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7刑终115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晓华，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中专文化，家住浙江省义乌市。2018年4月1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兴禄，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高中文化，家住浙江省义乌市。2018年4月1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丽琰，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建珍，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2018年4月1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光东，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傅文华，女，1973年6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义乌市。2018年4月1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行杭、陈思锚，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音哥，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蒙古族，小学文化，家住河北省霸州市。2018年4月27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段咏梅，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志东，男，1988年5月6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回族，初中文化，家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2018年4月27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凯，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娟，女，1979年8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大专文化，家住浙江省义乌市。2018年4月1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11月6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春山，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影，女，1978年1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苍南县。2018年4月27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煊，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E22号A区3幢301室。 诉讼代表人陈健华，男，家住浙江省义乌市。系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郑建珍、方某英、傅文华、白音哥、闫志东、方娟、李小影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方某英脱逃，义乌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方某英部分裁定中止审理，并于2019年11月4日对其余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作出（2019）浙0782刑初80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郑建珍、傅文华、白音哥、闫志东、方娟、李小影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晓华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以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晓华，伙同其公司操作员被告人朱兴禄、公司出纳被告人郑建珍，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制作虚假购销合同，对相应货款进行走账的方式，从多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通过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匹配方某英、徐某（另案处理）等人提供的不退税货柜信息，或匹配被告人傅文华、方娟、闫志东、白音哥、李小影等人出口的不具备退税资格的货物信息，操作成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通过一般贸易方式报关出口，骗取出口退税。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5月以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晓华，伙同其公司操作员被告人朱兴禄、公司出纳被告人郑建珍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朱兴禄负责联系厂家并制作虚假购销合同，被告人郑建珍对相应货款进行走账，让金华市敏巍制衣厂、金华吉米赛欧服饰有限公司、义乌市璟婷服饰厂、义乌市熠坤服饰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匹配徐某（另案处理）提供的不退税货物信息，虚构成一般贸易方式，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骗取出口退税款人民币2936588.93元（以下货币均指人民币）。 2016年以来，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将客户从浙江可尔针织有限公司、安新县乐辉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河南如美毛绒制品有限公司、江苏苏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龙某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宏润纺织有限公司、湖州韵峰丝绸有限公司、常熟市群英针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义乌市煌群服饰有限公司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徐某提供不退税的货物信息进行匹配，虚构成一般贸易方式，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骗取出口退税款1124848.26元。 现已追缴税款2306126.29元。 二、2014年以来，被告人傅文华将其通过市场采购方式出口的不退税货物，委托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口退税。被告人陈晓华明知被告人傅文华的货物不可退税，且同开票工厂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按被告人傅文华的要求，联系蠡县格雅巾被厂、保定泰丰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构一般贸易方式，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骗取出口退税款1646418.22元。 2014年12月，被告人傅文华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联系了兰溪市晨美公司向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陈晓华等人将上述增值税发票匹配货物后，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骗取出口退税款58489.2元。 2015年3月，被告人傅文华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联系杨某1（另案处理），让绍兴亿凯家纺有限公司、淄博永益化纤有限公司、义乌市结香纺织品有限公司给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陈晓华等人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匹配货物后，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成功骗取出口退税款108538.45元。 三、2016年以来，方某英为骗取出口退税，从胡某、吕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处购得不退税的货柜信息后，通过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郑建珍操作成一般贸易方式出口退税。方某英通过联系杨某2（另案处理）让东阳永同服饰有限公司、东阳市东泽服饰有限公司、东阳市篱笆服饰有限公司、东阳市皖东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又联系了浙江弘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浙江莎雪服饰有限公司、义乌市江某2防雨制品有限公司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后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匹配货物后，以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成功骗取出口退税款5241484.81元。现已追缴税款545150.56元。 2015年11月以来，被告人方娟将其加工生产的以市场采购方式出口的货物，通过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郑建珍操作成一般贸易方式出口退税。被告人方娟利用其或其姐姐方某英控制的义乌烨冠针织有限公司、义乌市立杰服饰有限公司、义乌市均垚纺织有限公司、义乌市创图布艺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陈晓华等人联系的杭州长冠实业有限公司、义乌市熠坤服饰有限公司，让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用于匹配其加工厂生产的不可退税的货物，骗取出口退税款1135801.21元。 四、2013年以来，被告人白音哥向河北双羊毛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欧曼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舒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如美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保定汉哲家纺股份有限公司、无棣兴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采购半成品胚布，将其加工成成品毛毯后或直接出售给国外客商或通过市场经营户出售给国外客商。被告人白音哥将上述货柜信息收集后，再让原采购胚布的企业开具成品毛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通过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出口退税。被告人陈晓华明知被告人白音哥虚构出口货物的品名、单价等，仍帮助出口退税，骗取出口退税款3471976元。 2017年以来，被告人白音哥和被告人李小影实际发生了100余万元的货物交易。但从2017年8月开始，被告人白音哥、李小影经合谋，在被告人李小影同无棣兴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白音哥联系无棣兴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宁波泓升进出口有限公司或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款42.75万余元。 五、2016年7月以来，被告人闫志东通过向河南内乡一加工厂（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毛毯并进行出口，通过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操作成一般贸易方式申请出口退税。被告人闫志东联系了四川丽锦纺织品有限公司、内乡县地毯工艺品集团公司、高阳县振华毛纺织有限公司、江西雅屋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通过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匹配其出口货物，骗取出口退税款1110203.21元。 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陈晓华、傅文华、方娟、郑建珍、朱兴禄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4月27日，被告人李小影、闫志东、白音哥被公安机关抓获。扣押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郑建珍、白音哥、闫志东、李小影的手机共7只。 2019年6月21日，被告人方娟向江西省德兴市公安局检举犯罪嫌疑人吴某2荣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犯罪事实。现吴福荣被移送至德兴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2019年6月21日，被告人李小影向公安机关退出税款427500元；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方娟向公安机关退出税款1135801.21元，均扣押在案。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七百万元；二、被告人陈晓华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朱兴禄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郑建珍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五、被告人傅文华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六、被告人白音哥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七、被告人闫志东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八、被告人方娟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九、被告人李小影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十、扣押在案的手机7只予以没收；被告人方娟、李小影退出的税款人民币1563301.21元由扣押单位义乌市公安局移交义乌市税务局；继续追缴其余税款。 被告人朱兴禄上诉提出：1、其知晓并参与的只有认定其骗取出口退税第一块事实的第一段，且是从2016年3月而非2015年5月开始实施犯罪，犯罪数额为250多万而非293多万元；2、涉及被告人闫志东、方娟、方某英的骗取出口退税，其不知情，是他们自己开票、报关；3、其只是个一般打工仔。综上，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朱兴禄仅从事制作购销合同、报关单证的工作，不属于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2、即便朱兴禄属于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根据现有证据，朱兴禄仅应就一审判决书查明具体事实的第一部分承担责任，并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朱兴禄还存在初犯、自首等从轻、减轻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朱兴禄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建珍上诉提出：1、其虽联系过金华市敏巍制衣厂、金华吉米赛欧服饰有限公司开过发票，和义乌市熠坤服饰有限公司、金华吉米赛欧服饰有限公司、金华市敏巍制衣厂等走过账，但其仅是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利马公司）的出纳，按老板陈晓华的指示进行资金及记账工作，其只领取正常工资，未获额外利益，不懂也不知公司在做骗取出口退税之事，其不存在犯罪的动机和主观故意，至多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嫌疑，且其的作用也可有可无；2、在方某英和方娟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中，仅凭该二被告人的供述，无法认定其骗取出口退税；3、陈晓华、朱兴禄的供述证实其未参与骗取出口退税。综上，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郑建珍只是打工者，从事资金走账，也未获取经济利益，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即便构成犯罪，也要在锦利马公司通过匹配郑秀花处骗取出口退税2936588.93元中，扣除义乌市熠坤服饰有限公司的519584.19元，只对郑建珍联系开票的金华市敏巍制衣厂、金华吉米赛欧服饰有限公司、义乌市璟婷服饰厂三家涉案共计2417004.74元负责，且只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出口退税证据不足；2、没有证据证明郑建珍参与了方某英的犯罪事实，故方某英通过锦利马公司骗取出口退税5241484.81元不应计入郑建珍的犯罪数额；3、方娟的供述及陈晓华的供述并不能证实郑建珍参与方娟骗取出口退税1135801.21元的事实，郑建珍不应对此承担责任；4、郑建珍的行为因受单位领导指派而实施，主观恶性不深，且系初犯、偶犯，可以大幅减轻处罚，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告人傅文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傅文华确有出口，但主观上没有和陈晓华共同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从未退税，也未委托陈晓华退税，即便出现退税，也不排除是陈晓华利用其出口自行退税，一审认定其骗取出口退税款1646418.22元证据不足；2、认定傅文华通过兰溪市晨美公司、杨某1虚开增值税发票匹配出口货物骗取退税款58489.2元及108538.45元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是定性错误，傅文华只充当陈晓华与兰溪市晨美公司、杨某1间的传话角色，参与了虚开，但不知道用于退税，也未拿到退税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其辩护人还提出，现有证据未证实傅文华取得出口退税款，故如若定罪，应比较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傅文华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在本案中系从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告人白音哥对其与李小影共同犯罪这块事实无异议，但上诉提出：其的其他交易是真实存在的，其并未虚开增值税发票，虽然发票开的是成品，其购买的是胚布，但胚布与成品毛毯间只相差剪裁和包边工序，价格也差不多，不应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定罪处罚。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关于被告人白音哥与河北双羊毛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欧曼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等有真实的货物买卖，白音哥没有假报出口，采购的基本上是毛毯及毛毯的半成品胚布，且主要是毛毯，而毛毯与胚布的退税税率并无差别，故上诉人白音哥主观上没有骗取出口退税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骗取出口退税的行为，白音哥委托锦利马公司代理出口，而锦利马公司相关人员背着白音哥要求毛毯供应商虚开了增值税发票，不应认定被告人白音哥构成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罪；2、关于被告人白音哥帮助被告人李小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这部分，白音哥在其中作用微乎其微，应认定为从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对被告人白音哥从轻改判。 被告人闫志东上诉提出：其只是翻译，给客户介绍卖毛毯的工厂，帮外商联系好退税的锦利马公司，但采购毛毯是客户自己去商谈价格并购买的，开票是毛毯工厂自己联系上游工厂开到锦利马公司的，其未联系开票，作为翻译只拿了货款5%的佣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其为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认定被告人闫志东联系卖方及开票工厂未经查证，被告人闫志东也无相应供述；2、认定闫志东骗取出口退税款1110203.21元与闫志东银行账户共转入63万余元有较大出入；3、闫志东主观恶性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闫志东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方娟主观上为了促成交易、留住客户而犯罪，骗取出口退税所获利益也基本让利给客户；2、案发后方娟主动退出税款，认罪态度好，且有立功表现。综上，原判对被告人方娟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小影上诉提出：1、其和外商在真实货物交易的前提下，按外商的要求以一般贸易方式出口，并帮助他们完成装柜、开票、申报、退税、出口等事宜，退税款由外商在货款中直接扣除，其只是从卖货中赚取微薄的利润；2、其认罪悔罪，已退出全部税款，且系初犯。综上，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减轻罚金。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李小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归案后坦白，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李小影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锦利马公司、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郑建珍、傅文华、白音哥、闫志东、方娟、李小影犯骗取出口退税罪的犯罪事实，有证人张某1、王某1、易某、汪某、吾俊杰、金某、郭某、章某、彭某、郑某、龚某、邱某1、余某1、何某1、何某2、曾某、海吉龙、喻某、何某3、傅某1、苗某、邱某2、杨某1、陆某、陈某、胡某、钱某、吕某、叶某、杨某2、张某2、余某2、白某、赵某、栾某、王某2、楼某、傅某2、王某3、吴某1、江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华的证言，同案犯方某英的供述，辨认笔录，手机数据，国税系统电子数据，被告单位锦利马公司记录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银行账目、流水及回单，接受证据清单，退税明细表，营业执照，发票复印件，发票清单，执法暂扣款票据，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收付款入账通知，入库单，出库单，国内购货合同，兰溪市晨美公司记账本，出口退税备案材料，义乌国税移送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被告人方娟立功材料，到案经过，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郑建珍、傅文华、方娟、闫志东、白音哥、李小影的供述，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朱兴禄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朱兴禄的供述证实其于2015年1月到锦利马公司上班，负责出口货物的数据整理、报关、制作销售合同、找货代等；被告人陈晓华供述称，包括方娟、方某英在内的其公司很多业务是朱兴禄拉进来，客户很多时候都是跟朱兴禄联系，朱兴禄对于锦利马公司骗税的事情是清楚的；被告人郑建珍也供述公司的业务主要是老板陈晓华和朱兴禄两人负责；被告人朱兴禄的QQ聊天记录也证实，其对于虚开发票以及骗税均是明知的，且2015年5月其已在从事该犯罪行为，以上证据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印证，故被告人朱兴禄所提其从2016年3月才开始犯罪并要对犯罪金额进行扣减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除了被告人陈晓华的供述，被告人方娟、方某英、闫志东的供述均证实朱兴禄根据他们提供的装柜资料制作购销合同，然后再根据购销合同去工厂开票的事实，以上证据与在案相关书证等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朱兴禄参与了被告人闫志东、方娟、方某英这块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被告人朱兴禄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朱兴禄系被公安传唤归案，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其辩护人所提自首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建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陈晓华的供述证实郑建珍对锦利马公司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出口退税是明知，而且具体操作走账、开票等；被告人郑建珍的QQ聊天记录证实其在同金华市敏巍制衣厂、义乌市璟婷服饰厂、金华吉米赛欧服饰有限公司联系开票中，均提到对方公司这个月能开多少票、如何走账、回款等内容；被告人郑建珍供述其保管使用公司的对公账户及相关银行私人账户，公司的每笔收支都是其记录的；被告人郑建珍所记载的账本更是详细记载了相关退税业务，内容包括购买发票的税点、走账回款的金额以及支付客户的佣金等内容；郑建珍的弟弟即证人郑某的证言也证实，其介绍被告人陈晓华去金华市敏巍制衣厂、金华吉米赛欧服饰有限公司、曾某的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后，陈晓华让被告人朱兴禄、郑建珍联系开票、走账，朱兴禄、郑建珍都清楚这三家公司开的发票是没有具体业务的；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熠坤服饰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以上证据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被告人郑建珍对公司从事且其参与的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系明知，且其参与了义乌市熠坤服饰有限公司与锦利马公司之间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郑建珍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方娟、方某英的供述证实其打款给郑建珍账号，对提供发票骗税，郑建珍是清楚的，该供述与上述证据及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能相印证，故被告人郑建珍及其辩护人所提郑建珍无需对被告人方娟、方某英的相应犯罪金额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原判已根据被告人郑建珍的犯罪事实及具体情节，予以大幅减轻、从轻处罚，故其辩护人所提对郑建珍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傅文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傅文华的供述证实其明知锦利马公司为退税，仍为陈晓华联系开票并走账，陈晓华允诺给其好处；傅文华与陈晓华的聊天记录亦证实傅文华让陈晓华根据其提供的信息制作购销合同、走账等事实；2、被告人陈晓华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公司开始做退税业务后，其让表妹傅文华把毛巾的出口生意放到锦利马公司来做，公司帮她做退税，其从中拿1.2的出口代理费，而工厂发票、美金都由他们自己解决，后傅文华的毛巾货柜出口都交其公司办理，以及傅文华为其虚开发票的事实；3、傅文华的丈夫即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傅文华的公司在2010年到2015年外销出口时，经营的毛巾、浴巾都来自市场采购，开不了票，货物也不退税的，傅文华对此很清楚，2014到2015年左右，其家的货均以傅文华表哥陈晓华的锦利马公司的名义出口，具体由傅文华和陈晓华联系；4、证人海吉龙的证言证实有叫陈某的摊主把给外商不用退税的货柜，让其所在的海拉特瓦力贸易有限公司以锦利马公司的名义通过一般贸易的方式报关出口；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兰溪晨美毛巾厂与傅文华有业务往来，傅文华购买的货都是不含增值税的，2014年12月，傅文华让其开具五份抬头为锦利马公司，销售方为兰溪晨美毛巾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税额共计58489.2元；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傅文华的要求下，介绍淄博永益化纤有限公司、绍兴亿凯家纺有限公司和义乌市结香纺织品有限公司为锦利马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7、本案亦有相关账本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退税明细表、银行流水、证人邱某2的证言等证据证实。综上，被告人傅文华将其不具备退税条件的货物通过锦利马公司出口骗取出口退税，明知锦利马公司用于骗取出口退税，仍帮助该公司通过兰溪市晨美公司、杨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定罪处罚并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傅文华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白音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白音哥的供述证实其做毛毯生意，从河南如美毛绒制品有限公司、江苏苏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欧曼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无棣兴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工厂采购胚布加工成毛毯，再根据自己的开支、利润等核算出一个价格后让厂家开具毛毯发票，通过锦利马公司出口退税，锦利马公司向其收取货款1.5%的好处费，多年来都是这么操作；被告人陈晓华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白音哥从工厂买原材料，加工成毛毯后再卖给外商，通过其公司同工厂联系开票，货物、发票无法一一对应；证人田某、赵某、栾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江苏欧曼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生产胚布，该公司按照客户要求的种类、单价、数额、抬头开具发票，其公司给锦利马公司开具过发票但与锦利马公司并无业务往来；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江苏舒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有根据客户要求的数量、价格开具增值税发票，品名开成毛毯，而实际客户向他们采购的是胚布；证人楼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货代公司上班，老白有两个柜子让其联系锦利马公司出口退税，这两柜子的货应是市场采购。以上证据与在案相关退税材料，退税明细，账单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白音哥通过锦利马公司开具货票不一致的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再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出口骗取退税款的事实。被告人白音哥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李小影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白音哥帮助其介绍退税的锦利马公司、帮其开发票、指示其进行走账；被告人白音哥亦供述其介绍李小影以锦利马公司的名义出口并联系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工厂，帮李小影联系好走账事宜等，故被告人白音哥在该起犯罪中作用积极，辩护人就此所提从犯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闫志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闫志东的供述证实其通过锦利马公司出口的毛毯是从河南一家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毯业工厂采购，就联系了其他工厂开具发票来匹配货物，其将货源地、报关价格等报给朱兴禄编制购销合同用来出口退税，在退税中，其既根据票面金额收取好处，也能为老外承担内陆运费以多拉客户；被告人陈晓华的供述证实闫志东通过其公司出口退税的货柜都有虚开骗税，开票工厂和美金都由闫志东自己解决。以上证据与在案相关退税材料，账本，退税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闫志东通过锦利马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及金额，且被告人闫志东在其中作用积极。故被告人闫志东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方娟、李小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方娟骗取出口退税数额巨大，其法定刑期为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已考虑方娟的立功、如实供述、退出全部税款、初犯等情节，已大幅减轻、从轻处罚；2、被告人李小影在其犯罪事实中作用积极，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傅文华、白音哥、闫志东、方娟、李小影以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被告人陈晓华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朱兴禄、郑建珍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其中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晓华、朱兴禄、郑建珍、白音哥骗取税款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傅文华、闫志东、方娟骗取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李小影骗取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朱兴禄、郑建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单位义乌市锦利马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方娟、李小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晓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娟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方娟、李小影退出所骗税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均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基于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作用、具体情节及退缴违法所得等情况，原判在刑期、罚金上已从轻裁判，所做量刑适当。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再予从轻处罚、减少罚金或适用缓刑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晓华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兴禄、郑建珍、傅文华、白音哥、闫志东、方娟、李小影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 江 审 判 员  吴翠丹 审 判 员  李 晔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江菊敏 代书记员  钱争红 代书记员  王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