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经济开发区纬一路66号天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冯涛，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匡，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盼盼，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敏，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雨玲，女，199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文龙，男，200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法定代理人：崔敏（本案被上诉人），系其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英，女，195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涛，男，199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劳动南路396号。 负责人：汪灵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救助基金中心”）与被上诉人崔敏、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邓文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岩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5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救助基金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305104.87元，已包含了上诉人实际垫付的抢救费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后，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因此，这部分费用不宜再认定为一审各原告的损失，应作为上诉人的损失，并由上诉人依法进行追偿；二、被上诉人人保黄岩支公司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上诉人赔偿垫付款，另外，在上诉人垫付抢救费前，被害人方某上诉人出具书面承诺书，自愿承诺同意肇事方和保险公司将赔偿款优先归还救助基金中心，承诺人不得就上诉人垫付款再向肇事方和保险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同时自愿协助上诉人追偿垫付款项。因此，上诉人的垫付款应当由各赔偿义务人优先偿还，不应在原审各原告的损失获赔后再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崔敏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受害人因事故去世后，受害人一家经济困难，但只要收到肇事方和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一审的各原告肯定会将抢救垫付款还给上诉人的。 被上诉人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邓文涛、人保黄岩支公司未作答辩。 崔敏、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邓文涛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9297.92元；2.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4月20日13时47分许，被告邓文涛驾驶浙川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黄岩城区九峰新村驶往澄江方某自东往西行驶至黄前线5km（即大树下村村委会门口对出）路段处，与从北侧驶入黄前线由管如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告邓文涛和管如义受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管如义被送往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2018年5月16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作出台公交直二认字【2018】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文涛与管如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电动自行车乘车人管文龙无责任。后被告邓文涛不服该认定提出复核，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作出台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三、受害人伤情及有关情况：管如义因本次交通事故自2018年4月20日入住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3月1日，共计住院315天。2019年6月1日，管如义去世。四、保险合同情况：涉案浙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期内。五、前诉情况：管如义于2018年7月10日向法院起诉，向被告主张管如义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共计61天）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该院作出的（2018）浙1003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截至2018年6月20日的医疗费228177.02元（已扣除鼻饲868元）、误工费10187元、护理费10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交通费1000元；并确定由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31374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21374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确定管如义与邓文涛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邓文涛赔偿110003.51元。六、赔偿权利人概况：原告崔敏系死者管如义配偶，原告管雨玲、管文龙系死者管如义子女，原告李翠英系死者管如义母亲，均系死者的法定继承人。七、医疗费：原告主张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医疗费为306448,87元。经审核，医疗费内含鼻饲476元应予扣除，故确定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1日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医疗费用损失为305104.87元；八、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2700元（254天×50元/天），结合当地司法实践按每天30元计算，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620元（254天×30元/天）；九、营养费：原告主张3000元，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2000元；十、误工费：原告主张46228元（254天×182元/天），结合管如义住院治疗情况、前诉情况及当地司法实践，认定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十一、护理费：原告主张46228元（254天×182元/天），结合管如义住院治疗情况、前诉情况及当地司法实践，认定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十二、死亡赔偿金：原告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起诉主张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同时主张被扶（抚）养人生活费167223.67元【儿子17299元=34598元×（18-17）年÷2；母亲149924.67=34598元×[20-（67-60）]年÷3）】，但被告认为应当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原告及死者均系农村居民，原告提供的死者管如义流动人口表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市，原告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死者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较宜。结合管如义死亡时年龄及当地司法实践，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确定为546040元（27302元/年×20年）；关于被扶（抚）养人生活费，死者与原告崔敏育有儿子管文龙（2002年6月5日出生，被扶养年限为1年）9853.5元=19707元/年×（18-17）年÷2，死者母亲李翠英（1952年7月5日出生，被扶养年限13年，死者父母共育有三个子女）85397元=19707元/年×[20-（67-60）]年÷3，故本案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共计95250.5元，死亡赔偿金项下合计641290.5元；十三、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结合管如义住院治疗的时间、前诉情况及当地司法实践，酌情确定2600元；十四、丧葬费：原告主张33216元，符合相关标准，依法予以确定；十五、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原告主张2250元（250元/人/天×3人×3天），无任何依据，不予认可；十六、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主张1638元（182元/人/天×3人×3天），符合相关标准，依法予以确定；十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无任何依据，不予认可；十八、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结合本案事故管如义与邓文涛的责任比例、侵害后果及当地实践，酌情确定为25000元；十九、财产损失：原告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2000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有异议，结合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确定该项损失为1760元。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12685.37元。其他情况：管如义受伤后，第三人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其垫付抢救费用10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本案肇事的浙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自2018年6月21日至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112685.37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剩余范围内赔偿原告90386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88626元＋财产损失项下176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原告交强险外损失1022299.37元，根据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邓文涛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邓文涛赔偿511149.6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此外，因第三人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在本次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00000元，该款理应及时返还给第三人。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敏、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0386元；二、被告邓文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崔敏、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11149.69元。待该款项到账后，其中100000元返还给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三、驳回原告崔敏、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6元，减半收取2973元，由原告崔敏、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负担1363元，被告邓文涛负担16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有:一、上诉人垫付的100000元医疗费是否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崔敏、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的医疗费损失，本院认为，从费用性质来说，上诉人的垫付款为受害人的医疗费支出，故原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受害人方的医疗费损失，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邓文涛和人保黄岩支公司是否应直接向上诉人赔偿100000元，被上诉人邓文涛在人保黄岩支公司处投保的是交强险，考虑到交强险的主要设立目的是为及时填补受害人遭受的损失，切实保护其人身权利，故不宜将交强险的理赔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后，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可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邓文涛享有直接请求权，本案上诉人作为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已明确提出自身诉求，且医疗费垫付的救助行为具有公益性和道义性，其赔偿请求理应受到有效保护，故被上诉人邓文涛应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理赔款100000元。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实际已体现了被上诉人邓文涛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00000元的意思，但文字表述不规范。 综上所述，救助基金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表述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58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58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邓文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崔敏、管雨玲、管文龙、李翠英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11149.69元； 四、被上诉人邓文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赔偿款100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