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上街169栋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2MA4L412C90。法定代表人：李腾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君，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吾，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文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84232474A。法定代表人：汪新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冬，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煜欣租赁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岳阳煜欣租赁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蔡晓君、上诉人中铁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武明冬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煜欣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渝0109民初4876号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返还机械设备价款1076155元;2.判决撤销(2019)渝0109民初4876号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5月1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未返还机械设备占用费3968036.44元;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未返还设备的占用费3968036.44元，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未返还机械设备的明细和数量，且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未返还机械设备的租赁单价和占用起止时间的情况下，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未返还设备的占用费；2.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未返还机械设备价款1076155元，由于未返还机械设备处于被上诉人的占有和控制之下，不能返还也是非常确定的事情，被上诉人就应向上诉人支付未返还机械设备价款。机械设备的价值能否确定以及如何确定即使上述机械设备的对应价款没有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作为参照，法院也能根据价值评估等方式予以确定。中铁五公司辩称，左飞不是我方员工，我方只有一名叫左飞飞的员工，而且仅是案涉项目部的资料员没有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我司沪昆客专项目部在贵州六盘水市盘县，但该地有其他施工单位对该项目施工。利息起算时间应从生效判决之日起计算。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驳回对方请求。中铁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9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左飞与左飞飞并非同一人，岳阳煜欣租赁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左飞”与“左飞飞”是同一主体，即便“左飞”的签字是“左飞飞”所签，该签字行为也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租赁机械设备计价表》为复印件且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对其真实性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无证据证明《租赁机械设备计价表》中“承租方”的签字是上诉人的员工。《结算协议》在形式上存在效力瑕疵，上诉人没有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左飞”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签订该结算协议。故上诉人认为《结算协议》并没有成立，对上诉人也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和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两者的陈述也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本案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举示利息损失的相应证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即便根据《结算协议》的内容判决来看，该协议第四条已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因履行合同的所有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所有权利义务已做最终处分，不再有其他争议。即该内容已对所有权利义务进行了处分，当然包括利息损失。从《结算协议》的内容上看，仅是对发生的租赁费进行了结算确认，但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本案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即本案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径直从签订《结算协议》次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的判决明显错误；3。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返还机械设备的义务。上诉人已在前文阐述，“左飞”的身份关系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也没有租赁过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本案中所有的签字均是由“左飞飞”所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返还机械设备的义务。岳阳煜欣租赁公司辩称，《应急预案》上的人员签名可以证明该人员是对方的员工，左飞是对方公司员工，对方给我方关联公司支付过租赁费，我方安排货车送货至贵州六盘水市盘县，是左飞接货但其未出具手续。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驳回对方请求。岳阳煜欣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五公司向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支付租赁费2986129元及利息29587.5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暂计至2019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共计3015716.56元；2、中铁五公司向岳阳煜欣租赁公司返还附件1中的机械设备，并赔偿自2017年5月1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返还机械设备占用费3968036.44元；如果中铁五公司不能返还，则要求中铁五公司向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支付未返还机械设备价值费用107615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铁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岳阳煜欣租赁公司陈述，“原告最初是以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煜欣公司）这一主体名义与被告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后来由于湖南煜欣公司没有相关的租赁资质，就以岳阳煜欣租赁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进行交易，在确定使用岳阳煜欣租赁公司作为主体后，被告物资部的部长左飞就将合同模板通过邮箱发送给原告，原告签字盖章后将合同邮寄回给被告，但是被告一直没有回签合同给原告，所以导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为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原告举示了：1、《租赁机械设备首次计价表》、《租赁机械设备中间计价表》、《租赁机械设备末次计价表》（2016年3月01期至2016年7月05期，合同编号为：05-16-HK-ZL-369）（复印件），显示“开累计价金额”为1544089.00元；2、《租赁机械设备首次计价表》、《租赁机械设备中间计价表》、《租赁机械设备末次计价表》（2016年3月01期至2016年7月05期，合同编号为：05-16-HK-ZL-464）（复印件），显示“开累计价金额”为2842786.00元；上述计价表，甲方系“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责人处有“李腾蛟”签字；乙方系“中铁二十二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负责人处为“李洋”签字；另该表所附的《租赁机械设备计价审批表》中“承租方（乙方）”栏中工程部、安质部、物资设备部、合同成本部、财务部、总工程师、项目经理分别有白明禄、邓棚、包继留、邢贺、张爽、戴培义、李洋的签字。原告认为，证据1、2是由被告物资部部长左飞根据被告公司要求制作的表格，并以邮件的方式发给原告，原告签字盖章后再快递邮寄给被告，之后被告进行内部签字审批，但是在此之后被告就没有再快递邮寄给原告了。直至2019年初，原告工作人员到被告公司处催促付款才拿到了这些计价表的复印件。通过以上证据，原告认为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3、发货汇总表（1800米+1200米工装）（原件）；4、发货汇总表（1200米工装）（原件）；5、发货汇总表（400米工装）（原件）；上述3份汇总表，承租单位签章处均是空白，承租单位签字处有“左飞”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2日。原告认为，证据3、4、5可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上述3个汇总表中的设备都是原告租赁给被告使用的。6、结算协议（编号：05-16-HK-ZL-369）（原件），抬头处甲方为“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乙方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载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05-16-HK-ZL-369）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关于结算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双方确认，截止结算期甲方的租赁费总额为1544089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租赁费1544089元。二、乙方已付甲方租赁费总额为1100746元。三、至此，乙方尚欠甲方款项合计443343元。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因履行合同的所有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所有权利义务已作最终处分，不再有其它争议。……”该协议尾部落款处，甲方名称为“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乙方名称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但是均未盖章；结算协议为2页，每页页脚右部有“左飞”签字及捺印；7、结算协议（编号：05-16-HK-ZL-464）（原件），抬头处甲方为“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乙方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载明：“双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05-16-HK-ZL-464）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关于结算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双方确认，截止结算期甲方的租赁费总额为2842786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租赁费2842786元。二、乙方已付甲方租赁费总额为0元。三、至此，乙方尚欠甲方款项合计2842786元。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因履行合同的所有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所有权利义务已作最终处分，不再有其它争议。……”该协议尾部落款处，甲方名称为“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乙方名称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但是均未盖章；结算协议为2页，每页页脚右部有“左飞”签字及捺印；原告认为，证据6、7可以证明经原告和被告经过结算确认，被告还欠原告租赁费3286129元（443343元+2842786元）。8、《发回货明细》，该表抬头处载明承租单位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结尾处承租单位签章处为空白，承租单位签字处有“左飞”签字，日期为2019年1月12日；原告拟证明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处还有部分机械设备未归还原告，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5月1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机械设备占用费3968036.44元；2017年5月1日是原告初步拟定结算表的时间，没有其他依据；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中主张返还的机械设备就是依据该明细表中的“最终未返厂未赔偿”计算出来的；10、被告向原告返还机械设备清单（复印件）；原告拟证明截止2016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返还了部分机械设备，上面签字的有左飞、肖德建、易小林、梅绍富等人，均是被告公司员工；11、原、被告往来邮件截图2张，显示发件人为153×××＠ｑｑ.ｃｏｍ，收件人为178×××＠ｑｑ.ｃｏｍ，该邮件包含4个附件，附件名称分别为：05-16-ＨＫ-ＺＬ-360工具轨租赁合同、05-16-ＨＫ-ＺＬ-369工具轨租赁合同、05-16-ＨＫ-ＺＬ-464工具轨租赁合同、湖南煜欣租赁明细表；原告认为，该邮件系被告公司左飞向原告公司员工发送的4个附件，同时可以证明租赁标的物的基本信息；12、2019年2月2日交易明细1张，载明对方户名为“中铁二十二局沪昆客专贵州段五公司项目部”，收款户名为“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30万元，备注为“租赁费”；原告认为，证据12可以证明2019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赁费30万元，同时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13、《未返厂工装租赁费及价值》，系原告自己制作；原告认为，证据13可以证明未返厂机械设备价值为1076155元，该表中的“工装价值”是原告根据证据11往来邮件的附件中的工装单价乘以未返厂的数量计算得出，“租赁单价”是根据租赁合同中的租金除以数量得出的；14、《中铁八局长昆三分部轨排对账赔偿清单》、《中铁八局长昆三分部轨排及配件结算清单》；原告拟证明其主张的未返厂机械设备的价值费用合理合法。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认可，从形式上看该组证据都是复印件，也没有被告公章盖章确认，被告作为国有企业，建筑施工单位不可能存在不签合同、也不对计价进行盖章确认的情况。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同时，被告表示左飞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的确认，因为并未加盖被告公章；从内容上看，承租单位签字处“左飞”也不是被告的员工；其次从签订时间上看，也是2019年1月12日完成的结算，如果双方确实存在租赁关系，那么针对机械设备的汇总也应当是在租赁开始时进行确认，并且据原告诉称本案的交易主体均为公司，也应当是有公司盖章或经公司授权的相关人员进行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签字都是个人并非公司，与被告无关。根据生活常识和行业惯例，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6、7的三性不认可，2份结算协议都没有经过被告、原告双方盖章确认，从形式上看属于打印件，被告没有签过、也没有授权他人和原告签订过相关的结算协议，被告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8的三性不认可，该证据无被告公司确认，被告也没有授权他人签订该明细，另外根据原告的主张应当是公司之间的确认而非个人，可该组证据只能证实这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并且被告在之前已经表示“左飞”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另外从内容上看，是2019年1月12日双方进行的确认，原告主张的设备占用费无法通过该组证据证实，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三性不认可，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和被告无关，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10的三性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同时从证据内容看，也无法确定与本案被告有关；对证据11往来邮件的三性不认可，QQ邮件并非是被告公司邮件，被告也没有授权他人向原告发送相应附件，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被告认为，该证据从内容上看收款户名是“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两者是独立的法人主体，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13的三性不认可，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14的三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述证据中的“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与“中铁二十二局沪昆客专贵州段五公司项目部”，被告确认系同一个项目部。关于上述证据中“左飞”的身份，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左飞”是被告公司物资部部长，涉案项目自始至终，原告都是和被告的物资部部长左飞进行对接。被告明确表示“左飞”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和被告也不存在其他任何关系。2019年6月5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提供了“左飞”的公民身份证号5002311988××××××××，并申请了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根据原告提供的公民身份证号，一审法院查询得知：该公民身份证号参保人为“左飞飞”，左飞飞的企业养老保险（2010年7月至2019年5月）、职工医保（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失业保险（2014年12月至2019年5月）、工伤保险（2014年12月至2019年5月）、生育保险（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参保单位均是“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被告认可左飞飞是其公司员工，职务为资料员，负责内务资料整理，但并未在涉案项目上工作，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上“左飞”的签字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左飞飞所签。原告认为，社保查询信息的“左飞飞”就是原告提交证据上签字的“左飞”，二者系同一人。关于原告举示的《租赁机械设备计价表》（复印件）所附《租赁机械设备计价审批表》中的签字问题，原告又举示了《应急预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拟证明安质部邓鹏、物资设备部包继留、总工程师戴培义、项目经理李洋、工程部白明禄均是被告公司的员工；被告认可上述人员系被告公司员工，但不认可这些签字的真实性。关于结算、付款情况。原告举示了付款凭证等，拟证明被告下属的中铁二十二局沪昆客专贵州段五公司项目部于2016年2月19日、2016年3月14日分别向原告的关联公司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具轨押金306000元、预付押金996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2019年2月2日分别向原告的关联公司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00000元、租赁费3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702000元；同时，原告还举示了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了上述付款情况，并就款项性质作出了说明：“上述款项中的301254元是中铁二十二局五公司向本公司支付的租赁费，该笔租赁费在编号为05-16-HK-ZL-360的《结算协议》中予以确认；上述款项中的1400746元是本公司代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接受中铁二十二局五公司支付的租赁费（其中，1100746元租赁费已在编号为05-16-HK-ZL-369的《结算协议》中予以确认；2019年2月2日支付的30万元租赁费是编号为05-16-HK-ZL-369、05-16-HK-ZL-464的《结算协议》签订之后支付的）。”原告还补充举示了编号为05-16-HK-ZL-360的《结算协议》（2019年1月10日），载明“甲方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确认，截止结算期甲方的租赁费总额为301254元，乙方已支付甲方租赁费总额301254元。”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举示的《发货汇总表》、《结算协议》、《发回货明细》等证据上均有“左飞”签字，根据原告提供的“左飞”的公民身份证号查询得知该号码对应的“左飞飞”确系被告员工，另原告还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也证明原告公司都是和“左飞”对接，并且证人对“左飞”年龄的描述与“左飞飞”的实际情况基本一致，加之生活中确有简化名字中叠字的做法，故原告举示的证据上“左飞”的签字极有可能是“左飞飞”所签。反观被告，其直接否认“左飞”系公司员工，但又拒绝“左飞飞”本人到庭作证，也未对“左飞”的签字是否是“左飞飞”所写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举示的证据上“左飞”的签字即为被告员工“左飞飞”所签。原告举示的《租赁机械设备计价表》所附《租赁机械设备计价审批表》虽系复印件，但“承租方（乙方）”栏中的工程部、安质部、物资设备部、合同成本部、财务部、总工程师、项目经理处有与被告公司员工名字相同的签字，被告虽否认上述签字的真实性，认为签字并非其公司员工所签，但并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机械设备计价表》的真实性，结合原告举示的其他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二、原告主张的租赁费欠款金额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举示的《结算协议》虽无盖章，但是均有被告员工左飞飞的签字；2、《租赁机械设备末次计价表》上的开累计价金额与《结算协议》中载明的结算金额一致；3、湖南煜欣轨道装备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付款情况、金额与《结算协议》的内容以及原告的陈述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租赁费3286129元（443343元+2842786元）。原告自认在2019年1月10日签订《结算协议》之后、被告于2019年2月2日又支付原告30万元租赁费，而被告就已付款金额未举示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欠付原告的租赁费为2986129元（3286129元-3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2019年1月10日双方结算后，被告拖欠租赁费给原告造成损失，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32861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29861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自愿以29861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属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即以29861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附件1中的机械设备并承担占用费因《发回货明细》中“最终未返厂未赔偿”栏对未返还的设备明细及数量进行了确认，承租单位处也有“左飞”签字，且原告主张返还的机械设备与《发回货明细》“最终未返厂未赔偿”栏的机械设备名称与数量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附件1中的机械设备。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应赔偿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返还机械设备的占用费3968036.44元，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主张从2017年5月1日起算，原告自述是原告初步拟定结算表的时间，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发回货明细》中“最终未返厂未赔偿”栏对未返还的设备明细及数量进行确认，“左飞”签字的时间是2019年1月12日；3、原告提交的《结算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并未载明结算期的具体时间段，4、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不明确，租金单价也不明确；5、原告主张的占用费实际上是机械设备的租金，原告计算的租金单价是根据原告单方举示的空白租赁合同中的租金除以数量得出的。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欠缺基础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的“若被告不能返还，则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返还机械设备价值费用1076155元”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能否返还上述设备处于不确定状态，加之原告主张的未返还机械设备价值是参照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计算出来的，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2986129元及利息（以29861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附件1中的机械设备；三、驳回原告岳阳煜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五公司举示的新证据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郑恩树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拟证明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为郑恩树，只有他的职务行为公司才认可。岳阳煜欣租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该材料系单方制造。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单方制作的材料，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退一步说，若郑恩树系案涉项目经理，也不能排除中铁五公司不经过郑恩树签字而订立或追认租赁合同，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其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中铁五公司是否应承担占用费、返回机械设备和承担未返回机械设备价值款；三、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和利息起算时间是否得当。现分别评判如下：一、本案双方虽未曾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双方实际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租金支付而言，根据现有证据，中铁五公司虽然未直接向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支付租金、押金等款项，但其下属项目部向岳阳煜欣租赁公司的关联公司支付了租金、押金，该关联公司亦说明其所收取的款项中有部分款项系代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收取。在此情况下，中铁五公司虽否认上述事实，但并未合理解释并举证证明其向岳阳煜欣租赁公司关联公司支付的该部分款项的依据，其反驳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举证规则，应当认定岳阳煜欣租赁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收取了中铁五公司的租金。其次，从本案双方争议的“左飞”的身份而言，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提供的“左飞”的公民身份证号码所对应的实际就是中铁五公司的员工“左飞飞”，而且有证人证言的相互佐证，一审法院对“左飞”与“左飞飞”身份的认定具有合理性。同时，中铁五公司拒绝“左飞飞”本人到庭作证，也未对签名申请鉴定，故理应由中铁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可以认定系中铁五公司的员工在案涉发货、结算、发回等证据上的签字确认，而且中铁五公司向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支付过租金，由此可见其对该员工的行为理应是知晓并认可的。最后，根据社会阅历和日常生活经验，没有租赁合同关系，中铁五公司不可能向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支付租金，没有收货和结算，租金也不会随意予以支付。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中铁五公司应返回机械设备，但岳阳煜欣租赁公司主张的占用费和未返回机械设备价值款，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关于未返还机械设备价值的问题，岳阳煜欣租赁公司认为未返还机械设备单价应当依据双方往来邮件的附件05-15-HK-ZL-360编号的合同来认定，但该往来邮件不能证明系来源于中铁五公司的邮箱，该合同亦未有中铁五公司的签章，在中铁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采信，故本院认定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未证明未返还机械设备价值，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关于占用费的问题，根据有“左飞”签字的《发回货明细》可以认定，未返还的机械设备及数量，作为承租方的中铁五公司理应返还未返还的机械设备。虽然能够确定未返还设备范围与数量，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与租金单价均不明确，岳阳煜欣租赁公司所主张的占用费金额与起算时间却缺乏证据证明，案涉《结算协议》也未载明结算期的具体时间段，占用费起算时间也无法确定。三、关于利息问题，因2019年1月10日双方结算后，中铁五公司拖欠租赁费给岳阳煜欣租赁公司造成损失，故中铁五公司应赔偿岳阳煜欣租赁公司相应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铁五公司、岳阳煜欣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86元，由上诉人岳阳煜欣租赁公司负担30343元，由中铁五公司负担30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