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洲，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太刚，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洲，男，住吉林省白城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洮南市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洮南市黑水镇东安村村部。 法定代表人：刘林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东，吉林杨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幸福南大街64号一楼。 负责人：赵春秋，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峰，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南通市城市花苑19-201室。 法定代表人：朱井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秋，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姜洲、杨太刚因与被申请人洮南市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8民终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吉民申27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太刚、姜洲申请再审称，1.本案在一、二审时，姜洲和杨太刚提出对洮南市台城小区5-6-13号楼工程往来项目审计鉴定，其诉权主张被剥夺未能实现，是一、二审法院缺乏事实证据，做出错误判决的根本原因。请求再审法院支持杨太刚、姜洲的合法诉求，对本案工程价款予以审计鉴定。因为对于案涉工程价款各方当事人对账十几次，均被对方无理推翻，不是合理对账而是无理要求按其意志认账，所以要求本案审计鉴定才能定纷止争。2.本案经过多次审理认定，工程总造价款18,936,096.50元，增加工程施工价款和楼房找差价934,055元，合计金额为19,870,121元。对此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3.通过泰成公司提供所有发票核对，即冲减以楼房相抵工程价款10,339,287元，姜洲经手支付现金及材料款5,495,434元，税费1,420,000元，电费110,976元（二审认定电费170,000元是错误的），合计金额17,425,697元。4.第一项金额冲减第二项金额，工程价款剩余金额2,444,454元。冲减泰成公司由姜洲未完成的工程价款票据金额，即铁艺门79,880元、入户门337,800元、对讲门112,500元、涂料138,570元、踏步146,779元、扶手73,884元、外墙砖150,200元，合计金额1,039,613元（在多次对账中，未完工程多算出200,000元），姜洲予以认可，故应尚欠姜洲和杨太刚1,404,841.50元。5.二审法院认定预付工程款及税金和管理费5,557,061元及支付材料费2,750,494元以及电费170,000元各方无异议，在二审中姜洲及其代理人依据票据证明提出异议，异议笔录在卷佐证。二审判决认定对于剩余款项993,259.68元，各方当事人存在异议，除泰成公司承认尚欠174,740元外，其余款项均已支付，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未有异议，该认定没有票据证明给付，泰成公司的陈述不成立。请求：对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8民终1248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 泰成公司辩称，此前在法院听证过程中，已经进行过对账，对账内容为泰成公司还应该支付姜洲284,739.00元，现在泰成公司仍然坚持按此数额向锦国公司及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支付，再由二公司与杨太刚、姜洲算账。 锦国公司辩称，请求按照2018年10月8日形成的《洮南市泰成小区5#、6#、13#楼工程往来账目初算报告》（以下简称《初算报告》）进行计算。 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没有发表意见。 姜洲、杨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锦国公司、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及泰成公司给付工程款2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7日泰成公司作为甲方与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泰成南市小区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甲方以包干形式将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包工包料（含乙方承包该工程应缴纳的所有税款），按设计图纸施工。……施工过程中，图纸若有变更应按变更后的施工图结算。……工程量及包工价格，4栋临街底商门市综合住宅楼、4栋砖混住宅楼、3栋砖混临街门市楼，共计11栋。框架结构1,300元/㎡，砖混临街门市1,150元/㎡，砖混部分870元/㎡。……工程结算方式，以楼抵付。乙方进入工地后，甲方可与乙方确定单元楼口划分。按乙方工程进度，甲方支付乙方以楼抵付的工程款，支付款额在不超过乙方工程进度条件下以楼抵付（按单元楼口划分，从一楼至阁楼包括门市楼，甲方出具售楼手续及发票）……。2011年4月13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一份《泰成南市小区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补充更新条款）约定……因建筑材料及员工工资有所提升故包干价格调整为：砖混结构950元/㎡、框架结构为1,350元/㎡。2011年6月8日，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杨太刚、姜洲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内部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洮南泰成南市小区5号、6号综合住宅楼，建筑面积:5号楼6,339.52平方米，6号楼8,508.52平方米；承包形式：设计图纸全部内容；承包价格：砖混950元/㎡，框架1,350元/㎡。工期: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11月15日。拨款方式:三层主体封闭拨工程总造价的20%工程款。主体封顶拨工程总造价的25%工程款，内外装修完拨工程总造价的25%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拨工程总造价的25%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年底一次性结清……。杨太刚、姜洲进入工地开始施工，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又给杨太刚、姜洲增加了洮南泰成南市小区13号综合住宅楼工程，建筑面积为774.4平方米。在施工过程中，泰成公司以杨太刚、姜洲借款、欠款或者直接支付、以楼房抵付等形式给付杨太刚、姜洲部分工程款，本次诉讼，杨太刚、姜洲提供的给付票据金额为6,873,062元，与原审向法庭提供的票据仅有3张票据一致（注：本次庭审其他票据未出示）。2013年6月5日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给泰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记载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承建的洮南市泰成南市小区5#、6#、13#工程，由于承包人姜洲资金周转不开，不能继续施工，为了不影响工程施工进度，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现委托泰成公司对未完工程继续施工。继续施工所需的材料、资金及各项费用及相关事项请由泰成公司办理。完工后与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及工程承包人姜洲统一结算。杨太刚、姜洲向法庭出示的由泰成公司给承包人姜洲的工程对账单，已经确认5#、6#、13#工程总造价为18,936,066元，同时还确认已付款数为19,348,492元，超支412,426元。杨太刚、姜洲对已付款数为19,348,492元不认可。本次一审法院重审，虽然杨太刚、姜洲对所增加的工程量要求并进入鉴定程序，由于缺少鉴定材料，按规定被退案处理。到目前为止泰成公司、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与杨太刚、姜洲对上述工程未进行决算。 一审法院认为，杨太刚、姜洲是挂靠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泰成公司发包给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承建的泰成南市小区工程共计11栋综合住宅楼中具体建筑5#、6#、13#综合住宅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太刚、姜洲要求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泰成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240万元，不仅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而且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发包人泰成公司还欠付承包人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工程款。另外，其虽然一并主张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索要尚欠的工程款240万元，因具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泰成公司与承包人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对泰成南市小区工程共计11栋综合住宅楼尚未进行决算，并且在实际施工中，杨太刚、姜洲作为实际施工人数次在发包人泰成公司处支付或者以楼房抵付工程款，现还因为增加的工程量与发包人泰成房地产公司产生分歧，虽鉴定但未果，导致该事实不清。至于其向锦国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杨太刚、姜洲向锦国公司、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和泰成公司主张索要工程款240万元，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太刚、姜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杨太刚、姜洲负担。 姜洲、杨太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请求撤销，予以改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李晓明的红砖款121,600元和陈东勇的水暖款55,600元应由泰成房地产公司给付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泰成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姜洲和杨太刚垫付6吨水泥,每吨410元，价值2,460元应在给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即泰成公司应再支付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工程款121,600元加上55,600元再减2,460元为174,740.00元。 二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17日，泰成公司作为甲方与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泰成南市小区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以包干形式将工程发包于乙方，乙方包工包料等条款。2011年4月13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泰成南市小区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补充更新条款）。2011年6月8日，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杨太刚、姜洲作为乙方签订了《内部建筑施工合同》，约定杨太刚和姜洲承包洮南市泰成南市小区5号、6号综合住宅楼，后又增加了13号综合住宅楼。因杨太刚和姜洲未有施工资质其与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姜洲和杨太刚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杨太刚和姜洲进入工地进行施工，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委托姜洲和杨太刚结算部分工程款。2013年6月5日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给泰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建的洮南市泰成南市小区5号、6号、13号楼工程，由于承包人姜洲资金周转不开，不能继续施工，为了不影响工程施工进度，我公司现委托贵公司对未完工程继续施工。继续施工所需的材料、资金及各项费用及相关事项请由你公司办理。完工后与我公司及工程承包人姜洲统一结算。可以看出，姜洲和杨太刚确有部分承包工程未有施工。经二审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各方当事人对工程总造价18,936,097.00元、增加工程施工项目款645,405元及楼房找差价288,600元，总计价款19,870,102.00元均无异议，其中泰成公司已支付完毕的包括以35套楼房抵付工程款10,399，287.00元、预付工程款及税管理费为5,557,061.00元及支付的材料款2，750,494.32元以及电费17万元，总计支付价款为18,876,842.32元各方无异议，对于剩余款项993,259.68元各方当事人存在异议。除泰成公司承认尚欠174,740.00元外，称其余款项已支付，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未有异议，因姜洲和杨太刚与泰成公司未有合同关系，其二人虽与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其二人要求泰成公司给付工程款证据不足。但泰成公司与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只欠工程款174,740.00元，故对泰成公司欠付的174,740.00元工程款应予保护，应由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负责偿还，泰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姜洲和杨太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字2986号民事判决；2.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洲、杨太刚工程款174,740.00元。洮南市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姜洲、杨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00元，合计52,000.00元，由姜洲和杨太刚负担47,000.00元，由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00.00元。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2018年10月8日泰成公司、南通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姜洲形成初算报告，2019年5月30日泰成公司、锦国公司、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姜洲四方共同签订《姜洲对庭审198,150.00元有异议工程款不再有异议的说明》。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泰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承包洮南市泰成南市小区项目工程。南通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与杨太刚、姜洲签订《内部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姜洲、杨太刚对洮南市泰成南市小区5、6、13号综合住宅楼进行施工。因杨太刚和姜洲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内部建筑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姜洲和杨太刚主张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2.关于《初算报告》的效力。泰成公司、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姜洲于2018年10月8日形成初步对账记录，泰成公司认可尚欠姜洲工程款284,739.00元，故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为174,740.00元错误。本院再审审理期间，2019年5月28日在本案听证过程中,姜洲认可其委托戴成路对账及在《初算报告》上签字。 3.2019年5月30日，泰成公司、锦国公司、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姜洲四方共同签署《姜洲对庭审198,150.00元有异议工程款不再有异议的说明》，本院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初算报告》中此项198,150.00元异议工程款，姜州承认已经收到198,150.00元工程款，不再有异议；杨太刚对此亦没有异议。 4.原审审理期间，杨太刚、姜洲对案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申请鉴定，但由于缺少鉴定材料，被退案处理。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杨太刚对《初算报告》不认可，认为没有其签字。2013年6月5日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给泰成公司出具委托书，明确记载“……完工后与锦国公司吉林分公司及工程承包人姜洲统一结算。”并且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姜洲是杨太刚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姜洲、杨太刚没有其他证据否认上述工程往来账目的情况下，《初算报告》、《姜洲对庭审198,150.00元有异议工程款不再有异议的说明》可以作为本案各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因锦国公司与姜洲、杨太刚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锦国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应承担给付尚欠工程款的责任；泰成公司作为发包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姜洲、杨太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8民终1248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洲、杨太刚工程款284,739.00元。洮南市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姜洲、杨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合计52,000元。由姜洲、杨太刚共同负担45,800元，由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岳 航 审 判 员  刘 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范丽丽 书 记 员  张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