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红，男，苗族，1974年8月12日出生云南省威信县人，住云南省威信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池、陈帅（实习），云南鹤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翠，女，汉族，1970年5月29日出生云南省彝良县人，小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玉梅，女，苗族，1983年11月16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大专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30602356105524H），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昭阳大道186号。法定代表人：杨文武。原审被告：熊明秀，女，苗族，1959年10月17日出生云南省威信县人，专科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熊红因与被上诉人尹志翠、康玉梅、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以下简称“和谐医院”）；原审被告熊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和谐医院系熊红和康玉梅合伙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系杨文武，股东为熊红和康玉梅，二人各出资500000元，各占股50%。尹志翠在和谐医院食堂上班，与康玉梅系朋友关系。2015年9月9日，和谐医院因急需资金购买消防设施，和谐医院就向尹志翠借款人民币70000元，尹志翠以现金方式将70000元借款交付给康玉梅。和谐医院向尹志翠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和谐医院向尹志翠借款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定于2016年9月9日归还，按2分利息结算。借款人：和谐医院，经手人：康玉梅，2015年9月9日。”同日和谐医院的出纳熊莎莎向尹志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康玉梅和谐医院现金投入资金7万整（柒万整），经办人：熊莎莎，2015年9.9。”后康玉梅又在该收条右上角注明：“过消防款，不是投资，按2分利率算给尹志翠的。”康玉梅提供的《和谐医院负债情况表》负债应付款中列明应付尹志翠70000元，该负债表有会计：熊攀，出纳：熊莎莎等人的签字。本案在二审过程中，熊莎莎认可该负债表上的“熊莎莎”系其本人所签。借款到期后，和谐医院一直未归还尹志翠借款，现还差欠尹志翠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2018年7月9日，尹志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由和谐医院、熊红、康玉梅、熊明秀共同偿还尹志翠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按照月息2%计算），先由和谐医院偿还，若和谐医院被注销、出售或者解散，则由康玉梅、熊红、熊明秀共同偿还。另查明，和谐医院于2016年申请校验，因无场所未设置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未通过校验关门停业，至今未在民政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和谐医院向尹志翠借款70000元，并向尹志翠出具《借条》载明：“今和谐医院向尹志翠借款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定于2016年9月9日归还，按2分利息结算。借款人：和谐医院，经手人：康玉梅，2015年9月9日。”尹志翠以现金方式将该借款交付给康玉梅。从康玉梅提供的熊莎莎出具的《收条》及《和谐医院负债情况表》载明的内容可以佐证，借款当日康玉梅就将该款项交给了和谐医院的出纳熊莎莎。因此，本案诉争的借款70000元系和谐医院向尹志翠所借，由康玉梅经办，该款项已进入和谐医院账户。尹志翠与和谐医院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和谐医院至今未归还尹志翠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和谐医院应当继续偿还尹志翠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若和谐医院被注销，该笔借款依法应当由其股东熊红和康玉梅按各自的占股比例偿还尹志翠。故对尹志翠诉求和谐医院、熊红、康玉梅、熊明秀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按照月息2%计算），先由和谐医院偿还，若和谐医院被注销、出售或者解散，则由康玉梅、熊红、熊明秀共同偿还的诉求，其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熊红和康玉梅各占股50%的实际，确定由和谐医院偿还尹志翠借款本金7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尹志翠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若和谐医院被注销、出售或者解散，则由熊红和康玉梅各偿还尹志翠借款本金35000元，并以借款本金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尹志翠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熊明秀不是和谐医院的股东，不对尹志翠承担偿还责任。对康玉梅主张的熊明秀系和谐医院的实际出资人，应对尹志翠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答辩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熊明秀系和谐医院股东的事实，故对该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对熊明秀主张的其不是和谐医院的股东，不应对尹志翠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答辩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本案诉讼过程中，康玉梅向法院申请对熊明秀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不论鉴定结果是真或是假，均不能证明熊明秀系和谐医院股东的事实，其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未予准许，并当庭对康玉梅进行了释明，记录在卷。综上所述，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志翠借款本金7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尹志翠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二、若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被注销、出售或者解散，则由被告熊红和康玉梅各偿还原告尹志翠借款本金35000元，并以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尹志翠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尹志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熊红和康玉梅负担。熊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熊红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结果系假设性结果，在一审中已经审查出和谐医院仍然存在，原判决第二项明显违背了判决的规范性及准确性，即便和谐医院被转让、出售，和谐医院也仍然合法存在。2.根据尹志翠出具的《借条》，认定该笔借款系和谐医院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借条》虽有和谐医院的公章，但经手人系康玉梅，而康玉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已经进入和谐医院的账户。根据康玉梅提供的《收条》，该证据无和谐医院的印章确认，右上角的备注又系康玉梅书写而并非熊莎莎书写，并且注明资金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康玉梅系和谐医院的实际操作人，对公章本身享有使用权，康玉梅与尹志翠系亲属关系，不排除出具虚假借条的可能性。根据《借条》及《收条》，根本无法确认尹志翠的借款为和谐医院的借款。3.《和谐医院的负债情况表》虽然有会计和出纳的签字，但却没有医院股东的签字，甚至没有医院印章进行确认。且在该负债表上，记载着所有者权益，即马剑、杨华普、李光勇、康茂等人，所有者享受权益即为医院股东，股东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所有人都应当作为股东承担债务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认定和谐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法律对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规定，和谐医院经过民政部门登记注册之后即具有完全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和谐医院至今未在民政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其依然是对外承担责任的适格主体。因此，即便是该笔借款确实存在，承担的主体也应该是和谐医院，而并非和谐医院的原始出资人。5.尹志翠提交的借条注明了还款日期，即2016年9月9日，2%的利率只能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9日，逾期年利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6%来计算，原判决认定借款利息按照2%的利率偿还至还清本金时止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康玉梅出具的《和谐医院股东股权出让的大会决议》，该决议上除了康玉梅，还有其他除了熊红在内的人签字，既然是股东大会决议，能够确定在大会决议上签字的是和谐医院的股东，再根据《和谐医院的负债情况表》上的所有者权益一栏的名单，股东应当承担责任，在决议上签字的股东及负债表上认可的所有者也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尹志翠辩称，无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什么关系，尹志翠当初帮忙借款周转，借款应当归还是理所当然的。《和谐医院的负债情况表》系该院财务人员对医院债务的清算，并有财务人员签字，该表记载和谐医院尚欠尹志翠70000元本金及利息。该表与《借条》、《收条》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和谐医院尚欠尹志翠本金70000元及利息未归还。熊红认为和谐医院股东并非其与康玉梅共同出资，还有其他股东参与，熊红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玉梅辩称，和谐医院因无场所未设置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未通过昭阳区卫计局年检校验而关门停业，在被迫关门停业前1周，康玉梅已多次通过电话和短信告知实际投资人熊明秀及熊红，在熊明秀不作为的情况下，和谐医院最终在昭阳区卫计局被注销。和谐医院属民办非企业，注册在昭阳区民政局，虽然社会统一征信代码能查到和谐医院，但是业务主管部门昭阳区卫计局早已注销和谐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能开展任何医疗业务，和谐医院处于僵尸企业状况，民政局多次打电话要求和谐医院进行年审或注销，因熊红和熊明秀不配合，导致和谐医院不能正常注销或转让。因注销失败而导致的经济和其他法律纠纷及债务由熊红和熊明秀承担，康玉梅概不负责。熊红称《借条》的款项没有进入和谐医院的账户，纯属狡辩，不尊重客观事实，从和谐医院的负责情况表，其他应付款项有尹志翠款项70000元。康玉梅再次要求对熊明秀代熊红在和谐医院经营中的财务票据上的签字做笔迹鉴定，证明熊明秀代表熊红行使财务管理。熊红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事实是因为熊红和熊明秀一直不配合到昭阳区民政局变更股东，所以在昭阳区民政局的和谐医院章程里仍然是熊红和康玉梅，从法律上讲，其他入股人未变更为股东，是熊红和熊明秀的原因导致，造成的损失应由熊红和熊明秀承担。康玉梅仍然坚持要求对熊明秀代熊红的签字做笔迹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同意。本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争的借款70000元是否属于和谐医院向尹志翠所借？2.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70000元及其利息应当由谁偿还？3.原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金70000元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是否合法恰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诉争的借款70000元是否属于和谐医院向尹志翠所借的问题。熊红上诉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不能确认尹志翠主张的70000元借款系和谐医院所借。本院认为，在尹志翠向法院提交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是和谐医院，经手人是康玉梅，且借条上加盖了和谐医院的印章。根据康玉梅提交的《和谐医院负债情况表》及《医院外借款利息表》，该两份证据中均载明了向尹志翠所借的70000元本金属于和谐医院的对外债务。虽然在熊莎莎向康玉梅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康玉梅和谐医院现金投入资金70000元”的内容，但康玉梅在该份《收条》上注明了“过消防款，不是投资，按2分利率算给尹志翠的”内容，结合上述《借条》《和谐医院负债情况表》《医院外借款利息表》三份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70000元系和谐医院向尹志翠所借的事实。熊红认为本案诉争的70000元借款不是和谐医院向尹志翠所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70000元及其利息应当由谁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所欠尹志翠的借款本金70000元及其利息，应由和谐医院予以偿还。根据昭通市昭阳区民政局向和谐医院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昭通市昭阳区卫生局向和谐医院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和谐医院机构代码信息显示，现和谐医院仍然存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和谐医院已被注销，原判决主文第二项具有假设的内容，不具体明确，不便于执行，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熊红关于其对本案诉争的7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若在今后的执行中出现和谐医院被注销、被转让或分立、合并等事由，则属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主体的问题，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判决。3.关于原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金70000元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是否合法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尹志翠与和谐医院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9日，月利率为2%，双方对借期内的借款利率作了约定，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应予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尹志翠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本金70000元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金70000元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熊红关于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来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熊红认为原审遗漏案件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和谐医院现在并未被注销，具备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判决未遗漏案件当事人，熊红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康玉梅在上诉答辩状中要求对熊明秀代熊红的签字做笔迹鉴定的问题，因和谐医院尚未注销，本案中不涉及和谐医院股东承担责任的问题，故对康玉梅提出的鉴定要求，本院不予同意。综上所述，熊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志翠借款本金7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尹志翠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若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被注销、出售或者解散，则由被告熊红和康玉梅各偿还原告尹志翠借款本金35000元，并以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尹志翠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驳回原告尹志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尹志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昭通市昭阳区和谐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