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召祥，男，汉族，1964年9月20日出生，住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洪范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董德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波，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召祥因与被上诉人平阴县洪范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范池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召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洪范池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8日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书》。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曾申请法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的用印登记，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一周才调取被上诉人的用印登记，并口头告知上诉人其用印登记已经丢失，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未在2016年3月8日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书。2、一审法庭调查偷换概念，对签订日期与落款日期进行同一认定的推定。2016年11月1日的《协议书》中明确写明：根据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该表意明确，必须在2016年3月8日发生和存在签署协议的法律事实，该事实也是存在上述《协议书》成立的起点。该法律事实存在以下可能：2016年3月8日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乃至多份协议或者已经因为双方保管不善灭失、也可能已经被双方宣布无效、也可能与涉案2016年3月8日的协议无任何因果关系、也可能双方在2016年3月8日当天从未签订协议。一审对上述事实并无查清而草率的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8日签订了涉案的协议书。3、一审依据《协议书》的鉴定意见认定签名为上诉人所签，依据不足。上诉人拒绝对该《协议书》进行签名鉴定，上诉人也未对该鉴定提供过任何样本。司法鉴定行为存在重大瑕疵：（1）鉴定样本用一审的庭审笔录的签名欠当；（2）法庭鉴定委托书中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错误；（3）鉴定书检材样本1中，祥字存在和其他书写笔迹存在压字划的涂改现象，不具备鉴定条件；（4）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和排除性；（5）协议书中的“召”字，用肉眼观察也可判断并非召字；（6）鉴定结论系按被上诉人的意图进行主观推定；（7）司法鉴定人员刘东菊的年龄已超过国家女职工和女干部的退休年龄，其鉴定行为是否存在法律效力；（8）该协议书放弃巨额债权的内容系打印体，无上诉人手写声明及捺印确认；（9）鉴定所谓样本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书写心理及书写行为。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系伪造。约定的内容不存在，该协议的内容、工程数量、施工内容与《汇总》不相符；协议书中被上诉人的人员于欣系其党委副书记，并非是行政机关的法定代表人。5、该《协议书》存在强迫交易犯罪预备行为。6、假设该《协议书》为真，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7、一审采纳证据存在偏向性取证，对上诉人合理诉求从未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质证。综上，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洪范池镇政府辩称,一、2016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2016年3月8日，双方签订该协议书，并且由双方签字盖章，符合协议书成立的形式要件，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书提起本诉，充分证实其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是否有公章用印登记，是否全部登记公章用印情况，都不能否定双方签订2016年3月8日《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协议书》的事实。二、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1、《协议书》系双方亲自签字盖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协议书》中“张召祥”系上诉人本人书写，《协议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表示。案涉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客观公正，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得知鉴定意见后，没有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亦没有重新申请鉴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充分协商确定的就案涉工程全部价款为15万元，上诉人没有做出放弃或者赠与债权的行为。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双方之间除2016年3月8日的《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协议书》之外再没签过其他协议，足以证实，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中“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所指的协议书，就是2016年3月8日的上述协议书。所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召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立即偿还所拖欠原告标语、文化墙、涂白工程工程款139496.49元本金及本金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倍（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召祥提交落款时间显示为“二○一六年三月八日”的《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平阴县洪范池镇人民政府乙方：张召祥……经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对济南市委宣传部检查小组路过的沿途村庄街道墙面及确定的现场会村庄进行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村庄有书院泉村、刘庙村、前杨村、后杨村、长尾崖村、白雁泉村），经多次筛选，确定由乙方承揽此工程，……一、……文化墙每平方120元，墙壁喷涂每平方13元，墙面处理、粉刷及标语书写每平方45元。……四、施工日期：自2016年3月8日至3月28日，历时20天……五、付款方式：乙方施工完毕后，由甲方验收合格，经实地丈量，按实际面积结算，工程款一次结清。……”，张召祥认可系其自己将上述协议中“墙壁喷涂每平方45元，墙面处理、粉刷及标语书写每平方13元”更改为“墙壁喷涂每平方13元，墙面处理、粉刷及标语书写每平方45元”。洪范池镇政府亦提交落款时间显示为“二○一六年三月八日”的《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协议书》一份，载明：“一、……文化墙每平方120元，墙壁喷涂每平方45元，墙面处理、粉刷及标语书写每平方13元。……四、施工日期：自2016年3月8日至3月28日，历时28天……”。张召祥与洪范池镇政府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开工并于当月完工。张召祥提交《精神文明现场会标语、文化墙汇总》载明：书院村文化墙291.9m2；前杨河村标语111.92m2、涂白81.5m2、文化墙174.33m2；后杨河村标语67.48m2、文化墙192.34m2；谢庄村标语124.1m2、涂白204.66m2；刘庙村涂白231.67m2、文化墙172.6m2；长尾崖村涂白19.5m2、文化墙293.51m2；白雁泉村标语535.8m2、涂白170.7m2、文化墙896.35m2；合计标语839.3m2、涂白708.03m2、文化墙2021.03m2。该《汇总》中有“段延春”、“丁华”、“孙利”字样的签名，洪范池镇政府认可该《汇总》，并认可上述三人为汇总表中所涉村的办事处书记。洪范池镇政府提交的《协议书》载明：“协议书甲方：洪范池镇人民政府乙方：张召祥根据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乙方共绘制文化墙2138.5平方米，标语1151.3平方米，粉刷白墙844.1平方米。今甲乙双方协定，上述工程甲方共支付乙方费用壹拾伍万元整，甲乙双方两清。2016年11月1日”，该《协议书》中盖有洪范池镇政府公章及“张召祥”字样的签字。张召祥主张该《协议书》中的数据与其提交的《汇总》表中的数据不一致且其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洪范池镇政府遂对该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1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89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16年11月1日”《协议书》中“张召祥”签名字迹是张召祥所写。洪范池镇政府已支付给张召祥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张召祥承揽洪范池镇部分村庄的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工程，于当月完工并予以验收。2016年11月1日，洪范池镇政府与张召祥签订《协议书》，对上述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该《协议书》中落款处的签字系张召祥本人所写，故此协议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召祥虽对双方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协议书》约定的墙壁喷涂、墙面处理、粉刷及标语书写的单价、协议书签订时间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出双方之间同一时间签订的除本协议书之外的其他合同，且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仅有张召祥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就涉案工程并无其他协议约定。另，张召祥亦认可系其自己将《协议书》内容更改为“墙壁喷涂每平方13元，墙面处理、粉刷及标语书写每平方45元”并已告知洪范池镇政府相关负责人，但洪范池镇政府不予认可，张召祥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于张召祥主张的签订时间不实以及墙壁喷涂每平方13元，墙面处理、粉刷及标语书写每平方45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问题。张召祥提交的《精神文明现场会标语、文化墙汇总》中载明的工程量与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工程量不一致，依法应当以具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协议书》为准。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今甲乙双方协定，上述工程甲方共支付乙方费用壹拾伍万元整，甲乙双方两清”，后洪范池镇政府支付给张召祥共计15万元，张召祥亦承认收到洪范池镇政府支付的15万元。故张召祥再行要求洪范池镇政府支付涉案工程款139496.49元本金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张召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3090元，减半收取计1545元，由张召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召祥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召祥单方制作的洪范池镇文化墙数量金额统计一份，证据二、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北村民委员会与张召祥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文化墙建设协议书一份，证据三、平阴县洪范池镇南张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召祥在其他单位施工的文化墙跟给洪范池镇政府施工的文化墙价格一致。证据四、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洪范池镇政府侵犯了我和我妻子的共同财产。洪范池镇政府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据一系上诉人自己制作，并无该证据所涉及工程的相对人的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证据二不是原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其内容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协议中的乙方处系上诉人张召祥名字“张召祥”，该协议书由上诉人提交，上诉人认可该协议中的“张召祥”系其本人书写，该笔迹与案涉2016年11月1日协议书中的“张召祥”一致，均由上诉人书写。证据三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确定其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工程的价格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价格毫无关联性，没有对比性，双方于2016年3月8日签订案涉协议，于2016年11月1日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经双方协商变更了工程约定的单价及结算方式，并且签订《协议书》一份，并且该协议书已经鉴定机构鉴定，协议书中的“张召祥”系上诉人自己本人书写，协议书的内容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协议书合法有效。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财产受到损失，上诉人本人签订协议书是基于双方的案涉协议书，双方结算是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结算也是基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亦无侵权行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其139496.49元及利息，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并且结清全部工程款15万元，双方再无任何牵扯。以上事实由张召祥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召祥要求洪范池镇政府支付工程欠款139496.49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张召祥及洪范池镇政府提交的“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协议书”可知，双方于2016年3月8日签订了上述协议书，由张召祥承揽洪范池镇部分村庄的文化墙绘制、标语书写、墙壁喷涂工程，并于当月完工并予以验收，洪范池镇政府理应向张召祥支付工程款。其次，2016年11月1日，洪范池镇政府与张召祥签订《协议书》，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明确了工程量及工程费用。张召祥对该《协议书》中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张召祥”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该《协议书》中落款处的签字系张召祥本人所写，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格，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并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并无不当。再次，张召祥提交的《精神文明现场会标语、文化墙汇总》中载明的工程量与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工程量虽不一致，但《协议书》中载明的工程量多于张召祥提交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以具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协议书》为准，并无不当。根据该《协议书》中载明的“今甲乙双方协定，上述工程甲方共支付乙方费用壹拾伍万元整，甲乙双方两清”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结算的数额为15万元，后洪范池镇政府支付给张召祥共计15万元，张召祥亦认可收到洪范池镇政府支付的15万元，洪范池镇政府已向张召祥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张召祥再次要求洪范池镇政府支付涉案工程欠款139496.49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召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上诉人张召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