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刑终1674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亚强，男，1982年2月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系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住本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黄家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男，1973年1月1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7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于正川，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朱亚强犯贷款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陈军犯信用卡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8）沪0115刑初24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亚强、陈军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应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亚强、陈军及辩护人黄家勇、于正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贷款诈骗事实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亚强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合作，朱亚强负责经营的Z公司在向购车人销售车辆时，通过XX公司为购车人向银行申请办理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期间，被告人朱亚强、陈军以及王某、姚某、陈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合谋，决意通过虚假购车申请车贷的方式来骗取银行购车贷款，朱亚强等人以陈军等人作为购车人向Z公司虚假购车，并与XX公司签署服务合同，委托XX公司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XX公司再以其作为汽车经销商为朱亚强、陈军等人向银行申请购车专项贷款，所贷取的钱款由朱亚强控制、支配，朱亚强将其中部分钱款交给陈军等人使用，部分钱款以收取车贷手续费、利息等为名被朱亚强占为己有。朱亚强等人以上述方式骗取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426.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归还银行贷款共计78.3305万元，余款348.1695万元至案发未归还，陈军参与骗取银行贷款105万元，归还银行贷款36.01万元，余款68.99万元至案发未归还。具体分述如下：2013年11月，被告人朱亚强与王某虚构车辆购销业务，委托XX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黄浦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黄浦支行）申请车贷154万元；同年11月银行放贷154万元，贷款经XX公司账户转入Z公司账户由朱亚强控制，该154万元被朱亚强转入其个人账户及其他公司账户，后与王某分别花用。2014年1月至8月，朱亚强等人向银行归还贷款本金、支付手续费、透支利息、滞纳金共计153,405元，之后直至案发再无还款。2013年12月，被告人朱亚强与姚某虚构车辆购销业务，委托XX公司向工行黄浦支行申请车贷105万元；同年12月银行放贷105万元，贷款汇入XX公司账户，XX公司扣除7万元拍牌押金后，余款98万元转入Z公司账户由朱亚强控制，该98万元被朱亚强转入其个人及其他个人账户，后与姚某分别花用。2014年2月至10月，朱亚强等人向银行归还贷款本金、支付手续费、透支利息、滞纳金共计150,700元，之后直至案发再无还款。2014年1月，被告人朱亚强、陈军虚构车辆购销业务，委托XX公司向工行黄浦支行申请车贷105万元；同年1月银行放贷105万元，贷款汇入XX公司账户，XX公司扣除7万元拍牌保证金后，余款98万元转入Y公司账户由被告人朱亚强控制，其中90万元被朱亚强转入Z公司后转入其个人账户，后与陈军分别花用。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朱亚强、陈军向银行归还贷款共计360,100元，之后直至案发再无还款。2014年1月，被告人朱亚强与陈某虚构车辆购销业务，委托XX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曲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上海曲阳支行）申请车贷62.5万元；同年1月银行放贷62.5万元，贷款汇入XX公司账户，XX公司扣除7万元拍牌保证金后，余款55.5万元转入Y公司账户由朱亚强控制，其中50万元被朱亚强转入其个人账户，后与陈某分别花用。2014年3月至8月，朱亚强等人向银行归还贷款共计119,100元，之后直至案发再无还款。二、信用卡诈骗事实2014年6月，被告人朱亚强在明知孔某（已判决）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经与孔某合谋后，由朱亚强为孔某联系申办大额透支额度的招商银行运通百夫长黑金卡（以下简称黑金卡），并由朱亚强出资以孔某的名义向招商银行购买1,000万元的结构性存款作为办理上述黑金卡的资信证明，之后，孔某申领到了黑金卡（卡号为XXXXXXXXXXX8888），透支额度为100万元（孔某名下另一张尾号为“3969”的信用卡与该黑金卡共享同一额度）。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孔某持黑金卡透支消费、还款，截止至2015年8月22日该卡尚有透支金额1,841,751.61元未归还，期间，2014年8月、12月朱亚强向孔某提供Z公司、Y公司POS机，使用该黑金卡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套取银行资金共计229万余元。2014年8月至12月孔某尾号为“3969”的招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消费金额共计128,508.15元，还款金额共计为818,510元。经银行多次催收，孔某直至2015年9月案发未归还上述信用卡欠款。2015年9月22日，招商银行通过从孔某招行账户里内扣款的形式偿还信用卡欠款181,748.86元。2009年2月，被告人陈军向招商银行申领了信用卡（卡号为XXXXXXXXXXXX4475），2009年2月至2015年8月，陈军持该卡消费、还款，截止至2015年2月该卡尚有透支金额3,267.99元未归还。其中，2014年10月8日至21日，该卡还款金额为67,000元。2014年6月，被告人朱亚强在明知被告人陈军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经与陈军合谋后，由朱亚强为陈军联系申办大额透支额度的黑金卡，并由朱亚强出资以陈军的名义向招行购买1,000万余元的招商信诺稳得利保险产品作为办理上述黑金卡的资信证明，之后，陈军申领到了黑金卡（卡号为XXXXXXXXXXX7777），透支额度为300万元（陈军名下另一张尾号为“4475”的信用卡与该黑金卡共享同一额度）。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陈军持黑金卡透支消费、还款，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5年1月6日，截止至2015年4月该卡尚有透支金额2,944,158.11元未归还，期间，2014年10月朱亚强使用该黑金卡通过Y公司POS机刷卡消费套取银行资金295万元；2015年1月5日、6日朱亚强先后还款324万元，同年1月6日朱亚强使用该黑金卡通过Z公司POS机刷卡消费套取银行资金323万余元。2015年2月至5月，招商银行通过发送信函、短信、电话联系等方式，多次向被告人陈军催讨上述信用卡欠款，直至案发，被告人陈军、朱亚强未归还上述信用卡欠款。2015年7月招商银行以被告人陈军涉嫌信用卡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7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陈军信用卡诈骗案立案侦查。2015年7月17日、8月30日，陈军向银行归还信用卡欠款共计200元，同年9月23日陈军向银行归还信用卡欠款102,537.19元。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陈军因信用卡诈骗事实向警方报警，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公安机关因银行未报案未立案侦查。2015年9月15日，公安机关对陈军刑事拘留上网追逃；2017年8月6日，陈军在宜昌市火车站附近被民警抓获。陈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信用卡诈骗事实，并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虚假购车骗取车贷款的事实。2017年8月民警在侦办被告人陈军信用卡诈骗案中，发现被告人朱亚强涉嫌非法经营，遂于同年8月28日电话通知朱亚强至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当日朱亚强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公安机关以朱亚强涉嫌非法经营罪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对朱亚强刑事拘留。朱亚强到案后，未供述上述事实。确认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证人王某、陈某、胡某、倪某的证言，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犯孔某、同案关系人张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记录、案发经过、归案情况说明，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XX公司工行上海市分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农行上海曲阳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工行黄浦支行出具的垫款说明、工商银行、农业银行提供的申请贷款资料、招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报案材料、情况说明、黑金卡申请资料、招行运通百夫长黑金卡推荐说明表、结构性存款确认单、孔某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孔某贷款信息、个人授信及质押协议、陈军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Z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Y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朱亚强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相关的按揭购车服务合同、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工行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销售合同、收据、民事判决、刑事判决书、黑金卡交易明细、工行内卡EDC交易明细（POS机交易）、凭证查询列表、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单、保单借款申请书、借条、银行催收情况等，被告人陈军亦曾作过相关供述。原判认为，被告人朱亚强、陈军的行为均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其中朱亚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陈军诈骗数额巨大；朱亚强、陈军的行为另均构成信用卡诈骗活动，且诈骗数额巨大。朱亚强、陈军犯两罪，均应两罪并罚。陈军基于信用卡诈骗犯罪能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在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能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完全掌握的贷款诈骗犯罪事实，系自首，对陈军所犯贷款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同时，根据朱亚强在贷款诈骗犯罪其本人实际所获钱款以及在朱亚强与孔某共同信用卡诈骗犯罪中部分套现资金已归还的情况，在量刑时对朱亚强酌情从轻考量。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朱亚强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对陈军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涉案的赃款向朱亚强、陈军追缴或责令其退赔后，发还被害单位。上诉人朱亚强上诉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贷款诈骗罪中，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骗取贷款罪，且其未参与姚某车贷一节事实；二、原判决认定的信用卡诈骗罪中，其并未参与预谋，且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共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亚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朱亚强的上诉理由相同。上诉人陈军对原判决贷款诈骗罪及信用卡诈骗罪的定性并无异议，但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陈军辩护人认为，陈军在信用卡诈骗犯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等情节，建议二审法院对陈从轻、减轻处罚。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亚强、陈军犯贷款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相同。针对上诉人朱亚强、陈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一并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朱亚强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现有证据均证实，朱亚强为了实现自己的债权或获取高额手续费等目的，在明知借款人并无购车意愿且不具有偿还能力，或者根本不了解借款人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指使借款人签署购车按揭服务合同、申请贷款合同、销售合同等一系列虚假合同，虚构购车交易申请银行贷款，并在银行放贷后，钱款几经转账至朱亚强个人账户，由其控制、支配、与借款人共同花用，致大部分贷款无法归还的事实。因此，朱亚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积极策划、指使借款人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等行为，原判对朱亚强以贷款诈骗罪共犯定性，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朱亚强参与了姚某贷款诈骗一节事实。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因公司急需资金周转，经人介绍找到Z公司老板朱亚强借款，朱遂授意并安排其签订虚假购车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105万，贷出的钱款亦由朱亚强扣除手续费，其实际到手65万元。上述证言亦得到其他书证的印证，且相关作案流程、贷款流向亦与其余三节贷款诈骗事实一致。因此，原判决认定朱亚强参与姚某贷款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第三、上诉人朱亚强、陈军的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共犯。经查，涉案的黑金卡是招商银行针对具有1,000万元以上结构性存款或理财产品的优质客户办理的透支额度在100万元至500万元不等的大额信用卡。朱亚强明知孔某、陈军没有还款能力，仍唆使孔、陈二人申办黑金卡，并主动为其二人提供虚假的资信证明，积极联系银行工作人员办理相关手续。在孔、陈二人取得黑金卡后，朱亚强又多次帮助套取大额资金，致无法归还。尽管朱亚强并非涉案信用卡的持卡人，但为获取高额办卡费用或实现自己的债权，朱亚强积极出资配合孔、陈二人申办大额信用卡，利用二人的信用卡恶意透支套取资金，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行为亦是本案信用卡诈骗犯罪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应以信用卡诈骗罪共犯定性。陈军明知自己已有大量债务，仍与朱亚强共同配合、申领大额信用卡，并共同使用信用卡恶意套现，其作为实际持卡人，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法院对陈军以信用卡诈骗罪共犯定性，并据其作用未予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第四，原判决对上诉人朱亚强、陈军的量刑正确。经查，原审法院鉴于朱亚强在贷款诈骗犯罪中的实际所获钱款及在信用卡诈骗犯罪中的部分套现资金已归还的情况，已对朱亚强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陈军有自首情节，亦予从轻处罚，数罪并罚均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亚强、陈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亚强、陈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购销车辆的方式，骗取银行贷款，其中，朱亚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陈军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贷款诈骗罪；朱亚强、陈军使用虚假资信证明申领信用卡，恶意透支，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均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审法院根据朱亚强、陈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所作判决定性准确、量刑罚当其罪，且审判程序合法。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朱亚强、陈军之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健涛审判员  胡 冰审判员  秦现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剑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