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02民初544号 原告：杨某航，男。 法定代理人：杨某军，男。 法定代理人：王某丽，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荣，男。 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 法定代表人：周云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志，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青青，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航与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有鉴定）。原告杨某航法定代理人杨某军、王某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荣，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志、雷青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永州市妇幼保健院赔偿住院费、手术费、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153569.22元（其中精神损失费为30000元）；2、后续治疗费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变更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某丽2018年元月怀孕后，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9月21日长期在永州市妇幼保健院做胎儿健康检查，王某丽按医生的安排做了所有的检查，特别是怀孕24周－28周做四维彩超，是检查胎儿心脏的最佳时期，24周检查四维彩超胎儿心脏正常，28周复查四维彩超胎儿心脏又是正常，无一缺损，是健康婴儿，于2018年10月17日王某丽在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剖腹手术生下一男孩，取名杨某航，约一个月后小孩呼吸困难，打预防针时，在第四人民医院检查，发现小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和多种疾病，之后到市中心医院南院住院治疗，时间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7日，经医生诊断为以下疾病：1、支气管肺炎；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膜部缺损；3、胆汁淤积；4、急性腹泻病。医药费4386.3元，护理费、伙食费等计3800元。回家后没有几天又发病被送到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医药费2634.96元、护理费、伙食费等计380元），医师要求转院于2018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24日在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1、重症肺炎并呼吸衰竭；2、先天性心脏病；2.1室间隔缺损（膜周部）并假性瘤形成；2.2房间隔缺损；2.3肺动脉高压；3、心肌损害；4、喉软骨发育不良；5、气管软化症；6、高钾血症。医药费16668.22元；护理费、车费、伙食费等计6500元。之后在永州市中心医院南院治疗3天，医药费1521.74元，护理费、车费、伙食费等计1420元；2019年1月28日门诊西药费1358元。2019年元月7日至2019年元月28日又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做手术治疗，医药费73000元，护理费、伙食费、车费等计11900元。因双方协商未达成结果，故诉之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一、被告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1、关于产前超声检查应诊断的疾病范围，依据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医师分会《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规定，初步筛查六大类畸形：“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胸腹壁缺损伴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良”。原告的先天性心脏病，根据当时超声技术水平，常规超声检查往往难以发现；2、原告之母在孕期无胎儿心动超声检查指征，参考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医师分会《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胎儿期室缺、房缺在常规产前超声检查(Ⅱ级)较难发现，系统产前超声检查(Ⅲ级)尤其适合一般产前超声检查(Ⅰ级)或常规产前超声检查(Ⅱ级)发现或疑诊胎儿畸形、有胎儿畸形高危因素者，目前国内外文献报道部分胎儿房间隔缺损系统产前超声检出率约为0%-5%，室间隔缺损系统产前超声检出率约为0%-66%。对怀疑胎儿心脏大血管畸形者，建议进行针对性产前超声检查(IV级)即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据门诊病历及住院分娩病案，原告之母在孕期无胎儿心动超声检查指征，未进一步建议或未进行胎儿心动超声检查符合常规。因此，被告在两次超声检查中操作规范，原告的损害结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害结果与被告的产前检查有因果关系及医疗人员在检查中具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即本案中，原告尚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在产前检查时，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的损害结果与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杨某航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零陵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检查结果报告单一份；2、永州市妇幼保健院门诊发票共26张；3、永州市妇幼保健院检查报告单21页；4、永州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收据、诊断证明书 出院记录共计7页；5、湖南省儿童医院的医疗费发票、治疗、检查等证据共26页。 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对上述五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单与本案原告述称被告在产前检查中存在过错或者疏漏并无直接关联性；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的证明目的、关联性无关；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被告方出具的各项检测数据显示是正常的，而且当时给原告方做检查的医生也是有合格的医师资质的，产前检查中超声检查的告知书中背面有提前告诉原告方的母亲，先天性心脏病不在卫生部规定的应当检查出来的六种疾病范围内，原告方的检查资料中显示无心脏畸形情形我方无义务提醒原告方的母亲再重新做复查，原告母亲也是知情的，医院的各项检查都是符合各项医疗规定的；4、5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诊断证明书无法证实原告的肺炎与先天性心脏病是否有关联性，被告有异议。 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出具证据如下：1、医疗机构执业证书；2、产前诊断许可；3、执业工程师资格证；4、《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医师分人会产前超声检查指南》；5、《胎儿畸形产前超声诊断学》。 原告对上述五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被告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其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王某丽2018年元月怀孕后，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2018年3月26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4日在永州市妇幼保健院做胎儿健康检查（包括血液、尿液、超声检查）。其中2018年7月9日，王某丽在永州市妇幼保健院做了怀孕24周的四维彩超检查，心脏方面的检查结论内容为：心尖朝左，四腔心可见，左右房室大小基本对称，左右心房与左右心室连接一致，心脏中央十字交叉存在，左右房室瓣清楚，启闭动可见，心室与大动脉关系一致，主动脉肺动脉在心底呈交叉排列，三血管及三血管气管切面可见，卵圆孔3.3mm,CDFI：脐动脉血流RJ:0.69S/D:3.18。心脏血流：主动脉瓣、肺动脉瓣、二尖瓣、三尖瓣未见异常血流信号。超声提示：宫内妊娠约24W左右（建议28－30W复查四维彩超）单活胎。2018年8月13日，王某丽在永州市妇幼保健院做了怀孕28周的四维彩超检查心脏方面的检查结论内容为：心尖朝左，四腔心可见，左右房室大小基本对称，左右心房与左右心室连接一致，心脏中央十字交叉存在，左右房室瓣清楚，启闭动可见，心室与大动脉关系一致，主动脉肺动脉在心底呈交叉排列，三血管及三血管气管切面可见，卵圆孔4.8mm,CDFI：脐动脉血流RJ:0.58S/D:3.1胎儿颈部可见一组脐血流信号。心脏血流：主动脉瓣、肺动脉瓣、二尖瓣、三尖瓣未见异常血流信号。超声提示：宫内妊娠28+周活胎（LSA），胎盘I级，建议复查。2018年5月23日，永州市妇幼保健院为王某丽出具血清学产前筛查报告单显示：21三体综合症风险值为1：2630，属低风险。18三体症综合征风险值为1：100000，属低风险。产前筛查风险评估与医学遗传咨询指导建议为：在接受的检查项目中，暂未发现对孕妇和胎儿不利的风险因素（低风险）。2018年10月17日，王某丽在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生育一个男孩，取名杨某航。因感觉到杨某航呼吸困难等原因，杨某航于2018年11月30日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南院住院治疗7天，住院医疗费为4386.3元（自付2660.05元）。该次住院治疗诊断为：1、支气管肺炎；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膜部缺损；3、胆汁淤积；4、急性腹泻病。2018年12月14日，杨某航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南院住院治疗1天，住院医疗费为2634.96元（自付1727.44元）。2018年12月15日，杨某航被送往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9天，住院医疗费为16668.22元（自付9702.59元）。该次住院的入院诊断为：重症肺炎并呼吸功能不全，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住院治疗结果为好转，出院诊断为：1、重症肺炎并呼吸衰竭。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并假性瘤形成，房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3、心肌损害。4、喉软骨发育不良。5、气管软化症。6、高钾血症。2018年12月24日，杨某航再次被送到永州市中心医院南院住院治疗3天，医药费1521.74元（自付632.94元），住院治疗结果为好转，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重症肺炎并呼吸衰竭。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并假性瘤形成，房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3、喉软骨发育不良。4、气管软化症。2019年1月7日，杨某航被送往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1天，医疗费为73020.23元（自付39159.38元）。该次住院的入院诊断为：1、重症肺炎并呼吸衰竭。2、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并假性瘤形成，房间隔缺损或卵圆孔未闭，肺动脉压增高。3、先天性喉软骨软化症。4、支气管软化症。5、肛周皮炎。出院诊断为：1、先天性心脏病，先天性室间隔缺损，先天性卵圆孔未闭，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三尖瓣返流。2、肺炎。3、营养不良。4、先天性喉软骨发育不良。5、气管软化症。6、肛周皮炎。综上，杨某航先后共住院治疗5次41天，其中在永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天，在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30天，自付住院医疗费共53882.4元。2019年8月19日，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申请就“当时的医疗水平是否难以诊疗即永州市妇幼保健院的四维彩超是否能检查出原告杨某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作出鉴定。2019年12月16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内容为：1、室间隔缺损是最常见的心脏缺损，约占全部心脏畸形的25％-30％，超声是根据声像图室间隔连续线中断作出室间隔缺损诊断的。由于胎儿心脏较小，胎心跳动较快，室间隔的缺损有时超声无法显示，加上以下因素:胎儿左右心室压力相等，左、右心室之间压差很小，因此分流速度与分流量小，超声难以显示;某些胎方位也不利于室间隔缺损显示;有些受超声仪器分辨率的限制，目前室间隔缺损仍有较高的漏诊率，据统计，室间隔缺损产前超声检出率0-66％。但尽管有上述原因存在，就本案而言，王某丽孕期24周左右、28周+分别进行了系统产前超声检查，且术中见室间隔缺损7mm，缺口较大，如上述检查中仔细观察并寻找室间隔缺损在声像图中的表现，还是有一定的检出率的；2、开放的卵圆孔是胎儿循环系统的正常通道，出生半年内卵圆孔可自行关闭。根据目前超声检查技术水平，超声无法预测胎儿出生后卵圆孔是否会自行关闭。半岁后如果卵圆孔未闭合，则可诊断为卵圆孔未闭或房间隔缺损。就本案而言，被鉴定人杨某航是出生后不到3个月行手术治疗，且手术记录诊断为卵圆孔未闭而非房间隔缺损。鉴定意见：1、永州市妇幼保健院在对王某丽24周左右、28周+分别进行的系统产前超声检查，如仔细观察并寻找室间隔缺损在声像图中的表现，还是有一定的检出率的。2、据2019年1月14日手术记录，被鉴定人杨某航诊断为卵圆孔未闭，而非房间隔缺损。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杨某航在其胎儿时期在被告永州市妇幼保健院进行四维彩超检查。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定：受各方面影响，目前室间隔缺损仍有较高的漏诊率，据统计，室间隔缺损产前超声检出率0-66％。原告在本案中提及的五次住院治疗，除先天性心脏病外，还有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三尖瓣返流、肺炎、营养不良、先天性喉软骨发育不良、气管软化症、肛周皮炎等非心脏方面的治疗内容。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被告）有过错的，因此，原告主张由医疗机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某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原告杨某航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新军 人民陪审员  高江宁 人民陪审员  唐海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玉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六十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 （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 （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 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