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光岳南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朱秋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北路46号。 经营者：满百川，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以下简称财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以下简称大众服务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经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被上诉人大众服务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经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向贵院提起(2016)鲁1502民初448号案件的诉讼，其主张就是为了确认工程款数额，即被上诉人起诉状中所述的主债务，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同时提出关于利息的主张，未提出系被上诉人自行放弃权利。被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计息，说明被上诉人认为在2014年1月1日时其权利就受到了侵害，至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6)鲁1502民初448号案件审判笔录显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最后陈述期间，原告陈述“同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被上诉人提起的(2016)鲁1502民初448号案件起诉状中，是不包含关于利息的诉求的，被上诉人增加的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二、被上诉人主张依据1062037元计息没有依据。(2016)鲁1502民初448号、(2016)鲁15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内容包含三项，一是已安装部分的价款785656元；二是设计费75000元；三是已制作完成而未安装部分的199581元。被上诉人至今未将剩余部分安装，要求未安装部分价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起算利息没有证据支持。(2016)鲁1502民初448号、(2016)鲁15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就承揽标的的交付时间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所承揽的标的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上诉人将上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二项变更为，被上诉人主张依据1062037元计息没有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大众服务社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在448号一案庭审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利息，该案审理终结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利息是本金产生的孳息，只有本金确定了，才能确定利息数额。二、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承揽费的支付具有明确规定，在2465号一案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交付的标识牌2013年12月底验收合格，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 大众服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2120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份，原、被告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视觉识别系统标识牌的设计制作安装工程，工程主要包括净面304型不锈钢精品字、喷清漆、路口导向牌、科室牌、卫生间牌、楼层指示牌、大门总导异型牌、楼梯牌等，价格参照聊城市技师学院已制作安装的同类产品价格执行，总价款以实际数量为准，双方未明确约定工期。因政府采购需经招标程序，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承揽合同。该工程由被告时任副校长闫文力分管。原告按照双方约定进入被告处开始制作安装，2013年12月底之前已安装的标识牌经副校长闫文力确认工程质量经验收基本合格，参照聊城市技师学院已制作安装的同类产品价格核算出总价款为785656元。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6)鲁15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工程款785656元，原告在该案中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书，对(2016)鲁15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维持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工程款785656元判项，增加两条判项：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设计费75000元；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已制作完成而未安装部分的标识牌价款19958元。被告不服(2016)鲁15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8年7月2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申23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被告因不服(2016)鲁1502民初448号、(2016)鲁15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向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2019年6月29日，聊城市检察院作出聊检民(行)监[2019]3715000003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被告检察监督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持焦点为：一、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据以计息的依据及起止时间。关于焦点一，原告在(2016)鲁1502民初448号案件中庭审时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该案件二审终结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原告主张利息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至2018年11月22日起诉本案，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2016)鲁1502民初448号、(2016)鲁15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且被告已履行完毕，判决书中已查明原告应在2013年年底完成承揽工作，且经被告验收已基本合格，故被告此时应形成该义务，原告自2014年1月1日起计息并无不当，原告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1060237元为基数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原、被告形成的承揽合同未通过招投标形式参加政府采购，因通过招投标形式参加政府采购的法律规定非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必然导致原、被告承担合同无效，被告此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田内支付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工程款利息(以106023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6）鲁1502民初448号一案中提交过的会议录音书面整理资料一份，以证明向上诉人主张利息不超过时效。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宣读的内容与拟证明的目的之间无关联，即使录音确实存在，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曾提出关于利息的主张。 上诉人提交中共聊城市委巡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出的《市委第八巡察组关于巡察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党委的反馈意见》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巡察组，以证明2017年3月23日至4月21日，市委第八巡察组对上诉人学校党委进行集中巡察并指出，2013年10月，在未经政府采购、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学校标识牌安装工程，同年12月份，分管该项工程的副院长在未经集体研究、未经相关部门的鉴定的情况下，擅自口头确认工程质量验收基本合格并核算总价款。后期学校与承包商发生纠纷，法院判决支付的工程款高于工程实际费用，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损失。现被上诉人在超过诉讼时效后提出关于利息的诉求，如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得到支持，势必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价款的高低是合同法范畴，与行政法无关，不妨碍合同的无效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口头形式明确约定了工程量，价款以及验收行为，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采购法是行政法范畴，第八章法律责任第74条规定，采购人对应当集中采购的政府采购项目不委托集中采购机构实行采购的，由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停止按预算支付资金，由其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或有关机关依法给予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分，从立法目的来看是为了规范政府采购行为制定的法律，对于应当集中采购的政府采购项目不委托集中采购机构实行采购的行为其规定的法律责任为经济责任或处分。而未规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政府采购法中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应属于管理性规范，而不属于效力性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第14条规定，合同法的第52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以本案中的项目虽未经招投标和政府统一采购，而违反上述法律中相关强制性规定，但并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规定，不必然导致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因此本案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涉案承揽合同是否有效；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5月13日（2016）鲁1502民初448号一案庭审最后陈述阶段，被上诉人关于“同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陈述，应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的行为。至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2日提起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利息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采购法》第七十四条对应当集中采购的政府采购项目不委托集中采购机构实行采购的行为规定的法律责任为经济责任或行政处分，该法并未规定违反集中采购的行为将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关于涉案承揽合同未依法采取集中采购形式，因此承揽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2016）鲁15民终2465号已生效判决书中认定，2013年12月底之前被上诉人已安装的标识牌质量经过验收基本合格。上诉人应依法在此时支付被上诉人承揽费。对于上诉人未按时支付承揽费造成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该利息计算起算点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