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3执复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1号023室。法定代表人：武少国。委托代理人：庞清，女，1972年1月27日出生。申请执行人：北京融创禹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朝外门写字中心B座2601室。法定代表人：刘晓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侯峰，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张孔明，男，1959年9月18日出生。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执异9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复议申请人绿能公司向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称，北京融创禹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科技公司）申请执行绿能公司的案件中，法院拍卖了绿能公司持有的陕西众源绿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10%的股权。绿能公司认为该拍卖程序违法，要求撤销该拍卖行为。1、法院未向绿能公司送达执行通知，擅自拍卖绿能公司持有股权严重违法。2、执行法院在发现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后，仍对绿能公司股权进行拍卖的行为严重违法。且执行法院在同一案件中，依据同一评估报告，针对同一股权的拍卖中，在对第一拍卖51%股权拍卖暂缓且没有撤销或停止的情况下，提取10%的股权另行拍卖，于法无据。3、评估程序违法。执行法院没有通知绿能公司选择评估机构。且执行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将评估报告发送给绿能公司。4、本案评估报告以17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违反《资产评估准则》第25条规定，应当与委托评估合同确定的基准日一致。评估公司对股权评估价值明显过低。评估报告在拍卖的时候已经失效了，本案已经超过一年了，因此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拍卖依据。5、本案明显超标的拍卖。6、本案拍卖程序违法，执行法院没有通知众源公司的其他的股东，剥夺了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也没有通知当事人。综上，请求撤销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10%股权的拍卖行为。申请执行人融创科技公司称，不同意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执行法院执行行为适当，不存在违法。融创科技公司收到了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是专业评估机构作出，合法有效，客观反映了实际情况。朝阳区人民法院查明，融创科技公司与绿能公司、张孔明于2016年8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并向公证处申请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711号公证书。后，融创科技公司以绿能公司、张孔明为被申请执行人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2017）京长安执字第10号执行证书，其中载明，执行标的为：1、被申请执行人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整；2、被申请执行人连带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申请执行人连带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每日千分之一；4、被申请执行人连带支付申请执行人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公证费、交通费、邮寄费等。融创科技公司持上述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向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以（2017）京0105执5323号立案受理。2017年3月7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向被执行人绿能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1号023室”寄送了执行通知书等文书。执行中，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全部股权进行了冻结。2017年7月27日，朝阳区人民法院通过北京司法鉴定拍卖委托管理系统随机确定北京富川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评估公司。2017年8月30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向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委托评估函，其中载明：“我院在执行（2017）京0105执5323号案件中，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由你公司进行评估工作。现委托你公司对已查封的被执行人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全部股权进行评估。评估的基准日为2017年8月30日。”2018年1月22日，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富川评报字（2017）第134号资产评估报告，其中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6月30日，并载明众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8752.32万元，由于绿能公司持有众源公司51%股权，则在不考虑控股股权的溢价及少数股权折价的情况下，绿能公司拥有众源公司51%的股东部分权益价值为18752.32*51%=9563.68万元。上述评估报告中还载明评估结果的有效期为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2018年3月19日，朝阳区人民法院以司法专邮的方式向绿能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1号023室”发送评估报告。经询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确定选择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股权进行拍卖。2018年4月4日，朝阳区人民法院于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载明将于2018年5月15日10时至2018年5月16日10时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51%的股权进行公开拍卖，起拍价6694.576万元。2018年5月14日，因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函告朝阳区人民法院绿能公司被职务侵占一案，原绿能公司董事长张孔明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执行逮捕，包括绿能公司入股成立的众源公司的相关犯罪线索正在调查中，并表示将补充提供相关材料，建议暂停拍卖。故朝阳区人民法院决定暂缓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51%股权的拍卖。后，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未就刑事案件向朝阳区人民法院补充提交书面材料，朝阳区人民法院决定再次启动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的股权拍卖程序。2018年7月2日，在计算债务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用执行标的金额约为1200万元基础上，朝阳区人民法院综合保留价可在评估价上下浮30%以及二拍降价幅度的因素，同时参考富川评报字（2017）第134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51%股权的价值最终计算，决定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10%的股权进行拍卖，并确定起拍价为1312.7万元。2018年7月30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再次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载明将于2018年8月31日10时至2018年9月1日10时止，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10%的股权进行公开拍卖，起拍价1312.7万元。此外，在竞买须知中，朝阳区人民法院注明本次拍卖法院已通知相关当事人和已知的优先购买权人。2018年7月30日，朝阳区人民法院通过司法专邮的方式向绿能公司的住所地及申请执行人融创科技公司的住所地发送了拍卖公告。2018年8月10日，对众源公司持股49%的中能北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向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表示放弃对绿能公司10%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018年9月1日，中能北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京东网以1312.7万元价格拍得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10%的股权。2018年9月1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成交确认书，对上述拍卖情况进行了确认。另查，本案涉案股权评估过程中，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基于财务记账时点、被评估单位财务报表制作完成情况的考虑，经征求朝阳区人民法院及被评估单位众源公司的意见并得到一致同意的基础上，将项目评估基准日调整选取为半年年报时点2017年6月30日。再查，2018年7月27日，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众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向本院出具说明函，载明：在不考虑股权的溢价及少数股权折价的情况下，众源公司10%的股东部分权益价值为：18752.32*10%=1875.23（万元）。还查，富川评报字（2017）第134号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此次评估目的是确定绿能公司所持有的众源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的公允价值，为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执5323号案件提供价值参考；评估的对象为绿能公司所持有的众源公司的全部股权价值。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当事人必须履行，在绿能公司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查封了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51%的股权，并予以评估、拍卖，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执行卷宗，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已向被执行人绿能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1号023室”发送了执行通知书，通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绿能公司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未送执行通知书，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绿能公司所提评估程序违法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评估机构的选择首先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经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协商不成的，从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确定的评估机构名册中，采取随机的方式确定。朝阳区人民法院没有组织当事人协商选定评估机构存在瑕疵；但朝阳区人民法院通过北京司法鉴定拍卖委托管理系统随机确定评估公司，符合“随机选定”的原则规定。关于评估报告的发送问题，经查执行卷宗，朝阳区人民法院在收到评估报告后，通过司法专邮的方式向绿能公司住所地进行了发送，发送程序适当，符合法律规定。故，就绿能公司所提评估程序违法的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绿能公司所提富川评报字（2017）第134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基准日与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函确定的基准日不一致，且拍卖时该评估报告已经超过有效期不能作为拍卖依据，拍卖程序违法的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富川评报字（2017）第134号资产评估报告所载的基准日期系在征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人意见并取得一致同意的基础之上经调整确定，不属于和委托不一致的情形。关于富川评报字（2017）第134号资产评估报告有效期的问题，评估报告的有效期按照评估报告载明的期限确定，富川评报字（2017）第134号资产评估报告的有效期截止至2018年6月29日，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于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了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51%股权进行拍卖的公告，在评估报告期限届满前启动了上述股权的拍卖程序，后因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函件暂缓拍卖，于2018年7月30日再启动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股权拍卖，该次拍卖属于首次拍卖工作的延续，评估报告有效期的届满不影响该次拍卖的继续进行。另应指出的是，评估报告的功能是为确定拍卖保留价提供参考，拍卖股权的最终价值由市场需求决定，而并非评估报告决定。故，朝阳区人民法院就绿能公司所提朝阳区人民法院拍卖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绿能公司所提超标的处置的问题。2017年3月融创科技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之时除本金为500万外，还申请绿能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要求绿能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等。至2018年7月30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时，朝阳区人民法院初步计算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评估费、执行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约为1200万元，在考虑保留价于评估价可下浮的比例及二拍的降价幅度基础上，朝阳区人民法院确定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权益价值为1875.23万元的10%的股权进行拍卖并未明显超出执行标的额，不属于超标的执行。关于绿能公司提出执行案件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朝阳区人民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擅自拍卖行为严重违法的主张。本案中，朝阳区人民法院收到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的函告，亦基于此暂缓了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51%股权的拍卖，但在此后公安机关未向朝阳区人民法院提供任何材料、未说明涉调查刑事案件和朝阳区人民法院在拍的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的股权的直接关联，亦未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股权采取任何保全措施的情形下，朝阳区人民法院再启动对绿能公司持有众源公司10%股权并无不当。绿能公司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擅自拍卖行为严重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关于绿能公司提出的在第一次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51%股权暂缓并未撤销的情形下，又提取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10%股权进行拍卖违法的主张，基于股权的可分性，朝阳区人民法院对绿能公司持有股权拍卖份额进行调整，决定将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51%股权的拍卖更改为对绿能公司持有众源公司10%股权的拍卖，并就此次更改另行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进行拍卖，拍卖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朝阳区人民法院在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10%股权进行拍卖时，未在司法拍卖平台上撤下此前对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51%股权的拍卖信息的问题，并非拍卖行为违法的理由，故就绿能公司的该项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另关于绿能公司提出朝阳区人民法院就绿能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10%股权拍卖未通知申请人及优先购买权人，拍卖程序违法的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就该项异议主张绿能公司并非适格权利主体，故就绿能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就绿能公司提出朝阳区人民法院未在拍卖公告中注明优先购买权主体以及通知当事人、优先购买权人的情况，拍卖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朝阳区人民法院在拍卖公告的竞买须知中，已明确注明对当事人及优先购买权人的通知情况；优先购买权人在拍卖开始前向朝阳区人民法院书面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并以普通竞买人身份购得股权，朝阳区人民法院拍卖公告内容不存在违法，未损害绿能公司权益。综上，绿能公司提出朝阳区人民法院对其持有的众源公司10%股权评估、拍卖行为违法，要求撤销上述股权拍卖的请求，朝阳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绿能公司的执行异议。绿能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执异927号执行裁定书，具体理由如下：朝阳区人民法院以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的评估价格为依据确定起拍价的拍卖行为违法，应予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拍卖依据的评估报告载明的评估结果有效期截止至2018年6月29日，而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载明将于2018年8月31日10时至2018年9月1日10时对我公司持有的众源公司10%股权进行公开拍卖，明显早已超过评估结果有效期。朝阳区人民法院以失效的评估结果作为起拍价依据明显程序违法，对我公司极为不公平，综上，向三中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以及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我公司持有上述股权的拍卖执行行为。融创科技公司称，朝阳区人民法院在评估报告期限届满前已启动了股权的拍卖程序，故绿能公司提出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京0105执异927号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其复议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朝阳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评估报告的主要功能是确定拍卖保留价。而拍卖的主要功能是更直接地反映市场需求，最终实现商品的最大价值。拍卖物品的价值由市场需求决定，而不是由评估报告决定。且朝阳区人民法院在评估报告期限届满前已启动股权的拍卖程序，暂缓拍卖后再次启动拍卖程序系首次拍卖工作的延续，评估报告有效期的届满不影响拍卖的继续进行。因此，绿能公司主张朝阳区人民法院以超过评估有效期的评估价格为依据确定起拍价的执行行为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执异92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可审判员  金星审判员  宫淼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