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小年，男，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北京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杜兴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倩，女，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汪小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小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筑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筑诚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不清。汪小年系新奥公司聘任的负责筑诚搅拌站生产经营的站长,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与筑诚公司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后，承包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事宜由汪小年负责。新奥公司经营期间，一切证照、印鉴均由新奥公司与筑诚公司派专人掌管并使用,财务章(含财务收据)由二公司指定财务人员负责，汪小年没有保管、使用的权限。汪小年与杜兴发承包筑诚搅拌站期间，公司印鉴等均由杜兴发掌管并使用。筑诚公司账户内有新奥公司承包期间的各种回款，也有汪小年在新奥公司承包期间应得的款项(投资及收益，约为430万元)。因杜兴发有200万的投资款未补足,故双方商定，应予返还汪小年的200万元，通过筑诚公司内部转账的方式转为杜兴发的投资款，也同时偿还了汪小年借用杜兴发的200万元借款。筑诚公司的资金进出、财务账册、证照、印章等均由杜兴发完全控制，通过本案所涉的“内部转账”抵销汪小年借款的方式，在杜兴发的授意下是完全可行的。内部转账抵销或平账，亦符合筑诚公司的财务操作惯例。按惯例，出具收据的一方，原始联均自行保管，只给对方出具复写联。2.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证据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通过电话向“于文悦”核实,认定了“汪小年手中有空白收据，及其未在2018年8月15日的财务收据上签字”的事实。该取得的证据,既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也不属于证人证言，如需采信,应当依法传唤证人到庭，核实本人真实身份，并当庭接受法庭询问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且于文悦系筑诚公司的出纳，与筑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筑诚公司辩称，1.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有汪小年出具的借条为证。2.汪小年主张杜兴发与筑诚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与本案无关。3.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通过电话箱于文悦核实事实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提高了审判效率。综上，筑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汪小年的全部上诉请求。筑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小年返还借款200万元；2.判令汪小年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19日开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诉讼费由汪小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小年主张其已经归还200万借款，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盖有筑诚公司财务章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汪小年交来还借款贰佰万元正（整），公司内部转账，收款人于文悦”；筑诚公司予以否认。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该院与于文悦进行电话联系，于文悦确认其系筑诚公司出纳，但2017年3月27日双方交接后筑诚公司财务章一并交接，在一个叫汪小光（音）的人手中，于文悦并不持有财务章，据其了解承包期间新奥公司一方经常盖出好几本空白收据来支付工地款项；2018年8月财务章虽已经收回，但应该还有盖财务章的空白收据在汪小年处，其在2018年8月期间并未给汪小年出具过盖有筑诚公司财务章的收据。汪小年就其已经归还200万的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院认为，结合筑诚公司曾与汪小年就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进行交接的事实及本院庭审中与于文悦核实的情况，该院对该收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就汪小年主张的通过内部转账还款一节，其称200万元中有100万系用于支付公司，另外100万因其在筑诚公司有投资一直未收回，与杜兴发协商后将筑诚公司收取的外欠债务抵偿其债务，杜兴发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汪小年为筑诚公司出具借条，双方均确认借款事实，故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筑诚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杜兴发的账户向汪小年转账200万元，已经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汪小年理应及时还款。汪小年虽主张其已经还清欠款，但并未提交相应充足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内部转账方式亦未得到筑诚公司确认，故该院对于汪小年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筑诚公司要求汪小年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汪小年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筑诚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2.汪小年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筑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小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证明新奥公司在解除与筑诚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后，就其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委托汪小年等四人进行处理。承包经营期间相关利润，有汪小年的份额。因新奥公司承包期间的应收款均打入筑诚公司的账户，故其中也有汪小年应得款项。证据2，承包经营合同，证明汪小年与杜兴发共同承包经营筑诚搅拌站，其中杜兴发出资1020万元，汪小年出资980万元。其中杜兴发全部已实际缴纳的出资中，含本案所涉的汪小年偿还的200万元。同时证明筑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均由杜兴发掌管。证据3，会议纪要，证明杜兴发同意汪小年以新奥公司的账面资金300万元作为出资，新奥公司的应收款（含汪小年应得款项）均在筑诚公司账户内。证据4，新奥资金明细单，证明新奥公司承包期间应收款（含汪小年应得款项）均在筑诚公司账户内，汪小年对新奥公司承包期间的应收款有确认权，对其本人应得款项有支配权。证据5，证明，证明在另案中，筑诚公司自认在新奥公司承包经营期间，财务专用章和财务收据均由“王小光”管理，包括开具财务收据，也是由王小光负责，故不存在让汪小年保管空白财务收据的事实。证据6，交接单，证明与王小光交接时交接单中并没有空白收据，说明汪小年没有多余的空白收据。筑诚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汪小年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与筑诚公司无关，亦无法核实。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承包经营合同与民间借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3、4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筑诚公司把筑诚搅拌站已经承包给了杜兴发和汪小年，搅拌站管理期间的内部管理与筑诚公司无关，此外，该证据显示的300万元是作为合作投资款，这是筑诚搅拌站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筑诚公司无关，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涉及的是承包经验期间筑诚搅拌站内部管理的问题，筑诚公司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对汪小年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1-4均系新奥公司、汪小年、杜兴发在承包筑诚搅拌站期间签订有关协议、文件，与本案诉争的200万元借款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其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考量后作出认定。对于证据5-6，因被上诉人对于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证人于某和于文悦出庭作证，于某称，其于2018年8月9日至12月1日在筑诚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在汪小年和杜兴发承包期间财务章、财务收据归于文悦管，公司有内部转账的惯例，所有的资金往来都会在记账单上记载应归属于汪小年还是杜兴发，每隔15天在会议纪要上由汪小年和杜兴发签字确认。关于200万元借款，借款时她不知情，也未见过借条，还款时是出纳于文悦给的收据，让其做账。但因为不符合财务制度，只有进款没有出款，所以当月没有做账，之后是否做账已记不清了。于文悦称，新奥公司承包期间，筑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财务收据均由其保管。其曾看到汪小年手里有空白的公章，但是谁盖的并不清楚。其不清楚筑诚公司是否有过内部转账的惯例，这是由于某负责。自己没有在2018年8月15日的标注为内部转账200万元的收据上签过字。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筑诚搅拌站下属于筑诚公司，2018年7月15日前，搅拌站由新奥公司承包，汪小年负责筑诚搅拌站具体经营事宜。2018年7月16日起，筑诚搅拌站由汪小年和杜兴发合伙承包，因汪小年还负责新奥公司承包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事宜，故筑诚公司所有的资金往来都会在记账单上记载应归属于汪小年还是杜兴发，每隔15天由汪小年和杜兴发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标注为内部转账的200万元收据是否能认定为汪小年向筑诚公司的还款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汪小年提供的证据1-4仅能证明新奥公司、汪小年与杜兴发先后承包筑诚搅拌站并约定相关经营和债权债务清偿事宜，筑诚公司账户中有分别属于汪小年和杜兴发支配的部分款项，但上述证据无法与汪小年提供的收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通过内部抵账的方式偿还200万元借款。退一步讲，即使如汪小年所言，筑诚公司存在内部抵账的方式，但汪小年对于200万元应抵销的筑诚公司的对应账目，即筑诚公司账户记账单中属于汪小年支配的具体账目亦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说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情，判决汪小年偿还筑诚公司欠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汪小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为计息标准的变化，需要改判相应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汪小年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汪小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汪小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汪小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