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中心软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35782296964.法定代表人：邢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元，河北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济德医院，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城关镇东北环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302273198415499.法定代表人：马殿英，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凌珂，女，1991年1月8日生，汉族，该医院办公室主任，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斌,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迁西济德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迁西济德医院给付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货款394725元以及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迁西济德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与迁西济德医院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015年4月3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5月11日交付的三批产品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7日迁西济德医院支付给其公司的2万元为硬件设备的尾款亦是错误的。迁西济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其医院支付给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70500元是错误的。迁西济德医院针对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一审诉讼中，对于2017年4月7日其医院支付给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的两万元费用的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两万元是购买计算机的合同尾款还是医保软件的接口费用，无论该两万元是何种性质均不影响其他合同款项诉讼时效的计算，故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合同销售清单明细表以及其他销售合同，能够清晰看出案件中涉及的销售合同是完全独立的合同，通过明细表亦能够看出每份销售合同款项的支付均是独立且明确的。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几份硬件销售合同，在明细表中均体现为未付款，且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在回答法庭的询问时，明确表述没有证据证明向其医院主张过合同项下的价款。故一审判决认定相应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而驳回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相应的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部分应予维持。对于一审判决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针对迁西济德医院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医院上诉理由只提出我方所提供的产品及技术服务存在瑕疵，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中有医院出具的验收报告，足以证实其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涉案的产品有的医院一直在使用，故能够证明其公司提供的产品及服务无瑕疵。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一审判决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394725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明天科技软件销售合同》一份，原告为合同乙方，被告为合同甲方，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软件系统六套，合同载明了所购软件清单及实施、服务标准费，费用合计56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即169500元；软件安装实施完毕付40%软件款，即226000元；系统软件安装调试后12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剩余30%款项169500元”，违约责任为“若单方随意变更、撤销合同，则应向合同另一方支付1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认可被告支付了30%预付款169500元，余款至今未付。被告主张原告未交付合同中约定的明天数字化体检系统（单价45000元）、明天电子病历系统（EMR）（120000元）、明天合理用药管理系统（PASS）（80000元）等三项系统，故无需支付后续合同价款。原告认可数字化体检系统和合理用药系统等两款软件没有交付，但认为其他均已经交付，诉请中不含未交付的两套系统。2014年9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联想牌计算机一体机设备，合同金额为12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到货，付款方式为货到安装调试付全款，违约责任为“……（1）买方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10日（含第10日）内，每日须按逾期交付的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但所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逾期支付的款项金额的5%；逾期15日仍未付清货款的，买方须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同时，卖方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1月4日向被告交付了相应设备，被告签收。原告认可被告于2015年5月26日支付了10万元。并主张余款至今未付，被告主张2017年4月7日给付了剩余2万元。原告认可收到该2万元，且主张该2万元系医保软件接口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2014年9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服务器、服务器配件等设备，合同金额共计768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到货，付款方式为安装调试后付全款，违约责任为：“……（1）买方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10日（含第10日）内，每日须按逾期交付的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但所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逾期支付的款项金额的5%；逾期15日仍未付清货款的，买方须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同时，卖方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1月4日向被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被告签收。原告主张被告就本合同项下货款一直未付。2015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购买就诊卡、磁卡阅读器等产品，并与原告签订了定货单，金额总计21025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2015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上述产品，被告签收。原告主张被告就本合同项下货款一直未付。2015年3月21日，被告签收了原告销售的刷卡机、发卡充值器、智能卡、485接头（转换器）、转换器、安装辅材及服务费、售饭软件等产品，原告主张被告就相应货款一直未付。2015年5月11日，被告签收了原告销售的就餐卡、职工就餐卡等物品，原告主张被告就相应货款一直未付。被告认可以上六次销售总价款共计789225元，并认可已经实际支付给原告289500元，并认为其中的联想牌一体机设备总计12万元已经全部支付。2017年3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迁西济德医院使用明天科技软件遇到的问题及需求》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明确列举了软件使用过程中出现的10项问题。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对上述材料所列问题进行了解释，主要意见为相应要求不予支持或服务期内已经解决，原告还提交了《实施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完成了含明天EMR系统在内的四项系统的启动及运行，原告以此证明除原、被告约定不再履行的以外已经全部交付。被告对《实施验收报告》没有异议。《实施验收报告》载明项目开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以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双方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节点，原、被告双方的收、付款行为也是一笔款项对应一份合同，而非滚动付款，故相应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应按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的时间节点进行计算。1、在双方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明天科技软件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即169500元；软件安装实施完毕付40%软件款，即226000元；系统软件安装调试后12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剩余30%款项169500元”，结合双方间签订的《实施验收报告》确定的启动运行及竣工验收时间2015年7月16日，被告支付实际所购产品货款的最后时间应为2016年7月16日以前，该时间即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进入诉前调解程序，故原告就该合同项下的货款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在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因被告主张已经支付了全部12万元货款，原告认可收到了12万元但主张其中的2万元系医保软件接口费用，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本院认定被告已经支付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12万元货款，该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3、在双方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安装调试后付全款。结合双方间签订的《实施验收报告》确定的竣工验收时间2015年7月16日，该日期即为被告的付款时间起算点，亦为原告付款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在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的情况下，至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进入诉前调解程序时，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4、关于2015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就诊卡、磁卡阅读器等产品，2015年3月21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刷卡机、发卡充值器、智能卡、485接头（转换器）、转换器、安装辅材及服务费、售饭软件等产品，2015年5月11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就餐卡、职工就餐卡等物品，虽然以上产品的购销原、被告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市场交易惯例，结合双方间签订的《实施验收报告》确定的竣工验收时间2015年7月16日，2015年7月16日应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的时间起点，也为货款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点，在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的情况下，至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进入诉前调解程序时，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明确表示不应支持相应请求，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也即双方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明天科技软件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合同中约定的数字化体检系统和合理用药系统等两款软件没有实际交付，其他系统均已实际交付并经过了启动运行，完成了验收，在此情况下，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给付相应数额的货款构成违约，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支付相应的货款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169500元以及未实际交付的软件系统对应价款，被告还应支付270500元（565000元-169500元-45000元-80000元）。因在该份销售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被告逾期给付货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以27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遂判决：一、被告迁西济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货款270500元，并给付以27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1元，减半收取3986元，由被告迁西济德医院负担2732元，原告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14年9月3日，上诉人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与上诉人迁西济德医院作为买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2015年4月3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5月11日迁西济德医院向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相应的产品，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销售合同。上述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产品进行了验收，并签订了《实施验收报告》，该《实施验收报告》中确定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该时间点应当作为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向迁西济德医院主张支付货款的起算时间点。而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在一、二审诉讼中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有关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认定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与迁西济德医院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015年4月3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5月11日交付的三批产品均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妥。虽然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与迁西济德医院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迁西济德医院支付给其公司的12万元款项中有2万元系医保软件接口费用，但是在一、二审诉讼中其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万元为迁西济德医院支付给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并无不妥。虽然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工作人员刘卫东在迁西济德医院使用明天科技软件遇到的问题及需求中予以签字确认，但是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给迁西济德医院的相应产品系无法正常使用的盗版软件。迁西济德医院拖欠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事实清楚，迁西济德医院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迁西济德医院给付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70500元以及违约金，亦并无不妥。上诉人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迁西济德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3元，由上诉人唐山明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85元，由上诉人迁西济德医院负担5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军审判员 姚春涛审判员 徐万启 二○二○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