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前洲配套区新石路8-1号。 法定代表人：任娟芬，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逸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意，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李村一村。 法定代表人：杨骑军，系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上诉人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京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逸兴、张湘意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京利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力天公司支付京利华公司设备货款43万元，并支付自反诉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认定事实时将2017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浙江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水蒸汽凝结排放及脱硫改造方案技术协议”与2017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混为一谈。技术协议是针对大象公司水蒸汽凝结工程所签，该项目由力天公司采用EPC总承包方式承接。力天公司承接后与京利华公司协商洽谈拟将该项目转包给京利华公司，故双方签订上述技术协议，协议内容系力天公司与大象公司协议转抄,其中总则部分表述与其双方的协议一致。后因力天公司反悔，未将整个改造项目转包给京利华公司，只要求京利华公司提供冷凝器一套，故双方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京利华公司提供水气冷凝器一套；规格型号见合同附件（技术协议）及需方提供的供货图，这充分说明双方变更了合作内容。故京利华公司供货的范围仅是购销合同中约定冷凝器一套，合同价格为85万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技术协议中的供货范围，技术协议所涉及改造项目总价近千万元。2.一审在认定事实时称“2018年3月7日、3月8日，冷凝器设备安装完成，被告派员到场调试，设备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这与事实不符，京利华公司总经理华逸兴庭审中陈述，其到现场后发现大气量、喷淋装置没有达到降温效果，除雾器效果很差，没有起到除雾功能，冷却水池中的水为热的共用水，就指出不符合调试条件，故拒绝进行调试，要求整改后再通知调试。一审将力天公司对改造项目的验收结果来判定京利华公司提供冷凝器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与事实不符，属于转嫁责任主体。3.一审按力天公司的陈述将未达到约定效果的原因归结为京利华公司设计制造的冷凝器缺乏科学的事实依据。大象公司水蒸气凝结排放及脱硫改造项目是一个系统工程，包括设计、设备制造、安装、工艺流程等，改造后未达约定效果要通过技术分析才能判定其中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本案中京利华公司验收时发现力天公司未按设计要求建设蓄水池，且烟气量大，提出不符合验收条件而未予验收。一审审理中，法官虽至现场确认现场设有蓄水池一个，但是否与验收当时一致，因京利华公司原经办人员未在场并未得到确认，且蓄水池只是当时经办人提出的问题之一，即使与当时设置一致，也有可能出现验收达不到效果的情况，对此也需要通过技术分析来判定原因。虽购销合同约定了“或者未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改造效果要求，供方无条件给予退货”的条款，但该条款是有前提有条件的，即“由于供方货物的工艺设计和制造及材料材质缺陷及配置问题”，造成设备机械部件、电器等发生故障，导致货物不能正常连续运行，各项性能指标达不到国家相关规定要求的，或者未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改造效果要求。一审承办法官非专业技术人员，未经司法专业技术鉴定就主观臆断，偏听力天公司一方之言，任凭力天公司将讼争项目设备拆除，将未达项目改造效果的原因归结于京利华公司提供的冷凝器，并将举证责任倒置强加给京利华公司，不符民事诉讼审理程序，判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京利华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力天公司未作答辩。 力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京利华公司返还货款42.5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损失。 京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驳回力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要求力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京利华公司设备货款43万元，并支付自反诉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以力天公司为甲方与京利华公司乙方签订大象公司水蒸气凝结排放及脱硫改造方案技术协议一份，总则部分约定：本技术协议适用于诸暨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水蒸气凝结工程，它包括系统及其运行参数的设计、设备及其附件的选型、配套、结构、性能、制造、安装、试验、调试、试运、培训、技术服务等各方面的技术要求；该项目采用EPC总承包方式（包括设计、制造、材料、指导调试等），具体内容包括建造一台新的烟气冷凝器，项目相应的机务、电气、指导调试、保护方面的设计，以及双方约定范围内的设备供应、及性能测试等；工程概述第1条：诸暨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厂情介绍：诸暨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为喷雾干燥塔配套的脱硫塔一台，粉料产量为800吨/天，风机运行频率为44HZ，风机出口压力为1000pa，风机出口风量为150000Nm?/h，正常烟气风机出口排放温度在87℃；（特殊情况下会达到300℃，已建高温旁路自动切换系统），烟气烟道出口温度为60℃；第3条改造后效果：降低烟气中水蒸气排放，达到环保所要求（环境温度在0℃以上排放口肉眼基本看不到水雾（白烟））；工程设计方案中冷凝器工艺流程为：池塘水或河水→水泵→冷凝器→净水排放；供货范围为：供方负责提供翅片管冷凝器一台及进口法兰连接件及本体冷凝器支座，以及设计图纸等该系统正常运行所需要的设备（按图纸要求），需方负责土建及配电（供电至现场控制柜），安装由第三方负责，供方提供技术指导。2017年10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水汽冷凝器一套，规格型号为见合同附件（技术协议）及需方提供的供货图，合同总价85万元，交货地点为大象公司；运输方式为汽运，运费包含在合同总价内，材料运输由供方负责运输至需方指定的工地交货，运输费及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由供方承担；货款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待产品加工具备验收发货前需方付足合同50-60%货款，安装完成投入使用168小时无质量问题，效果达到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支付合同总价95%的货款，设备三个月内无质量问题，需方付清5%质保金；由于供方货物的工艺设计和制造及材料材质缺陷及配置问题，造成设备机械部件、电器发生故障，导致货物不能正常连续运行，各项性能指标达不到国家相关规定要求的，或者未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改造效果要求，供方无条件给予需方退货，并在一周内退还需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退货货物由供方在一个月内自行拆除拉回，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供方承担，并赔偿需方停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力天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支付货款15万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16日支付17万元，并于设备运输至指定收货地点时代为支付运输费5000元。2018年3月7日、3月8日，冷凝器设备安装完成，京利华公司派员到场调试，设备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2018年7月25日，力天公司向京利华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司装置在试运行测试中，即无法达到上述技术协议规定的效果，仍然存在白烟现象。对此，贵司人员也是在场予以确认的，此后，虽然经力天公司催促，贵公司也未能采取任何措施改进，装置始终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效果，业主方不得不停用，造成重大损失。本所律师认为，按照力天公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贵司提供的装置设备无法达到效果，贵司应当无条件退货，并在一周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自行拆除设备装置，赔偿损失。故特致函贵司，要求贵司尽速退回所有已付货款、自行拉回货物，并与力天公司就赔偿问题协商，否则将视为贵司自动放弃设备装置，本所律师将代表力天公司通过法律途径向贵司追索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2018年8月15日，京利华公司回函力天公司，载明：…冷凝器的技术方案根据技术协议由我方负责设计和制作，并由双方确认冷凝器的循环水采用蓄水池通过水泵提供，冷却水源采用大象公司旁边河水，水温为30度以下，被冷却水汽温度为60度降至40度，我方在设计师根据实际提出了蓄水池设计建设方案，但实际力天公司没有按设计要求建设蓄水池，而是利用了共用水箱，而共用水箱是热水，水温很高，我方在调试时已及时指出，冷凝器作为设备，工作原理是通过冷水冷却降低热水气温度，即通过30度以下的河水使被冷却的水气由60度降至40度左右，而现在用热水冷却热水气，冷凝器的作用是无法达到设计效果的。审理中，一审承办人至现场勘踏，确认现场设有蓄水池一个，该蓄水池进出水结构为一进一出，进口水源为大象公司池塘水，出口去向为冷凝器，无其余共用装置。另，该设备已于2019年1月25日由业主方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力天公司、京利华公司之间签订的技术协议和购销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之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后，出卖人应当按照技术协议和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并提供约定服务，买受人应按约支付价款。本案中，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约定，改造后效果为降低烟气中水蒸气排放，达到环保所要求[环境温度在0℃以上排放口肉眼基本看不到水雾（白烟）]，现案涉设备运行后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双方均无异议，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现存争议焦点为未达约定效果的原因在何方？力天公司认为其在合同签订时提供了案涉公司的厂情介绍，相关参数均已告知，京利华公司作为设备的设计制造方其产品效果理应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现实际未达标，根据合同约定其有权要求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京利华公司抗辩认为力天公司未按照技术协议约定设立蓄水池采用河水或池塘水冷却，故不能达到协议约定效果，责任在于力天公司方。该院经现场勘踏后，确认力天公司设有蓄水池，且蓄水池接入水源为池塘水，京利华公司工作人员现场亦未能指认其所称的共用水箱。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京利华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京利华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案涉设备未能达到约定之效果，事实清楚，力天公司基于双方“未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改造效果要求，供方无条件给予需方退货，并在一周内退还需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之约定，诉请京利华公司返还货款42.5万元，并赔偿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意义，且力天公司要求返还货款之诉请该院已予支持，该院对反诉力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货款之请求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京利华公司应返还力天公司货款420000元，支付垫付的运输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2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京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所签订的技术协议和购销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约定，即京利华公司向力天公司提供的水气冷凝器的规格型号以合同附件（技术协议）及需方提供的供货图为依据，而双方的技术协议中对改造后的效果作了明确约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京利华公司所供的水气冷凝器未能达到技术协议所约定的效果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约定效果未能达到的责任归于哪一方。对此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并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举证责任在于提供产品的一方，故京利华公司应对产品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系由力天公司的原因所致提供相应证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京利华公司主张系力天公司未按技术协议约定建设蓄水池所致，与一审法官现场勘查的情况并不相符。京利华公司又提出需要通过技术分析来判定原因，但对此又未能提出明确的意见，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或及时提出鉴定申请；且京利华公司一审中主张的冷凝器未能发挥作用系因进水原因造成，一审承办法官通过勘验查明该理由不成立，已无必要再作进一步的技术分析。故一审确定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京利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实收取12350元，由上诉人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