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兴贤路33号9幢117室。法定代表人：凡延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叶，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群，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斐，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金燕，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松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联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松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意向金协议》，刘松提供的证据均系与余刘兵所签订，本案双方之间没有居间的合意。余刘兵冒用众联行公司的名义，公司不知情，也没有收取过任何款项。故签订协议系余刘兵的作案手段，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以虚构单位或他人名义签订合同，构成合同诈骗罪。刘松作为被害人之一到公安机关报案，如果本案支持刘松诉请，会导致双重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并无居间合同关系，协议加盖的合同章早已不用，是余刘兵私下盗用。刘松直接将款项支付至余刘兵账户，存在一定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等签订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单位不承担民事责任。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众联行公司立即返还购房意向金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利息645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应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众联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刘松明确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7月12日，刘松（甲方/买受方）与众联行公司（乙方/居间方）签订了《意向金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委托乙方购买位于苏州市之物业，购买价格不高于512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加商业贷款；甲方为表示购买诚意，同意于本协议签订时支付意向金，并明确此意向金为甲方委托乙方前往卖方处洽谈购买条件之证明，并视为向卖方发出的要约证明；意向金数额为20万元；本协议自签署后20天为有效期，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单方撤销本协议；在本由议有效期内，若本协议所列的买方购买条件为卖方所接受，则甲方确认乙方将意向金转交给卖方，意向金的性质转变为定金，买卖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甲方同意该定金作为甲方与出售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本协议所列条件如不为卖方所接受，则本协议期限届满时终止，乙方应无息返还意向金……该《意向金协议》由刘松及众联行公司员工余刘兵签字并加盖了众联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次日，刘松分四次向余刘兵个人账户转账合计20万元,备注为买方定金或房子定金。后刘松未就上述房屋与卖方达成购买合意，众联行公司也未返还20万元意向金，双方产生争议，刘松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1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出具高新公（经）立字[2019]1252号立案决定书，其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苏州高新区余刘兵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松当庭陈述，《意向金协议》系在众联行公司的邓尉路门店中签订，因余刘兵表示如居间不成方便退款，且余刘兵系众联行公司邓尉路门店的店长并全权负责所有事项，故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余刘兵。众联行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陈述，案涉《意向金协议》中的合同专用章是众联行公司旧的合同专用章，但众联行公司在2018年5月14日已对新合同专用章进行了备案，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众联行公司另确认，其曾经使用过意向金协议，但现在已经不用了；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是真实的，该章由众联行公司总部财务保管，先盖好在收据上由各门店领取；余刘兵原来系众联行公司邓尉路门店的店长，但是2019年2月底就离职了。另庭审中众联行公司陈述案涉苏州市已过户至案外人陆文君。以上事实，有意向金协议、转账记录、公章备案证明、立案决定书以及庭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首先，《意向金协议》中盖有众联行公司曾使用过的合同专用章；其次，余刘兵是案涉交易的经办人，又是众联行公司邓尉路门店的店长；最后，刘松陈述《意向金协议》系在众联行公司的邓尉路门店中签订，众联行公司也未对此予以反驳。综上，刘松有理由相信余刘兵有权代表众联行公司与刘松订立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根据《意向金协议》中的约定，如刘松的购买条件不为卖方所接受，则协议期限届满后众联行公司应无息返还意向金，现协议期限届满，刘松也未就属意房屋与卖方达成购买合意，众联行公司应当按约向刘松返还该20万元意向金。关于刘松主张利息损失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约定“本协议自签署后20天为有效期”“本协议期限届满终止，乙方应无息返还意向金”，故刘松上述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且标准未过高，予以支持。关于众联行公司辩称的公安机关已将本案定性为合同诈骗，故众联行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所立案由不应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判断以及责任的承担，对众联行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众联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松返还意向金20万元并赔付刘松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众联行公司负担并直接支付刘松，刘松预交的诉讼费不再予以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不考虑刑事案件的情况下，余刘兵作为众联行公司邓蔚路门店的店长，使用众联行公司的公章，或者使用事先加盖公章的合同，与刘松就居间购房一事签订《意向金协议》，属于职务行为。众联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众联行公司收取刘松意向金共计20万元，但未完成居间事项，刘松要求众联行公司返还款项，应予支持。其次，现公安机关对余刘兵合同诈骗一案已经立案侦查，如果余刘兵的行为最终被认定为犯罪，则余刘兵的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众联行公司的公章实施犯罪行为。但因众联行公司先是采用预留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的方式授权门店店长签约，在取消该方式以后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收回空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众联行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并且，众联行公司的过错直接导致刘松有理由相信向余刘兵支付的款项系履行与众联行公司之间的合同而遭受财产损失。故众联行公司亦应当对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中的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众联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