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35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华豫油脂有限公司（原辉县市华豫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赵固乡武庄村西南。法定代表人：张倩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献伟，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7号。法定代表人：廖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庆，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存，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玉林，男，汉族，1954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原审被告：李文明，男，汉族，1936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原审被告：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吴村镇荒里村。破产管理人：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郭秀亚，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卫保，男，汉族，1973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华豫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豫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支点公司）及原审被告李玉林、李文明、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洁公司）、梁卫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32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献伟，被申请人金支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庆、张永存，原审被告天洁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郭秀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豫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及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华豫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未将起诉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华豫公司，剥夺其诉讼权利。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嫌“套路贷”合同诈骗。张秦启签订借款合同时未满22岁，根本不可能具备出借800万元的经济能力，借款期限4个月也不符合大额借款的常规借款原则。据华豫公司了解，该借款实际是由金支点公司提供给张秦启，张秦启以《借款合同》的形式借给天洁公司，由天洁公司找人进行反担保，但实际均由金支点公司收款还款，制造银行流水，并借助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其中反担保保证合同中的李玉林作为天洁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作为借款合同的反担保人，此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华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金支点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程序合法。2.本案借款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套路贷情形。出借人张秦启确实不是金支点公司的职工，但其是否具备出借能力不应用年龄进行衡量。本案的借款期限也符合常规的借款原则。本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以及反担保合同均签有书面合同，无论从合同的相对性还是交易的安全性和稳定性上说，不能否认天洁公司作为借款人实际收到并将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事实，金支点公司作为担保人代偿也是事实。华豫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天洁公司述称，1.涉案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目前在法院裁判文书网上查询金支点公司涉诉案件多达百起，金支点公司未经银监会的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的行为，所签订的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其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本案借款因天洁公司提前一天支付给出借人利息688000元，故依法应按实际借款本金7312000元计算。截止到2014年6月19日天洁公司尚欠本金5408719元，利息118440元。3.金支点公司无权依据《借款合同》向天洁公司主张违约金及罚息。与天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是张秦启非金支点公司，由于张秦启系金支点公司员工，金支点公司直接向张秦启支付巨额的违约金及罚息以此作为向天洁公司主张的依据，系双方相互串通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故金支点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要求天洁公司偿还自2014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依法不应支持。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未到庭未发表意见。金支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洁公司、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连带偿还金支点公司代偿本金700万元、利息684600元、罚息342300元、违约金1141000元，律师费90000元，催收费5000元，共计9262900元整及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天洁公司、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天洁公司为借款人、张秦启为出借人、金支点公司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天洁公司向张秦启借款800万元，月利率为千分之十八，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金支点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金支点公司与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由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为金支点公司提供共同反担保保证。出借人张秦启于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当日通过银行向天洁公司委托收款人账户转账800万元。借款到期后，天洁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经张秦启多次追要，天洁公司仅于2013年12月6日偿还出借人张秦启本金100万元及至2014年1月4日的利息，剩余本金700万元至今未还。张秦启根据《借款合同》要求金支点公司代为偿还本金700万元整、利息684600元、罚息342300元、违约金1141000元，共计9167900元整。金支点公司已于2014年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出借人张秦启支付9167900元整。现金支点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天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承担反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授权委托书、收据、庭审笔录等主要证据在卷证明，法院应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如未按约定偿还欠款的，应当承担相应约定的违约责任。担保人自愿为债务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在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时未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洁公司为借款人、张秦启为出借人、金支点公司为保证人，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金支点公司与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应予认定。当事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出借人张秦启依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天洁公司履行了800万元的出借款项义务后，天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行为违约。金支点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代为偿还张秦启本金700万元整、利息684600元、罚息342300元、违约金1141000元，共计9167900元整，有张秦启出具的收据证明，法院应予认定。金支点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有权依据《反担保保证合同》向反担保人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进行追偿。故对金支点公司请求天洁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律师费及催收费无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天洁公司抗辩称张秦启是金支点公司的员工，但金支点公司不认可，且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因此天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认定。天洁公司抗辩又称收款人均是金支点公司的员工，金支点公司对此认可，但称收款人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对收款人的收款行为及款项数额均予以承认。因此，对金支点公司员工的收款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应认定金支点公司已收到部分还款。天洁公司抗辩称金支点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目前没有公安部门的立案受理证据证明，因此，法院应以民间借贷案件予以审理。天洁公司抗辩称金支点公司超范围经营，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支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据、合法，法院应部分予以支持。天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684600元、罚息342300元、违约金1141000元，共计9167900元；及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本院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9167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玉林、辉县市华豫油脂有限公司、李文明、梁卫保对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所欠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李玉林、辉县市华豫油脂有限公司、李文明、梁卫保共同负担80824元，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816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天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沙沙于2013年2月28日向张秦启转款68.8万元；于2013年4月1日向张秦启转款14.4万元；于2013年4月28日向张秦启转款14.4万元；于2013年6月1日向张秦启转款14.4万元；于2013年7月2日向张秦启转款20万元；于2013年8月21日向张秦启转款39.2万元；于2013年8月29日向张秦启转款8.4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向张秦启转款19.2万元；于2013年10月25日向张秦启转款45.12万元；于2013年11月29日向张秦启转款15万元；于2013年12月6日还本金100万元；2013年12月6日向张秦启转款13万元。2013年12月31日李胜楠向张秦启转款15万元。2014年1月24日李胜楠向黄原转款6万元。2014年11月27日吴昌福向张瑶转款10万元。2015年7月17日任玉梅向李高科转款20万元。金支点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承兑汇票一张（1020005224402887）伍万元整”，该收条上有王新功、吴昌福、李文明的签名。本院再审认为，天洁公司为借款人、张秦启为出借人、金支点公司为保证人，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金支点公司与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华豫公司申请再审称，张秦启系金支点公司的员工，案涉借款实际由金支点公司提供给借款人张秦启，但华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再审中，天洁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张秦启出借资金账户的银行流水，根据该银行流水显示的信息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由金支点公司提供。故华豫公司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秦启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张秦启于2013年3月1日通过银行向天洁公司委托收款人账户转账800万元。天洁公司辩称其于2013年2月28日预先向张秦启支付了砍头息68.8万元，并提供了转账交易凭证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金支点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张秦启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为731.2万元。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借款月利率1.8%。根据还款情况，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天洁公司剩余本金727.49万元，利息12.73万元未予清偿。（附:天洁公司清偿本金及利息情况）                          上期本金              还款金额              清偿利息              清偿本金              剩余本金              欠息                  2013.3.1                                                                      731.2万              0                  2013.4.1              731.2万              14.4万              13.42万              0.98万              730.22万              0                  2013.4.28              730.22万              14.4万              11.67万              2.73万              727.49万              0                  2013.6.1              727.49万              14.4万              14.64万              0              727.49万              0.24万                  2013.6.30              727.49万              0              0              0              727.49万              12.73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关于违约责任既约定有罚息，又约定违约金和催收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总计超过年利率24%以上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原接受的6万元，张瑶接受的10万元；李高科接受的20万元，以及王新功签收的承兑汇票，金支点公司在原审中均认可黄原、张瑶、李高科、王新功系其公司员工，对金支点公司员工的收款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本院认定上述款项均系偿还本案欠款。故自2013年6月30日起以本金727.4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6月19日，天洁公司剩余本金547.16万元，利息55.2万元未予清偿。（附:天洁公司清偿本金及利息情况）                          上期本金              还款金额              清偿利息              清偿本金              剩余本金              欠息                  2013.6.30              727.49万              0              0              0              727.49万              12.73万                  2013.7.2              727.49万              20万              13.69万              6.31万              721.18万              0                  2013.8.21              721.18万              39.2万              23.73万              15.47万              705.71万              0                  2013.8.29              705.71万              8.4万              3.71万              4.69万              701.02万              0                  2013.9.18              701.02万              19.2万              9.23万              9.97万              691.05万              0                  2013.10.25              691.05万              45.12万              16.82万              28.3万              662.75万              0                  2013.11.29              662.75万              15万              15.26万              0              662.75万              0.26万                  2013.12.6              662.75万              13万              3.31万              9.69万              653.06万              0                  2013.12.6              653.06万              100万              0              0              553.06万              0                  2013.12.31              553.06万              15万              9.1万              5.9万              547.16万              0                  2014.1.24              547.16万              6万              8.64万              0              547.16万              2.64万                  2014.6.19              547.16万              0万              0              0              547.16万              55.2万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金支点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代偿义务后，有权在主债权范围内向债务人天洁公司行使追偿权。金支点公司主张其代偿的本金700万元、利息684600元、罚息342300元、违约金1141000元，律师费90000元、催收费5000元，已超过张秦启对天洁公司享有的主债权，故截止至2014年6月19日，对于金支点公司代偿的本金547.16万元、利息55.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另，2014年6月19日后，天洁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7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7月17日向金支点公司偿还10万元、5万元、20万元共计35万元，应从欠息55.2万元中扣除。故天洁公司应向金支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47.16万元、利息20.2万元以及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华豫公司、李玉林、李文明、梁卫保作为反担保人，应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47.16万元及利息20.2万元及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547.1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李玉林、河南省华豫油脂有限公司、李文明、梁卫保对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所欠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李玉林、河南省华豫油脂有限公司、李文明、梁卫保共同负担50000元，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31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副本一式十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之次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提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李新审判员  冯进审判员  芦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