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涛，男，1971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华，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索河路街道办事处惠厂村。法定代表人：窦利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河南博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涛、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沣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洪沣公司支付秦涛34个月车辆使用费21.4万元，改判12月使用费14.82万元；2、支付合同到期后11个月营运损失22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判由洪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本案的《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系事后制作，来源存疑，其证据形式存在明显、重大瑕疵，且有关内容与先前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不能认定为双方的真实约定。”该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秦涛认可该两份协议均系事后补签的，并不是秦涛购车时就签订的，事后补签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事后补签符合本案客观情况。秦涛通过个人关系催促洪沣公司工作人员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与《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合情合理，一审认定与先前各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没有任何根据。洪沣公司一审答辩称以上两份协议要么是假冒公章要么是盗盖公章，本案一审已排除公章假冒，按洪沣公司的答辩仅有盗盖一种可能，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便错误、简单地认定证据是伪证，应依法改判。洪沣公司辩称，秦涛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本案所涉车辆只是洪沣公司名下挂靠，不存在任何的合作运输。洪沣公司也从未对任何挂靠人员签订过书面的挂靠协议以及合作运输协议。本案秦涛向法庭提交的该两份协议书明显是伪造、变造，上面不单有进行涂改，而且所加盖的印章根本就不是合同上面所显示的时间的印章，更没有洪沣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这种诉讼明显涉嫌虚假诉讼。洪沣公司对所挂靠车辆都是采取的按照实际运输的方量支付运费，但是对挂靠车辆有一些公司对他们的一些照顾和优惠。如果车辆是按揭贷款。公司可以代为支付车贷，如果挂靠人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雇佣司机保养维护管理车辆，也可以由洪沣公司代为聘请司机以及为车辆购买保险、维修维护等等。但是该车辆的管理，运营义务仍然是挂靠人。洪沣公司所代为支付的款项应当由挂靠人来承担。在挂靠时双方也就是这么约定的。公司所垫付的费用与公司所使用车辆拉货的货款时行相互抵扣，再多退少补。据洪沣公司核算在挂靠期间，秦涛再扣除相关运费之后，应当向洪沣公司再支付巨额的垫付款项。然而本案秦涛在起诉时凭借凭空编造出来的合作运输合同，以及里面所谓的1800方的最低保底，向洪沣公司索要巨额的根本没有发生的所谓运费，明显是借用虚假合同对公司进行讹诈。上诉人洪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3699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秦涛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洪沣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3、秦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错误。一、秦涛所挂靠洪沣公司的混凝土搅拌车，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在挂靠期间该车辆根本不是洪沣公司实际管控并独立运营，更非租赁经营，该车辆的运营风险、运营费用和运营收益等均与洪沣公司无关。该车辆的管控及运营权利没有转移，洪沣公司既不是实际管控、独立运营，更不是租赁经营。在该挂靠关系中，洪沣公司仅仅承担如果自己公司运送混凝土实际使用该车辆的实际运费，洪沣公司不承担该挂靠车辆的其他任何费用。该车辆在挂靠期间的维修、保养、加油、审验、保险、司机工资等一切费用均由挂靠人承担。洪沣公司只是在特定条件下先行垫付。洪沣公司其拍卖会的各项费用均与秦涛结算运费时予以冲抵，再多退少补。二、一审法院将挂靠人应支付的运费变成车辆使用费是错误的，而且认定洪沣公司没有履行其合同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是完全错误的。在该挂靠关系中，洪沣公司应当支付的仅仅是自己公司运送混凝土使用该车辆所入情入理的实际运费，该运费是根据实际运送的方量按照当地混凝土运输市场价格计算所得的。洪沣公司每月都有自己的使用车辆曾运送混凝土的实际方量统计，挂靠人也有该车辆每日GPS运行记录，随时掌控着该车辆的实际运行和使用。由于该车辆的每月还款均是由秦涛为挂靠人支付，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也均是由挂靠人垫付，而挂靠人自己所实际使用该车辆应当支付的运费远远小于被挂靠人所垫付款项，因而是相互冲抵之后挂靠人须向被挂靠人支付所垫付的巨额款项，根本不存在再由洪沣公司向秦涛支付车辆使用费（运费）。三、判决按照每月1.6万元的标准由洪沣公司向秦涛支付该车使用费至实际返还涉案车辆之日，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完全背离了公平原则。该车辆按照当时购置价，通过刷洪沣公司原工作人员张楠的信用卡和支付定金等方式共支付为44.5万元，秦涛并未为购置该车辆支付过一分钱。该车辆平时主要在洪沣公司院内停放，所从事运输的货物也主要是洪沣公司的混凝土，而且洪沣公司还帮其请了司机并垫付了各项费用，并未改变挂靠关系，更不是变成了洪沣公司对该车辆的控制或独立运营。该车非洪沣公司的专用车，并非只能由洪沣公司使用，双方为挂靠关系，车辆始终在秦涛掌控、支配之中，每月1.6万元的车辆使用费并无根据。四、本案实际为秦涛与他人恶意串通，编造虚假内容盗盖洪沣公司印章，制造合作协议书等相关材料，利用车辆挂靠关系对洪沣公司讹诈巨额金钱不但涉及虚假诉讼，更涉嫌等违法犯罪，一审法院应当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秦涛辩称，洪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秦涛与洪沣公司之间只是一个单纯的挂靠关系。挂靠期间，秦涛并未实际控制掌控车辆，而是由洪沣公司掌控车辆，运输、营运以及司机调配等均由洪沣公司管理。洪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秦涛能实际掌控车辆。洪沣公司称秦涛违约是错误的，秦涛与洪沣公司之间签订有合作协议，而洪沣公司所称的口头约定，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对其具体内容，洪沣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口头约定的详细情况。因此双方之间运费结算应该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来进行，洪沣公司称秦涛与他人恶意串通，盗盖公司公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秦涛在一审中已经当庭说明了协议取得的实际情况，对该协议的取得合情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并依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对运费进行结算来支持秦涛的一审请求。洪沣公司支付的秦涛的车辆贷款费用只有22个月，应驳回洪沣公司的上诉。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涉案号牌为豫Ａ×××××的凌宇牌混凝土搅拌车为秦涛所有；2．要求洪沣公司向秦涛返还涉案车辆；3．要求洪沣公司协助秦涛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4．要求洪沣公司向秦涛支付拖欠的运费148200元；5．要求洪沣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每月20000元，从2018年11月开始至实际返还车辆时止。洪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秦涛偿还洪沣公司垫付的车辆贷款、司机工资、车辆保险、车辆维修、车辆保养等相关费用共计182248.35元；2.反诉诉讼费由秦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份左右，因洪沣公司经营商用混凝土需要搅拌车，经洪沣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楠介绍，秦涛愿意出面投资购买搅拌车一辆挂靠于洪沣公司的名下，秦涛与张楠系亲戚关系，经洪沣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秦涛当月定购了凌宇牌混凝土搅拌车一辆，委托张楠于2016年10月2日向汽车销售公司交纳了定金2万元；于2016年11月4日以刷张楠信用卡方式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购车的剩余车款42.5元。在秦涛购车的当月，涉案车辆由洪沣公司直接自汽车销售公司取回使用，并将该辆登记在洪沣公司的名下，其车辆号牌为豫Ａ×××××，在办理购车事务过程中，秦涛与洪沣公司未签订有关挂靠经营的合同，未书面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秦涛购车后未从事涉案车辆的运输活动，未参与经营，未向洪沣公司支付有关管理费和车辆营运费用，涉案车辆一直由洪沣公司管理、使用，洪沣公司替秦涛偿还张楠信用卡月供22个月，每个月15000元，共计330000元。承担了车辆有关保险、司机工资、维修等运营成本等费用；2019年4月，当初介绍购车的张楠与洪沣公司发生有关合伙纠纷后，秦涛利用个人关系获取了有关涉案车辆的《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购车出资证明》等材料，并在相应协议书中填写了自己的姓名；秦涛所获《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记载了有关涉案车辆挂靠、运营的具体事项，其中记载的有关“全款购车”、有关保险等费用支付方式等事项，与先前各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相符；秦涛所获《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其《车辆挂靠协议》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该两份协议都加盖了洪沣公司的印章，但都无洪沣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洪沣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显示，该协议所用公司合同印章由洪沣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自公安部门领取，该协议所用公司行政印章由洪沣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领取；2019年10月7日，秦涛将豫Ａ×××××凌宇牌搅拌车开走，后双方至今未就该车有关挂靠经营事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秦涛为了挂靠经营，支付了购置涉案车辆的部分款项，并委托张楠以信用卡刷卡方式支付了剩余车款，洪沣公司作为登记的名义车主对该车辆挂靠的情节无异议，可据此认定秦涛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因此，秦涛要求确认物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涛在购车之后没有从事该车辆的运输活动，让该车辆由洪沣公司独立经营，并由洪沣公司每月负担张楠的购车信用卡还款，秦涛不参与经营，说明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涉及车辆挂靠、有偿使用及购车资金的垫付等事项；双方当初就车辆挂靠事宜未作书面约定，从该车的购置方式及实际使用、管理等案情判断，双方应有针对车辆使用费等事项的口头约定，但针对该口头约定的内容，当事人存在分歧且不能事后协商解决，其本案的权利和义务只能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并依公平原则予以判定；秦涛提供本案的《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均系事后制作，来源存疑，其证据形式存在重大瑕疵，且有关内容与先前实际履行情况不相符，该两协议不能认定为双方真实的约定，不能作为解决本案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的依据。洪沣公司使用了秦涛的车辆，负有及时支付相应车辆使用费的义务，洪沣公司在占用车辆期间不支付费用，明显违背了各方当初建立涉案合同关系时的合同目的，洪沣公司没有履行其合同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秦涛可以解除合同为前提主张返还车辆并支付相应车辆使用费；秦涛主张费用的标准和数额，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涉案车辆使用费可综合衡量本地有关车辆挂靠经营的市场行情、秦涛的实际投资数额及其合理预期收益、洪沣公司实际使用车辆的期限、实际垫付车款的数额及实际运营状况、涉案车辆的价格等案情予以酌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定自秦涛购车之日至秦涛把车辆实际开走之日为期约34个月，期间按每月平均1.6万元的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合计54.4万元，扣除洪沣公司已垫付的贷款33万元，洪沣公司实际应付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的数额为21.4万元，秦涛其余有关车辆运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长期由洪沣公司实际管控并独立经营，洪沣公司应自担其运营风险，其有关经其核算后需由秦涛负担运营成本的反诉请求，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涉案号牌为豫Ａ×××××的凌宇牌混凝土搅拌车一辆为秦涛所有的车辆；二、洪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秦涛办理针对上述涉案车辆权属的变更登记，将该车过户至秦涛名下，相应过户的费用由秦涛负担；三、扣除已垫付涉案车辆的贷款，洪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涛给付截至2019年10月7日为期34个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21.4万元；四、驳回秦涛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洪沣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秦涛负担2075元，洪沣公司负担1189元；反诉费3944.97元，由洪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洪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洪沣公司上诉称该车辆始终由挂靠人秦涛掌控支配，洪沣公司仅代为管理仅应向秦涛支付的是洪沣公司使用该车辆实际运费及运量的结算费用扣除洪沣公司管理期间各项垫付费用后的数额，但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车辆购置后即由洪沣公司用于混凝土运输并由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且双方对车辆挂靠管理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且洪沣公司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洪沣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秦涛提出应按照《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进行判定，但上述协议证据形式存在明显、重大瑕疵，且秦涛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协议合理怀疑的有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秦涛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就车辆挂靠事宜未作书面约定，在履行过程中产生分歧亦无法协商解决。秦涛购车后既未从事车辆运输活动，又未参与经营管理，而是将涉案车辆交由洪沣公司实际控制并独立经营。洪沣公司使用了秦涛的车辆，应当向秦涛及时支付相应车辆使用费，洪沣公司提出涉案车辆的运营风险、运营费用和运营收益等与洪沣公司无关的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衡量本地有关车辆挂靠经营的市场行情、秦涛的实际投资数额及其合理预期收益、洪沣公司实际使用车辆的期限、实际垫付车贷的数额及实际运营状况、涉案车辆的价格等案情予以酌定，按每月平均1.6万元的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并无不当。对于洪沣公司提出秦涛与他人恶意串通，编造虚假内容盗盖洪沣公司公司印章的主张，其未提出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涛、洪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2元，由秦涛负担6823元、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