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19）陕1002刑初231号 公诉机关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商洛市商州区，现住商洛市商州区，因涉嫌犯赌博罪于2019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商南县看守所。辩护人贾龙，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男，1972年4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住商洛市商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赌博罪于2019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博、袁钊，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商区检刑检刑诉（2019）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李建盈李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红艳、陈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及其辩护人贾龙、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博、袁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与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之间因25万元经济纠纷发生矛盾。2017年年底，崔小民崔某某纠集孙某某、卢某某、朱某某、李某甲、阵龙阵某（均另案处理）等五人，预谋通过五人出面，让李建盈李某某给其出具一张欠条，并嘱咐卢某某如果李建盈李某某不配合就吓唬一下对方。2017年11月5日上午，卢某某、李某甲、朱某某等五人前往三岔河镇，孙某某向卢某某等人发放四根洋镐把防身，崔小民崔某某开车带卢某某辨认李建盈李某某。卢某某五人驾驶白色福特轿车在XX镇XX村XX组水泥路上与李建盈李某某相遇，李建盈李某某预感白色福特车上的人是找自己的，就从自己驾驶车辆后备箱内取出斧头带在身上。卢某某等五人下车后，手持洋镐把与手持斧头的李建盈李某某发生斗殴，李建盈李某某持斧将朱某某、李某甲砍伤，致二人轻伤。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李建盈李某某犯聚众斗殴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与李建盈李某某因经济纠纷引起矛盾，崔小民崔某某纠集孙某某等人找李建盈李某某，让李建盈李某某为其出具欠条，并嘱咐不要发生打架，避免事情扩大，故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主观上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公然挑战社会秩序，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构成自首，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是在面对危险的情况下，随手将自己放在车上准备砍伐树木的斧头取下，奋力阻挡，其行为有明显的防卫情节，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定义和特征。且事发后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第一时间报案，其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表现，故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同时，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有自首和防卫情节，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与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系亲戚关系，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矛盾。2017年10月底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让孙某某（另案处理）找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处理经济纠纷，孙某某找到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后处理未果。后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便指示孙某某找人让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向其出具欠条，如果李建盈李某某不配合就吓唬一下对方，孙某某表示同意。同年11月5日上午，孙某某按照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的指示纠集卢某某、朱某某、李某甲（均另案处理）、“阵龙阵某”（身份信息不详）、“阵龙阵某”朋友（身份信息不详）等五人前往商州区XX镇XX村寻找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卢某某、朱某某、“阵龙阵某”、“阵龙阵某”朋友每人手持一根洋镐把防身。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带卢某某坐车在前指认李建盈李某某，朱某某、李某甲、“阵龙阵某”、“阵龙阵某”朋友驾驶白色福特轿车跟在其后。当车行驶至商州区XX镇XX村XX组水泥路段时与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相遇，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给卢某某指认李建盈李某某后离开，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预感白色福特轿车上的人可能是找自己麻烦的，便从自己驾驶的车辆后备箱取出一把斧头带在身上。卢某某等五人下车后让李建盈李某某上车，李建盈李某某不愿上车，卢某某等五人便手持洋镐把与手持斧头的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发生互殴，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持斧头将朱某某、李某甲砍伤，卢某某等五人将李建盈李某某头部、手部、腿部打伤。经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朱某某左尺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肘肌、尺侧屈肌断裂，构成轻微伤。被鉴定人李某甲左颞部硬膜外血肿，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头皮瘢痕长度累计6.5cm，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洋镐把一根、斧头一把，证明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故意伤害朱某某、李某甲时所持斧头，卢某某、朱某某、李某甲等人与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发生打架时所持洋镐把。 2.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陕西省公安厅督办令、商洛市公安局批阅单、商州公安分局黑恶线索拟办意见单，证明该案受理立案情况。（2）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李建盈李某某到案及采取强制措施情况。（3）商洛市第三人民医院处方及医疗费票据、丹凤县医院住院病案，证明被害人李某甲、朱某某及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受伤治疗及花费情况。（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李建盈李某某身份情况。     3.证人证言（1）证人卢某某证言，2017年11月4日晚上阵龙阵某给他说，别人欠李某甲他哥的钱，对方不想还，让去帮忙要钱，让对方打一个欠条，如果不打欠条就把对方吓唬一下，目的是让对方给打欠条。次日早上他和李某甲、阵龙阵某、朱某某、阵龙阵某朋友五个人驾车到商州。他们先到商洛国际会议中心酒店，由开着路虎车的男子（孙某某）和开着宝马车男子（崔小民崔某某）带路，沿312国道往西安方向走，后在一家院子吃饭，吃饭时宝马车男子说一个亲戚，欠其20多万元钱要了好多次没要到，让他们去找这个人，人要是配合愿意打欠条就给他打电话，到时候找个地方让这人给打个欠条；如果不愿意配合就把这人吓唬一下，都是亲戚，吓唬一下就行了，没有指明说让打，目的是让打个欠条。吃完饭后他们五人拿了四根洋镐把防身，开车快到在一座小桥上时经指认，桥上站着的男子就是要找的人，他和阵龙阵某、阵龙阵某朋友三个人拿着洋镐把从车上下来，刚走到跟前，就看到那男的从身后拿出一把斧头朝阵龙阵某朋友砍去，他们就扑上去和男子打起来，这时候朱某某下车手里拿着洋镐把朝男子前面扑，男子拿着斧头胡抡一起，朱某某乱打了几下看打不过就往回跑，跑的时候栽了一跤趴在地上，男子追上去在朱某某身上用斧头乱砍，李某甲下车捡起地上一根洋镐把扑向男子，男子捡起一根洋镐把和李某甲对打，李某甲看打不过就往车上跑，男子用斧头朝李某甲扔过来，斧头砸在李某甲头上，李某甲头上就出血了，后他们开车到医院治疗。事发第二天，路虎男和宝马男来医院给他们说，让他们给派出所报假案，说是去三岔河玩问路被人打伤了。（2）证人孙某某证言，2017年10月崔小民崔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李建盈李某某和其是亲戚，欠他25万元一直要不下，让他有时间了去找李建盈李某某帮忙催要还款，他就找到李建盈李某某催要未果。后来崔小民崔某某就给他说李建盈李某某和其是亲戚，其没有办法处理这事情，就让他给寻几个人，找李建盈李某某让给把条子写上，他就答应了。2017年11月4日他就联系李某甲让找几个人帮忙要钱，次日早上李某甲开车拉了四个人到商州，他就和崔小民崔某某、李某甲一块开车到三岔河村。吃饭时他给李某甲叫的人说，这次就是找到李建盈李某某让给打条子，不要发生打架的事情，崔小民崔某某说这人和其是亲戚，给把条子打了就好了，后期和李建盈李某某打官司要用这条子。吃完饭他因为要到川口行人情，就提前走了。过了约一个小时崔小民崔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叫的人被李建盈李某某打伤了，伤势很严重，他就让赶紧朝医院送伤者。（3）证人李某乙（李建盈李某某之子）证言，2017年11月5日11时30左右，他和父亲李建盈李某某到庄基地去干活，走到李家院桥头时遇见一辆白色福特小轿车，车牌被遮挡，从轿车上下来五个人，每人手上拿一个木棍，木棍长约六七十公分，五个人下车后拿着木棍向李建盈李某某跟前扑，双方打在一起，李建盈李某某左手食指和右眉上方被打受伤，两个大腿被打肿。（4）证人陈某某证言，事发当天，他看见桥头有人打架，水泥路上停着一辆白色小汽车，将路挡住，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手里拿一柄四五十厘米长斧头追三名男子，这三名男子就向白色小汽车跑，中年男子用斧头砸向这三名男子，砸到其中一人头上，把这人砸得差一点摔倒，这人就捂着头和其他两个人上白色小汽车走了。（5）证人李某丙证言，当天李建盈李某某来他家诊所看病，他问怎么受伤，李建盈李某某称被人用洋镐把打伤了。当时李建盈李某某头部、手上、两条腿上有伤。（6）证人李某丁证言，他在家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就到院子看见滚子沟口桥头李建盈李某某和三个小伙子在厮打，他看了一眼就回屋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7）证人管某某证言，她听到外边有人喊，出来看到李建盈李某某和三个人好像在打架，李建盈李某某脸上有血在崔文庄院子边上坐着，李某乙在打电话。那三人其中有一个可能也受伤了，被其他两个人扶着走了。（8）证人李某戊证言，听见外面有吵闹声，他就出去看见滚子沟桥上有四五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和一个人打架，这四五个人围着对方那个人，你来我往的互相追打。4.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朱某某陈述，2017年11月5日，他和李某甲、卢某某开车到三岔河镇，车开到一个小桥边上问路时与当地一个人发生争吵，对方拿出一把斧子朝他砍过来，他用手一挡就砍在他左小臂上，李某甲拿着一根木棍过来时，对方拿斧头一下砸在李某甲的头上，斧头掉在地上。这时卢某某也下车，扶着他们俩上车，等他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2）被害人李某甲陈述，2017年11月5日，他和朋友开车到三岔河镇玩，XX座XX路，朱某某就去问路，他在车上看见朱某某和中年男子在打架，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朱某某倒在地上，左胳膊在流血。他下车从地上捡起一米左右长的木棍，还没走到跟前，就被中年男子用扔过来的斧头砸在头上，他们就上车走了。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供述和辩解，他和李建盈李某某是亲戚，李建盈李某某借他25万元一直不还，他曾叫孙某某去说和这事，后来孙某某让他不要再去了，说是李建盈李某某身上别了一把斧头，如果他再要钱李建盈李某某就拿斧头砍他，叫他放弃算了。他觉得比较窝火就想找李建盈李某某给打个欠条，好到法院去起诉，但是他又不敢去见李建盈李某某，他就让孙某某找几个人去找李建盈李某某把条子一打。2017年11月5日孙某某给叫了五个人从西安过来，他给这些人说找到李建盈李某某，好说话了，让李建盈李某某坐上车到村委会来当面把欠条给一打，不好说了，吓唬一下，目的就是让李建盈李某某来就行了，因为是亲戚不能打人，还让这些人最好拿个木棍防身。等了一会他们五个人就下来了，三个人受伤了，两个是伤在胳膊上，一个伤在头上，说刚见到李建盈李某某，还没说话就被李建盈李某某拿斧头砍伤了。他就在丹凤医院给办了住院手续，叫第二天去派出所报案。（2）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供述和辩解，2017年11月5日，他和儿子李某乙开车准备去新宅基地，走到沟口看见从镇政府方向上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牌用布挡着，车在通过桥头减了一下速，直接开上去掉了个头又开下来朝镇政府方向走了。当时我觉得不正常，我就把放在车上的斧头取出来别在腰上。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又开上来一辆白车，车牌被泥挡着，车开上来掉了头停在桥的另一头，车上面下来四个小伙，全部提的洋镐把，四个人过来让他上车，他说不认识不上车。其中一个小伙用洋镐把朝他头上打，他用手一挡直接打在左手食指上，其余三个小伙拿洋镐把朝他腿上打，他用手里的斧头和四个人打在一起，他拿起斧头朝最后来的小伙扔去，好像砸在头上，斧子掉在地上。紧接着小伙捡起斧子和其他小伙一块上车开车走了，留下一根洋镐把，李某乙就报警了。他怀疑是因为欠了崔小民崔某某25万元赌债，崔小民崔某某叫人打的他，但是没有证据。孙某某在打架前几天找过他，他把钱的事给孙某某说了。6.鉴定意见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朱某某左尺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肘肌、尺侧屈肌断裂，构成轻微伤，朱某某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致残程度；李某甲左颞部硬膜外血肿，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头皮瘢痕长度累计6.5cm，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李某甲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头皮裂伤均未构成致残程度。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现场位于商州区XX镇XX村李家院桥头，北邻乡村水泥路东邻河道，南邻水泥路，西邻河道。经卢某某辨认，现场提取洋镐把为其手持的木棍。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指示他人以经济纠纷为由借故生非，在公共场合持械随意殴打他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李建盈李某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经查，证人孙某某、卢某某能够证明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指示其找李建盈李某某的目的只是让李建盈李某某出具欠条，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在面对不认识的卢某某等人时处于防范目的手持斧头，故二被告人在主观上均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李建盈李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李建盈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均在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能如实陈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李建盈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崔小民崔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二、被告人李建盈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8日起至2020年10月7日止）。三、作案工具洋镐把一根、斧头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闫伟伟人民陪审员      李高岐人民陪审员      贾  护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渺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