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自英，女，196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圆圆、董树刚，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振安，男，196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景绍东，男，1985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封丘县。原审被告：景绍强，男，1987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封丘县。上诉人贾自英因与被上诉人段振安、原审被告景绍强、景绍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自英上诉请求：1、撤销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涉案债务系基于景太军生前的个人债务，该债务没有上诉人的事后追认或同意，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无效的录音材料认定涉案债务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不符法律规定；2、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根据民诉法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涉案债务，应由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债务的形成已知及案涉款相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当；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有规定应优先适用民法总则之规定，《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民通意见》43条之规定，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段振安辩称，1、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多次明确清晰答应还款，应视为其对共同债务的自认，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正确；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景太军并非以其经营的鱼行名义借款，而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同时上诉人又自愿还款，因此不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段振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自英、景绍东、景邵强连带支付段振安欠款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7年10月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贾自英、景绍东、景邵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景太军以做生意为由，向段振安借款，段振安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无卡折现金存款方式存入景太军银行账号人民币100000元整。2016年7月8日，景太军向段振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段振安现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月息两分）注每月8号付息2016年7月8日景太军”。2017年8月8日，经贾自英手偿还本金50000元，并在原借条上注明：“2017．8．8号还本金伍万元经贾自英手还”。2019年2月24日景太军因病逝世。2019年8月10日，贾自英、任雪梅、景丽敏、景绍东、景绍强自愿签订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声明书中声明不清楚景太军死亡后是否遗留遗产，若被继承人景太军遗留遗产，五声明人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特此声明。2014年8月15日景太军在中牟县工商局登记成立中牟县老景鱼行，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景太军向段振安借款10万元，段振安按照约定向景太军银行账户存入1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景太军于2017年8月8日偿还本金5万元，剩余5万元及利息，景太军应按照约定偿还给段振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该债务是在景太军与贾自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景太军个人经营产生的，景太军已死亡，贾自英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贾自英在庭审中辩称对借款不知情，景太军也没有往家里拿过钱，因贾自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段振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该笔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笔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贾自英应当连带支付段振安欠款50000元。关于段振安要求景绍东、景绍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景绍东、景绍强已放弃继承，对景太军依法应当承担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对段振安要求景绍东、景绍强连带支付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段振安与景太军约定月息二分，自借款之日即2016年7月8日起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诉讼请求要求自2017年10月8日起计算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干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自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振安欠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50000元，时间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二、驳回段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贾自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1、景太军与其同居女友的88笔转账记录截图照片的打印件，证明景太军与上诉人分居多年，与他人婚外同居，景太军将其财产主要支付给案外人；2、银行账目明细单3份、发票2张，证明景太军住院期间医疗费均由其儿子支付，没有遗留财产。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景太军与上诉人仍共同生活，经质证，上诉人对王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证言不能证明景太军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的事实。经审查，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具有证明力，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8日，经贾自英手偿还段振安本金50000元，段振安在借条上注明：“2017．8．8号还本金伍万元经贾自英手还”，段振安称系贾自英让其在借条上注明上述内容，但贾自英对此予以否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景太军与贾自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段振安持有景太军出具的借条，在景太军死亡后，要求贾自英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偿还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贾自英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在借款后经贾自英手还款5万元。虽然借条上书写贾自英还款的内容并非贾自英本人书写，但经贾自英手偿还段振安5万元事实能够印证贾自英对案涉款项性质系明知。同时，根据段振安提供的两次谈话录音，虽然贾自英在录音中拒绝在借条上签字，但结合前后谈话的背景及内容，能够证明贾自英对案涉债务予以认可并且同意偿还案涉债务，故一审将本案所涉债务认定为贾自英与景太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贾自英虽上诉称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景太军个人经营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但贾自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景太军经营收入与其家庭收入完全分离，且贾自英在录音中亦表示他人尚欠景太军款项，在此情形下单凭贾自英单方作出放弃继承的声明亦不能认定案涉债务系景太军个人债务。综上，贾自英主张案涉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段振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案涉债务已经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8日，一审仍判令自2017年10月8日起支付利息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二、贾自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振安欠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50000元，时间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三、驳回段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贾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