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三路293号。负责人：鲁宝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应新，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新兴开发区。诉讼代表人：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新兴开发区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院内。负责人：谢玉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辉，山东鲁北（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昭，山东鲁北（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尤学永，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山东省广饶县看守所。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晓荣，女，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汽配）、原审被告尤学永、原审被告李晓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山汽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山汽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山汽配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首先，金山汽配提交的《房产买卖协议》《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均系复印件，亦无转款凭证进行印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金山汽配曾与山东手拉手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手拉手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的依据。其次，金山汽配提交的《房产买卖协议》附件中关于指定账户的证明手拉手公司及山东龙德置业有限公司均没有加盖公章，不具有指定付款账户的效力。第三，金山汽配向广饶县广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开公司）转入的44285455元款项并未备注用途，无法证明系购房款。二、即使金山汽配陈述属实，但信达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不存在任何过错，金山汽配无权排除执行。通过金山汽配一审的举证其并不能证明金山汽配存在以尤学永、李晓荣名义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即使主张属实，金山汽配在以尤学永、李晓荣名义购买房产时，其对于借名买房可能存在的风险，包括网签在尤学永、李晓荣名下可能被转让、查封、拍卖等风险应有所预见。此外，金山汽配自称以尤学永、李晓荣名义购买涉案房产系为了避税或违背、规避购房政策，其违法行为更不应对抗善意申请执行人的合法债权，法律应保护申请执行人，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金山汽配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已实际足额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金山汽配辩称，在《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房产买卖协议》中，开发商山东龙德置业有限公司和投资建设方手拉手公司对购房款的组成事实已均予以确认。同时，金山汽配暂将涉案房产网签到法定代表人尤学永名下也足以证实金山汽配已付清购房款的事实，尤学永、李晓荣对付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无需金山汽配进一步提供证据。金山汽配是涉案房产实际权益人，依法要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应得到支持。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尤学永、李晓荣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金山汽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营中院）（2019）鲁05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撤销东营中院（2016）鲁05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鲁05财保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鲁05财保1号（轮候）协助执行通知书；3.依法解除对广饶县城区东方金座大厦第一层001/1-1、001/1-2、001/1-3号房产，第二层001/2-1、001/2-2、001/2-3号房产,第三层001/3-1、001/3-2、001/3-3、001/3-4、001/3-5、001/3-6、001/3-7、001/3-8、001/3-9号房产，第四层001/4-1、001/4-2、001/4-3、001/4-4、001/4-5、001/4-6、001/4-7、001/4-8号房产，第五层001/5-1、001/5-2号房产,第六层001/6-1、001/6-2、001/6-3、001/6-4、001/6-5、001/6-6、001/6-7、001/6-8号共计33套房产的保全措施，确认该33套房产的所有权益归金山汽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金山汽配为处理债权债务关系，与手拉手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协议约定，1、手拉手公司以及广饶县同和置业有限公司、东营百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李旭东、常明卫、徐文献拖欠金山汽配借款共计6700万元（已支付利息17056000元，本金剩余49494000元）；2、手拉手公司将坐落于广饶县东方金座大厦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中818.416平方米抵债转让给金山汽配，用于偿还上述6700万元的全部债务，本条款所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及手拉手配合金山汽配到房产局办理完备案、预告登记手续后，上述债权债务以及担保责任一次性清结完毕。后双方变更处理方式，手拉手公司与金山汽配、山东龙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协议约定，手拉手公司全额投资委托山东龙德置业有限公司建设东方金座大厦，金山汽配购买东方金座大厦33套房产及地下停车位80个，价款共计99818381元。手拉手扣除债务后，余款按年息12%支付金山汽配一年的利息，折算后剩余44285455元待金山汽配汇入政府工作组和手拉手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当日三方办理网签手续，所交房款由工作组监督专门用于大厦整体建设。并约定买卖协议指定账户为广饶县广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建行广饶支行，账号为37×××95。金山汽配于2014年4月1日，通过其东营银行广饶支行66×××66账户向指定账户建行广饶支行分3笔1000万元转款共计3000万元。通过中信银行东营广饶支行73×××11账户向指定账户转款1笔14285455元。涉案房产差额部分款项44285455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双方在上述房产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网签备案登记过程中，金山汽配法定代表人尤学永出于经营需要，在网签登记时将房产购买方标注为尤学永，共有人为其妻李晓荣。2018年9月13日，金山汽配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韩庆辉、贾梦昭与李晓荣谈话笔录证实，东方金座的33套房产所有权都是金山汽配，不是其和尤学永的，他们夫妻未出资。2019年1月14日韩庆辉、贾梦昭到广饶县看守所与尤学永谈话笔录证实，其是金山汽配法定代表人，其与手拉手公司拆借资金出于帮忙，对于手拉手公司经营状况也不了解，感觉有政府背景，经营困难，出借6700万元，这钱政府说会妥善处理，了解之后，给了东方金座大厦房产1-6楼，12000多平方，还有80-90个车位，付利息费用，还需交纳4400多万元，都是金山汽配的资产，当时办理到个人名下程序简化比较快，为了金山汽配的财产不受损失，快速办理到个人名下。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于2016年12月26日向东营中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东营中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鲁05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产，即尤学永、李晓荣与山东龙德置业有限公司就位于广饶县产，第二层OO1/2-1、001/2-2、001/2-3号房产，第三层OO1/3-1、001/3-2、001/3-3、001/3-4、001/3-5、001/3-6、001/3-7、001/3-8、001/3-9号房产，第四层OO1/4-1、001/4-2、001/4-3、001/4-4、001/4-5、001/4-6、001/4-7、001/4-8号房产，第五层001/5-1、001/5-2号房产，第六层OO1/6-1、001/6-2、001/6-3、001/6-4、001/6-5、001/6-6、001/6-7、001/6-8号房产，以上共计33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房产。上述3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在广饶县房产交易中心进行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及网上备案。现网签备案房产为在建房产，未竣工、未交付。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向东营中院申请诉前保全后，依法向东营中院提起了诉讼。东营中院对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与金山汽配、山东乐悠悠花生油科技有限公司、尤学永、李晓荣、山东永泰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鲁05民初51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山汽配偿还浦东银行东营分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尤学永、李晓荣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1日，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2017年12月，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金山汽配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8年6月26日向东营中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东营中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鲁05破申13号裁定予以受理。指定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金山汽配管理人，谢玉泉为管理人负责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鲁05破申13号民事裁定，宣告金山汽配破产，破产清算期间，信达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向金山汽配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2019年3月1日，金山汽配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东营中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鲁05执异23号执行异议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金山汽配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金山汽配对诉争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其主张涉案33套房产所有权益归其所有应否支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中，2014年4月1日，手拉手公司与金山汽配、山东龙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该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三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根据金山汽配本案中提交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房产买卖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尤学永、李晓荣的谈话笔录，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金山汽配签订协议并支付款项取得涉案房产的相关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本案中，涉案房产虽网签备案在尤学永、李晓荣夫妻名下，但是根据金山汽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为金山汽配，网签备案登记在尤学永、李晓荣名下仅是金山汽配为了简化程序。而且网签备案登记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不影响金山汽配依据合同享有涉案房产的债权请求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金山汽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因涉案房产为在建房产，未交付，金山汽配依据合同享有涉案房产的债权请求权，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因此，金山汽配主张涉案33套房屋所有权益确认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金山汽配起诉主张东营中院作出查封措施行为违法、应予撤销等诉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本案中不予审查。尤学永、李晓荣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金山汽配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房产的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东方金座大厦第一层001/1-1、001/1-2、001/1-3号房产，第二层001/2-1、001/2-2、001/2-3号房产,第三层001/3-1、001/3-2、001/3-3、001/3-4、001/3-5、001/3-6、001/3-7、001/3-8、001/3-9号房产，第四层001/4-1、001/4-2、001/4-3、001/4-4、001/4-5、001/4-6、001/4-7、001/4-8号房产，第五层001/5-1、001/5-2号房产,第六层001/6-1、001/6-2、001/6-3、001/6-4、001/6-5、001/6-6、001/6-7、001/6-8号共计33套房产，一审法院（2019）鲁05执异2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驳回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621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山汽配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涉案房产虽网签备案在尤学永、李晓荣夫妻名下，但是金山汽配提交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房产买卖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尤学永、李晓荣的谈话笔录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涉案房产虽网签备案在尤学永、李晓荣名下，但金山汽配系涉案房产买卖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涉案房产为在建房产，未交付，金山汽配作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依据合同享有涉案房产的债权请求权。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山汽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21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梅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陈 浩二〇二〇年二月××日法官助理吕静书记员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