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美青，女，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群群，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妮，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凤彩，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银，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上诉人董美青因与被上诉人罗凤彩、王国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美青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凤彩对上诉人董美青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欠款金额的真实性存疑。1.基于被上诉人罗凤彩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银婚姻处于不稳定期间，庭审中明确上诉人并未到其处提过货，但其却与被上诉人王国银结算货款时，既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参与结算，也未要求上诉人在2018年3月13日的欠条上签字确认，这不符合常理，对此只有两种解释：一是涉案欠款实际上并不存在，而系两被上诉人串通，目的就是在于虚增债务让上诉人背债；二是被上诉人罗凤彩明知涉案欠款系被上诉人王国银个人债务，与上诉人董美青无关。2.被上诉人罗凤彩一审提交的结算凭证账单不但存在多处单项计算错误，统计总额也与其记载金额不一致，无法得出欠条所载欠款88180元的事实。(1)单项数据计算错误，详见下表: 页码 出处 记载金额 实际金额 P1 第一列 P2 第一列第12行“8×33” P2 第一列第15行“2×34”“434×1.35” P2 第一列第17行“482×1.4” P2 第二列第10行“18×33” P2 第二列第16行“200×1”“313×1.35” P2 第三列第1行“15×33” P3 第一列 P3 第二列第8行“474×1.35” P3 第二列第13行“15×33”“2×53” P3 第三列第18行“496×1.35” P4 第二列第1行“12×33” P4 第二列第4行“12×33” P4 第二列第16行“12×33” P4 第三列第2行“12×33” P4 第三列第5行“12×33” P4 第三列第6行“11×33” P5 第二列第17行“473×1.5” P5 第二列第21行“513×1.5” P5 第三列第2行“533×1.5” P6 第二列第15行“14×30” P7 第一列第3行“4×45”“207×1.35” P7 第一列第17行“12×33” P7 第二列第14行“9×33” P7 第三列第19行“13×33” (2)总数据统计错误。①根据被上诉人账单记载的列项错误数据统计，为88185元，而非被上诉人罗凤彩提供的欠条所记载的88180元。若根据正确数据计算则为87351元，同样不是欠条所载明的88180元。②根据被上诉人罗凤彩“账单”第5页、第6页“账单”上面手写“计”字后统计数据及庭审中被上诉人罗凤彩关于现金收款的陈述表明，则截止2016年7月4日含上诉人2016年2月4日代为支付的50000元货款，则被上诉人王国银已向被上诉人罗凤彩支付此前货款共计107146元，未支付的款项为66656元，再结合第6张账单结算后产生的购货数据及第8页关于2017年2月5日、2月14日、5月25日、9月28日分7次共计收款117000元的记载，可知截止2017年9月28日被上诉人王国银未支付的货款应当为31039元。若根据正确数据计算，则截止2017年9月28日被上诉人未支付的货款为30205元。③无论是根据错误数据统计还是根据正确数据统计，截止2016年7月4日，王国银尚未支付的货款分别为66656元和66383元，若扣除王国银2017年2月5日至9月28日支付的117000元，则上诉人作出拒绝偿还之日前的那部分款项，截止起诉日被上诉人王国银实际上已经还清。可见，无论是使用上述哪项数据、哪种计算方式，均无法得出欠条所载明的88180元的金额。3.上诉人一审中关于欠款金额为88180元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可被上诉人罗凤彩关于欠款金额的主张。上诉人并不知晓账单所记载数据的真实性，其关于王国银尚拖欠罗凤彩货款88185元的信息，也来源于罗凤彩单方陈述，并非双方结算后确认的金额，故上诉人即使在一审中陈述知晓欠款，也不能直接认定该金额的客观性。二、即使存在该笔款项，则涉案欠款也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王国银的个人债务。1.涉案养殖塘系被上诉人王国银承包于婚前，为王国银的个人经营行为，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享受到了涉案养殖塘的收益。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银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未就王国银名下涉案养殖塘达成婚后共同经营的合意。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罗凤彩数次陈述上诉人董美青曾在被上诉人罗凤彩向其催讨王国银所欠货款过程中，明确告知过被上诉人罗凤彩涉案养殖塘并非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被上诉人王国银也并不同意上诉人参与养殖塘的经营，再结合庭审中被上诉人罗凤彩也并未提及上诉人董美青曾为涉案养殖塘至其处采购过饲料的情形，也可变相印证上诉人实际上并未参与经营的事实。3.上诉人并未就被上诉人王国银名下个债与被上诉人罗凤彩达成事后共债的合意。根据被上诉人罗凤彩陈述，在2016年2月4日上诉人代王国银向罗凤彩支付了5万元的饲料款后，曾要求被上诉人罗凤彩不要继续向王国银赊账，及在第一次离婚诉讼前，要求罗凤彩与王国银结清王国银拖欠罗凤彩的货款的陈述，均可证实上诉人并无就本案王国银个人所欠债务作为共同债务的合意。虽在通话录音中出现上诉人关于“他乱讲的”、“你之前跟我说的88185元，一开始调解的时候我就报给法庭了”、“我要是不认我也不会报给法庭了”、“他意思让我一个人付，我说我一个人不想付”等陈述，实际上也均非对王国银个债作为共债的一种确认。2016年2月4日上诉人代王国银支付的5万元货款，也仅能证明上诉人就其代为归还王国银名下5万元个人欠款达成了还款合意，而非对王国银名下所有个人欠款作为共债的追认。 罗凤彩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王国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数额经被上诉人王国银核对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银于2014年10月份出交通事故，因为鱼塘里的鱼要养，需要投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国银委托上一任的村长陈祖会和王国银的兄弟王国志从答辩人处购买饲料帮忙喂到塘里，形成的买卖总数额是每天计算的结果，不可能存在着买卖的不真实性。1、针对记账本上出现误差，说明如下：上诉人提出的12处错误，是因为账簿上记录为33元，出卖时约定按三盘饲料100元计算，是答辩人在出卖时简化记录，这个购买者都是知情的，包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知情的，9处是四舍五入计算法，还有三笔错误可能是计算失误，答辩人愿意扣减，还有一些错误是答辩人计算少了数额。2、上诉人在一审对欠款数额是无异议的，两人从无对欠款金额提出过异议。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出的关于第五页上方的数值138752元的数额，此数目是1-4页的计算总额，第六页上方的数值66656元的数额是5-6页的计算总额。二、饲料系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鱼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银在2001年就登记结婚，结婚后就一同经营家中的鱼塘，并以此作为其家庭主业。对于没有经手塘里的事情，不符合常理。并且上诉人在2015年农历过年边也支付饲料款给被上诉人，证明其都是参与管理的。三、上诉人并对该饲料款的债务事后也进行追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银因离婚纠纷在法庭进行调解后，答辩人与上诉人电话联系的通话录音中，“国贵打过来说你不承认我这笔帐……，上诉人董美青说：他乱讲的，你之前跟我说的88185元，一开始调解的时候我就报给法庭了，我要是不认我也不会报给法庭了。”上述对话，可以得知上诉人董美青对尚欠答辩人的饲料款88180元的事情是认可的，故上诉人对该饲料款的债务事后进行了追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国银答辩称：鱼塘的收入都是董美青拿走了。 罗凤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饲料款8818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罗凤彩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饲料款881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01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5日经该院调解离婚。2014年10月份，二被告因车祸受伤。在2015年至2017年初期间，被告王国银曾多次向原告购买饲料，因车祸受伤，案外人陈祖会及被告王国银的兄弟王国志都帮被告王国银到原告店里拿过饲料。被告王国银支付了部分饲料款，在2015年农历过年边，被告董美青曾支付给原告饲料款50000元。2018年3月13日，经原告与被告王国银结算后，被告王国银尚欠原告饲料款88180元，被告王国银出具了欠条一份给原告，对于上述款项，被告王国银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国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王国银提供了货物，被告王国银未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国银支付饲料款8818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饲料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饲料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欠条上虽然只有被告王国银的签名，无法直接看出二被告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根据庭审双方陈述，被告董美青对被告王国银因养塘需要向原告购买饲料及欠饲料款的事情显然是知情的，且被告董美青在2015年农历过年边也支付过饲料款50000元给原告，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王国银的买卖行为系二被告共同的意思表示。其次，承包养殖塘进行水产养殖是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行为，因此，由被告王国银经手购买饲料所欠的货款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因离婚纠纷在法庭进行调解后，原告与被告董美青电话联系，在原告与被告董美青的通话录音中，第一段录音第10秒开始：原告说：“国贵打过来说你不承认我这笔账……，被告董美青说：“他乱讲的”、第1分30秒“你之前跟我说的88185元，一开始调解的时候我就报给法庭了”、第3分8秒“我要是不认我也不会报给法庭了”、第3分24秒“他意思让我一个人付，我说我一个人不想付”等，通过上述对话，可以得知被告董美青对尚欠原告饲料款88180元的事情是认可的，并且在其与被告王国银的离婚案件的调解中将该笔债务报给法院，可见被告董美青当时是有向原告还款的意思表示的，故被告董美青的陈述构成事后追认。综上，涉案饲料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判决：限被告王国银、董美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罗凤彩饲料款88180元。若被告王国银、董美青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5元，减半收取1002.5元，由被告王国银、董美青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董美青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审中罗凤彩提交的账单，拟证明账单数据存在多处错误，根据账单数据结算无法得出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本案欠条的真实性存疑。2、证明三张。拟证明涉案滩涂为被上诉人王国银承包于婚前，以及证明王国志、陈祖会承包经营养殖塘的事实。 被上诉人罗凤彩质证认为，1、第一页计算错误，差了一百五十几块；第六页我算错了；其余的都是差几块钱的事情，我这里写成了简单化，所有的账目都是这样记录的。2、王国银、董美青都在一起经营鱼塘的，董美青也曾经付过钱的，是董美青亲自交给我的。王国志、陈祖会到我这边来帮忙买饲料的。 被上诉人王国银质证认为，账单都是差几块钱没事的；承包塘是结婚之前承包的。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1、被上诉人罗凤彩自行记载的账单中确实存在部分差错，欠款金额应以本院实际核算为准。2、关于王国银承包鱼塘期间的证明，虽然王国银承包鱼塘是在结婚前，但本案债务发生在王国银与董美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证明与本案无关；王国志、陈祖会承包经营养殖塘的证明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王国银实际尚欠被上诉人罗凤彩饲料款87960元（2018年3月13日王国银出具的欠条记载的欠款金额88180元计算有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营鱼塘的行为以及所欠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王国银与上诉人董美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从上诉人董美青曾经向被上诉人罗凤彩支付过货款，以及上诉人董美青与被上诉人罗凤彩通话中称，其在与王国银离婚诉讼时，将案涉债务报给了法院等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是知情并认可的。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债务系王国银与董美青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涉案欠款系被上诉人王国银个人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对欠款金额所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审查，王国银出具给罗凤彩的欠条所记载的欠款金额88180元，依据来源于被上诉人罗凤彩自行记录的账单，而该账单部分存在差错，对此，被上诉人罗凤彩在庭审中也同意更正，故本院计算后将欠款金额核减为87960元。 综上所述，董美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为：限被上诉人王国银、上诉人董美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罗凤彩饲料款87960元。 若被上诉人王国银、上诉人董美青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减半收取1002.5元，由被上诉人王国银、上诉人董美青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罗凤彩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被上诉人王国银、上诉人董美青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罗凤彩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跃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