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OliverGeorgesPICCOLI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德，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西安尚飞窗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景坤。上诉人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尚飞帘闸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106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16日，尚飞帘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德、胡迪，西安窗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景坤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西安尚飞窗饰有限公司（简称西安窗饰公司）2.注册号：16423179A3.申请日期：2015年2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纺织品或塑料帘；纺织用玻璃纤维织物；纺织品毛巾；哈达。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尚飞帘闸公司2.注册号：33690163.申请日期：2002年11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非陆地车辆电力发动机；非陆地车辆用减速齿轮；非陆地车辆齿轮传动装置。（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尚飞帘闸公司2.注册号：107184953.申请日期：2012年4月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马达和引擎启动器；净化冷却空气用过滤器（引擎用）；马达和引擎用传动带；机器、引擎或马达用控制装置；厨房用电动机器；电子工业设备；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电控拉窗帘装置；电动卷门机；非陆地车辆用传动马达。（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尚飞帘闸公司2.注册号：107185213.申请日期：2012年4月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遥控信号用电动装置；遥控装置；家用遥控器；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电子信号发射器；控制板（电）；自动定时开关；断路器；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尚飞帘闸公司2.注册号：33690173.申请日期：2002年11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电子遥控仪器；电感应器；电动调节设备；信息处理机（中央处理装置）；监视器（计算机程序）；连接器（数据处理设备）；恒温器；热调节装置；控制板（电）；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尚飞帘闸公司2.注册号：33712623.申请日期：2002年11月1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电子设备的安装与修理。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56047号《关于第16423179A号“尚飞SHANGFE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尚飞帘闸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08-2012年部分产品手册、2014年财务报告；2.“尚飞”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199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检索结果及相关报道；3.2012-2014年部分媒体推广广告；4.2010-2011年部分广告协议、广告页、发票、付款单；5.2009-2012年部分参展合同、发票、宣传材料、照片、2014年后尚飞帘闸公司部分市场活动及相关媒体的宣传报道；6.2011-2013年网络上关于尚飞帘闸公司的智能体验中心介绍；7.部分中国客户名单；8.2007-2011年部分合作协议、销售合同、销售发票；9.2013年合作伙伴出具的证明；10.2009-2015年获奖情况；11.2013年“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建筑遮阳材料分会新增理事”的通告；12.2014年中国相关建材协会出具的证明文件；13.部分裁定书；14.百度对“尚飞”“SOMFY”的检索结果；15.西安尚飞公司网页、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尚飞帘闸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相关判决书。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第一，参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于不同的群组且无交叉检索情形，并且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明显区别，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二，尚飞帘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商号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纺织品或塑料帘；纺织用玻璃纤维织物；纺织品毛巾；哈达”商品或与之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第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纺织品或塑料帘；纺织用玻璃纤维织物；纺织品毛巾；哈达”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别明显、关联性较小，并且尚飞帘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核定使用的“电控拉窗帘装置”等商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知名度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不致损害尚飞帘闸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第四，诉争商标所使用文字、图形并未掩盖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或产地等方面的真相，使得公众对商品的真相产生错误的认识。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第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西安窗饰公司系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的注册，亦不足以证明西安窗饰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程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尚飞帘闸公司的诉讼请求。尚飞帘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文字构成、发音、显著文字部分等方面高度近似，属于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纺织品或塑料帘、纺织用玻璃纤维织物、纺织品毛巾、哈达”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分别核定使用的“电控拉窗帘装置、家用遥控器、电子遥控仪器”等商品或服务密切相关，与尚飞帘闸公司主营的遮阳及帘幕解决方案配合使用，均为日常生活的常见用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极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二、引证商标一、四、五在“建筑遮阳及门窗自动化”行业具有很高知名度和美誉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尚飞”为尚飞帘闸公司在先登记或使用的字号，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损害了尚飞帘闸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西安窗饰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尚飞帘闸公司的商业利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西安窗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西安窗饰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6日，其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窗饰布艺、智能遮阳产品、窗帘电机的加工等。以上事实，有西安窗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在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尚飞”“shangfei”及“SF”组成，引证商标一、三、五均为中文“尚飞”，引证商标二、四均为中文“尚飞智家”，诉争商标的主要识读部分“尚飞”与引证商标一、三、五完全相同，与引证商标二、四的前两个字相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已构成近似商标。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纺织品或塑料帘、纺织品毛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不同群组，且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距，不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尚飞”，与尚飞帘闸公司的商号完全相同。根据尚飞帘闸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尚飞帘闸公司在2007年起，使用“尚飞”商号与北京、广州、深圳、西安、上海、大连等经销商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推广“电动卷帘、电动轨道窗帘”商品；在2009年至2012年间在上海、深圳、北京等多地开设体验中心并参加博览会推广“电动卷帘、电动轨道窗帘”商品；在2012-2014年间签订众多广告合同，在《生态城市与绿色建筑》等期刊上推广“电动卷帘、电动轨道窗帘”等商品；在2009-2014年荣获“建筑遮阳行业优秀产品”“室外防风卷帘系统”等荣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尚飞”商号在尚飞帘闸公司经营的“电动卷帘、电动轨道窗帘”商品上予以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根据西安窗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其与尚飞帘闸公司均为经营电动卷帘等业务的公司，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纺织品或塑料帘、纺织品毛巾”等商品与尚飞帘闸公司经营的“电动卷帘、电动轨道窗帘”商品具有较大的关联性。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容易误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与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进而可能损害尚飞帘闸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尚飞帘闸公司的“尚飞”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尚飞帘闸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尚飞帘闸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经过一定的宣传和使用形成了一定的知名度，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达到驰名的程度。故原审法院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容易导致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尚飞帘闸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情形。况且由于本案中已经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对诉争商标的注册进行了审理，因此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尚飞帘闸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对于当事人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所援引的法律依据予以明确规定，其中并未包含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且该条规定属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原则性条款，其相关精神已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予以体现。因此，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尚飞帘闸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尚飞帘闸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066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56047号《关于第16423179A号“尚飞SHANGFE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就第16423179A号“尚飞SHANGFEI及图”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