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晓晴，女，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康，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霞，女，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福洪，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兴国，男，194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向晓晴因与被上诉人王燕霞、原审被告向兴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向晓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施志康以及王燕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福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晓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向晓晴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燕霞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王燕霞出借给向兴国的借款及向兴国的还款、向晓晴代向兴国的还款进行审查认定，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王燕霞实际于2013年7月7日、2013年7月8日、2013年9月23日、2014年8月10日分别支付给向兴国借款5000元、91000元、80000元、27000元、93000元，共计借款296000元，一审法院推定借款本金4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截至2018年2月13日，向兴国及向晓晴受向兴国委托共向王燕霞归还401900元，尚欠王燕霞本金7416.27元，一审法院认定向兴国尚欠王燕霞本金14万元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向晓晴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向兴国与王燕霞前期债务的结算，属事实认定错误。该借条是一笔独立借款，且因王燕霞未实际出借款项而未生效。3.王燕霞在一审期间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人仅为向兴国，向晓晴与其二人之间的债务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王燕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晓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向兴国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如下，向兴国与王燕霞之间的借款已经由向兴国通过本人银行转账和委托向晓晴银行转账归还完毕。即便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向兴国也仅尚欠借款本金7416.27元，且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0%。向晓晴向王燕霞出具借条是单独的借款行为，向兴国不知情，王燕霞应当举示借款证据，否则应认定未实际支付借款。王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兴国、向晓晴偿还王燕霞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向兴国、向晓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向兴国曾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王燕霞借款，从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向兴国每月转给王燕霞8000元；从2015年2月至当年7月，向兴国每月转给王燕霞3200元；前述转款备注“还借款”或“利息”。另外，向兴国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8月10日各转给王燕霞10万元，王燕霞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3000元利息收条，该收条上有“还款20万由中行支付”批注。向晓晴从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每月转给王燕霞1600元；于2016年3月10日转给王燕霞5万元；后又分别于2016年4月12日、5月14日、7月18日、9月1日每次转给王燕霞1200元；并于2016年9月30日转给王燕霞11200元。2018年2月13日，向晓晴向王燕霞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燕霞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正（币140000.00）壹年之内陆续还清”。之后，向晓晴未向王燕霞支付过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向兴国、向晓晴虽然不认可王燕霞提交的40万元借条复印件，但向兴国认可曾经向王燕霞借款，向兴国与向晓晴有规律地每月定额向王燕霞转款部分，符合付息特征，特别是向兴国按每月3200元连续支付6个月，当向兴国转给王燕霞20万元后，次月起每月转款从3200元变为1600元，且当向晓晴转给王燕霞5万元后每月变为1200元，按此推算，每月1600元利息对应的借款应为20万元，每月1200元利息对应的借款应为15万元，除向晓晴于2016年9月30日转给王燕霞11200元（此款应包含1万元本金和1200元利息）外，向兴国、向晓晴没有证据证明已偿还15万元的其余本金。另外，向晓晴出具的14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有借款已收到之意，借条中约定“壹年之内陆续还清”也与人们一般对借款期限表述习惯不一致，而与展期表述类似。综上所述，向晓晴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给王燕霞的14万元借条，实质上是对前期债务结算后产生的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债务结算后新的约定。向兴国辩解其虽向王燕霞借款但已偿还完毕，向晓晴辩解其有向王燕霞借款意愿而出具了借条但王燕霞未支付借款，向兴国、向晓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向晓晴与王燕霞对前期借款结算后由向晓晴给王燕霞出具14万元借条，王燕霞接受了该借条，双方的行为应视为向晓晴与王燕霞重新签订了协议，双方应按借条约定履行；约定借款一年内还清，现已逾期，因此，对于王燕霞要求向晓晴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如前述，向晓晴出具的借条视为新的协议，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王燕霞也没有向晓晴在出具借条后实际支付利息及标准的证据，因此，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王燕霞要求向晓晴按年利率20%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向晓晴应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王燕霞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于向兴国的责任问题。虽向兴国曾向王燕霞借款，但双方在2018年结算后，由向晓晴向王燕霞出具了借条，承担了剩余借款还款义务，向兴国未在借款人处签字，在本案中向兴国也没有表达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愿，因此向兴国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对王燕霞要求向兴国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向晓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燕霞借款本金1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2月13日起，以1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燕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向晓晴负担。二审中，向晓晴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客户付款回单》原件36份，拟证明2013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30日，向兴国、向晓晴向王燕霞支付的款项共计40.19万元，都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且无法区分本金和利息；证据2.向兴国与一审证人郭某的《离婚证》原件，拟证明一审证人郭某与向兴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低，应不予采信；证据3.向晓晴的《结婚证》及《房产产权证》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向晓晴是独立民事主体，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其出具给王燕霞的借条并非是向兴国与王燕霞所做债务的加入或者转移。对前述证据，王燕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的金额由法院审查，这些还款中有利息，也有本金。本金和利息的金额没有具体核对，王燕霞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也是根据该客户单确认的金额；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郭某虽与向兴国以前是夫妻，但不能影响其证言的法律效力，证人身份和证词证明事项没有问题，具有证明效力，证人知道案件相关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向兴国、向晓晴为父女关系，女儿自愿承担债务，将向兴国的债务转移给向晓晴也合情合法。向晓晴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明确了对该债务的认可，向晓晴在2015年7月31日前后还代向兴国偿还了相应款项，说明向晓晴认可由其承担该笔债务。对向晓晴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属于还款，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于后详述；证据2反映的向兴国与一审证人郭某的婚姻关系并不能当然否定证言的效力，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燕霞举示如下新证据：向晓晴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给王燕霞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当庭展示该《借条》原件的手机照片），当时向晓晴已向王燕霞还款20万元，所以本金变为20万元，该借条上明确借款金额为20万元，上面写的年息9厘2分就是月息8厘。拟证明向晓晴偿还其父亲部分债务，对剩余债务进行确认，该证据为复印件的原因是当时向晓晴偿还了6万元，所以还欠14万元，后出具了14万元的借条，所以将原借条原件收回。向晓晴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王燕霞陈述的年息9厘2分也对应不上月息8厘。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载明的借款金额与案涉还款等其余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印证，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向晓晴举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客户付款回单》原件36份，主张向兴国、向晓晴于2013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30日向王燕霞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0.19万元，无法区分本金和利息。二审中，王燕霞举示向晓晴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给王燕霞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当庭展示该《借条》原件的手机照片），主张在还款20万元的情况下，向晓晴代为偿还其父亲部分债务，故本金变为20万元，是对剩余债务进行确认，后在向晓晴偿还了6万元的情况下才出具尚欠14万元的借条。王燕霞二审中陈述“借款本金支付确实存在先扣息的情况，实际本金为39.4万元。借条约定利息是年利率20%，实际是按照月息2分支付，后利息降为8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从向兴国、向晓晴先后规律性还款8000元、3200元、1600元、1200元，与王燕霞所称的利息标准和计算方式能够对应（本金4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月息为8000元，本金40万元按照月利率0.8%计算月息为3200元，还款20万元后本金20万元按照月利率0.8%计算月息为1600元，还款5万元后本金15万元按照月利率0.8%计算月息为1200元）。可见，虽王燕霞认可在先扣息的情况下实际本金为39.4万元，不足40万元，但结合王燕霞举示的向兴国出具4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可知王燕霞、向兴国实际是按照借款本金40万元进行付息。关于已付息的利率标准，从双方履行情况看，利率标准为月息2%和月息0.8%，并未超过法定标准。虽存在先行扣息的情况下，即便按照王燕霞主张的本金39.4万元进行计算，已付息也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关于向晓晴出具14万元的借条是否是对向兴国借款的结算问题，本院认为，向晓晴在出具14万元的借条前存在多次代为付息的行为，且向晓晴与向兴国属父女关系，加之向晓晴曾于2015年7月31日向王燕霞出具20万元的借条，在还款6万元后，向晓晴再出具尚欠14万元的借条，综合以上事实，王燕霞关于向晓晴出具14万元的借条是对向兴国借款的结算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在向兴国向王燕霞的借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王燕霞再借款给向晓晴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向晓晴关于14万元借条系新借款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既然向晓晴出具14万元借条属于对之前向兴国向王燕霞借款的结算，同时，向晓晴主张的还款40.19万元也无法区分本金和利息，因此，案涉借款的尚欠金额应以向晓晴出具的14万元借条为依据进行认定。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向晓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向晓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