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笠亭佳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鞍山道与南京路交口祈年大厦2-1-602。法定代表人：韩淑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嘉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日播时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山街道茸阳路98号。法定代表人：王卫东，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初，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眉，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笠亭佳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笠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播时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笠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笠亭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日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一审中已查明双方互有大额欠款，且结算存在争议，在诉讼中才完成对账工作，因此笠亭公司延迟付款事出有因，本案属于双方违约，故不应判决笠亭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二，因为结算争议以及日播公司停止供货同时造成笠亭公司的经济损失也非常巨大，尽管一审认为合同到期，但由于日播公司是在9月正常开完招商洽谈会后才突然提出终止品牌运营，客观上与笠亭公司损失有一定关联性，故不应判令笠亭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三，即便法院认为笠亭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仍偏高，恳请基于公平原则将违约金再调低以减轻笠亭公司经济负担。被上诉人日播公司辩称，笠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笠亭公司与日播公司签订2017年度的《XX联合销售合同》（合同编号：PB/LY/天津/2017）及2018年度的《XX联合销售合同》（合同编号：PB/LY/天津/2018）均约定了笠亭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笠亭公司在履行该两合同过程中，均存在故意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且不配合对账、退货，使日播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日播公司则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笠亭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销售货款402,688元、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销售货款612,567元；2.笠亭公司支付2017年12月的违约金4,000元、2018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违约金20,000元、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违约金（其中，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为760,032元，此后以402,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百分之一计算）、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违约金（其中，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为448,676元，此后以612,56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百分之一计算）；3.笠亭公司退还库存产品308件，如不能退还的，按库存产品吊牌价总和的51%折算现金赔偿271,383元；4.笠亭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日播公司与笠亭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2017年1月1日，日播公司作为甲方、笠亭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2017年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在其所拥有的相关店铺（包括天津恒隆广场XX及天津金元宝XX两家店铺）内销售甲方提供的XX品牌服装产品；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按照“先货后款”的方式向乙方供货，在由乙方实现货品销售后，由双方每月根据甲方X2销售系统中所记录的销售数据以及商场结算单对上月货品销售额及销售货款进行对账，若商场结算单与销售系统中数据记录不一致的，以商场结算单为准；对账完成后，由乙方在次月25日前将双方对账无误的所销售货品吊牌价的44%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向甲方支付销售货款的，经甲方发出《催款函》后5个工作日内仍然未支付的，由乙方按照2,000元/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不包括乙方事先向甲方提出申请并获得甲方批准的迟延付款的情形）。上述合同签订后，笠亭公司向日播公司交付了200,000元保证金。2018年5月23日，日播公司作为甲方、笠亭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2018年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在其所拥有的相关店铺（包括天津恒隆广场XX及天津金元宝XX两家店铺）内销售甲方提供的XX品牌服装产品；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甲方按照“先货后款”的方式向乙方供货，在由乙方实现货品销售后，由双方每月根据甲方X2销售系统中所记录的销售数据以及商场结算单，自收银小票对上月货品销售额及销售货款进行对账，若商场结算单、自收银小票大于销售系统中的数据记录，以商场结算单、自收银小票为准，若小于销售系统中的数据，以X2销售数据为准；对账完成后，由乙方在该月20日前将双方对账无误的销售货款的51%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向甲方支付销售货款的，经甲方发出《催款函》后5个工作日内仍然未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按照应付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一收取违约金（不包括乙方事先向甲方提出申请并获得甲方批准的迟延付款的情形）。上述合同签订后，笠亭公司于2017年支付的200,000元保证金自动转为《2018年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同日，日播公司作为甲方、笠亭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如乙方在2018年销售达成2,450,000元，则乙方分成比例提升3%，即分成比例为52%；如乙方在2018年销售达成3,000,000元（冲刺指标），则乙方分成比例在达成销售指标分成比例52%的基础上再提升1%，即分成比例为53%；2018年1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对于当季新品乙方根据X2系统中所记录的销售数据进行对账，由乙方在次月25日前将甲乙双方对账确认的已销售货品吊牌价的44%支付给甲方，特殊产品（如促销品）的供货政策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2018年7月31日前，甲乙双方按照联营比例（甲方51%、乙方49%）约定的重新核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联营分成金额，以返点形式将差额部分返还给乙方（具体返点时间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2018年6月11日，笠亭公司向日播公司支付了858,023.72元。日播公司、笠亭公司确认上述款项包括2017年12月至同年4月的销售货款，具体为：2017年12月销售货款135,055.60元、2018年1月销售货款197,391元、2018年2月销售货款265,307元、2018年3月销售货款140,514元、2018年4月销售货款119,217元。2017（应为2018）年7月30日，笠亭公司向日播公司支付了2018年5月的销售货款127,812元。笠亭公司尚未支付日播公司2018年10月的销售货款93,384元、2018年11月的销售货款209,055元、2018年12月的销售货款100,249元。《2018年合同》到期后，笠亭公司继续销售库存货物。经日播公司、笠亭公司对账，确认2019年1月的销售金额为252,619.61元、2019年2月的销售金额为237,190.20元、2019年3月的销售金额为229,590.20元、2019年4月的销售金额为413,762.75元、2019年5月的销售金额为67,949.02元。2019年5月后，笠亭公司处的库存产品有308件。日播公司、笠亭公司对《308件库存产品的折算金额》中所写的款式编号、款式名称、可用库存、款式吊牌价、吊牌总价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日播公司、笠亭公司之间签订的《2017年合同》、《201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享有并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笠亭公司同意支付日播公司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销售货款402,688元、同意返还日播公司308件库存产品；日播公司同意返还笠亭公司保证金200,000元、账户余款3,084.14元及2018年1月至同年5月按《2018年合同》重新核算的差额43,115.43元。日播公司、笠亭公司的上述意见，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几点。第一，2019年1月至同年5月笠亭公司应支付日播公司销售货款的比例及具体金额。第二，日播公司主张笠亭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否正当，是否需要调整。第三，如笠亭公司不能退还库存产品时，笠亭公司赔偿日播公司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第四，笠亭公司是否应支付日播公司担保费2,000元。第五，日播公司应支付笠亭公司2018年的返点金额。第六，日播公司是否应赔偿笠亭公司装修损失、停业损失、销售利润损失。就日播公司、笠亭公司的相关争议，一审法院作下列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合同》的约定，笠亭公司应按销售货款51%的比例支付日播公司货款。此后，日播公司、笠亭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又约定如笠亭公司在2018年度销售金额达到3,000,000元，则笠亭公司按销售货款47%的比例支付日播公司货款。因《2018年合同》到期后，日播公司、笠亭公司未续签合同，而笠亭公司在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继续销售货物的行为，实属去库存，故可参考《201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销售货款结算的相关约定。因笠亭公司在2019年实际销售金额并未超过3,000,000元，故日播公司要求笠亭公司按销售金额51%的比例支付其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货款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定笠亭公司应支付日播公司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货款612,567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日播公司主张笠亭公司逾期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销售货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因笠亭公司逾期支付日播公司2017年12月销售货款，故其理应按《2017年合同》的约定支付日播公司违约金4,000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日播公司同意双方在对2018年1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销售数据进行对账后，由笠亭公司在次月25日前将相应销售货款支付给其。日播公司、笠亭公司的上述约定，应视为双方就上述期间的销售货款支付期限达成新的协议。因此，笠亭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日播公司2018年1月至同年4月期限销售货款，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日播公司要求笠亭公司支付该部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笠亭公司逾期支付日播公司2018年5月的销售货款，故其应按《2018年合同》的约定支付日播公司违约金。其次，关于日播公司主张笠亭公司逾期支付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销售货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因《2018年合同》到期后，日播公司、笠亭公司未签订新的合同，也未就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日播公司要求笠亭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销售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违约金计算比例，笠亭公司表示日播公司的计算比例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笠亭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予考虑。由于违约金的调整既要尊重双方约定时的意思自治，又要综合考虑本案日播公司的损失、笠亭公司的违约时间、违约金额、双方履约的情况等因素。为体现对违约方的惩戒，保护守约方的合法利益，结合日播公司、笠亭公司的诉辩称理由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酌情作出适当的调整，但被调整部分违约金的诉讼费用仍应由笠亭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笠亭公司支付日播公司因逾期支付2018年5月销售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2,607元、因逾期支付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销售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其中，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为46,206元；以402,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笠亭公司主张按库存产品吊牌价三折后的47%进行计算，但其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日播公司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已如一审法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关于库存产品的处置，可以参照《2018年合同》关于销售货款结算等约定，确定在笠亭公司不能返还库存产品时，其应按库存产品吊牌价的51%赔偿给日播公司。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日播公司、笠亭公司并未就违约方需承担担保费进行约定，且日播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产生了担保费2,000元，故日播公司要求笠亭公司支付担保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日播公司、笠亭公司其实就8002账户内的销售货款189,250元是否适用《201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销售返点4%的约定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因日播公司、笠亭公司确认8002账户是在“先款后货”交易模式时设立的账户，与《2017年合同》、《2018年合同》约定的“先货后款”交易模式不同，且笠亭公司确认该账户所对应的货物均是其在《2017年合同》前向日播公司购买的货物，故该账户所对应销售货款的结算不应适用《201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据此，一审法院确定日播公司应支付笠亭公司2018年返点132,700元。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日播公司、笠亭公司系因合同到期而终止合同，双方并未就合同到期后笠亭公司的相关损失承担进行约定，笠亭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相关损失系因日播公司的过错所致，故笠亭公司要求日播公司赔偿装修损失、停业损失、销售利润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笠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播公司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销售货款402,688元、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销售货款612,567元；二、笠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因逾期支付2017年12月、2018年5月销售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6,607元及因逾期支付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销售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其中，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为46,206元；以402,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三、笠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日播公司308件库存产品（以《308件库存产品的折算金额》记载的内容为准），如笠亭公司不能退还的，则按《308件库存产品的折算金额》记载的库存产品吊牌价的51%折算现金赔偿给日播公司；四、日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笠亭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五、日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笠亭公司账户余款3,084.14元；六、日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笠亭公司2018年返点金额132,700元；七、日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笠亭公司2018年1月至同年5月按2018年合同重新核算的差额43,115.43元；八、驳回日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九、驳回笠亭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财产保全费4,2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11元，合计诉讼费24,893元，由日播公司负担5,467元（已付），由笠亭公司负担19,426元(已付8,859元，余款10,5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笠亭公司是否应向日播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应如何确定。本院注意到，日播公司提起的违约金请求分别对应笠亭公司拖欠货款分段予以主张，其中就2017年12月拖欠货款产生的违约金部分，双方对该月货款包含在2018年6月11日支付的款项之中作出确认，且《2017年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故笠亭公司应承担该月违约金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具足，笠亭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对2018年5月及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未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笠亭公司称因结算争议及日播公司存在违约等理由而未及时支付，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无合同依据，故其关于该部分违约金不应承担的主张亦不成立。对于违约金的计算，一审已在全面考量的基础上酌情作出调整，且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笠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上诉人天津笠亭佳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