿的产品从中获取提成，我的提成都是公司计出来汇到我卡上的。我的直接上线是邓均彪（经理级），我直接介绍的人有韦某、彭某2、黄某7、杨某2，他们发展的人有蓝某、刘某3、陈某2等16人。我一共购买了23240元九天绿的产品，共获得6万元的销售利润。8.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1年11月邓均彪向我推销九天绿公司的产品，我前后给公司转账了三次钱，总共2万元，最后升级成为社区店会员，然后就介绍其他人购买九天绿的产品获取提成。我的直接上线是冯珍，下线有邱某1、冯某2、刘某4等60多人，参加九天绿公司的人中邓均彪、柳某、林某1、冯珍是高州区域的最高层。9.证人蔡某的证言：2011年12月，我妻子柳某帮我向九天绿公司交了1080元，我就成为了普级会员，之后交了10800元升级为金卡会员。2012年，我和柳某一起参加了九天绿在河源的启动大会。我没有介绍过别人购买产品，没有得到任何提成和利润。10.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2年4月，柳某带我参加了河源九天绿总公司的产品推广会，会后叫我交了2万元购买产品，是当场交给九天绿公司的财务的，并复印了身份证和农业银行卡的账号。我得到的提成约1000元，都是河源的省总部打到我的农业银行卡里的。我只是买产品自用，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层级，我没有发展人加入公司。11.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2年四五月，柳某介绍我购买了10800元九天绿公司的产品，我父亲黄某7也购买了2万多元。我不知道我的上线和下线有谁，都是柳某操作的。我没有介绍或发展人购买九天绿的产品。12.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1年10月，林某1租了我位于高州市教育路39号房屋的一、二层作为高州市九天绿健康调理中心的办公场所，经常在中心活动的人有邓均彪、冯珍、邱某1、陈某1等人，不常出现的有黄某7、陈某7等人，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2012年他们有不少于三次30人以上的聚会。邓均彪等人曾多次邀请我加入他们，但我拒绝了。13.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2年7月，邱某1说九天绿的产品适合我用，带我一起参加了河源总公司的产品推广会，之后叫我交了10800元钱购买产品，是给邱某1代交给九天绿公司财务的，并复印了身份证和农业银行卡的账号。我得到的提成和返还都是河源的省总部打到我的农业银行卡里的。我在高州九天绿健康调理中心听陈某7、邓均彪讲了三次课。我只是买产品自用，我不清楚我有什么层级。我没有发展人加入该公司。14.证人张某3的证言：张某1说九天绿的产品比较好，我就交了1080元给她购买了九天绿的产品。张某1多次叫我发展人进来，但我不想。2012年我要求她给回本金，张某1说我职位很高了，不做可惜。在我坚持下，张某1退了1000元给我，我就退出了。我没有过返利，也没有什么损失。我知道邓均彪是张某1的上线，张某2、陈某8是张某1的下线，还有林某1、冯珍、柳某、陈某1等人都是做九天绿产品传销的。15.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2年张某1介绍我购买九天绿的产品服用，我就交了1080元给她，购买了三盒九天绿的产品“养血美”。因服用该产品后我发现脚肿，就要求退货，但张某1不肯，之后就没有和她联系过。我没有介绍任何人向张某1购买九天绿的产品。16.证人黄某3的证言：我丈夫邱某1帮我交了10800元后，我成为九天绿公司的金卡会员，属于邱某1的下线。我没有发展下线，所以没有得到提成和返还。17.证人陈某3的证言：2012年左右我去河源九天绿公司考察后觉得公司的产品不错，就决定加入了该公司的复合营销，我到总部刷卡交了2万元成为该公司的社区店会员。因没有发展下线，所以我没有得到提成和返还。我的上线是林某1。18.证人钱某（系九天绿公司的行政副总）于2016年12月1日所作的证言：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与九天绿公司同属一个集团公司。九天绿公司是2010年8月注册的，开始创新营销，目前正在申领直销牌照。营销模式是以会营销的方式，公司举办产品推介会，由市场部向社会发出会议的时间、内容等相关信息让其参加会议，有意向的付货款购买保健食品就算自愿加盟。加盟会员有四个级别，购买产品达到1080元就是普级会员，购买3240元就是银级会员，购买10800元就是金级会员，购买21600元就是钻级会员。加盟店铺有三个级别，购买5万元产品叫社区店，购买10万元叫形象店，购买30万元叫旗舰店。购买人将钱打到公司账户，公司就发货给购买人。我们规定不允许市场人员代收钱，必须把钱打到指定账户。谁出的钱就发货给谁，购买需要提供身份证等信息。公司的提成及奖励转账到会员本人的银行账户。邓均彪当时在我们公司应该是金级会员，他当时办了一个金级会员卡、一个银级会员卡。黄某4现在是公司的董事长助理，分管营销公司的业务。19.证人黄某4（时任九天绿公司总经理）的证言：2011年至2013年我在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因为说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就将我带过去湖北了，案件是由湖北省通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经办的。后来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移送检察院起诉，由于证据不足，检察院决定不起诉，通山县公安局罚没了我们公司250万元。三、原审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邓均彪的供述：我是高州卫校毕业的，开了十年诊所。2011年2月，江西的朋友毛某带我去九天绿公司考察，了解到该公司运营模式是以销售产品为幌子，通过设立市场培育奖、销售业绩奖、组织管理奖、重复消费奖、招商奖、福利奖等多项制度让注册会员发展下级成员，从中获利。加入九天绿公司要交入会费成为公司会员，交1080元是普通卡会员，交3240元是银卡会员，交10800元是金卡会员，交2万元是社区店会员，交5万元是县级代理会员。成为会员之后，可以发展新会员，获取业绩奖励。加入公司会员需购买产品，产品有“养血美”、“护肝宝成”、“三九洋参含片”、“福寿康”等。我认为这些产品有功效，但价格高。我先后交了21600元给毛某申请了两个金卡会员，后来又交了2万元成为社区店会员。从河源回来后，我找到认识多年的林某1，游说其加入九天绿会员，林某1很快就以其媳妇黄某1的名义交了2万元成为社区店会员。一个月后我带林某1去河源参加公司的招商会，回来后林某1又以他儿子林某2的名义交了5万元成为县级代理会员。2011年，我发展了张某1、冯珍、柳某成为我直接下线，张某1交了2万元成为社区店会员，冯珍交了10800元成为金卡会员，柳某交了3240元成为银卡会员，我直接发展的下线就是以上四个。他们发展的下线都很多，每人都有过百甚至几百个，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其中林某1发展了他的家人及一些长坡当地人，张某1发展了张某2等90多个下线，冯珍发展了陈某7、陈某1等500多个下线，柳某发展了黄某7等400多个下线。由于公司奖励的模式多样，张某1那一组缴纳了大约100万元左右，我所得奖励是12%即约12万元，其他三组我得到6万元左右。从2011年2月加入九天绿以来我共获得奖励18万元左右，因为我业绩突出，2013年初公司奖励17万元给我购买小汽车作为福利奖，公司的奖励都是通过我的农行卡转进来的。为了充面子，让别人知道加入九天绿能赚很多钱、能开豪车，同时公司也有这样的要求，于是我加了14万多元购买了一辆价值31万元的宝马Ｘ1小汽车，车牌号码粤Ｋ×××××。我现在是经理级，是河源公司授予我的，在高州区域我是最高级别的。我知道参与传销的人有黄某1、邱某5、冯珍、陈某1、陈某7、黄某7、杨某2、林某2、张某2等人。因为林某1是高州的县级代理会员（在高州范围内每入会1人，他可以提成1%，并可开店推销），他在高州市教育路39号租用的两层楼开办九天绿健康调理中心，主要用于销售产品和讲授健康理念、推广公司的会员制度，也供我们平时会员开会碰面或发展新会员。发展新会员通常是旧会员发展，有时也由我、陈某7、冯珍等人公开讲课作动员。我口袋里的三张A4纸，其中一张是年初公司在高州乐天花园酒店开讲座时我的讲话稿，一张是九天绿公司的奖励制度表，还有一张是名叫“中国通和安格”公司的奖金制度。我购买了公司41600元产品。2.原审被告人冯珍的供述：2010年6月，朋友林某1以5万元的价格取得九天绿公司在高州的代理权，又以他儿子林某2的名字注册了“三九九天绿健康调理中心”，租用教育路的住宅楼作办公地址。2011年初，朋友邓均彪介绍我去买九天绿的产品，说只要购买1080元就可以成为九天绿公司的一般消费者，买够3020元可以成为银卡会员，买够10800元可以成为金卡会员，成为会员后就可以介绍其他人来购买九天绿的产品。根据你介绍的人的销售业绩可分四个职级，最低是经销商，上一级是主任，主任的上一级是经理，最高是总监。如果你介绍其他人来购买九天绿的产品也有提成，你介绍的人又介绍其他人来购买产品，你一样还有提成，职级越高提成越多。我先后花了10800元购买产品成为金卡会员，然后就介绍其他人来购买九天绿的产品从中获取提成。我现在是主任级，是九天绿公司统计业绩后将我提升的，我的直接上线是邓均彪，邓均彪的上线叫毛某，林某1也是邓均彪的直接下线。我发展了陈某7、陈某1、柳某三个直接下线，其实柳某是邓均彪发展的，但柳某为了感恩我就要求划过来给我作下线，后来柳某发展了黄某7、韦某等一二百人，陈某1也发展了刘某4、邱某6、饶某等过百人，陈某7也发展了很多下线，陈某7、陈某1、柳某三人的下线一共约有500多人。九天绿公司给我们的提成是公司统计出来汇到我卡上的，第一次购买产品有5%的提成，介绍人就提成他们的1%，再下一级就提成0.5%，一直到第十层级都是0.5%，过了十级就不能提成了，另外还有对对碰奖、重复消费奖等。我前后共投入7万多元，其中开了四张金卡花了43200元，重复消费3万多元，我共取得了30多万元的利润，最多一次领到约11万元的提成加奖励，但真正我自己用的只有约10万元，其他三分之二是无偿给其他有困难的公司员工使用了。有一次毛某过来，安排我为大家讲述一下我自身的经历，是为了身体好才选择吃公司的产品，宣传一下公司的产品。对于邓均彪的辩护人在再审庭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采信的问题，经查，邓均彪的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影响对邓均彪、冯珍的定罪量刑，故不予采信为定案根据。对于检辩双方所提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原二审判决认定邓均彪、冯珍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适用法律正确。（1）九天绿公司是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非合法的直销模式。（2）九天绿公司的参加者参与传销的主要目的不是购买商品自己使用，而是为了取得会员资格进而发展下线，其本质上是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的依据，并非是单纯的以销售产品为目的的团队计酬。（3）根据证人陈某1、邱某1、刘某1的证言及邓均彪、冯珍的供述，足以认定邓均彪、冯珍在传销组织中已发展传销人员30人以上且层级已达3级以上，因此应认定邓均彪、冯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邓均彪在传销组织中发展下线人数多、负责培训及召集新人员去河源参加营销会议，冯珍发展下线人数多且参与传销的宣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邓均彪、冯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2.原二审判决根据邓均彪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认定其违法所得为35万元并无不当，对其判处罚金五万元适当。3.九天绿公司原总经理黄某4被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的原因是认为黄某4犯罪情节轻微，具有坦白情节。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九天绿公司黄某甲（组织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达到117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违法所得28468.8元）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邓均彪组织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人数及违法所得均远超黄某甲，原二审判决对邓均彪的量刑与其罪行相适应，应予维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均彪、冯珍无视国家法律，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织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中，邓均彪、冯珍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冯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一审判决认定宝马牌X1汽车（车牌号粤Ｋ×××××）是作案工具的证据只有证人林某1、邱某1、黄某1的证言等传来证据佐证，缺少客观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车是作案工具的证据不足，原二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正确。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定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邓均彪及其辩护人、冯珍所提的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茂中法刑二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金华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丘璟旎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