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王竹村（原仙井乡政府内文化站南端第三间）。 法定代表人：刘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溪，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男，1971年11月3日生，汉族，长沙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男，1956年4月18日生，汉族，株洲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系被上诉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代理人。 上诉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许溪与被上诉人王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进对森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进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王进提供的《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项目工程水电工程结算》，结算时间是2015年7月25日，期间其并未提供任何主张权利的证据材料，早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王进与罗高明之间是劳务关系。罗高明个人雇佣了王进，王进也认可是罗高明聘请的，双方是接受劳务和提供劳务的关系。三、王进与森宝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森宝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张瑞云而非罗高明。罗高明不是森宝公司员工，也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项目承包人张瑞云并未招用王进。四、根据王进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自其入场起从未领到工资，无工资表、劳动合同、支付记录等任何能证明其每个月工资具体金额的材料，且案涉项目工地自2013年8月启动到2014年3月就完全停工了，王进主张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另外，结算金额也存在矛盾。 王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项目是罗高明挂靠上诉人承包的工程，被上诉人在工地上付出了劳动，应该得到劳动报酬，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森宝公司支付其工资6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将位于湘潭县天易示范区项目建设工程”承包给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双方签订了合同，罗高明作为承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4年9月29日，该项目承包主体变更为森宝公司，且双方签订了合同。2014年10月16日，张瑞云以签订《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形式挂靠森宝公司进行施工建设。故此，“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项目建设工程”实际系由张瑞云与罗高明共同管理进行施工建设。此后，因发包方资金困难造成停工，森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18日，湘潭县人民法院以（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合同、由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森宝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支付工程款及迟延履行金、设备租赁及人工工资等损失等。 在建设过程中，工程管理人罗高明将部分水电事务承包给王进完成，而王进又聘用了杨延富一起完成工作。2015年7月22日，由罗高明以“湖南森宝公司中科纳米过程项目部”名义和结算人王宇分别签名共同向王进出具了一份《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项目建设工程水电工程结算》：劳务承包人王进，材料垫资13737元，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工资5000元/月×6个月×2人＝60000元，合计73737元。2017年1月20日，王进垫付了自己叫来工作的杨延富的全部工资30000元。2019年1月25日，森宝公司在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中，经当事人双方签名确认欠付王进工资额为40000元（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50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在森宝公司承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项目建设工程”中以《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的形式由张瑞云为代表签订合同与罗高明共同实际组织施工建设。在组织施工的过程中，罗高明又以劳务承包的形式将部分水电事务承包给王进，王进再雇请杨延富一起完成。但自然人罗高明或王进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规定，森宝公司应对王进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森宝公司已经通过（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书》等判决，获得了张瑞云与罗高明实际组织施工建设的工程款等全部权利，按照其权利与义务的对等原则，森宝公司也应当向为该工程提供劳动的王进等人支付劳动报酬。 从罗高明与王进签订的《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项目建设工程水电过程结算》可知，以王进为代表完成了相关的劳动并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尚欠王进等人的劳动报酬部分的具体数额是双方明确的；在现实情况中，像王进垫付自己雇请人的劳动报酬的现象客观存在，并符合一般的民间习俗。由此，王进已经对杨延富支付的事实行为可以取得对森宝公司的劳动报酬追偿权。但对于王进超过最后双方工资结算的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王进系与罗高明直接发生关系，在现实生活中，常规习惯是向直接关系人罗高明追偿。只有在选择进行诉讼时，才会考虑依照法律规定寻求责任主体进行追偿，而罗高明在作证时明确承认王进曾向自己主张权利，且2019年1月25日的《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进一步证实王进进行了权利主张。故此，森宝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王进劳动报酬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二、驳回王进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决定免收。 二审中，上诉人森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唐斌出具的《证明》，证明当时唐斌造的工资表也就是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属实。被上诉人王进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上明确了不是涉案的工资表，而是另外工资额为240万元的工资表，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不是同一个。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唐斌在《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中仅是以监证人的身份签字，而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罗高明及有关当事人已对上述工资表中的欠款金额签字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1.王进被拖欠工资4万元是否属实；2.森宝公司应否对王进被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王进被拖欠工资4万元是否属实的问题 王进负责案涉项目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其又聘用了杨延富一起完成该工程。2015年7月25日，项目实际承包人罗高明与王进确认：欠水电工程工资6万元。2019年1月25日，罗高明与王进在《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中又确认：案涉项目工地欠王进工资4万元。罗高明与王进两次确认的水电工程工资有差异，应以双方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据此，王进被拖欠工资4万元的事实已形成优势证据，该事实可予确认。上诉人森宝公司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其否认欠薪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森宝公司应否对王进被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森宝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瑞云、罗高明实际承包，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森宝公司对王进被拖欠的4万元工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王进一直在向罗高明主张权利，且2019年1月25日双方又重新确认了欠薪金额，故王进向森宝公司主张清偿拖欠的工资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森宝公司关于时效抗辩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森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安旭 审 判 员 陈 蓉 审 判 员 梁雄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洪波 书 记 员 汪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