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时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137号7层。法定代表人：王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伟，女，1983年6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尉氏县。上诉人上海时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秀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时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秀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时合公司与冯秀伟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冯秀伟在本案所涉借款期间实际控制和管理时合公司，冯秀伟提供的两份借据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借款是真实存在的。1.认定借贷关系真实性，要求出借人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冯秀伟无法证明时合公司与其达成了借款合意，也无足够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了所谓的99,696元借款。2.案涉两份借据书写及落款时间均在冯秀伟主张其向时合公司支付借款的时间段之后，故该两份借据是冯秀伟利用其特殊身份的便利条件后补的。冯秀伟同时作为出借人和借款人时合公司的代表人在借据上签字，不合理。冯秀伟主张的借款，是其利用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身份，对时合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流水往来等存在瑕疵而进行非法获取不当利益的行为。3.冯秀伟否认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实际控制公司和保管时合公司公章，应进行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时合公司实际支付给冯秀伟的金额已经超出了冯秀伟主张的借款金额，时合公司不欠冯秀伟任何借款，冯秀伟属于虚假诉讼。1.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备注的借款、还款等，是冯秀伟操作的。冯秀伟与时合公司之间是否实际存在借款事实，应该根据双方间银行流水往来等直接证据，不能简单采纳冯秀伟单方制作的借据等证据。2.即便最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在双方关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以及还款情况存在重大分歧的情况下，应当以双方间银行流水往来确定时合公司已经归还借款的情况。3.冯秀伟主张的借款99,696元组成为转账5万元和代时合公司向合作厂家支付的部分垫付款项49,696元。但冯秀伟没有证据证明该些厂家是时合公司的合作厂家，即便是时合公司的合作厂家，也无证据证明该些款项系冯秀伟代时合公司支付，更不能证明该些款项是时合公司向冯秀伟的借款。4.冯秀伟提交的暂支单，仅有少部分是时合公司股东王晖后补签字，且仅凭股东签字无法认定为时合公司的意思表示。冯秀伟主张的交通、垫付款项等均没有提供垫付当时的支出凭证，无法证明其已经实际为时合公司支出了垫付款项。三、本案并非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基于本案出借人冯秀伟作为时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这一特殊法律关系，应当从严认定双方的借款事实以及还款金额等。被上诉人冯秀伟辩称：案涉借款是真实存在的，时合公司实际控制人一直都是王晖，公章也在王晖处保管，王晖也知道案涉借款的存在。时合公司没有办公室，两名股东各自在家办公，每个月25日，时合公司款项到账，王晖算好后让冯秀伟分配，冯秀伟写完暂支单也会发给王晖，基本每一笔都通过微信发给王晖。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秀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时合公司归还冯秀伟15,000元借款；2.时合公司向冯秀伟支付借款利息525元（以欠付金额1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4.25%，从2018年3月24日起算至2019年3月24日止）；3.时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时合公司向冯秀伟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自2017年2月公司成立之始至2017年5月2日截止，向公司冯秀伟借款49,696元，双方约定从2017年6月底至9月底陆续归还，逾期未还清部分按银行标准支付利息”，落款处加盖了时合公司的公章，并有冯秀伟本人的签名。2018年1月29日，时合公司向冯秀伟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因公司需要流动资金周转，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陆续向冯秀伟借款五万元整，从借款之日起，公司按银行标准利息计算，在资金到账后分期归还”，落款处加盖了时合公司的公章，并有冯秀伟本人的签名。2017年11月-2018年1月期间，冯秀伟向时合公司陆续转账5万元。2017年6月-2018年2月期间，时合公司累计向冯秀伟转账12笔，总计金额101,353元。其中，银行业务回单中显示：2018年2月26日转账4万元（用途：还款）、2018年2月26日转账627元（用途：其他）、2018年2月26日转账500元（用途：还款）、2018年1月26日转账25,000元（用途；还款）、2018年1月26日转账493元（用途；其他）、2017年12月26日转账6,534元（用途：其他）、2017年12月26日转账600元（用途：其他）、2017年10月11日转账4,240元（用途：还款）、2017年9月25日转账2,753元（用途：还款）、2017年8月25日转账910元（用途：还款）、2017年7月29日转账10，000元（用途:还款）、2017年6月27日转账9,696元（用途:还款）。2018年3月24日，时合公司的股东王晖书写一份“3月26日应付款”清单，其中记录了：还款按银行基准利息，王晖15,638元、冯秀伟15,000元，合计30,638元等内容。2018年7月11日，时合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冯秀伟变更为王晖。庭审中，冯秀伟对于时合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回单中所涉及的12笔付款，确认其中2018年2月26日转账4万元、2018年1月26日转账25,000元、2017年7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27日转账9,696元，共计84,696元为时合公司已经归还的款项，就其他付款提供垫付凭证、暂支单予以证明并非本案诉请所涉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时合公司向冯秀伟借款，双方在借据中对借款原因、借款金额、还款时间等进行了确认，时合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时合公司辩称因冯秀伟当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掌握公章，借据不真实的意见，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时合公司已归还款项的数额，双方间分歧较大，时合公司主张所归还款项已超出借据中的金额，而冯秀伟仅确认其中4笔金额共计84,696元为归还借据中所载明的借款。时合公司所主张的其余8笔付款，冯秀伟称2017年12月26日支付的600元为出差补助、2018年2月26日支付的627元为借款利息、2017年8月25日支付的910元为垫资还款、2018年2月26日支付的500元为时合公司归还冯秀伟前期垫付的社保费用、2017年9月25日支付的2,753元为垫资还款、2017年10月11日支付的4,240元为垫资还款、2018年1月26日支付的493元为借款利息、2017年12月26日支付的6,534元为垫资还款、交通补贴、邮费等开支，就其上述意见冯秀伟提供了暂支单、付款凭证等，其中部分暂支单亦有王晖的签字确认，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结合相应付款凭证等，一审法院确认其中关于支付借款利息、出差补助、交通费、社保费用不作为本案所涉的还款金额。垫资还款的4笔中，2017年9月25日支付的2,753元,冯秀伟提供的垫付凭证时间在时合公司支付时间之后，冯秀伟称该笔还款为垫资还款而非借据中的借款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在该笔款项的银行付款回单中显示用途为还款，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5日支付的2,753元为借款还款，在冯秀伟所主张的15,000元欠款数额中予以抵扣，其余3笔垫资还款因垫付发生时间不在借据约定时间内，结合相应付款凭证，一审法院确认为非本案所涉借款还款，不予扣除。由此，一审法院确认时合公司剩余借款本金12,247元，应当予以归还。冯秀伟主张以欠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4.25%计算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1年的逾期利息525元，尚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时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冯秀伟借款本金人民币12,247元；二、时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秀伟逾期利息525元；三、驳回冯秀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冯秀伟负担50元，时合公司负担133元。时合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民初13869号案件2018年6月13日的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图片打印件，欲证明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10日（冯秀伟主张的借款期间），冯秀伟实际控制和管理时合公司，冯秀伟在本案一审期间对此也是确认的。冯秀伟质证认为，对时合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代表冯秀伟实际控制公司，冯秀伟对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仅限于对货品和人员的管理，财务方面接触不多，主要是王晖负责。冯秀伟仅是将需要的款项提交上去，最后是王晖审批通过后才可以放款，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不在冯秀伟手上。冯秀伟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8年2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图片打印件，欲证明案涉借据不是伪造的，时合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晖知道本案所涉借据是真实存在的；证据二、2018年2月26日及2018年3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图片打印件，欲证明冯秀伟涉及的钱款都需要王晖授权，时合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晖，公章在王晖处控制；证据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上海XX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截图打印件，欲证明上海XX有限公司是王晖的公司，冯秀伟曾在该公司工作过，王晖不可能将时合公司控制权交给冯秀伟；证据四、店铺照片四张，欲证明王晖将时合公司业务转移到王晖公司名下，导致双方发生矛盾，引起本案诉讼；证据五、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欲证明时合公司大部分款项支付到了王晖的账户中，时合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晖；证据六、短信文字内容打印件三张，欲证明王晖一直在欺骗冯秀伟。时合公司质证认为：对冯秀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亦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冯秀伟对时合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些证据与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无关；时合公司对冯秀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该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冯秀伟与时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时合公司是否已经偿还借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借据、银行流水明细、各类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冯秀伟与时合公司之间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时合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冯秀伟之间没有就借款达成合意且出借款项未实际交付，借据是冯秀伟担任时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实际控制人和公章保管人的身份私自、单方制作。对此，本院注意到，冯秀伟已经针对借据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且作为时合公司另一股东的王晖在2018年3月26日的应付款明细上亦确认时合公司还欠冯秀伟15,000元，故王晖对时合公司向冯秀伟的借款事宜应为知晓，且王晖确认的应还款金额与冯秀伟主张的借款余额吻合。时合公司虽主张应付款明细仅是初步确认，后续还需要结合公司账目确定，但在本案审理中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本案所涉借据上有时合公司公章且另一股东王晖对借款事项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可以认定时合公司与冯秀伟已达成借款合意，冯秀伟与时合公司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时合公司向冯秀伟支付的12笔款项中，冯秀伟仅确认其中4笔（共计84,696元）系时合公司向其归还的借款，其余8笔款项涉及出差补助、借款利息、社保费用、垫资还款等费用，冯秀伟已经提供垫资的付款凭证、暂支单等证据以证明该些款项并非本案争议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详细论述、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时合公司提起上诉一方面认为借款关系不存在、银行流水的用途备注均为冯秀伟操作，部分暂支单上的王晖签字无法代表时合公司意思表示，同时又主张本案应依据双方之间银行流水判定时合公司是否已经归还借据上的款项，相互矛盾，本院难以采信。时合公司认为冯秀伟没有向时合公司出借过款项，而是时合公司向冯秀伟支付了10万余元，但时合公司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时合公司关于其不欠冯秀伟任何借款、冯秀伟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时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上诉人上海时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