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民特359号 申请人：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环城北路2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307301078G。 法定代表人：陆韵衎。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吴明强，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诺公司）与被申请人吴明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1月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申请人中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和被申请人吴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峰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中诺公司申请请求：一、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杭仲字第932号裁决书；二、裁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杭仲字第932号裁决书存在“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该裁决书第二项裁决中诺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强支付因仲裁案件支出的律师费300000元。该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中诺公司与吴明强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9年4月12日先后签订了《定向融资工具·中诺3号项目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和《和解协议书》，两份协议均对争议解决方式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认购协议》约定争议由中诺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而《和解协议书》约定争议由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认购协议》约定“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含但不限于持有人持有的本定向融资工具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支付的费用”，而《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吴明强）有权要求乙方（中诺公司）立即归还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和解协议书》系双方就案涉债务达成的新合意，吴明强在仲裁时也是认可的。《认购协议》和《和解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前后存在冲突的情况下，应当以形成时间在后的《和解协议书》达成的新合意为准。况且，仲裁庭也是依据《和解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受理该仲裁案件，更应当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来裁决违约责任，而不应依据《认购协议》的约定来裁决。案涉仲裁裁决书适用《认购协议》的约定裁决违约责任是违法的，其裁决中诺公司承担吴明强支出的律师费于法无据。 被申请人吴明强答辩称：一、中诺公司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存在恶意，实际系为逃避仲裁裁决的执行。二、案涉裁决书对律师费承担事项进行裁决并未超出《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仲裁协议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的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概括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故双方通过签订《和解协议书》重新达成合意后，双方之间的整个法律关系所涉纠纷已概括约定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律师费是否需要支付的事项属于违约责任事项，因此属于仲裁事项。三、吴明强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中诺公司承担是法律适用问题，中诺公司主张案涉仲裁裁决对该问题处理结果错误，并非仲裁裁决的法定撤销理由，该问题也非本案审查范围。四、退一步讲，即使律师费问题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中诺公司也仅能请求撤销案涉仲裁裁决中关于律师费的部分，而不能请求撤销整个裁决。综上，吴明强请求驳回中诺公司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8年1月31日，中诺公司作为发行人与吴明强作为认购人签订《认购协议》，其中第十二条“争议的解决”约定：“本定向融资工具在履行过程中，如认购人、发行人、承销人发生纠纷，其协商不一致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发行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2日，吴明强作为甲方，中诺公司作为乙方与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周颖作为丁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认购了乙方发行的定向融资工具·中诺3号，并签订了《认购协议》，甲方认购金额1000万元，年化收益为11.5%，丙方、丁方向甲方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现因定向融资工具·中诺3号已到期，乙方、丙方、丁方未能按时支付本金、利息，经协商一致，达成和解如下：……四、协议各方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 2019年6月6日，杭州仲裁委员会根据上述《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受理了吴明强以中诺公司、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周颖为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吴明强提出如下仲裁请求：一、裁决中诺公司支付吴明强本金1000万元，利息773350元（暂计算至仲裁之日，实际要求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律师费30万元；二、裁决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周颖对中诺公司的第一项仲裁请求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裁决中诺公司、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周颖承担全部仲裁及保全费用。2019年7月22日，杭州仲裁委员会组成仲裁庭。仲裁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9日开庭审理，中诺公司未到庭参加仲裁庭审。2019年9月3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杭仲字第932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中诺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强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773350元（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自2018年8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此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诺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强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三、仲裁费85206元（吴明强已预缴），由中诺公司承担，并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吴明强；四、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周颖对上述第一至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吴明强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12月17日，中诺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前述裁决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 本案中，中诺公司主张《和解协议书》系协议各方就《认购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达成的新的合意，应当依据《和解协议书》来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和解协议书》约定“协议各方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该仲裁条款对仲裁事项概括性约定为“协议各方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吴明强提出的关于“律师费”的仲裁请求实质上系主张违约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律师费”争议应当认定为仲裁事项。故中诺公司主张案涉仲裁裁决关于律师费的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撤裁理由不能成立。中诺公司另主张案涉仲裁裁决根据《认购协议》内容来裁决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该主张系对仲裁裁决实体处理提出的异议，并非法定撤裁理由。另经审查，案涉仲裁裁决亦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综上，中诺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杭仲字第932号裁决书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谢银芝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