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17号1栋9层10号。 法定代表人：伍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燕，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建，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志，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先员，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立志、卢先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驰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立志对驰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立志、卢先员承担。事实和理由：1.驰昱公司并未承建大观镇东一、东二街的危房改造工程项目，大观镇危房改造是农户自建，并非整体建设项目，驰昱公司并未与农户签订建房合同，驰昱公司递交资质文件不能当然得出驰昱公司已承建案涉工程。2.卢先员不是驰昱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3.杨立志的证人杨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卢先员以驰昱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 被上诉人杨立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卢先员与杨立志进行交易并出具单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正确，驰昱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驰昱公司向卢先员出具了《委托书》，明确卢先员为项目总负责人。施工公告上卢先员是项目经理。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应当采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驰昱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先员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立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驰昱公司、卢先员支拖欠的砖款159161元，砂石款9640元，共计168801元及资金占有利息；2.诉讼费由驰昱公司、卢先员承担。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13日，驰昱公司成立，主营房屋拆迁服务、房屋建筑工程等。 2017年5月9日，卢先员向杨立志出具《欠条》：“今欠到杨立志东一东二街砖款总计427161元（已付268000元）（余额159161元）（大写壹拾伍万玖仟元）。”。 2017年7月23日，卢先员再次向杨立志出具《欠条》：“今欠到杨立志东一街砂石款，总计：9640（大写：玖仟陆佰肆拾元整）。经双方协商工地未收方前全部还清，特立此据！”。 2017年11月6日，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观政府）出具《大观镇人民政府关于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的情况说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是由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卢先员，身份证号：5101281956××××××××，为此项目总负责人（负责签订合同、项目管理、质量、安全责任等事项），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资质时间是在与农户签订建房合同之前。”。 2018年5月10日，大观政府出具《大观镇人民政府关于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的情况说明》：“都江堰市大观镇辖区内的危房改造，包括东一街、东二街的危房改造，都是由涉及改造的重建农户自行选择承建方并自行分别与承建方签订建房合同，并非由政府负责发包的整体建设项目。”。 2018年8月29日，大观政府向杨立志提供由驰昱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均载明：“用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危房改造”；2016年11月29日，驰昱公司向卢先员出具《委托书》：“兹委托我单位员工卢先员（身份证号：5101281056××××××××）同志为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街危房改造修建项目总负责人，委托事项：签订合同、项目管理、质量、安全等其他事项。委托期限：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5月30日。特此委托。”上述《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以及卢先员的身份证复印件、李波的资格证均在大观政府处进行备案。 案涉工地现场照片载明现场管理人员名单有：卢先员（项目经理）、王达林（施工员）、汪树军（劳务工长）、门卫负责人（刘胜春）。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川018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先员向案外人杨福龙支付劳务费85221元。 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汪树兵与驰昱公司的庭审笔录中，汪树兵向法庭陈述“在东一、东二街有施工单位就是驰昱公司，其余的是个人进行建设。”。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信息、《欠条》、照片、《大观镇人民政府关于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2017）川018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杨立志与驰昱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如买卖关系成立，卢先员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 一、关于审理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具体到本案，虽案涉的《欠条》系卢先员个人向杨立志出具，但结合在案的证据，驰昱公司向大观政府提交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均明确载明用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危房改造”，不论建房合同签订的方式，驰昱公司认可在与农户签订建房合同之前即案涉项目尚未正式开工前，就已经向大观政府提交了上述资质证书，作为善意相对方的杨立志完全有理由相信承建单位就是驰昱公司。同时驰昱公司亦向大观政府表明卢先员是案涉项目的总负责人，至于二者之间的委托关系何时成立、何时失效，是卢先员与驰昱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均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杨立志。基于以上事实，杨立志有理由相信卢先员是驰昱公司的代表，故一审法院对驰昱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卢先员向杨立志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表驰昱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驰昱公司与杨立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向杨立志支付相应的砖款及砂石款款项。 二、砖款及砂石款金额的认定。杨立志与卢先员经结算后，由卢先员向其出具《欠条》确定。如前所述，驰昱公司应对卢先员的该行为承担后果，故驰昱公司应按照《欠条》中所载明的欠款金额，即砂石款9640元、砖款159161元，共计168801元，向杨立志履行支付义务。 三、关于利息的问题。驰昱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义务，杨立志有权向其主张利息。但杨立志未提交相应约定支付时间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双方结算时，杨立志早已履行其供货的义务，其主张砖款自2017年5月10日起算利息、砂石款自2017年7月24日起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驰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立志支付砂石款、砖款共计168801元；二、驰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立志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916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在判决指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驰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立志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64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在判决指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杨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驰昱公司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立志提交证据：大观镇东一、东二街业主证明、高尔夫统建房改造协议、大观政府情况说明以及都江堰市清理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函，拟证明大观镇东一、东二街危房改造项目由驰昱公司承建，卢先员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经质证，驰昱公司认为证据三性有异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上述证据均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与杨立志建立买卖合同的是驰昱公司还是卢先员。首先，杨立志提交的《欠条》虽为卢先员出具，但《欠条》中明确载明为“东一东二街砖款、砂石款”。其次，驰昱公司向大观政府提交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上述文件均明确载明表明用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危房改造”，且卢先员出具《欠条》的时间也在《委托书》的委托期限内或相近的时间段。再次，案涉工地现场照片载明，现场管理人员卢先员为项目经理。杨立志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承建单位为驰昱公司，卢先员向杨立志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驰昱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故驰昱公司与杨立志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驰昱公司应向杨立志支付相应的砖款及砂石款款项。 综上所述，驰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上诉人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