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江，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42895827R。法定代表人：杨福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中志，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王振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开投公司）、原审被告王中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江，被上诉人长寿开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原审被告王中志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寿开投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和枉法裁判，王振江与长寿开投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从未有任何来往，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长寿开投公司以合同纠纷名义提起诉讼，明显是政府征收方企图以虚假诉讼为名，行“抢劫性”征收之实；2、土地的合法使用经营权作为一种物权是受法律保护的，该权利的消灭依法应当得到补偿，在没有得到依法足额的补偿前，这种合法的物权不能被违法地消灭；3、即使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合同，那么本案纠纷也只能适用我国《土地承包法》，不能适用我国《合同法》，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来判决是明显与本案土地承包的这一法律事实不符；4、本案涉及的《土地承包合同》在2009年12月31日已经到期终止作废了，被上诉人在2010年1月28日即使取得了该块土地的所有权，不存在有2009年12月31到期的《土地承包合同》所对应的不定期合同问题，也不存在2018年解除合同的问题，更不存在按照原合同支付租金的问题；5、按照我国《土地承包法》来看，本案土地只存在是否承包的法律关系，永远不存在我国《合同法》中规定的“租赁”的法律关系，本案判决这方面的认定也是错误的。长寿开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因本案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因此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2、本案不存在王振江所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一说，长寿开投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且已向法庭提交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本案系平等主体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予以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4、一审法院对证据进行了归纳，对事实进行了认定，并不存在虚假诉讼及枉法裁判的情况。王中志辩称，合同已经转给案外人，长寿开投公司不应当起诉王中志。长寿开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1999年9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王振江立即向长寿开投公司返还位于重庆市长寿区亩土地；2、判令王振江向长寿开投公司支付租金（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租金77092元；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每年9000元的标准向长寿开投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振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16日，王振江、王中志与案外人长寿区蚕种场（原长寿县蚕种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长寿区蚕种场将长寿区蚕种场位于连二桥的72亩土地（不含边角）承包给王振江、王中志修建鱼池；王振江、王中志每年支付土地承包费21600元（每亩300元计）；承包时间从1999年12月30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第二年承包费；拖欠电费以及其它费用等，则视为违约，长寿区蚕种场有权终止供电，限期交费，如不交则收回渔池，渔池里的产物归长寿区蚕种场所有；合同期满后，王振江、王中志在承包期内所建鱼池及设施归长寿区蚕种场所有。合同下方另手写注明“王振江鱼池亩数为30亩、王中志鱼池亩数为42亩”。长寿区蚕种场与王振江、王中志分别在《土地承包合同》的甲、乙方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王振江、王中志依约交清了承包费。2009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王振江继续使用其承包的30亩土地经营水产养殖业至今，且未缴纳承包期届满之后的承包费。同时查明，2008年6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同意将原长寿区示范繁殖农场（长寿区蚕种场）的资产整体划归长寿开投公司所有。2010年1月28日、2013年4月11日，长寿开投公司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8月3日，长寿开投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解除与王振江、王中志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要求王振江立即返还其使用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亩土地并支付2010年1月1日起至其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以及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将长寿开投公司的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送达给王振江。诉讼中，长寿开投公司、王振江、王中志均认可2004年9月14日王中志与案外人长寿区蚕种场另行签订了承包4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其实质是将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中王中志的合同权利、义务与王振江的进行了分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租赁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振江与长寿区蚕种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王振江认为本案系因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由政府进行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并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范围，王振江相应抗辩意见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王振江认为长寿开投公司并非《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长寿开投公司未直接与王振江签订书面合同，但在重庆市长寿区蚕种场）资产整体划拨给长寿开投公司，且变更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手续，并将使用权证、长寿区示范繁殖农场（长寿区蚕种场）与王振江签订的《承包合同》交付给长寿开投公司后，长寿开投公司已成为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和管理人，其可以行使对案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长寿开投公司成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同时，还应承受土地上原已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的合同地位，此种合同地位的转移，并非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而是基于法律规定。此时，《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出租人已依法发生变动，即长寿开投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出租人，而王振江则依然为承租人，长寿开投公司与王振江均须依约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故此，长寿开投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长寿开投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要求王振江立即返还承包土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王振江继续使用重庆市长寿区亩土地经营水产养殖业，权利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该合同转化为不定期合同。同时，根据该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现长寿开投公司以合同到期，且王振江未足额支付租金存在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之诉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日期，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将长寿开投公司的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送达给王振江，此时长寿开投公司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王振江，故长寿开投公司与王振江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王振江应返还所使用的土地，但鉴于王振江在租赁的土地经营水产养殖业，短时间内难以搬离，一审法院认为应在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为宜。王振江抗辩返还土地应按照土地征收标准先补偿其投资损失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长寿开投公司要求王振江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日止租金以及占有使用费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解除前，即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4日王振江欠付的租金，长寿开投公司有权主张；合同解除后，王振江仍实际占用案涉土地，亦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按9000元/年（30亩×30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从合同解除后即2018年8月15日起向长寿开投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至王振江腾还租赁土地为止。王振江认为其与长寿开投公司无合同关系，本案系长寿开投公司提起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长寿开投公司成为案涉土地新的使用权人，承受原已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的合同地位后主张合同权利，属于民事诉讼权利的正常行使，故对王振江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振江与长寿区蚕种场于1999年9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被告王振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交还位于重庆市长寿区亩土地；二、被告王振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按900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租金，并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900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被告王振江实际返还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2元，由被告王振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王振江与长寿区蚕种场（原长寿县蚕种场）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充分且清晰的约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王振江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长寿开投公司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案涉土地非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王振江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但该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案涉土地不符合该规定，王振江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长寿开投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将重庆市长寿区示范繁殖农场（长寿区蚕种场）资产整体划拨给长寿开投公司，并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手续。一审中，长寿开投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举证义务已完成。长寿开投公司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能否解除合同和解除后土地返还及费用支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王振江继续使用租赁物，长寿开投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原《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因王振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长寿开投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王振江亦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并按照此标准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并返还土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振江称其与长寿开投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和枉法裁判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采信，不再赘述，故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同时王振江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有枉法裁判的情形，对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振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王振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