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计华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一区月坛北街12号16幢2层202室。法定代表人：车洪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力万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州工业开发区合欢南路2号2幢2层203号。法定代表人：钱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树坤，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国发高技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渤海大街东19号。法定代表人：吉喆，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营口国发高技术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萌，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计华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计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合力万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营口国发高技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计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陈爽，合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黑树坤，国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秦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计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辽08民初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力公司、国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博时公司参与诉讼程序违法，并导致本案涉案股权转让价格是否真实、公允这一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一）博时公司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没有依计华公司申请亦未依职权追加，程序违法。2018年6月19日，国发公司擅自决定将其持有的博时公司股权出售给合力公司，并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国发公司提交了中立诚评报字（2018）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且对博时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结果为1,064.77万元。由于此评估报告涉及到博时公司股权转让的价格，亦关系到计华公司作为国发公司股东所享有的权益，关系到国有资产的安全，故对此情况计华公司先后在庭审中要求追加博时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提交了书面申请。计华公司认为，计华公司同合力公司、国发公司之间诉争股权系国发公司持有的案外人博时公司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第三人的相关规定，无论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博时公司同本案的结果均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而一审法院没有依计华公司申请追加亦未依职权追加。（二）中立诚评报字（2018）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系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一审法院对于争议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依据没有查清。首先，评估报告中财务数据的来源未经审计，真实性存疑。该报告中的第六页第二个表格下方明确了表中的财务数据未经审计由博时公司提供，数据的真实性由企业负责，而该份表格中的数据共三项。第一项是博时公司的总资产，第二项是博时公司的总负债，第三项是股东权益，评估报告中第十四页特殊事项说明部分第三点，纳入本次评估范围内的资产及负债，相应的财务报表未经中介机构审计，计华公司认为在总资产、总负债、股东权益均未审计的情况之下，最终的评估结论无来源依据。其次，从评估报告的内容上看，合力公司、国发公司、王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博时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技术咨询；市场信息咨询；营销策划。而评估报告显示，2017年末的负债总额为2840万元，评估基准日2018年5月31日负债总额为600万元，而基准日固定资产仅有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无应收应付账款，可大致判断企业日常经营业务规模，但其在5个月之内支付负债2200万元，而对该负债并未披露具体原因，存在涉嫌作低博时公司价值之嫌。综上，计华公司认为鉴于评估报告中的问题，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博时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查明股权转让基准日博时公司的实际价值及大额负债来源，一审法院未追加博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在程序违法的基础上必然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发公司的股东是计华公司和轴瓦公司，其中计华公司出资比例为40.01%，轴瓦公司出资比例为59.99%。而计华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轴瓦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条、《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及国家统计局关于对国有公司企业认定意见的函（国统函［2003］44号），国发公司是国有资本参股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有本法第三十条所列事项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由股东会、股东大会决定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委派的股东代表应当依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合并、分立、改制、上市，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进行重大投资，为他人提供大额担保，转让重大财产，进行大额捐赠，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不得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权益。因此，国发公司转让重大财产（其持有的博时公司股权）需要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而本案中，对于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来自法律，不是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法律对于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可以对抗善意相对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力公司有义务在受让股权时审查国发公司相应的决策程序文件，也就是说合力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在其与国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就应当明知或者应知国发公司转让重大财产需要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定而不能由法定代表人单独决定，在国发公司没有履行任何股东会、董事会的决策程序之下，合力公司仍然受让股权，显然合力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也不能推导出双方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吉喆作为国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三条相关规定，超越权限擅自订立合同，属于无权代表（而非表见代表），而合力公司在明知或者应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没有审查国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径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善意相对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并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股权转让协议》对计华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计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合力公司辩称，一、博时公司并非本案第三人，不应该追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国发公司向合力公司转让博时公司的股权。博时公司在本案中不是合同当事人，只是标的物的载体，对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而且无论本案结果如何，只涉及公司股东变化，博时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会因此而发生变化。所以最多是有事实上的牵连关系，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股权转让价格是否真实、公允是各方对法律事实的评判而不是法律事实，现有证据足以判断转让价格是否合理：转让协议中明确规定了股权转让价格；第三方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了股权转让的市场价格。博时公司是否参与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至于计华公司称评估报告中的数据没有经过审计，所以不认可评估结果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评估报告依据的数据必须经过审计。评估报告的效力并不取决于是否经过审计。计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评估报告虚假。关于是否恶意串通的问题。计华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相关主体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至于5个月之内支付负债2200万元，是因为出售持有的股票后博时公司有资金偿还债务，完全符合事实情况。而且偿还负债，同时减少了资产，并未对股权价值产生影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涉案股权属于国发公司财产，并非计华公司资产，不涉及国有资产转让。第二，国发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该规定显示，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有本法第三十条所列事项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没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国发公司转让529万元的资产必须经过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国发公司章程对转让程序也并无规定。计华公司认为转让应该经过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定没有依据。第三，计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该规定显示，国家出资企业合并、分立、改制、上市，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进行重大投资，为他人提供大额担保，转让重大财产，进行大额捐赠，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不得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权益。计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或者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权益的情形。第四，合力公司在受让股权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买受方与公司发生交易时还要审查公司是否按照章程履行了内部程序、是否经过了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而且国发公司转让的是自己的资产，而不是国有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三条也并不能说明公司转让资产就必须经过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而是只有当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有明确规定时才需要经过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通过。第五，“不能推导出双方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不是认定转让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依据。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计华公司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计华公司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之间存在互相串通，而不是因为不能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就认定为存在恶意串通。根据各方行为判断，合力公司受让国发公司股权经过了评估并根据评估价支付价款完成交易，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没有任何恶意串通的表现。而如果不根据行为判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不存在恶意，任何人都不能证明不存在的事实。计华公司的主张违反基本的论证逻辑。综合上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准确，应该予以维持。计华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缺乏证据支持，应该依法予以驳回。国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价格充分体现了公平公正和等价有偿的原则，计华公司质疑股权转让价格的真实性和公允性没有任何依据。首先，国发公司转让博时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格系根据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不存在低价转让股权、损害计华公司利益的情况。由于充分考虑到股权转让价格的公平、公正、合理，博时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大会，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一致通过了根据北京中立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方案。后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根据上述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中立诚评报字（2018）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了股权转让价格。且该价格与设立博时公司时的出资对比已经充分体现出了股权的资本溢价，根本不存在低价转让股权、损害计华公司利益的情况。其次，计华公司质疑评估报告的准确性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计华公司在本案中质疑评估报告中选取的部分财务数据未经审计，不能体现评估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但国发公司认为：1.评估报告依据的财务数据全部来源于博时公司的真实财务数据和财务报表，且相关报表已经作为附件体现在评估报告附件中。2.评估报告附件中的《被评估单位承诺函》也明确对博时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及其他数据资料的真实、准确、完整、合规性作出了承诺。3.法律并未规定相关财务数据必须经过审计才能被评估机构所采纳。综上，如果计华公司对评估机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资产评估准则作出的评估报告提出质疑，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该认可上述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再次，计华公司要求博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其目的在于拖延诉讼程序。本案在一审程序中，先后经过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双方还根据法庭要求，在庭后补充提交了大量相关证据材料，对案件争议事实作出了详尽的证明和阐释。国发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可以完整、充分还原案件事实，计华公司已将涉案的股权转让双方列为共同被告，且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博时公司也没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计华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再申请将博时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没有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首先，国发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支付凭证、工商变更登记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一组证据链，完整体现了本次股权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博时公司《公司章程》的约定，合力公司完成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相关工商登记变更业已完成。可见，本案股权转让双方基于意思自治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的交易行为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和鼓励，而非无理的干涉和阻碍。其次，本次股权转让行为不属于国有资产交易行为，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外，其他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均没有其他特殊程序性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国资委、财政部第32号）第四条对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国有实际控制企业作出了明确定义。但国发公司现有两名股东，其中轴瓦公司占股59.99%，计华公司占股40.01%。而轴瓦公司系由两名自然人股东组成的民营企业。可见国发公司不属于国家法律法规所定义的国有企业。同时，对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三条对于企业国有资产交易行为的囊括性列举，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行为也不属于上述国有资产交易行为。2.计华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应该经国发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但国发公司认为：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可见，所谓企业国有资产应该理解为国家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而非出资本身。本案中，计华公司虽然属于国有企业，但鉴于其在国发公司中的持股比例不到50%，且非第一大股东，国发公司本身已经不属于国有企业，故其持有的博时公司股权更非企业国有资产。计华公司此处故意混淆了企业国有资产的概念，同时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的适用范围作出了扩大解释。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作为国有资产监管的普通法，规定的多是原则性要求，其施行日期为2009年5月1日，而《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作为专门管辖国有资产交易行为的特殊法，其施行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现行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管相关规定与本办法不一致的，以本办法为准。”按照法律适用中特殊法优于普通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行为都应该适用《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定而非计华公司辩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的第三十三条。故国发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其二、退一步说，即便此次股权转让行为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并应该符合该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但该条款的相关表述为：“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有本法第三十条所列事项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可见，召开股东大会或董事会的前提为：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但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行为不仅法律、法规没有设定不同于一般股权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且国发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未对此作出相关约定。正如本案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所述：“国发公司作为独立公司法人，其公司章程中对于转让股权行为并无具体程序规定，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亦无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国发公司向合力公司转让股权经过了博时公司全体股东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三、计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所列举的事项。故不应该引用该法第三十三条作为评价本次股权转让程序合法性的依据。再次，持有国发公司59.99%股权的控股股东轴瓦公司对此次股权转让行为是认可并同意的。国发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吉喆先生不仅有权代表国发公司对外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且上述股权转让程序也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但计华公司却在上诉状中曲解相关法规规定，认为国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代理权、无权代表。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计华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上诉状中臆断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却不能履行举证责任，竟诉称“也不能推导出双方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国发公司认为，计华公司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对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构成恶意串通的凭空推论，形成了对国发公司的恶意诽谤，是一种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需要指出的是，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行为不仅未损害计华公司的利益，反而使得计华公司通过国发公司间接获得高额回报，计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损害国家、集体和任何第三方合法利益。综上所述，本次股权转让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内部和外部形式要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三、计华公司起诉的目的在于借助本案拖延、阻碍国发公司正常清算程序的进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和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后应当解散，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国发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998年12月22日至2018年4月30日。但在上述营业期限到期后，虽经国发公司的股东轴瓦公司的多次通知、催告，但计华公司出于自身目的，一直拒绝依照法定程序配合国发公司进行正常清算。特别是轴瓦公司在2018年5月23日向计华公司送达的清算方案草案中，明确就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事宜作出了说明，但计华公司仍拒绝予以回复。其次，计华公司委派至国发公司的三名董事中二名已经从计华公司退休且不再参与计华公司或国发公司的管理或经营，另一名董事也一直怠于履行其董事责任。国发公司的另一方股东轴瓦公司曾多次提议改选董事会，但是计华公司一直不予配合。正是由于计华公司及其委派董事的不作为，导致国发公司近年来不能正常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其经营业务也处于停滞状态，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的负面影响和经济利益损失。最后，鉴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正式裁定受理了对国发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且确认了公司清算方案。如本次股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则国发公司重新成为博时公司的股东后仍要面临处分其股权的问题，但已经丧失了股权转让的最佳时机，并且将增加诸多额外费用和程序。可见，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干涉了国发公司的经营自主权，阻碍了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也根本无法实现计华公司一直辩称的保护国有资产的目的。其真实目的就是通过本案拖延、阻碍国发公司正常清算程序的进行。综上，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采纳上述答辩意见，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计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的《北京博时营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合力公司向国发公司返回北京博时营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时公司）50%的股权；3.诉讼费用由国发公司、合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计华公司系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事业单位）投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计华公司与案外人营口计华轴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轴瓦公司）共同出资成立营口汽车轴瓦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3月21日，营口汽车轴瓦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营口国发投资有限公司，当时计华公司持股51%，轴瓦公司持股49%。2009年11月27日，营口国发投资有限公司增资到886万元，计华公司未增资，持股变更为40.01%，轴瓦公司增资，持股变更为59.99%。2010年5月12日，营口国发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国发公司。2008年7月3日，营口国发投资有限公司和北京中科华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各自出资人民币200万元成立博时公司。2016年7月20日，中科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博时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王辉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8年6月10日，王辉和国发公司召开博时公司股东会，同意国发公司将其持有的博时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合力公司。2018年6月16日，北京中立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中立诚评报字（2018）第015号王辉拟收购博时公司（部分股权所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资产基础法评估，在持续经营前提下，博时股东全部权益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结果为人民币1,064.77万元，评估增值0.05万元。2018年6月19日，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国发公司将博时公司50%的股权以5,290,606.36元的价格转让给合力公司。2018年6月26日，合力公司通过银行向国发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5,290,606.36元。2018年7月13日，该股权转让办理了变更登记。另查明，博时公司曾持有浙江德宏汽车电子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宏公司）的股票。计华公司提交了在网上调取的德宏股价走势图，欲证明截止到国发公司转让博时股份时，德宏股份最低价高于9元/股，国发公司以500万元转让其持有的博时公司50%股份，是低价转让。国发公司称2018年5月1日前已经将所持有的股票全部通过二级市场出售。2018年1月31日，博时公司通过银行向国发公司支付股东分红款120万元。2018年5月11日，博时公司通过银行向国发公司支付股东分红款500万元。再查明，计华公司和轴瓦公司曾就国发公司清算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8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轴瓦公司对被申请人国发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现国发公司已经进入强制清算阶段。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8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计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国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博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博时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立诚评报字（2018）第015号王辉拟收购博时公司（部分股权所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计华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首先，关于计华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本案中，计华公司作为国发公司的股东，依法对国发公司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国发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博时公司股权势必对该公司的资产、负债及营收情况造成影响，并进而影响计华公司作为股东的资产收益情况，因此，计华公司对于该股权转让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计华公司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次，对于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计华公司主张国发公司将其持有的博时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合力公司的行为没有经过国发公司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转让行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发公司作为独立公司法人，其公司章程中对于转让股权行为并无具体程序规定，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亦无强制性规定。计华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26日国发公司制定的《股东会、董事会及监事会议事规则》中虽然约定对公司资产进行处置超过50万元人民币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变更公司形式（重大事项）的决议，必须经过双方股东一致通过，但由于该规则上并无国发公司的股东签字盖章，国发公司称并未制定过该份规则，计华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规则的合法有效性，因此计华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国发公司向合力公司转让股权经过了博时公司全体股东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计华公司主张国发公司、合力公司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股权。计华公司称博时公司持有案外人德宏公司的股票，该股票价格自2017年10月至今，价格均在9元/股以上，故依据此事实，国发公司转让该股权价格过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博时公司在2018年5月1日前已经将所持有的德宏公司的股票全部通过二级市场出售，并两次向国发公司支付了股东分红款，国发公司出售股票系公司正常经营行为。计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力公司、国发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计华公司称合力公司、国发公司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股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合力公司、国发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30元，由计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的问题。计华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其理由为博时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博时公司对国发公司将其持有的博时公司50%股权转让给合力公司的行为，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且无论该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博时公司自身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发生变化，股东变更对博时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情形，因此博时公司无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计华公司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计华公司主张国发公司、合力公司及王辉之间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国发公司持有的博时公司50%股权。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认为，国发公司向合力公司转让博时公司50%股权的价格，是依据北京中立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中立诚评报字（2018）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该股权转让经过了博时公司股东会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权转让程序合法。二审期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博时公司于2018年5月1日前已经将其所持有的德宏公司股票全部通过二级市场出售，并两次向国发公司分红，计华公司主张的博时公司股权价值并无事实依据。至于计华公司提出博时公司2017年末的负债总额为2840万元，评估基准日2018年5月31日负债总额为600万元，博时公司在五个月之内减少负债2200万元，存在涉嫌作低博时公司股权价值一节。在本案审理期间，计华公司自认其不能提交博时公司财务数据造假的相关证据，即并无博时公司虚增2017年末负债总额的事实证据。可见，博时公司出售其持有的上司公司股票，减少公司负债，均应属其正常的公司经营行为，该行为并不存在损害博时公司股权价值情形。同时，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纪律检查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计华投资管理公司诉北京博时营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案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另外，博时公司财务账册一直由计华公司保管，目前下落不明。上述问题有关部门正在处理。”对此，计华公司未能就博时公司财务账册丢失事实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就《资产评估报告》中作出评估结论所依据的财务数据提出具体明确的反驳意见。因计华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计华公司主张基于国发公司与合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利益基础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五规定：“本法所称国家出资企业，是指国家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以及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对其所出资企业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出资人权利。国家出资企业对其所出资企业，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通过制定或者参与制定所出资企业的章程，建立权责明确、有效制衡的企业内部监督管理和风险控制制度，维护其出资人权益。”本案中，计华公司是国家出资企业，其在国发公司中持股40.01%，计华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通过制定或者参与制定所出资企业的章程，维护其出资人权益。故，国发公司应当按照其公司章程规定开展经营活动，现国发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其转让案涉持有股权事宜需经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计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以及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30元，由计华投资管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祥楹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