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向塘通站路88号。法定代表人：陈裕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桓，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敏，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刘瑞敏，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桓，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绍敏以及原审被告刘瑞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不服保山市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双方结算后总共欠款：91.3354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被上诉人450000元，于2014年分多次支付被上诉人650000元，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被上诉人相关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2.对证据2.3.7项均系复印件，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原始证据予以认定，该组证据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5.6项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未经上诉人签章确认，属于无效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9项证据存在重大疑点及瑕疵，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第10项证据即两名证人的证言，与被上诉人存在有利害关系，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11项袁某的证人证言，该部分证据形成不合法，存在重大瑕疵，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并且诉讼时效已过，法院应当予以驳回。1.本案涉及的仅为杨绍敏班组提供劳务纠纷，杨绍敏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当适用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的案由。2.本案纠纷发生于2014年，在2014年之后，长达5年时间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且与刘瑞敏的通话中关于项目、款项、数额等均不明确，因此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也没有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事由，三、一审判决数额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并未经上诉人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结算工程量、工程款不明确的前提下，仅凭工程项目中一个既不是主管人员，也无任何公司授权的技术人员袁某的说词就草率认定其所作的单据为工程量结算单，是不合理及错误认定案件事实2.对判决书第十页倒数第七至第十行：“所欠款项为1071001.19元，与刘瑞敏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复印件载明金额1069640元相差仅为1361.19元，一审法院对该数额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属于错误认定。3.在工程量未结算，工程款不明确，双方对利息也无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实属错误判决。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杨绍敏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绍敏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1,021.19元，并承担2014年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承包了云维保山有机化工厂有限公司03标段项目，被告刘瑞敏系被告江西昌厦公司在云维保山有机化工厂有限公司03标段项目部的项目经理。2011年11月28日，被告刘瑞敏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该项目的水泥项目、水泥储存及散装库比内外清光工作。完工后，原告与被告江西昌厦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又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该项目的水泥浇筑砼工程。2013年，原告承包了被告江西昌厦公司的路面砼工工程。原告与被告结算了2012年所做工程的工程款，工程款总计为2,071,30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57,955元，还欠913,354元。2014年2月26日，被告刘瑞敏因无力支付原告工程款，向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因项目部无力支付原告工程工资款1,069,640元，特委托该公司支付此款，等二段结算审计结果出来后，从应支付到该项目部的工程款中扣回。同时该委托书载明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元月27日支付了40万元，直接支付到被告江西昌厦公司账户。被告刘瑞敏于2014年1月29日通过汇款支付给了原告40万元，原告在付款委托书里面签字确认。2014年5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刘瑞敏支付的15万元。2014年12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刘瑞敏支付的10万元。经多次催要剩余工程款未果，2019年5月5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当由谁对原告承担责任；2.被告是否还拖欠原告工程款；若拖欠，拖欠的工程款应为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应当由谁对原告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刘瑞敏系被告江西昌厦公司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土建03标段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也系因被告江西昌厦公司的该项目引起，被告刘瑞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承担。关于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是否还拖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二被告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截至2012年12月30日的工程量汇总表并无异议，该汇总表载明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913,354元。而原告申请的证人袁某证实了工程量是由其负责计算并制作单据的，所有的工程均是相互独立的。袁某是该项目的技术员，受被告刘瑞敏安排计算工程量并制作单据，对于袁某汇总的工程量，应由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承担。而对于03标段路面砼工程，被告江西昌厦公司不仅结算了工程量，并按照单价结算了工程款，工程款为232,889.85元，故对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拖欠原告此笔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水泥塘砌筑及粉刷计算工程，袁某已经制作了所有的工程量，原告根据与被告所谈单价，计算了所有工程款，合计为356,757.34元。原告主张2011年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18,000元。原告此四笔工程款合计为1,521,001.19元。被告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给了原告450,000元，扣除该笔款项后，所欠款项为1,071,001.19元；与被告刘瑞敏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给原告的《付款委托书》载明欠原告的总工程款1,069,640元相差仅为1,361.19元，按照交易习惯，原告让与被告1,361.19元也符合常理。故截至被告刘瑞敏向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时，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刘瑞敏已经结算了原告所做的工程款，工程款合计为1,069,640元。同时，该《付款委托书》也载明，原告已经收到了被告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给了原告400,000元，对于原告已经收到的400,000元应从1,069,640元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刘瑞敏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给了原告150,000元，于2014年12月4日支付给了原告100,000元，故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为1,069,640元-4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419,640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结算工程款发生于2014年2月26日，诉讼时效应从该日开始计算。根据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的通话，被告刘瑞敏对原告在昌宁柯街讨要欠款一事并无异议，而通过原告提供的证言，能够证实该事发生于2016年3月底，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16年3月底中断并重新计算。原告与被告刘瑞敏在2019年5月16日的通话内容中，原告提及去年（即2018年）就向被告主张支付欠款，被告刘瑞敏表示认可，故原告在2018年就向原告提出了履行请求，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于2018年中断并自2018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9年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二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原告已按约定完成施工项目，被告江西昌厦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施工项目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经过核算后拖欠的工程款为419,64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是本案纠纷是因被告不按约支付工程款所引起，被告在工程完工后未支付给原告工程款，长期占用原告的资金，客观上确实给原告造成了相关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于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支持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绍敏工程款419,640元及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9,6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绍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与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支付？2.双方诉讼争议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刘瑞敏系上诉人江西昌厦公司在云维保山有机化工厂有限公司03标段项目部的项目经理。2011年11月28日，原审被告刘瑞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被上诉人承包该项目的水泥项目、水泥储存及散装库比内外清光工作。完工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江西昌厦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又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被上诉人承包该项目的水泥浇筑砼工程。2013年，被上诉人承包了上诉人的路面砼工工程，双方当事人结算了2012年所做工程的工程款，工程款总计为2,071,30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57,955元，还欠913,354元。2014年2月26日，原审被告刘瑞敏因无力支付原告工程款，向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因项目部无力支付被上诉人工程工资款1,069,640元，特委托该公司支付此款，等二段结算审计结果出来后，从应支付到该项目部的工程款中扣回”。故表明双方当事人系工程施工产生的债务纠纷。一审对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工程施工阶段中，原审被告刘瑞敏是上诉人项目经理，袁某是技术员，受原审被告刘瑞敏的安排计算工程量并制作单据，且原审被告刘瑞敏出具给委托第三方付款的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瑞敏已经结算了所做工程量和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及承担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诉讼时效于2018年中断并自2018年重新计算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长期占用原告的资金，客观上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相关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于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支付利息，依法有据。综上所述，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段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