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92刑初27号公诉机关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文俊(曾用名张文波)，男，1982年1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8年9月7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辩护人王丽君、孙海霞，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潍滨检公诉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俊犯抢劫罪，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6月19日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7月18日本案恢复法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对被告人张文俊进行精神病鉴定，扣除审限137天。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娄凤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俊及其辩护人王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5日晚上至9月6日凌晨期间，被告人张文俊爬墙进入滨海区大家洼街道周疃一村袁某家中实施盗窃，当时袁某家中院门紧锁，一人在卧室中睡觉，因房门上锁，被告人张文俊通过爬窗进入室内进行盗窃，至盗窃到袁某睡觉的卧室时，被袁某发现制止，被告人张文俊对袁某实施殴打致袁某受伤后逃跑。经鉴定，袁某伤情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张文俊于2018年9月6日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提交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俊入户盗窃，因被发现而当场使用暴力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文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文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张文俊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张文俊犯抢劫罪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定罪涉及的事实方面1.犯罪时间认定上，证据之间出现矛盾之处且与事实不符。2.被告人张文俊主观上没有犯入室抢劫罪的犯罪故意，其目的只是盗窃点吃的东西，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还有盗窃值钱物品和钱的事实。张文俊没有拿取被害人任何财物。3.被告人精神状况及智力状况决定了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建议法院对被告人进行刑事司法精神病鉴定。4.暴力行为发生在屋内还是屋外及具体过程，认定事实不清。5.年龄63岁的女被害人，攀爬自家高度为180厘米的大门时摔成轻伤一级的可能性大于被告人在被害人“胸膛中间打了几拳”致轻伤一级的可能性。公诉机关在上述关键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在量刑方面，本案被告人张文俊具有如下从轻和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张文俊系坦白；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偶犯；对法律规定的严重后果认识不清；生母有精神病，本人精神状况较差，自我辩护能力差；已经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未取得财物；家庭贫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同时查明，2018年9月6日案发当日下午被告人张文俊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近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相关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5日晚，袁某在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周疃一村的家中睡觉，后其感觉有人打她的脸，其看见一个男的用巴掌朝其右脸和头上乱打，打了好几下，其就从床上爬起来没穿衣服往外跑。其跑到院子里后，对方又追出去将其拉进屋里，用拳头朝其胸膛中间位置打了好几拳，还用手朝其左侧大臂位置和左大腿处打了几下。其又往外跑，没时间开大门，就从大门上爬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右脚崴伤了，然后跑到了其儿子袁延吉的门口外，其儿子就报了警。其胸膛处的伤是对方用拳头打的，牙齿断了是被对方用巴掌打的，左胳膊大臂位置和左大腿处的伤也是被对方用手打的，右脚崴伤是其从大门翻过去落地扭伤的。对方，男，三十六七岁，身高约178厘米，中等身材，头发很短，头发发灰色，上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穿灰色裤子。其以前见过他，是西周疃村的，没娶过媳妇。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8年9月6日18时10分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对潍坊市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周疃一村00659号袁某家进行现场勘验、拍照的情况。（2）被告人张文俊2018年9月7日对抢劫地点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周疃一村袁某家即被告人张文俊入室盗窃时爬墙、爬窗、打人的作案地点。3．鉴定意见（1）2018年11月16日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出具的（潍）公（刑）鉴（伤）字【2018】96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袁某外伤致右侧第3-9前肋、左侧第2-7前肋骨折、右踝关节外侧髁骨折、右足第五跖骨基底部骨折、右上第2切牙外伤性根折、多发软组织伤。此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他人可以形成。被鉴定人袁某外伤致右侧第3-9前肋、左侧第2-7前肋骨折，累计肋骨骨折6处以上，此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3c的规定，构成轻伤一级。4．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文俊的身份情况，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文俊无违法犯罪记录。（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文俊于2018年9月6日被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民警抓获归案。（4）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袁某儿子袁延吉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5）诊断书，证实被害人袁某在山东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就诊时医生诊断，①右侧多发性肋骨折。②右第五跖骨骨折。③左上第2切牙伤性根折。④多处软组织伤。（6）办案说明，证实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干警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11月12日、11月26日三次带被告人张文俊到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因张文俊拒不配合，无法出具司法鉴定意见。（7）收到条、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文俊近亲属已赔偿被害人袁某损失人民币15000元，并取得其谅解。（8）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张文俊父亲撤回了对被告人张文俊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申请。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文俊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文俊于2018年9月6日凌晨2点左右，因睡不着觉到大街上溜达，在溜达过程中产生了去偷点吃的或钱等东西的想法。其怕被监控拍到，就躲着监控一直走到周疃一村的一家土屋，其知道土屋一般住的都是老头老婆，便从北墙爬了进去。这所房子有三间，东边一间的窗户没有关，其就从窗户爬进去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翻东西，找了东边和中间的屋都没找到东西，其就进了西边的一间。西边是一间卧室，其看到有个人在睡觉。其在找东西的时候，这个人醒了把灯打开了，其看到对方是个女的。怕被对方看到模样，其就用双手推她的面部，把她的头按在床上，不让对方看到，怕对方喊叫还一直用手推打对方的头部，用巴掌扇脸，后被对方认出来了。对方后来想跑，其担心对方出去喊人，便用拳头打对方的胸部，打了三拳左右，并用脚踢了对方的大腿。对方还是想跑，其用力将她按在床上，反复了好几次。对方后来冲了出去，其就张开胳膊抱住对方硬往里屋拽，其又往对方的头部推了几把，看对方稍微不反抗了，就松手了将她拽回了屋里，趁着这个机会，对方又跑了出去，等其跑出屋门想追时，看到对方从院子的大门东侧爬墙出去了，就没有追对方。其在被害人家中等到快凌晨4点，也从院子东侧爬墙出去回家睡觉了，白天就直接上班去了。对方看起来大约60多岁，身材较胖，头发花白但不是太长。因对方老是想逃跑，其怕她跑出去喊人，就动手打了她。其用手打过对方的面部、胸部，在抱着往屋里拽对方的时候，对方胳膊还磕到了门框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俊入户盗窃他人财物，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张文俊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犯罪时间，被告人作案时间应为2018年9月6日凌晨二点至四点左右，开庭时公诉机关已做出说明。关于暴力行为发生的地点，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系在被害人刚睡醒要起床时及被害人跑出屋外又被被告人拉回屋内时进行，故暴力行为均发生在屋内。关于被告人犯罪性质的认定，被告人张文俊虽一开始的目的系入户盗窃，但其在实施盗窃被发现后，为了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伤情达轻伤一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张文俊构成“入户抢劫”。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作“被害人攀爬自家大门时摔成轻伤一级的可能性大于被告人在被害人‘胸膛中间打了几拳’致轻伤一级的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在使用暴力过程中用拳头击打对方的胸部位置，且有抱住被害人用力抡、按压、硬拽等行为，被害人亦陈述被告人用拳头打了其前胸，鉴定意见也载明“被鉴定人袁某外伤致右侧第3-9前肋，左侧第2-7前肋骨折，此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他人可以形成”，上述证据供证一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害人袁某胸部伤情系由被告人张文俊暴力所致，而被害人陈述其逃离攀爬大门落地时因扭伤造成脚部骨折，亦可证明被害人落地时系脚着地，不存在胸部伤情系摔伤造成的可能性，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作“建议法院对被告人进行刑事司法精神病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于2019年9月24日、11月12日、11月26日对被告人三次进行精神病鉴定，因其本人拒不配合，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本院亦多次向被告人释明，但其仍不同意和配合鉴定工作，被告人父亲已于2019年12月3日撤回了对张文俊精神病鉴定的申请，辩护人再次要求精神病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文俊虽在庭审及本院会见时时常沉默不语，但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认可，自愿认罪、悔罪和今后积极改造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中从犯意的形成、路上躲避监控、寻找判断作案对象、翻墙爬窗入室、怕被认出而歪头侧脸、对整个作案过程的描述及作案后被公安机关找到明白事发的心态等都清晰、明确，符合正常人的思维，因此其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有辨认、控制能力，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其辩护人的其它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鉴于被告人张文俊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酌予从轻处罚。为保障公私财物所有权和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文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7日至2028年9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远珍人民陪审员  黄彦斌人民陪审员  秦素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阳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可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入户抢劫”，是指为实施抢劫行为而进入他人生活的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包括封闭的院落、牧民的帐篷、渔民作为家庭生活场所的渔船、为生活租用的房屋等进行抢劫的行为。对于入户盗窃，因被发现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