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3民初5037号原告（反诉被告）：黄颖颖，女，199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奴、方延龄，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本诉原告）：温州华能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机场大道蒲州街道屿田。法定代表人：龚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歆涵，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颖颖为与被告温州华能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华能达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将两案合并审理，于2019年10月14日、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颖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延龄、被告（反诉原告）华能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歆涵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黄颖颖提出本诉称：2019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新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奔驰车，车辆型号为GLE3204MATIC动感型臻藏版，车价为628800元，购车定金为2万元。车辆生产日期不超过9个月；2019年6月30日前在被告公司交车。同日，原告通过其父亲的工行账户向被告公司付2万元定金。后被告公司逾期至2019年7月初通知原告提车。但原告提车时，发现该车在启动后，主驾驶室地板处存在异常抖动，且发动机声音较大，另该车内部及外部车身多处有划痕，车辆内部有众多污渍、杂物，最为严重的是底盘多处有拆装过的痕迹，且生产日期超过9个月，明显不是新车，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明确表示无法另行提供同款新车，致使原告等待三个多月无法购买到心仪的车辆。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请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2.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针对本诉，被告华能达公司辩称：原告无权解除销售合同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被告方不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理由，原告诉称中三项理由均不成立。关于交车时间。签订合同时该车停在天津港口，2019年6月30日到被告处，被告于2019年7月初已通知原告提出，迟延一到两天，不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按双方合同约定，逾期通知三十日才可能解除合同。且延迟的原因是车辆在天津港口需要检查才能入港，因检查了较长时间造成的，属于不可抗力，按合同约定被告可不承担责任。而车辆到被告处后,被告第二、三天就通知原告了，不存在过失。2019年7月初，双方还在讲怎么付款、过户等事宜，可见原告对延迟交付是接受的,属于双方对该项内容重新达成了约定。至于原告提出该车生产时间超出9个月的问题。在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车架号的，这辆车的生产日期是2018年9月,距签订合同日期是7个月，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再者原告提出该车瑕疵问题。该车辆底板没有抖动，也没有划痕，最多可能有点污迹，污迹是可擦掉的。至于底盘是否拆装，原告来了两次，其称有抖动要求拆开检查，是经过原告同意的。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也要达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才能解除合同。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达到这种程度，故原告无权解除合同，也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反诉原告华能达公司提出反诉称：2019年4月1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一份《新车销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购买奔驰车，车辆型号为GLE3204MATIC动感型臻藏版，车辆识别代码为“WDCDA6CB3KB205070”,车价为628800元。同日，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了定金为2万元。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反诉被告按照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余款，即在“在接到甲方车到通知后五个自然日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车价款”，该合同第4条B款约定“接到甲方车到通知后（甲方会通过乙方在此合同中留的联系方式用短信、微信、电话等不限形式通知乙方，第二天起即视为已通知到乙方），乙方未按时交付全额余款，甲方不再预留该车，逾期超过三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定金不予返还”。2019年7月初，反诉原告通知反诉被告车到提车，但反诉被告至今未支付余款，已逾期超过三十日，反诉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不再预留该车，且有权解除《新车销售合同》并没收已收取的定金2万元。故诉请判令：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2.确认定金2万元归反诉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针对反诉，反诉被告黄颖颖辩称：未提车的原因是反诉原告违约，其提供的车辆存在瑕疵，生产日期超过9个月，因此反诉被告没有交付款项。黄颖颖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黄颖颖诉讼主体资格。2.企业登记信息，证明华能达公司诉讼主体资格。3.新车销售买卖合同，证明2019年4月10日黄颖颖向华能达公司购买奔驰GLE3204MATIC型号的车辆，约定车价为628800元，购车定金为2万元，且于2019年6月30日提车等事宜。4.签购单、收款收据，证明黄颖颖通过其父亲工商账户向华能达公司支付2万元定金，且由华能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款2万元定金。5.照片，证明华能达公司所提供车辆内外多处有划痕以及底盘多处有明显拆装过，并非新车。6.车辆一致性证书,证明车辆距出厂日期已超9个月。7.通话记录（光盘及文字摘要），证明华能达公司销售人员徐加威与黄颖颖丈夫通话时，已承认涉案车辆是存在瑕疵，且华能达公司将底盘、发动机护板等都已拆动过。8.证人公某证言，证明车辆购买及提车的经过。华能达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9.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华能公司诉讼主体资格。10.身份证，证明黄颖颖诉讼主体资格。11.《新车销售合同》，证明黄颖颖向华能达公司购买奔驰车，约定定金为2万元以及黄颖颖须在“在接到甲方车到通知后五个自然日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车价款”，该合同第4条B款约定“接到甲方车到通知后（甲方会通过乙方在此合同中留的联系方式用短信、微信、电话等不限形式通知乙方，第二天起即视为已通知到乙方），乙方未按时交付全额余款，甲方不再预留该车，逾期超过三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定金不予返还”。12.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4日后华能达公司销售人员加了黄颖颖丈夫林宣乐的微信，双方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7月初华能达公司通知黄颖颖提车之后，黄颖颖并未对提车日期提出异议，而是积极与华能达公司对接付款、车辆交付及过户事宜。13.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原件在车管所）、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在车管所）、车辆订单预览（打印于奔驰车销售电脑系统，附新车售前检查证书），证明涉案车辆出证日期为2018年9月，于2018年12月抵达天津港，经海关检验及pdi检验合格，于2019年6月4日从天津港出发，于2019年6月30日到达被告处。14.通话录音及录音笔录，证明华能达公司不认可车辆存在瑕疵以及黄颖颖认为车辆异常抖动遂授意华能达公司检查车辆。15.货物进口证明书，证明涉案的车辆经海关检验（在海关进行一般项目检验及安全性能检验）是合格的，该检测是根据按《进口车辆管理办法》标准进行的，是非常全面的。之后车辆在过户时再进行了一次检测，涉案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16.车辆信息，证明车辆的现状。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华能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没有异议。证据5没有原件，无法确定是本案车辆的,从照片上看无法看出是车辆存在瑕疵或并非新车的事实。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生产日期不超9个月”，在签合同时确实没有超过9个月，证明华能达公司将车辆信息充分告知黄颖颖了。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对象。华能达公司的销售人员没有认可黄颖颖一方所称车辆质量问题。当时华能达公司人员底板拆开看是黄颖颖要求的，即使底盘拆过,不能证明车辆存在瑕疵问题。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黄颖颖是亲戚关系，关系密切，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疑问。其所称的车辆瑕疵没有经过专业的鉴定机构鉴定，证人不是专业人员，其推测是大概率拆过了。即使所陈述是真实的，也不是退车的理由。黄颖颖质证认为，证据9-10没有异议。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面没有写“生产日期不超9个月”是以签订合同日期为准。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车是2019年7月4日后通知的。证据13货物进口证明、车辆订单预览可证明涉案车辆是2018年9月5日生产，距交车日期已超出9个月。“生产日期不超9个月”不是指华能达公司所称的距合同签订时间。检查证明书是华能达公司单方出具的,黄颖颖亲戚去看车时，车辆声音有异常，否则不会拆开看,不能证明其待证对象。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显示黄颖颖丈夫林宣乐的意思是不希望华能达公司把车处理掉的，没有因为车辆抖动而去叫华能达公司拆开看。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2018年12月12日底到达口岸，但进口后又经7个月，无法证实进口后是否进行了拆、改。证据16车辆信息可证实华能达公司擅自将车辆卖给案外第三人，于2019年7月30日过户。结合华能达公司称车辆经几次检测，其提供的各种检测材料均是复印，且不论复印件的真实，相应的检测均是出自华能达公司，没有经第三方确认。即使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在车管所检测合格，也是指车辆具备相关功能，并不足以证明符合黄颖颖想买一辆没有动过的新车的要求。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4、9-10质证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法律特征，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与证据11内容一致，质证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所记载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5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其证明力本院不予以确认。证据6、7质证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8证言内容结合华能达公司的陈述，可确认证人曾为黄颖颖查某车辆的情况，至于证言内容本院结合全案再行认定。证据12可证实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6日双方就涉案车辆进行交付事宜进行对接的事实。证据13中的货物进口证明、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车辆订单，预览质证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13中的检查证书，系华能达公司单方出具，黄颖颖不认可，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4-16质证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0日，华能达公司（甲方）与黄颖颖（乙方）签订一份《新车销售合同》，约定黄颖颖向华能达公司购买奔驰车一辆，并载明“车辆型号为GLE3204MATIC动感型臻藏版，进口期货，车架号码5070……交车地点：甲方展厅，交车时间：2019.6.30前车到提车，车辆单价为628800元……保险8.5折，生产日期不超9个月，如展车客户可以要求全额退还订金……乙方于本销售合同签约时向甲方支付定金贰万元，甲方交车时定金可抵作车款，乙方放弃购车或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没收定金，本合同解除；甲方无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双倍返还定金，本合同解除。付款方式：余款在接到甲方车到通知后（如果是现车，现则在合同签订后第二天起算）五个自然日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车价款……车辆交接时，乙方应对所购车辆外观和基本使用功能等进行认真检查、确认。如果对车辆有异议，应当场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乙方确认无异议。双方签署新车交车单，即视为该车辆正式交付，该车辆的风险和责任归于乙方……双方对车辆质量认定有争议的，以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各地方）的书面鉴定意见为处理争议的依据……甲方未按时交付车辆，逾期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将双倍退还乙方定金。接到甲方到车通知后（甲方会通过乙方在些合同中留的联系方式用短信、微信、电话等不限形式通知乙方，第二天起视为已通知到乙方）乙方未按时交付全额余款，甲方不再预留该车，逾期超过三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定金不予退还。由于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社会异常事件、政府行为、厂家生产计划及其他政策调整、物流运输等）造成的逾期交付等，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日，黄颖颖向华能达公司支付了定金为2万元。2019年7月4日左右，华能达公司通知黄颖颖涉案车辆到达其公司。2019年7月5日、6日双方就车辆的交付事宜进行对接。黄颖颖委托证人查某车辆后，双方对车辆质量认定存在争议。2019年7月11日，黄颖颖丈夫林宣乐与华能达公司销售人员徐加威通话，林宣乐表示“拿一个瑕疵的车给我，这样我买二手车一样，这是新车啊，你把这样的车给我。首先你把底盘都动过了，发动机下护板都拆过了，螺丝都拧过了”，并称车辆情况的照片他都拍下来了，要求换一辆车，要么把钱退了，再给补偿。徐加威对林宣乐所称的车辆状况时表示“这我都和你说过了……你昨天说车子震动，我说帮你开进去看一下”，并称车换不了，这种型号的车没有生产了，补偿没有。2019年7月12日，林宣乐与徐加威再一次通话，徐加威表示：如果（黄颖颖）车确定不要，要放出来卖掉，车辆没有瑕疵，可以给pdi证书，上次你（亲戚）说车辆抖动，查检过来是正常的，当时你称帮忙弄一下也能接受。林宣乐表示，如果你真的卖掉也没有关系（权利在你那，我也没有办法），怀疑（后又称确定）是瑕疵车辆，不可能要求退一赔一了，要申请检验，正常抖动不需要去动车架，不可能同意让你去动车辆的，只说让你看一下。车辆当场的照片，包括螺丝拧掉、底盘动掉照片我方都拍了。你无法换一辆就算了，就应赔偿给我，不同意我就用自己的方式了……，反正我要求提出来了，如果不接受，有人会通知你那边等。另查明，该车辆的出厂日期是2018年9月1日，2018年12月12日进天津港，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6月3日在天津VPC进行PDI（售前检测），2019年6月30日到华能达公司，2019年7月18日该车出售给案外人邵某某，2019年7月30日，该车辆登记至案外人邵某某名下。庭审过程中，证人项某（黄颖颖的姐夫）陈述，涉案的车辆是他前去查看过两次，车辆存在污迹、划痕、抖动，有拆过的痕迹，因此没有提车。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黄颖颖确认涉案车辆型号不再生产，市场上少有，车架号是黄颖颖要求写到合同里去的。本院认为，2019年4月10日黄颖颖与华能达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黄颖颖向华能达公司购买车架尾号为205070的GLE3204MATIC动感型臻藏版奔驰车，2019年6月30日前到车（可提车）的事实清楚。现双方对对方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存在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几点：一、华能达公司于2019年7月初通知提车，是否违反了合同中车辆“生产日期不超9个月”的约定？二、涉案车辆是否符合合同中有关质量约定。对该两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华能达公司于2019年7月初通知提车涉案车辆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生产日期不超9个月”问题。本案合同中未约定“生产日期不超9个月”的时间计算截点。黄颖颖主张该“生产日期不超过9个月”计算的时间截止点应该是提车时间。华能达公司则主张该约定计算时间的截止点应该是合同签订时间。本院认为，双方买卖的车辆是特定的，且涉案车辆的车架号是黄颖颖要求写上去的，故有理由认定，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对于车辆生产日期（2018年9月1日）等基本情况是了解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019年6月30日前车到提车”，若按该提车时间作为计算截点，在签订合同时就可预见提车时车辆的生产日期超过9个月即华能达公司一方违约。在签订合同时就能直接认定另一方不能履约，实属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结合合同上下文意思，应当认定“生产日期不超过9个月”的时间计算截止点应该是合同签订时间。因此，华能达公司主张以签订合同时间为时间计算截点，生产日期未超出9个月，本院予以确认。黄颖颖相应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至于黄颖颖称华能达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左右通知黄颖颖车到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便属实，通知时间与距合同约定的到车时间仅相差4日，且黄颖颖一方在2019年7月5日、6日就交车事宜进行对接，事后又委托亲戚看车，均未对通知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提出异议，故有理由认定华能达公司通知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不构成根本违约，亦不构成黄颖颖解除合同或返还定金的理由。二、涉案车辆是否符合合同中有关质量约定的问题。黄颖颖主张车辆内部及外部车身多处有划痕，车辆内部有众多污渍、杂物，最为严重的是底盘多处有拆装痕迹，不符合合同约定新车的质量要求。华能达公司认为，车辆不存在瑕疵，没有黄颖颖所称的车辆底板抖动、有划痕等，最多可能有点污迹，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达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至于底盘拆开是应黄颖颖一方要求检查而拆的。本院认为，该争议应从两方面入手辨析，一是出卖方交付的新车应当具备怎样的质量要求（品质要求）。二是车辆瑕疵与否的举证责任问题。关于新车的品质要求问题。本案合同中约定了“如展车客户可以要求全额退款订金”。本院认为，该处的“展车”应作概括性理解，也包括虽非展车，但类似展车相关瑕疵（外观上存在污迹或轻微划痕，或性能方面被使用过等）的车辆或超过展车相关瑕疵的车辆（没有理由解释为买方不接受展车，但接受存在类似展车相关瑕疵的车辆或超过展车相关瑕疵的车辆）。至于该条款中约定“全额退款订金”，但合同中只有定金的相关约定，并没有“订金”的相关约定，且客观上黄颖颖也按合同约定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华能达公司2万元定金。故结合合同上下文及实际情况，应当认定该条款中的“订金”是定金。该“如展车客户可以要求全额退款订金”的约定，应理解为黄颖颖一方不接受展车及存在类似展车相关瑕疵的车辆或超过展车相关瑕疵的车辆，否则有权要求全额退还定金。故华能达公司应当交付黄颖颖一方无瑕疵（不存在展车及类似展车相关瑕疵或超过展车相关瑕疵）的新车。关于车辆瑕疵与否的举证责任问题。双方对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时，该车辆尚在华能达公司的掌控之下。且根据双方合同中“车辆交接时，乙方应对所购车辆外观和基本使用功能等进行认真检查、确认。如果对车辆有异议，应当场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乙方确认无异议。双方签署新车交车单，即视为该车辆正式交付，该车辆的风险和责任归于乙方……双方对车辆质量认定有争议的，以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各地方）的书面鉴定意见为处理争议的依据”内容上下文理解，在交付之前出现质量问题争议时，应由华能达公司对车辆质量进行举证。但华能达公司当时未能向黄颖颖一方出示反驳证据，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至于华能达公司称，涉案车辆经海关及PDI检测，及后来过户检测，均能认定车辆不存在瑕疵。但该些检测均针对车辆功能性的检测，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无前述瑕疵的品质。况且双方通话录音内容显示，华能达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因黄颖颖提出车辆底板震动要求检查而将车辆底盘、发动机护板等处拆开，亦表明当时华能达公司工作人员也认为车辆可能存在异常情况。再结合录音中黄颖颖一方称“包括螺丝拧掉、底盘动掉照片我方都拍了”及证人证言内容，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到达华能达公司时，至少存在外观方面瑕疵及车身震动的瑕疵。因此，应当认定华能达公司准备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双方关于新车辆无瑕疵（注：概念如前所述）的品质约定，黄颖颖关于车辆质量未达合同约定的主张成立。因双方已对车辆未达无瑕疵品质作出全额退还定金的特别约定，故黄颖颖可要求全额返还定金2万元，超出该部分的定金请求（双倍返还部分），与该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华能达公司要求确认2万元定金归其所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问题。双方在2019年7月11日、12日，就车辆事宜进行交涉时，黄颖颖明确提出不接受涉案车辆，要求换车或赔偿。而华能达公司表示无法换车，不同意赔偿，若黄颖颖不要涉案车辆，其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他人。之后双方未再就车辆事宜进行沟通，华能达公司在2019年7月18日将涉案车辆卖给他人。本院认为，因约定买卖的涉案车辆是特定的，前述沟通过程足以认定双方对本案合同均不再履行予以解除的意思明确（虽黄颖颖一方曾提出对车辆进行检测，但该要求是基于合同解除后的要求对方赔偿责任而提出的）。因此，应当认定前述《新车销售合同》实际已由双方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综上，双方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范围内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颖颖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华能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新车销售合同》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二、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华能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颖颖定金2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黄颖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华能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本诉原告黄颖颖负担200元，由本诉被告温州华能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反诉原告温州华能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小凤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忠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