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卿，女，196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祥，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林娣，女，195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龙卿因与被上诉人姜林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龙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姜林娣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当事人之间的三张借条均无签署时间，借条实际是后补的，双方系为规避诉讼时效，因此未写出借时间。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是为配合借条硬套而成的。双方之间30万元（人民币，下同）的借条实际是在50万元借条之前出具。双方借条本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已还款作为利息处理，有所不当，应作为归还本金。上诉人已经合计还款45万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认可归还15万元，加上另一起案件中计入还款的20万元，尚余10万元，对此款项一审法院并未处理。三张借款实际就是一笔5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既支持了本案50万元借款，又支持另案30万元借款，系重复计算，上诉人实际欠款38万元，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姜林娣辩称：双方原系同事关系。借条上写的借款用途是家庭装修。借款期间，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带至上诉人家中，让被上诉人相信上诉人有还款能力。双方曾口头约定一分利息。基于信任，在借条上并未写利息。借款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自有的储蓄，被上诉人女儿的钱款，被上诉人老公的退休金及股票套现资金。除三起案件涉案三笔借款外，双方还有其他借款，但均已结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能证明双方存在50万元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也收到上述钱款，故要求维持原判。姜林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龙卿向姜林娣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林娣持有陈龙卿出具的《借条》一张，其中载明：因家中装修借姜林娣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落款处有借款人陈龙卿的签字捺印，另有陈龙卿女儿严某的签字捺印。一审中，当事人均确认严某的签字系陈龙卿所书。该借条无落款时间。姜林娣认为借条为实际出借50万元后形成的，陈龙卿表示该借条实际是2015年形成的。姜林娣为证明系争借款的交付情况，向一审法院出具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7620账户流水，显示2012年8月8日取现99,999元、2013年7月30日取现50,700元。另提交姜林娣女儿黄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9192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9月1日向陈龙卿名下尾号2794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2日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3日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17日转账200,000元。黄某1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账户中向陈龙卿转账的350,000元便是本案所涉借款。陈龙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2年8月8日及2013年7月30日共计150,000元的借款确实收到，但已归还，并非对应本案所涉借条中的款项。其余通过黄某1转账的350,000元确实收到。陈龙卿为证明其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2014账号流水，2017年9月27日支出5,000元，显示POS交易，对方账号尾号为7315。姜林娣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没有收到该笔还款。陈龙卿另提交案外人徐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912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8月31日向尾号5658银行账户转账450,000元。姜林娣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了450,000元，该笔款项系归还2013年8月之前双方发生的其他债务，并不包括本案中2012年8月8日的99,999元借款及2013年7月30日的50,000元借款。陈龙卿另提交其女儿严某招商银行尾号1029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1月9日向黄某1汇款50,000元。姜林娣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借款系陈龙卿支付的部分利息，并非归还本金。陈龙卿另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6745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3年10月20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18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4月16日、2014年5月30日分别向尾号5658账户汇款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姜林娣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上述款项共计11,000元，均系利息，并非归还本金部分。对该部分还款，陈龙卿的陈述有所反复，在一审开庭时确认为利息，后在一审谈话时表示为归还本金。一审中，陈龙卿确认姜林娣将其配偶黄某2名下的招商银行卡交给陈龙卿，陈龙卿于2014年7月27日取款50,000元，另收到姜林娣交付的现金3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姜林娣与陈龙卿现有三起民间借贷诉讼进行中，另两案诉讼中，姜林娣请求的借款本金的分别为2014年7月出借的300,000元（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16253号）及2009年11月出借的200,000元（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16252号）。对于陈龙卿确认自黄某2名下账户取现50,000元，姜林娣在（2019）沪0104民初16253号案件中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姜林娣持有陈龙卿出具的《借条》一份，姜林娣亦实际交付借款，陈龙卿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实际借款金额，双方对姜林娣之女黄某1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陈龙卿的350,000元均无异议。姜林娣认为2012年8月8日及2013年7月30日取现的150,699元为涉案借款部分实际出借金额，陈龙卿虽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其陈述的自黄某2名下账户取现50,000元部分借款组成部分，姜林娣亦另案主张并得到一审判决支持，故采信姜林娣的陈述，确认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关于还款金额，姜林娣确认收到陈龙卿于2013年8月31日归还的借款450,000元，除在一审法院另案所涉2009年11月的借款200,000元之外，未对2013年9月之前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事实予以举证，故确认本案中2013年9月之前借款150,000元已归还。陈龙卿提交的名下工商银行尾号2014账号流水无法证明姜林娣收到5,000元还款，因双方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故陈龙卿之女严某归还的50,000元应当为归还本金部分，其余向姜林娣陆续归还的11,000元，因庭审时陈龙卿确认为利息，故对其庭后表示为归还本金部分的陈述不予采信。判决：1、陈龙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林娣借款本金300,000元；2、陈龙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林娣以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驳回姜林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陈龙卿负担1,760元，由姜林娣负担2,64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姜林娣向本院表示：被上诉人姜林娣考虑到与上诉人陈龙卿的多年同事关系，现同意在本案处理时扣除姜林娣对陈龙卿10万元债权的返还请求，利息同意按照本金2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借款金额问题。上诉人陈龙卿虽称三张借款实际就是一笔50万元的借款，但被上诉人姜林娣予以否认。根据在案的证据，在案借条上并未书写借款时间或者落款时间，如果上诉人陈龙卿先后出具三张借条实际系一笔借款累计形成，上诉人陈龙卿在出具本案借条时理应收回之前出具的借条，或者在本案借条中写明之前出具的借条作废等情况，但在案借条并无此内容。且被上诉人姜林娣起诉三件案件主张的借款20万元、50万元和3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姜林娣均提供了交付款项的证据。现上诉人陈龙卿主张三张借款实际就是一笔50万元的借款，并未充分证据可予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陈龙卿的还款问题。关于上诉人陈龙卿向被上诉人姜林娣陆续归还的6笔款项合计11,000元，因一审庭审时上诉人陈龙卿明确自认为利息，虽其嗣后又改口为归还本金，但结合双方的关系、当事人的陈述和金额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6笔款项为归还利息，具有合理性。关于上诉人陈龙卿2013年8月31日450,000元还款。根据在案证据，2013年8月31日之前，被上诉人姜林娣仅能举证双方存在2009年11月出借的200,000元（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16252号）、本案2012年8月8日99,999元和2013年7月30日的50,700元借款，合计350,699元。上述借款金额与上诉人陈龙卿2013年8月31日还款450,000元之间相差99,301元。被上诉人姜林娣称双方之间还发生过三起案件之外的借款，且已经结清，但被上诉人姜林娣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现被上诉人姜林娣同意在本案借款中减扣10万元并对利息作相应调整，系当事人依法处分权利，且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0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龙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姜林娣借款本金200,000元”；三、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上诉人陈龙卿负担1,760元，由被上诉人姜林娣负担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陈龙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