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观生，男，汉族，1954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951号综合业务楼1层1075室。法定代表人：叶茂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宝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E277室。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夏，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观生、上诉人上海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元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上海宝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观生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观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华元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宝润公司的损失包括合同约定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千万元、股权投资项目5%收益及土地开发后的利润，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8千万元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华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观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因宝润公司未能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致使华元公司无法取得案涉地块的开发权，华元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高额违约金；2、宝润公司在2016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有出庭应诉的主体资格，未获清算组织授权，无权与高观生在2017年12月签署债权转让协议。高观生未能说明债权转让协议的对价情况。上诉人高观生、上诉人华元公司互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宝润公司述称，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只要有华元公司的关联公司参与竞拍，就要认定华元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高观生和宝润公司的债权转让金额是确定的，而且宝润公司在没有注销登记之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华元公司应该向新债权人高观生履行义务。故同意高观生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华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高观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华元公司向高观生支付人民币40,000,000元；二、判令华元公司向高观生支付利息损失暂计9,802,410.96元（以4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7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25日，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2日由宝润公司（协议乙方）、华元公司（协议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鉴于：1、乙方系一家注册在上海市闵行区的房地产企业，其具有相当的人才、信息及管理等综合优势，并且已与世界知名体育经纪公司XX签订战略合作协议；2、乙方已参与了世界知名体育经纪公司XX对上海旗忠森林体育城的发展规划、赛事活动引进等方面为当地政府提供的咨询服务，并与国际知名的酒店管理集团、品牌代理商等作了充分的沟通和了解，并签订过相关合作意向协议书；3、甲方有意参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旗忠森林体育城内相关商业项目地块开发建设工作，双方决定互相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通过公开竞拍，以期取得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新城”XX、XX单元中的相关商业项目地块，并展开相关合作，共同繁荣地区经济，实现双赢。协议约定：一、项目地块情况：项目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新城”区域内XX、XX单元中的07B-01、07B-07、10B-01、17A-16等四块商业项目地块（以下简称项目地块），其四周道路为东临昆阳北路、北靠元江路。地块的具体规划参数以政府最终公布数据为准；二、双方的合作内容及相关权利义务：双方商定，甲方参与上述项目地块的招投标，因乙方与世界知名体育经纪公司XX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与知名的上海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国际知名设计公司对相关的地块作了初步设计等工作，在上述方面将给予甲方积极协助、配合工作，若通过公开竞拍甲方成功取得07B-01、07B-07、10B-01、17A-16等四块商业项目地块，甲方将支付给乙方20,000,000元及该项目5%的股权收益权益。甲方在于闵行区相关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七日内支付20,000,000元，该款由甲方打入乙方的指定银行账户。甲方参与竞拍07B-01、07B-07、10B-01、17A-16等四块商业项目地块时所需的土地资金及建设开发资金全部由甲方出资。三、甲方的陈述和保证：3.5甲方若以其关联单位或个人参与该项目地块的竞拍工作，则甲方此前的权利义务均由后续单位承担；……七、违约责任：7.1甲方若以其任何与之关联的单位或个人参与竞拍本协议所涉之项目地块，并以此事逃避自身的义务，即视甲方违约，甲方应支付乙方损失80,000,000元，该款不包括乙方为要求甲方支付该损失所花费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7.2乙方若违约，乙方应返还甲方支付的款项，若造成损失由乙方及案外人沈某以作赔偿损失之担保。九、通知：9.2除非该地址的变更已经按照本条的规定通知了协议向对方，甲方的通知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楼。乙方通知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室。2013年6月26日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鸿怡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系注册于香港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某1）作为联合竞买申请人，申请竞买位于闵行区XX新城XX、XX单元17A-16、10B-01、07B-07、07B-01地块，地块公告号为：201310502，竞买保证金为167,500,000元，申请人的联系地址为：XX路XX号XX。2013年7月8日由案外人北京B有限公司、Z公司作为联合竞买申请人，申请竞买位于闵行区XX新城XX、XX单元17A-16、10B-01、07B-07、07B-01地块，地块公告号为：201310502，竞买保证金为167,500,000元。2013年7月10日由Z公司、北京B有限公司作为甲方，Y公司（XXLTD）（该私人公司设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的董事有叶某1、叶茂菁）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上海市闵行区地块（公告号201310502）》合作协议一份：鉴于：1、项目概况：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已于2013年5月通过上海市土地交易事务中心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新城XX、XX单元17A-16、10B-01、07B-07、07B-01地块公开挂牌出让(公告号为201310502)，土地总面积155,322.2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办和商住办，容积率17A-16地块为1.5、10B-01地块为1.0、07B-07为1.0、07B-01地块为1.0；2、对于上述项目地块，甲方拟进行投资开发，并已经依法取得上述全部项目地块的竞标资格，甲方于2013年7月11日参加上述地块的竞拍；3、甲乙双方决定合作投资、开发上述项目。基于上述事项，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就项目合作事项等达成如下一致，供双方共同信守：一、项目地块开发权利的取得：1、甲方应于2013年7月11日参加项目地块的竞拍；2、甲方对项目地块的竞拍总价不得超过880,000,000元；3、项目地块竞标中，甲方应当尽可能降低项目地块取得成本，在上述竞标总价范围内取得该地块开发权利；二、项目合作原则：1、甲、乙双方通过共同投资、共同开发、共同经营、共享盈利、共担风险的原则对项目进行开发、管理、运营、收益等；2、甲乙双方按照1：1的比例投资、投入，并按照此比例享有项目权益；3、甲乙双方在项目开发中应当通力合作、相互配合、相互协作，共同确保项目的顺利完成。三、项目进入方式：1、甲方取得项目地块的开发权利后，双方应以最短的时间通过股权转受让或新设项目公司等方式，实现乙方在项目开发主体50%的股东权益的直接或间接持有；2、双方初定乙方的项目进入路径为：乙方通过取得项目公司的股东单位的部分股权，实现乙方在项目公司50%股东权益和项目50%权益的间接持有。若通过上述初定路径无法完成乙方取得项目公司股东权益的，甲方应通过其他一切适当、可能的方式，实现乙方取得具有法律规定的对外公示效力的项目公司股东权益；四、项目投入：1、甲乙双方按照1：1的比例分担项目投入；2、项目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由双方按照合作投资比例共同承担，乙方应按照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进度预先支付至甲方竞买人指定的专户；3、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乙方预付甲方项目投资款30,000,000元，作为甲方竞拍项目地块的部分资金，并在项目地块竞得后转为土地出让金的乙方应承担部分；4、甲方竞标预缴的保证金在全额土地出让金缴纳后退返甲方；5、项目开发资金的投入时间，双方于甲方成功竞得土地后再行商定。五、项目管理和经营的分工：1、甲方负责项目地块的取得及项目地块土地出让手续的办理；2、甲方负责项目公司的设立，并确保以项目公司名义订立土地出让合同，取得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开发资格；3、项目的开发、运营、管理等应由项目公司负责具体实施，甲乙双方共同对项目进行开发、运营和管理，相互合作、相互制约；4、甲乙双方通过对项目公司经营实现项目开发、管理、收益。……八、合同效力及责任承担：1、本协议订立后即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拘束力；2、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协议终止：（1）甲方未在协议约定竞标总价范围内竞得项目地块的；（2）甲方成功竞得项目地块后，于2014年5月11日前，乙方仍未能实现以对外公示效力的股权持有形式取得在项目的投资权益的；（3）乙方未按照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进度履行付款义务超过15天的；（4）甲乙双方协商终止项目合作的；3、本协议或项目合作关系因任何原因终止的，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投资款项，并承担从实际支付日起至该款项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成本（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息计算）；4、甲方成功竞得项目地块后，除下列约定情形外，其他任何原因导致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取得项目权益的，甲方自愿补偿乙方300,000,000元，该补偿金的支付应不晚于2014年5月31日。该补偿金系双方根据本项目50%权益份额下的预期收益确定；（1）乙方自愿放弃参与项目的投资开发权；（2）乙方未按照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进度履行付款义务超过十五天的；5、甲方成功竞得项目地块，即使本协议因任何原因而不成立、无效、被全部或部分撤销的，甲方仍应参照本条第四款之约定向乙方支付补偿金300,000,000元，甲方放弃乙方主张的任何抗辩权。本款约定独立于本协议生效，不因本协议的不成立、无效、被撤销而失去效力，并作为此种情形下解决双方项目合作的特别约定；6、若项目地块被政府部门收回的，则本协议订立后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所产生的直接费用按照合作投资比例承担，双方互不负担责任。2013年7月11日上海市土地交易中心出具《成交确认书》载明：在2013年7月11日上海市XX路XX号市土地交易市场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201310502001号竞买人竞得闵行区XX新城XX、XX单元17A-16、10B-01、07B-07、07B-01地块(地块公告号为：201310502)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现将有关事宜确认如下：该地块竞得人为：北京B有限公司（投资比例为67%）、Z公司（投资比例为33%）。该地块土地成交总价为841,000,000元。竞得人应持本《成交确认书》和相关资料于2013年10月11日之前与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若确需延期签订《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竞得人应当向出让人提出书面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后签订《关于延期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承诺书》。一审另查明，宝润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6月8日，注册资本及实缴资本为100,000,000元，股东为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持股80%，上海D有限公司持有20%。宝润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被工商吊销营业执照，C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被工商吊销营业执照。一审再查明，2013年9月7日C公司收到案外人上海E有限公司汇付的款项5,000,000元；2013年9月13日C公司收到案外人上海E有限公司汇付的款项5,000,000元；2013年9月29日C公司收到案外人上海E有限公司汇付的款项5,000,000元；2014年5月29日C公司收到案外人上海F有限公司汇付的款项10,000,000元；2014年7月31日C公司收到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汇付的款项10,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宝润公司确认实际收取的款项合计为40,000,000元。经查上海E有限公司，现已经更名为上海F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为：上海G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90%股份）、叶某2叶某3，该公司的执行董事为叶茂菁；而上海G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北京H有限公司，北京H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仲盛发展有限公司、上海I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董事长为叶某1，董事为叶茂菁、叶某2叶某3。上海A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叶茂菁，该公司的股东为北京H有限公司（持有90%股权）、上海J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叶茂菁）。华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叶茂菁，华元公司的股东为上海K有限公司、上海L有限公司，而上海L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上海F有限公司，且上海L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叶茂菁。一审另再查明，2017年12月18日由宝润公司作为甲方、高观生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2013年4月12日，宝润公司与华元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华元公司若以其任何与之关联的单位或个人参与竞拍本协议所涉之项目地块，并以此事逃避自身义务，即视为华元公司违约，华元公司应支付宝润公司损失80,000,000元,此款不包括宝润公司为要求华元公司支付该损失所花费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华元公司因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应向宝润公司支付80,000,000元，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华元公司尚欠40,000,000元未予支付；二、现甲方将以上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乙方受让甲方上述权利应向甲方支付的对价由甲、乙双方另行书面约定。2018年1月4日宝润公司向华元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贵司于2013年4月12日与宝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贵司若以其任何与之关联的单位或个人参与竞拍本协议所涉之项目地块，并以此事逃避自身义务，即视为华元公司违约，华元公司应支付宝润公司损失80,000,000元，此款不包括宝润公司为要求华元公司支付该损失所花费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贵司因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应向宝润公司支付80,000,000元，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贵司尚欠40,000,000元未予支付。现宝润公司将对贵司所享有的上述权利40,000,000元转让于高观生，并与高观生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因此，请贵司自收到通知书即日起向高观生清偿原由宝润公司所享有的债权40,000,000元，宝润公司将不再对贵司享有该笔债权。华元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宝润公司与华元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宝润公司与华元公司均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善意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华元公司是否存在违背合作协议书的违约行为？二、若确定华元公司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金额是否应予以调整？三、宝润公司将上述违约金债权进行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高观生所提供的竞拍申请书，参与涉案地块竞拍的公司分别为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鸿怡投资有限公司以及案外人北京B有限公司、Z公司，而其中的一位参与竞拍的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与华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且均由叶茂菁担任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参与联合竞拍的鸿怡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某1，叶茂菁在这家香港公司担任董事一职，同时结合这两家公司与华元公司的股权结构可以说明，华元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鸿怡投资有限公司显然符合关联企业的特征。而所谓关联公司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公司主体之间形成的一种组织联盟，他们之间存在控制与被控制或者是组织与协调的关系。关联公司的出现，打破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界限，公司之间通过某种手段建立了控制与被控制或者相互控制关系，在关联公司成员内部，一家公司成为了另一家公司的经营客体，被控制的公司失去了独立意志。而关联公司的认定主要有以下构成要件：公司之间构成关联关系，形成关联公司。关联公司有纵向建立的，也有横向建立的。通过纵向投资关系建立的关联公司，往往是单向的控制，即上级公司对下级公司的控制，即公司和控股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述三家公司之间的这种控制与从属或者相互控制的持续关系，一般被认为可以构成关联关系，也符合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关联关系，即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故一审法院足以认定上述华元公司、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鸿怡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基于上述认定，华元公司的关联企业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鸿怡投资有限公司实际参与了对涉案地块的竞拍，该竞拍行为本身已经违背了合作协议书中相关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华元公司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上述认定，华元公司确实存在违反合作协议书的违约行为，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其理应承担80,000,000元的违约金。现宝润公司确认华元公司已经通过该公司的其他关联企业处获得了40,000,000元的违约金，虽然上述款项的转付凭证中并未明确为违约金性质，但是考虑到宝润公司及股东与这些银行转账的企业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而华元公司亦未对上述资金的具体性质进行充分合理的解释，也未对上述款项的具体支付予以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的支付应当就是在华元公司违背了合作协议书的前提下，华元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向宝润公司履行了部分违约金的支付义务。通过华元公司的履行行为，也可以说明华元公司对于其存在违背合作协议书的违约行为是予以客观确认的。现华元公司提出，即使其存在违约，也认为目前所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双方合作的目的是通过华元公司参与对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新城”XX、XX单元中的相关商业项目地块的竞拍，而宝润公司对涉案地块的初步设计工作已经委托了国际知名的设计公司，且将对涉案地块的战略开发合作以及初步设计工作等提供华元公司相应的协助及配合工作，故双方约定若通过公开竞拍华元公司成功取得涉案的四块商业地块项目，则华元公司将支付给宝润公司20,000,000元及该项目5%的股权收益权益，且具体约定了华元公司支付20,000,000元的付款时间，故该合同条款充分说明若涉案项目地块由华元公司成功竞拍竞得后，宝润公司即可获得20,000,000元及该项目5%的股权收益权益。另结合涉案地块竞拍的成交确认书所载的土地成交总价为841,000,000元，若宝润公司确实获得项目公司的5%股权权益，结合该地块的商业性质及地段优势，项目的成功开发将会给华元公司、宝润公司带来丰厚的利润。故只要该份合作协议书得以充分履行，则将会给华元公司及宝润公司获得各种利益和好处。也就是宝润公司通过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所能获得的期待利益。而期待利益实际上是指当事人从双方的允诺中所获得的利益，既包括了可得利益，也包括了履行中所取得的各种好处，即期待利益损失实际上包括了积极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结合双方合作协议书中对于股权权益的分配以及金额支付的约定，充分说明了宝润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就在于获得预期的履行，而股权权益的实现无非就是通过项目地块的开发金额取得相应的公司利润，且利润损失是期待利益损失的最重要内容。但由于华元公司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且由于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宝润公司产生了期待利益的损失。现在华元公司认为违约金主张的金额过高，但判断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标准如何确定？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说，30%是判断过高的数额标准，而此处所说的损失，即包括实际损失，也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如果违约金的数额高于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综合的30%，应当认为，违约金的数额过高。但结合本案中双方缔约目的所确定的期待利益，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损失以80,000,000元计，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违约金的约定方式，双方是在充分考虑实际损失及期待利益损失的基础上，由商主体充分考虑商业风险及商业成本的前提下进行了事先约定，该项违约金的约定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现华元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华元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其过错程度，以及由于其违约给宝润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兼顾到华元公司在实际合同履行中的情况，而且也考虑到违约金主要是补偿性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在约定违约金的时候也是注重违约金的补偿功能。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金额酌情作出相应的调整（80,000,000X80%-40,000,000元=24,000,000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宝润公司通过与高观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将其对华元公司所享有的上述违约金债权予以转让，虽然宝润公司目前属于吊销的状态，但公司吊销并不影响宝润公司的公司主体资格，亦不影响宝润公司有权签订相应的协议书将自身公司的合法有效的债权予以协议转让，并且在高观生与宝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后，已经及时履行了向华元公司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华元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高观生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华元公司主张上述合同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高观生有权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华元公司主张24,000,000元的违约金债权，但是结合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债权，仅限于24,000,000元的违约金债权，并不涉及其他的合法债权，而且违约金的设定的初衷是对宝润公司损失的弥补，若高观生认为其在约定的违约金金额尚不足以弥补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则还需提供其他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害的金额。因为违约金就是以补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目的，违约金的数额不能超过实际损失。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大于或者等于实际损失的，补偿性的违约金实际上就代替了损害赔偿，非违约方不能重复请求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为高观生再主张违约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显然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一、上海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高观生违约金24,000,000元；二、驳回高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812.05元，由上海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期间，高观生向本院申请撤回本案起诉，宝润公司表示同意，由于华元公司不同意高观生撤回起诉的申请，本院无法准许高观生撤回起诉的申请。后，高观生又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的讯佳集团公司、北京B有限公司与Y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闵行区地块（公告号201310502）》合作协议等内容，由于高观生并未提供该协议原件，华元公司又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系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原债权人的债权引发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有误。本案中，高观生系债权受让人，宝润公司系债权转让人，华元公司系债务人。因此，本案的处理首先需要判断的系宝润公司向高观生的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宝润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的状态。虽然宝润公司尚未成立清算组，但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可以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因此，宝润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华元公司上诉称宝润公司不具备出庭应诉的合法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公司法》、《企业法律登记管理条例》、《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的相关规定，宝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终止清算目的之外的行为。宝润公司虽未及时成立清算组，但其经营资格、经营行为仍应受到一定的限制，其法人行为只能围绕清算目的展开。宝润公司不得开展与清算目的无关的经营行为。现宝润公司向高观生转让对华元公司的违约金债权,根据宝润公司与高观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及宝润公司与高观生的举证情况，都无法证明高观生就该违约金债权转让向宝润公司支付了对价。故本院难于认定宝润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属于吊销后的清算行为或与清算目的有关的经营行为。由于债权转让属于处分行为，现宝润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处分权受限，因此其向高观生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法发生法律效力。高观生既未实质取得债权，则其无法基于债权人地位向债务人华元公司主张。而华元公司对原债权人宝润公司的抗辩亦可向高观生主张，所以，一审法院支持高观生的诉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一审判决确有错误，高观生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准许。至于宝润公司对华元公司的违约金债权，由于宝润公司与华元公司双方之间对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的违约事实、违约责任等未进行过实质性清算，宝润公司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高观生撤回上诉请求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观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81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612.06元，均由高观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法人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根据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法人权力机构的决议处理。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结束并完成法人注销登记时，法人终止；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清算结束时，法人终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七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申请撤回上诉，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确有错误，或者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不应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