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初2014号 原告：王松满，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政，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生，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阮建才，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松满与被告阮建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9日、9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11月12日、12月3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松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生、被告阮建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四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松满本人参加了第二次、第四次庭审，被告阮建才本人参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松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阮建才立即归还借款2814800元及利息137925元（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此后利息仍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阮建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阮建才承担。诉讼过程中，王松满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阮建才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1956800元（利息自2012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利息仍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阮建才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松满借款，约定月利率2分。2017年4月26日经结算，阮建才重新出具给原告《借条》一份，载明：阮建才向王松满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佰捌拾壹万肆千捌佰元整，于2017年11月29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双方约定本纠纷由安吉县人民法院裁决。而借款期限届满，经王松满多次催讨，阮建才以资金紧张为由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在审理过程中，王松满出具一份借条结算说明：借款本金130万元为转账110万元、现金20万元，截至2017年11月19日利息为171.6万元，扣除2013年上半年阮建才支付利息20万元，尚欠本息281.6万元。 被告阮建才辩称，一、王松满主张通过证人沈某1支付借款，但沈某1向阮建才转账的110万元实为工程款或挂靠费，并非借款。沈某1也承认与阮建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沈某1弟弟沈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工程总价为1400万元左右，泰乙技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乙公司）与杭州萧山头蓬建筑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头蓬上海分公司）之间工程款往来流水中发现，泰乙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前只支付了480万元，可见沈某1于2012年3月、5月支付给阮建才的110万元当然为工程款。二、2017年4月26日，阮建才向王松满出具借条后，王松满并没有将借款交付给阮建才，借条中也没有约定利息，根据王松满对诉讼请求变更为130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松满自行否定2017年4月26日的借条不存在。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松满围绕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证据一，阮建才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给王松满的借条一份。证据二，转账凭证二张。证据三，沈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沈某1的身份复印件。证据一、二、三共同证明经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结算，阮建才向王松满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款金额为281.48万元，包括本金130万元和计算到2017年的11月19日的利息。其中110万元通过沈某1转账支付给阮建才。证据四，王松满与阮建才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王松满曾向阮建才催讨。证据五，阮建才、王松满和沈某1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复印件），证明阮建才与王松满曾就借款结算过，2017年4月26日双方重新结算后，该借款合同书被阮建才收回。 对上述证据，阮建才质证如下：证据一，借条系阮建才出具，但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王松满没有交付借款。王松满在庭审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足以证明该借款没有交付。证据二，转账凭证金额为110万元，与王松满起诉的130万元本金不符，这二笔转账实质是沈某1支付给阮建才的工程款。证据三，沈某1的签名并非沈某1本人签名，且情况说明中陈述阮建才通过沈某1介绍向王松满借款，王松满委托沈某1汇款，逻辑上存在不合理。证据四，录音存在篡改的可能。录音中从没有提到2017年4月26日的281.48万元借款事项，也没有提到沈某1替他代付了110万元的事项，除了提到房子以外，对借款的形成和数额均在录音中没有提到，故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五，王松满提交的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借款合同书上借款的借款时间与沈某1转账时间也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阮建才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双方为泰乙公司与头蓬上海分公司，泰乙公司方签字人为沈某1，头蓬上海分公司方签字人为阮建才、案外人沈某2（系沈某1的弟弟），证明沈某1转账的110万元是工程款，且情况说明中的沈某1签名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签名不同。证据七，头蓬上海分公司的财务凭证摘要一份。证据八，头蓬上海分公司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据九，竣工报告一份。证据十，沈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据十一，阮建才向沈某1汇款40万元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据七、八、九、十、十一共同证明沈某1在2012年3月、5月向阮建才汇款前，还欠阮建才工程款。因此这二笔汇款是支付工程款或替沈某2支付的挂靠费。 对上述证据，王松满质证如下：证据六，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合同是泰乙公司与头蓬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能得出沈某1与阮建才之间有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沈某1汇给阮建才的110万元是工程款。证据七、证据八，对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与证据八银行流水不一致。对这二份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泰乙公司支付给头蓬上海分公司的工程款超过了阮建才陈述的2012年6月1日前仅支付了480万元的事实，且系泰乙公司和头蓬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和款项结算，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九，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结合王松满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阮建才提交的证据中所反映的事实不一致。证据十一，与本案无关联性。 因在第一次庭审中，阮建才对王松满提供的沈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异议，第二次庭审中王松满申请沈某1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沈某1出庭作证称：沈某1与阮建才、王松满均系朋友关系。2012年初，阮建才向沈某1借款150万元。沈某1当时有100万元，打算归还王松满对其的借款，因此与王松满商量，让王松满借款给阮建才，由其本人担保，王松满同意。因此沈某1于2012年3月19日和2012年5月10日分别向阮建才汇款100万元和10万元。最终的实际借款金额是130万元，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沈某1担保了二年，后来没有担保了。2014年9月19日借款合同书是阮建才、王松满和沈某1三方签字。2019年4月15日向王松满出具过一份情况说明。沈某1购买了泰乙公司的土地后，以泰乙公司的名义和头蓬上海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厂房建设发包给头蓬上海分公司。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其弟沈某2。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了。沈某1与阮建才之间有买卖业务往来，数额大概10多万，已付清了。 对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沈某1的证言，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证据一，阮建才认可借条系其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阮建才认可收到证人沈某1转账110万元，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系证人沈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出庭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借条予以认定。证据四，阮建才提出录音可能存在篡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也未向法庭申请鉴定，且阮建才在庭审中认可录音中的声音系其本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系复印件，该借款合同书中“借款日期和还款方式：于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止”与借条中“上述借款约定于2017年11月19日前还清”具体还款日期相吻合，且证人沈某1证实该借款合同书上签字均系阮建才、王松满和沈某1各自所签，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该证据关系被告抗辩的证人向被告转账的资金系借款还是工程款的问题，证人沈某1亦认可该证据，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对其三性予以认定。证据七，其所载明的款项收入和支出的时间、金额能相对应，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八，系阮建才提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头蓬上海分公司银行往来款项明细，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九，原告质证仅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与证据六的认证意见相同，本院对其三性予以认定。证据十，证人沈某2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证人未出庭情况下还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十一，系阮建才的银行往来款项明细，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3月19日及5月10日，沈某1向阮建才分别汇款100万元、10万元。2014年9月16日，阮建才作为借款人、王松满作为出借人、沈某1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1.王松满出借给阮建才145万元，于2014年9月19日前已交付给阮建才；2.借款利息于借款当日已结清，借款到期阮建才只需还款145万元；3.借款日期和还款方式：于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止，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王松满。2017年4月26日，阮建才向王松满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今有阮建才向王松满借到281.48万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7年11月19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双方约定本纠纷由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裁决。”2018年11月9日，王松满当面向阮建才催讨借款，并对双方交谈过程进行了录音，阮建才讲到“本来是说9月份给你弄100万的”、“原来答应9月份我想的是这个工程款要来了，我想是没问题的。想不到他这个贷款贷不出来”、“因为8月30日你这个小孩要读书的，我们认为是肯定没问题的，谁也没有想到那个1000多万付不出来”、“我的意思呢，你跟你老婆说一声，这个东西等我再想办法，弄好拿点钱，处理掉，你好去买房子……”等。 另查明，2010年期间，沈某1因购买泰乙公司的土地，以泰乙公司的名义与头蓬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阮建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厂房交由头蓬上海分公司施工。沈某1的弟弟沈某2挂靠头蓬上海分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合同暂定价为1200万元。2011年11月18日，前述工程经泰乙公司验收后，与相关单位共同出具工程竣工报告，该报告的工程造价栏显示为1200万元。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20日止，泰乙公司的1001287009006871282银行账号显示支付给头蓬上海分公司的金额共计1360万元，均标注为工程款。 2012年5月23日与2012年6月12日，阮建才分别转账给沈某1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 本院认为，王松满以阮建才出具的借条及证人沈某1汇款给阮建才的110万元银行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阮建才以其与沈某1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提出抗辩，认为沈某1支付给阮建才的110万元为工程款或工程挂靠费。基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人沈某1与阮建才均作为泰乙公司与头蓬上海分公司的代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泰乙公司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显示，泰乙公司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20日止标注为工程款的支付款项达1360万元。从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的工程竣工报告显示，工程造价均为1200万元。阮建才未进一步举证实际工程款超过1360万元。本院从证人沈某1与阮建才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款项往来均走公司账户及支付的工程款项超出合同及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的工程造价判断，证人沈某1与阮建才之间个人账户往来与工程款无关。阮建才未能举证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对工程挂靠费存在约定，且举证的署名为沈某2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认定为定案证据，本院对阮建才主张证人沈某1以个人账户汇款给阮建才的110万元为工程款或工程挂靠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阮建才在与王松满交谈的录音中讲到“本来是说9月份给你弄100万的”等内容，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王松满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至于阮建才转账给沈某1的40万元，未有证据证明系王松满授意，即与王松满的诉请无关。 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原告举证的《借款合同书》载明借款金额为145万元，且“于2014年9月19日前已交付给阮建才”，以及借条载明“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佰捌拾壹万肆千捌佰元整”，王松满在审理过程中又出具一份借条结算说明，主张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281.48万元系本金及利息。综观王松满于2012年与阮建才发生借贷关系，至2014年9月19日确认借款本金145万元，及阮建才于2017年4月26日向王松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281.48万元，王松满与阮建才之间对借款金额的确认实质是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现王松满对最后结算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进行分解并主张借款本金为130万元，至2017年11月19日止的利息为151.48万元，不违背自然人之间借款本息结算的常理，且阮建才亦未对其出具上述二份借据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130万元。王松满主张自2012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虽然阮建才出具的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但综观整个借款过程，双方结算时都将欠付利息重新计入借款总额，说明双方借款期间约定利息。本院从2014年9月19日《借款合同书》的“借款利息于借款当日已结清，借款到期阮建才只需还款145万元”，及2017年4月26日借条的借款金额分析并按年利率24%推算，借款本金130万元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的利息为93.6万元，2017年4月26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超出了上述本息金额，本院推断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大于24%。对王松满主张的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王松满诉请的违约金10万元。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借条中虽有约定，基于本院已对王松满主张的逾期利率按借期内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于一并主张约定违约金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阮建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阮建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松满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为1386666元，此后利息仍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松满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854元，由原告王松满负担5914元，被告阮建才负担269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琴芳 审 判 员  冯 涛 人民陪审员  张子翔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费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