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中强路2号富邻金沙小区2栋3层3-1号。 主要负责人：郑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筱瑞，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贤，女，1967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贤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陈玉贤保险金10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玉贤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陈的职业为拖拉机驾驶员，按照《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约定，拖拉机驾驶员属于不可保范围，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杨陈职业信息，且杨陈驾驶的拖拉机行驶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普定县金峰农业机械经营部，该车系营运车辆。故一审法院认定杨陈不是职业司机及驾驶的不是营运车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引用《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第2.3款第5项判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100万元保险金是适用条款错误，本案最多适用保险条款第2.3款第4项，即保险金10万元。 陈玉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玉贤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陈玉贤保险金1000000元；2.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陈玉贤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另支付陈玉贤已交保费的105%即87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杨文楷作为投保人以其儿子杨陈为被保险人、其妻子陈玉贤为受益人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个人人身保险（安行宝两全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4日0时至2045年9月3日24时，保费按年10次缴清，每期保费为1672元，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合同生效日为2015年9月4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第2.3款约定，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若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我们按以下两种金额较大给付“身故保险金”或者“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您根据合同约定已支付的保险费×105%；（2）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如下约定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者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及本保险金额。条款2.3条还约定前述“满期保险金”、“身故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任一两项或数项不可兼得，即若我们给付其中任何一项保险金，则其他保险金均不再给付。杨文楷已经交纳了五期保费8360元（2015年至2019年）。 2019年8月27日，杨陈驾驶贵04-×××××号大中型拖拉机从珙县巡场镇方向往长宁县方向行驶，当时19时52分许，当车行驶至（小地名：火箭桥）处时，该车侧翻与道路右侧，造成杨陈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上述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对杨陈的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蜘蛛网膜下腔出血；3.枕部头皮肿；4.胸2椎体棘突线型骨折、左侧肩胛骨上缘骨折；5.其他损伤。贵04-×××××号大中型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为普定县金峰农业机械经营部，该车由杨文楷购买，实际所有人为杨文楷。2019年8月28日，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杨陈的尸表进行检验，并分析死亡原因，2019年9月16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杨陈车祸伤后的上述损伤均不是致命性损伤，家属拒绝实体解剖，因此仅尸表检验无法分析出杨陈的死亡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杨文楷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人身保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文楷按合同约定，按时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缴纳了保费，当合同约定的条件发生时，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给付受益人即陈玉贤保险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条款2.3条中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一项的约定支付陈玉贤1000000元保险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认为杨陈职业由农业变更为职业司机未及时告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且驾驶的拖拉机属于营运性质，事故发生时也是在进行营运，另事故遭受的伤害也并不是致命伤，不符合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条件，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仅按照基本保险金额支付陈玉贤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所谓职业司机，应当是以驾驶机动车进行营运获取报酬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本案中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陈的主要收入来源是驾驶机动车进行营运，故对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提出杨陈变更职业未告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杨陈驾驶的贵04-×××××号大中型拖拉机无营运证，实际所有人为其父亲杨文楷，该拖拉机不属于营运车辆，至于杨陈当时是否在从事营运行为的问题，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仅反映出现场拖拉机拉货的情况，不足以证明杨陈事发时在进行营运，故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辩解杨陈驾驶营运车辆从事营运行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第三，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杨陈的车祸伤不是致命性损伤，无法分析死亡原因。综合全案证据看，交通事故致杨陈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杨陈死亡，司法鉴定所无法分析杨陈的死亡原因，并不能否定交通意外事故与杨陈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称杨陈在发生事故前曾多次住院，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疾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符合保险条款2.3条中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的条件，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当给付陈玉贤1000000元保险金。关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是否还应当按照条款2.3条约定支付陈玉贤“身故保险金”即877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条款2.3条的规定，“身故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仅给付其中一项，故陈玉贤同时主张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877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玉贤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玉贤保险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玉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8元，减半收取计6939元，由原告陈玉贤负担3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6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杨陈的职业是否为不可保范围，案涉车辆是否属于运营车辆；二、交通事故是否为杨陈死亡的直接原因；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杨陈的职业是否为不可保范围的问题。本案中，杨陈系农业户籍，虽驾驶案涉农用拖拉机发生事故，但保险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拖拉机驾驶或以此为职业，且在卷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农用拖拉机虽然登记所有人为普定县金峰农业机械经营部，该车由杨文楷购买，实际所有人为杨文楷。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拖拉机系营运车辆。故关于保险人认为杨陈系职业驾驶员，不符合保险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交通事故是否为杨陈死亡的直接原因的问题。根据保险的近因原则，本案中，虽然鉴定意见认为杨陈的车祸伤不是致命性损伤，无法分析死亡原因。综合全案证据看，交通事故致杨陈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杨陈死亡，交通意外事故与杨陈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称杨陈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疾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一审法院依照保险条款2.3条中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一项的约定判决保险人支付陈玉贤1000000元保险金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