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裕博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百丈工业园创业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茅国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邦志，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昌联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康宁路1号。 法定代表人：冯忠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钦杰，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亮，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裕博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昌联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志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于瑞军、审判员尤志春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青岛金昌联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57726元，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79560.33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原、被告之间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PE管、法兰等管道材料，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货款，被告所供应的上述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1年。后原告在莱西市工地使用被告所供应的管道材料时，管道材料因质量问题出现破裂，给原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损失。原告认为，在质量保证期内因货物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常州市裕博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产品责任及侵权纠纷的核心是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制造和设计缺陷，也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原告要求返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责任侵权的责任形式是赔偿损失，不存在返还货款，因此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双方合同处于有效状态，在未解除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返还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损害的构成及损失发生的证据，原告在起诉时未就其损害的金额构成和实际损失发生支出提供证据，对其诉请要求赔偿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告的诉请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9月份，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5份，原告从被告处购买HDPE管、法兰、弯头等材料，共计支付货款157726元，被告也按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原告的施工工地青岛金莱热电有限公司。后在原告委托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金莱项目部安装管道过程中管材出现破裂现象，导致进行返工作业，造成损失。 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从被告处购买的向青岛金莱热电有限公司南厂2X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超低排放改造工程供应的PE管等货物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2日，该所出具宁欣项【2018】司鉴字第1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现场取样的Φ125PE管（未见品牌标示），新金通Φ255PE管，畅源Φ255PE管，万马Φ63PE管，畅源Φ355PE管的产品质量均不符合GB/T13663-2000《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标准要求，原告支付鉴定费44000元。 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换返工”的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4月18日，该公司作出青佳（2019）第2019-1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本工程“换返工”的费用为253767.17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中，原告购买被告涉案管材的事实清楚。原告委托第三方在使用涉案管材进行施工作业后，因管材质量问题导致施工工程予以返工，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所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宁欣项【2018】司鉴字第1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双方协商，并由法院对外予以委托，其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且与施工单位委托国控检测（青岛）有限公司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结论一致，对宁欣项【2018】司鉴字第1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原告的损失，以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因被告所供货物不合格，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六）项、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州市裕博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青岛金昌联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57726元。二、被告常州市裕博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青岛金昌联电力物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3767.17元。上述一、二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0元、保全费2720元、鉴定费54000元，共计64580元，由被告常州市裕博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常州市裕博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产品品类众多，鉴定的只是个别型号，一审判决以偏概全。本案管材实际用户青岛金莱热电有限公司的工程名称是循环流化床锅炉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可见管材用于排水，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把本案的排水管材认定为给水管材，依据GB/T13663-2000错误。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依据的造价资料事先未经上诉人确认，鉴定程序违法。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不是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的缺陷，一审判决的责任形式超出了产品责任纠纷的范围，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青岛金昌联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两项鉴定意见标准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是HDPE，意为高密度聚乙烯，表明的是管材的原料，PE100是管材的等级，属PE（聚乙烯）中较高等级，用于给水。HDPE既有较高的质量标准：《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GB/T13663-2000)，也有较低的质量标准：《建筑排水用高密度聚乙烯（HDPE）管材及管件》（CJ/T250-2007）。合同没有约定标的物使用何种质量标准。上诉人附随本案合同送给被上诉人三份《检验报告》，检验标准为《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上诉人向实际用户案外人青岛金莱热电有限公司送货，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复印件备注栏填写：PE100。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为保证鉴定结果的可靠性，在取样现场要求提取没有使用过的管道，因剩余管道较少，只对部分型号取样，双方代理人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代理人虽然在现场取样时没有认可“万马”、“直径125”、“新金通”的产品，但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已经认可。第二项鉴定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通知上诉人派员参加现场勘查及鉴定过程，上诉人未派员参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未约定质量标准的，应当适用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适用其他标准。本案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为HDPE，该物有若干标准，其中PE100是较高等级，适用给水标准。就合同标准应当适用给水标准还是排水标准的争执，应依当事人内心真实意思，从合同附随的三份《检验报告》所载检验标准《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和送货单备注的PE100来看，应认定双方内心真实意思为给水标准。送货单是卖方履行交货义务的凭证，应由卖方持有，上诉人主张送货单已交给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原件，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复印件真实。上诉人以实际用户青岛金莱热电有限公司的工程名称主张本案管道应适用排水标准，工程名称虽是排水工程，但不排除有部分给水功能，也不排除为了保证工程质量而使用较高质量的给水管道，即使按照上诉人所给出的出水管道的依据，本案标的物氧化诱导时间的指标也是不合格的。因此，鉴定人依据GB/T13663-2000并无不当。 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质量是否合格与产品是否有缺陷不能完全划等号，质量合格的产品未必不是缺陷产品，但是缺陷产品肯定是不合格产品，判断某项质量指标不合格的产品是不是缺陷产品，要具体案件具体分析，如果该不合格的产品会造成产品本身之外的人身或财产的损害，就是缺陷产品。本案中管材不合格会造成其中的液体渗漏，不仅造成管材本身的废弃，还会造成建筑物返工重建以及接触到泄漏物的人身体受到伤害，因此本案产品既是不合格产品，也是缺陷产品。一审法院以产品责任的案由审理本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产品责任案件不仅需要被侵权人举证，也需要侵权人证明产品没有缺陷，缺陷与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青岛金莱热电有限公司换工工程所废弃的管道是由他人所供，也没有证据证明青岛金莱热电有限公司并非因为管道不合格而实施换工工程。因此，上诉人主张青岛金莱热电有限公司所废弃的管道并非由上诉人所供，上诉人所供的管道并非全部不合格以及一审判决以偏概全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2元，由上诉人常州市裕博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远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丽丽 书记员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