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熠，女，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向娟，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斯麦罗克管道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城67区隆昌路8号飞扬科技园Ａ栋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17448492。法定代表人：罗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家熠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斯麦罗克管道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麦罗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9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家熠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斯麦罗克公司应向赵家熠支付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7068.97元；2.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3.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斯麦罗克公司应向赵家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为“斯麦罗克公司应向赵家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5000元”；4.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5.判令斯麦罗克公司向赵家熠支付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4172.10元。本案仲裁、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斯麦罗克公司承担。斯麦罗克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赵家熠的所有诉求。斯麦罗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麦罗克公司无须支付赵家熠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工资17068.97元；2.斯麦罗克公司无须支付赵家熠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44172.10元；3.斯麦罗克公司无须支付赵家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0元；4.赵家熠返还电脑、手机、油卡、工作牌等物品给斯麦罗克公司；5.赵家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家熠因与斯麦罗克公司发生劳动合同纠纷而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斯麦罗克公司支付赵家熠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工资17068.97元；2、斯麦罗克公司支付赵家熠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137.93元；3、斯麦罗克公司支付赵家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00元。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深南劳人仲案[2017]2115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1、斯麦罗克公司支付赵家熠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工资17068.97元；2、斯麦罗克公司支付赵家熠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172.10元；3、斯麦罗克公司支付赵家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0元。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工资的问题。斯麦罗克公司主张其与赵家熠约定了工资构成，且赵家熠的工资构成中包括绩效工资，但赵家熠经考核不符合发放绩效工资的条件。另赵家熠擅自离职后，一直未回公司办理工作交接，也未归还属于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手机、油卡等重要物品，故斯麦罗克公司未支付其工资，待其归还物品及办理离职手续后方支付其工资。斯麦罗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工资管理制度、绩效制度、考勤登记表、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工资表等证据予以佐证。赵家熠对斯麦罗克公司提交的工作管理制度、绩效制度、考核登记表均不予认可，提出这些证据均系斯麦罗克公司单方制作，且两份工作制度未经员工民主讨论以及公示程序，亦无证据证明斯麦罗克公司曾告知赵家熠前述制度的内容。赵家熠对斯麦罗克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提出该工资表系斯麦罗克公司单方面制作，记载的工资结构没有相应的制度和合同依据，系每月发放工资时拆解项目拼凑的，且未经赵家熠签字确认，但认可所记载的应发工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斯麦罗克公司主张赵家熠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等项目构成，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工资管理制度、绩效制度系经合法程序制定且已予以公示，赵家熠对此亦不予认可。另斯麦罗克公司主张赵家熠在2017年4月、5月的绩效工资均为0元，亦未提供相应的考核依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对于赵家熠此前每月应得工资总额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斯麦罗克公司应支付赵家熠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工资17068.97元。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斯麦罗克公司主张其与赵家熠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后来赵家熠从斯麦罗克公司人事行政专员段某处骗取了由斯麦罗克公司保管的合同文本，并拒不归还。斯麦罗克公司为证明其该项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罗某与赵家熠对话”的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段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申请了证人季某、罗某出庭作证。斯麦罗克公司主张前述录音是赵家熠在与罗某谈话时录制的，后发给公司负责人罗某1，罗某1又将该录音发给了公司的另一位副总经理。录音记录的对话中，一位女性认可其签了合同，但把合同取走了，并提出合同签署的日期与实际日期不符等问题。前述段某出具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已签订劳动合同，后赵家熠以填写信息有误为由，于2017年5月2日从段某处骗取了公司留存的合同文本。证人季某在出庭作证时述称，段某曾将赵家熠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交其审核，合同期限为3年；另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发生纠纷后，罗某1将赵家熠发送的录音播放给她听过。证人罗某在出庭作证时述称，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于2017年4月底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自赵家熠入职之日起计（2016年12月），因公司老板要解雇赵家熠，赵家熠就把签订的合同文本收回去了；赵家熠为此与证人进行了沟通，并用手机录音后把录音发给了当时的老板，录音记录与其当时的谈话内容一致。赵家熠对斯麦罗克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斯麦罗克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不明，存在删减篡改的可能；证人段某未出庭作证，故对其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季某是斯麦罗克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斯麦罗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与赵家熠有过争执，其证言不应采信；证人罗某在仲裁阶段旁听了庭审，其证言不应当采信；另证人季某与证人罗某关于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均承认斯麦罗克公司提交的录音并非原始载体，经过多次转发，其真实性存疑。本案审理过程中，斯麦罗克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录音记录进行鉴定。因赵家熠不愿提供原始的录音器材，并拒绝到鉴定机构录制声音样本，导致鉴定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斯麦罗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赵家熠在签订之后取走了本由斯麦罗克公司保存的合同文本。由于赵家熠拒绝配合对其关键的证据之一即前述录音进行鉴定，导致鉴定未能进行，故一审法院对斯麦罗克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即认定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问题，证人季某、罗某均述称是在赵家熠入职一段时间后签订的，故可认定斯麦罗克公司并未及时与赵家熠签订劳动合同。但赵家熠在《劳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追认，应视为其同意补签《劳动合同》。故斯麦罗克公司主张其无须支付赵家熠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172.1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斯麦罗克公司主张其未单方面辞退赵家熠，也没有与赵家熠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赵家熠属于擅自离岗，单方辞职。赵家熠辩称，斯麦罗克公司于2017年5月3日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签署终止劳动关系协议，因其不同意，斯麦罗克公司封锁了其工作账号并将其赶出了工作场所。赵家熠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盖有斯麦罗克公司公章，但赵家熠未签字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予以佐证，斯麦罗克公司对于《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斯麦罗克公司主张赵家熠擅自离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赵家熠提供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因赵家熠未签字而未生效，仅能证明双方曾就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进行过协商，并不能证明斯麦罗克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鉴于此后赵家熠未再在斯麦罗克公司上班，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亦未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视为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因斯麦罗克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斯麦罗克公司应当支付赵家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0元（15000元×0.5月）。另斯麦罗克公司要求返还电脑、手机、油卡、工作牌等物品的主张未经劳动争议仲裁，故一审法院对斯麦罗克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斯麦罗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家熠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工资17068.97元；二、斯麦罗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家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0元；三、斯麦罗克公司无须支付赵家熠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172.10元；四、驳回斯麦罗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斯麦罗克公司、赵家熠各负担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斯麦罗克公司应否向赵家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4172.1元；二、斯麦罗克公司应否向赵家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关于焦点一，斯麦罗克公司主张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了录音光盘、微信聊天记录、段某出具的《证明》以及季某、罗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以证明赵家熠将书面劳动合同从公司取走后拒不归还的事实。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赵家熠虽对上述各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且赵家熠拒绝配合对录音进行鉴定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采信斯麦罗克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妥，赵家熠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斯麦罗克公司应支付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双倍工资44172.1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斯麦罗克公司盖章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仅能够证明斯麦罗克公司向赵家熠提出过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但此后赵家熠未在斯麦罗克公司上班，劳动仲裁期间也未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对于劳动合同终止的原因，赵家熠虽上诉称系斯麦罗克公司强行收回其工牌并删除其门禁指纹，拒绝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但未就此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应视为协商一致解除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赵家熠要求斯麦罗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赵家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