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家朗国际（香港）有限公司（DGLINTERNATIONAL(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授权代表人：甄嘉颖，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霞，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中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98号。法定代表人：王会元，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5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504055号“骆驼牌CAMELBRAND及图”商标（见判决书附图），由案外人国民制炼漆油有限公司于1989年1月19日申请，1989年11月2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类漆油、漆油稀释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9年11月19日。案外人国民制炼漆油有限公司分别于1998年、2001年、2007年、2009年与东莞秉顺制漆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同存续至2019年11月18日。2012年12月17日东莞秉顺制漆有限公司更名为德家朗骆驼涂料（东莞）有限公司，后又于2018年2月13日更名为德家朗化工（东莞）有限公司。经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转让予德家朗骆驼国际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更名为德家朗国际（香港）有限公司（简称德家朗公司）。2016年10月19日，广州中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恒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2017年7月15日，商标局作出决定，驳回中恒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维持有效。中恒公司不服，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德家朗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德家朗化工（东莞）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显示东莞秉顺制漆有限公司、德家朗骆驼涂料（东莞）有限公司、德家朗化工（东莞）公司之间为企业名称变更关系。2.庆香家居专营店在天猫销售德家朗公司产品骆驼油种稀释剂的图片，产品销售情况及评价情况截图，产品图片显示有“CAMELBRAND”、骆驼图形、“CAMEL及图”标识。3.德家朗骆驼涂料（东莞）有限公司送货单及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一份购货单位为上海铁盟工贸有限公司，发票（2015年8月29日）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显示商品有骆驼水性内墙漆、骆驼牌调色油种、骆驼着色剂等；另一份购货单位为东莞市东城立丰涂料经营部，发票（2014年3月28日）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显示商品有骆驼水性外墙漆、骆驼牌调色油种，上述送货单均加盖有购货单位印章。4.德家朗骆驼涂料（东莞）有限公司与喀什市蓝光油漆玻璃店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一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三份、送货单十一份，合同约定喀什市蓝光油漆玻璃店向德家朗骆驼涂料（东莞）有限公司购买“骆驼牌”乳胶漆、油种等产品，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增值税发票（2015年8月28日）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显示商品为着色产品、油漆、稀释剂等，送货单（2015年8月11日、8月21日、8月25日）所附货品清单中显示商品有骆驼耐磨PU木器易打磨透明底漆、骆驼耐磨PU木器底漆、骆驼耐磨PU木器面漆、骆驼净逸耐擦五合一净味内墙乳胶漆、骆驼牌油种色咭等。5.《涂饰商情》广告页，显示该刊物上发布的“CAMEL骆驼漆”产品广告等宣传情况，广告图片显示：在产品罐体上有“CAMELBRAND”、骆驼图形、“CAMEL及图”标识。2018年6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11190号《关于第504055号“骆驼牌CAMELBRAND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中认定：德家朗公司提交的证据1、3、5、8中虽显示有“CAMEL及图”商标、“CAMELBRAND及图”商标及“骆驼牌”商标，但均与本案第504055号“骆驼牌CAMELBRAND及图”商标图形、文字的表现形式及整体设计均有差异，难以证明其系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2、4、6、7则或未显示商标、或显示商标亦非本案诉争商标。综合考虑德家朗公司提交的证据尚难以认定其在2013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漆油、漆油稀释剂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依照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商标于1989年11月20日获准注册，指定期间为2013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跨越了2001年商标法和现行商标法，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本案中，德家朗公司提交的天猫平台庆香家居专营店产品及销售情况页面、德家朗骆驼涂料（东莞）有限公司加盖有购货单位印章的送货单及其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清单，可以证明德家朗公司在指定期间销售了骆驼品牌的漆油产品；《涂饰商情》广告证明德家朗公司对其“CAMEL骆驼漆”产品进行了广告宣传。上述证据中所显示的商品标志虽与诉争商标存有差异，但已明显包含了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骆驼图形及英文文字“CAMELBRAND”，该使用行为可以起到标识商品产源的作用，使消费者能够将诉争商标与德家朗公司提供商品建立相应的对应关系。故综合在案证据认定德家朗公司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德家朗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为：德家朗公司提交的在案使用证据上显示的商标标志与诉争商标存在明显差异，且德家朗公司名下有多个高度近似注册商标，不宜将所有包含商标显著部分的使用证据均认定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德家朗公司和中恒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关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即在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使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根据上述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实际使用的商标与核准注册的商标虽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能够发挥识别、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德家朗公司提交的猫平台庆香家居专营店产品及销售情况页面、德家朗骆驼涂料（东莞）有限公司加盖有购货单位印章的送货单及其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清单以及相关广告宣传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销售了骆驼品牌漆油产品，且商品上显示有骆驼图形及英文文字“CAMELBRAND”。尽管上述证据中所显示的商标标志与诉争商标存有一定差异，但包含了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该使用行为可以使诉争商标发挥标识商品产源的作用，故可以视为系在核定商品上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对于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德家朗公司名下有多个高度近似注册商标，不宜将所有包含商标显著部分的使用证据均认定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由于在案证据上显示的商标标志与诉争商标不存在实质性差异，相关公众能够将诉争商标作为识别商品来源的标志，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在案证据显示的使用行为构成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