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初313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购物广场，住所地宁阳县城交通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逢勇，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告：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交通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逢勇，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购物广场（以下简称万达购物广场）、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达购物广场、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逢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具体指立即停止销售暖手抱枕、袜子商品）；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三、依法判令被告在《泰安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四、依法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宏联公司当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原告宏联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宏联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导致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万达购物广场、万达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书的落款为宏联公司，盖的章却是律师的章，并非本案当事人，故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起诉无效。被告所涉侵权商品均属客户送货，故进货量、销量少，目前实体店生意都不好，没有造成原告多少损失，被告不存在侵权的故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宏联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莱西证经字第12号公证书，证明美利坚众合国国务院及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出具相关文件，确认ScottRosenbaum在PaulFrank/宏联公司-授权书上的签名属实。保罗弗兰克公司是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的拥有者，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商务和法务部副总裁ScottRosenbaum确认宏联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及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授权时间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许可方式为独占许可。确认宏联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证据二、著作权权属证据：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对应美术作品图样，该证书确认美术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03月01日。上述美术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证据三、侵权法律事实：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387号公证书，及与公证书对应的经封存的实物（本案主张的暖手抱枕已于（2018）鲁09民初290号案件中提交），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同时证明购买侵权产品产生的合理支出。证据四、被告工商信息查询文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证据五、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证明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义威于2019年7月5日出具档案编号为AK/09291/2019的证明书《唯一董事决议证明》，确认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登记证号码为62336645-000-11-18-2，其商业登记证真实，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郑波为该公司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董事长助理周良锋为公司授权代表，代表公司对侵权“paulfrank”知识产权事项进行授权打假。周良锋在中国香港，依据香港法律，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义威的见证下出具授权书，授权姜成尧、聂大为作为知识产权保护人。姜成尧、聂大为有权代表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行使相关权利。姜成尧、聂大为有转委托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万达购物广场、万达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万达购物广场、万达公司未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对该美术作品确认原告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唯一董事郑波授权周良峰为公司授权代表，有权代表该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图形等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可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宏联公司进行诉讼活动、进行公证购买等事项。2019年7月5日，周良峰授权中国大陆律师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授权二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其中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代为公证购买涉嫌侵犯paulfrank系列品牌知识产权的商品，该权限可转委托等，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该授权书中特别注明，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委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宏联公司予以认可。该委托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文件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义威签字证明。2019年6月24日，聂大伟声明本案起诉书加盖的印章与其本人亲笔签署具有同等效力。 2016年11月23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11月27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的公证员任某与公证人员韩某1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来到宁阳县××与××路交汇处万达。杨旭东在该商场内以普通消费者购买名义购买了印有“”图案的暖手抱枕一件（购物小票记载为大海玩具促销）和袜子两双（购物小票记载为针织6元）。杨旭东现场取得购物小票、商户名称为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的银联商务签购单、加盖“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购物广场发票专用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该购物发票将所购买的全部记载为“床上用品”，数量记载为“1”。杨旭东对该商场外景进行了拍照。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任某、韩某2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公证人员任某、韩某3杨旭东回到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之后，经公证人员任某、韩某4督，杨旭东对所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任某、韩某5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杨旭东保管。公证员任某使用公证处复印设备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对于上述过程公证人员任某、韩某6终在场，公证员任某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一页。2016年12月30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387号公证书。 经当庭查验，涉案商品封存完整。当庭打开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为带有猴头的粉红色暖手抱枕和黄色童袜两双，童袜吊牌上标有PAULFRANK及万达中心购物广场,金额6元。上述二个产品系未经原告授权使用的产品。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整体呈卡通猴的头部形状，从形状角度看大嘴猴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诉侵权产品上有卡通猴头形状图案，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嘴唇上下合为一体，成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经比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 被告万达购物广场系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3年11月27日，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日用百货、服装鞋帽、针纺制品等。被告万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1年9月30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零售：日用百货、服装鞋帽、针纺织品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万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2016年3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在国家版权局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保罗弗兰克公司确认原告对该美术作品著作权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的独占被许可方，故原告有权对侵害“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宏联公司授权周良峰作为公司的授权代表，随后周良峰又授权中国大陆的姜成尧、聂大为律师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并授权该二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其中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根据以上系列授权，本案中聂大为律师依据其被授予的诉讼权利，在起诉状中代替宏联公司盖章确认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大嘴猴”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美术作品在线条、造型及整体视觉上特征相同，系对“大嘴猴”美术作品的复制和发行，在未经宏联公司许可，在产品上使用“大嘴猴”美术作品，构成著作权侵权。被告万达购物广场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构成著作权侵权，万达公司作为其分支机构万达购物广场的法人，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作为商品的经营者，应当知道“大嘴猴”形象系保罗弗兰克公司所有，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提出的无侵权故意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对赔偿数额依法酌定。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产品销售的范围、侵权影响的程度、原告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商业价值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必要及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赔偿的数额为100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购物广场、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购物广场、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5元，泰安鼎盛财源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购物广场、山东省宁阳县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献武 审 判 员  屈玉涛 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