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甲，女，2016年6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学龄前儿童法定代理人：李某甲，曾用名李丽群（蒋某甲母亲），女，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经济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楠木塘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经济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负责人：李满贵，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满元，永州市方圆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曾用名李丽群，女，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上诉人蒋某甲与上诉人永州经济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楠木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楠木塘村民小组）、被上诉人李某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甲，上诉人楠木塘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李满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满元，被上诉人李某甲到庭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蒋某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152,000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土地征收是2016年下半年，并非一审认定的2013年6月5日，故征收土地时蒋某甲已经出生，应享有分配征收款的权益。2.蒋某甲能否参与分配应以征收款到组里的时间为界限，一审法院以征收土地的时间为界限确定蒋某甲能否分得征收款的时间错误。3.组里的分配协议以2017年8月领取征收款的时间为限，且组里有2017年出生的分得了此次征收款，蒋某甲亦应分得土地征收款。楠木塘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甲属于超生子女，未在本组分有承包责任田；李某甲婚后，人与户口分离，未在组里生产生活，无固定的生产资料与住房，不依靠农业生产维持生活，不以土地作为生产保障，亦未履行上诉人组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因此，李某甲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2.上诉人组里的土地款分配协议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符合全体村民思想意愿，合法有效；法院若判给李某甲土地征收补偿款会导致组里秩序混乱，给社会带来不安定因素。3.本组土地2013年已被征收，蒋某甲于2016年6月5日出生，无权参与分配。李某甲、蒋某甲对楠木塘村民小组的上诉答辩称，土地征收补偿款于2017年4月份拨至组里，同年8月28号进行分配，组里2017年出生的小孩亦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蒋某甲也应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利。楠木塘村民小组对蒋某甲的上诉答辩称，涉案土地征收在前，蒋某甲出生在后，征收方案确定时还未出生的小孩不能享有组里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利。李某甲、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李某甲、蒋某甲母子二人人均补偿款15.2万元×2=30.4万元人民币；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甲自1990年8月21日出生起至今户籍一直落户在被告楠木塘村民小组，其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系超生子女。2013年9月16日原告李某甲与蒋成志登记结婚，2016年6月5日生育女儿即原告蒋某甲。2013年6月5日，被告楠木塘村民小组在征收土地后，以原告李某甲系出嫁女为由，认为二原告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参与土地征收款分配而未予以分配，但二原告认为有户口在该组，具有被告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参与分配，被告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法规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请求支付集体土地补偿费的条件是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司法实践中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其是否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依赖于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生活保障，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等因素，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原告是否有权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关键是看其在征地分配方案确定时其是否具有楠木塘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原告李某甲自出生落户在楠木塘村民小组，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李某甲分有承包耕地，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蒋某甲虽自2016年6月5日出生随母亲落户于被告处，但2013年6月5日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对征收方案确定时还未出生的小孩，不宜享有土地征收分配款同等份额的权利。因此，原告李某甲要求被告支付土地征收分配款152,00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蒋某甲要求被告支付土地征收分配款152,000元，该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州经济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楠木塘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某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152,000元（以实际发放金额为准）。二、驳回原告蒋某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60元，由原告李某甲、蒋某甲负担2,930元，被告永州经济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楠木塘村民小组负担2,9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楠木塘村民小组、被上诉人李某甲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蒋某甲提交了《征收土地协议书》一份，欲证实土地于2017年征收，并非2013年征收。楠木塘村民小组质证意见，该份协议仅是分钱时的确认，并非真实的征地协议，该份证据没有原件，属无效文件。本院认证认为，李某甲、蒋某甲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征收土地协议书》证实，涉案土地征收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5日。蒋某甲二审提供的《征收土地协议书》系复印件，且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根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征地补偿款约于2017年4月付至上诉人楠木塘村民小组，该组于2017年8月23日制订《楠木塘组协议书》和《楠木塘组征收土地款分配方案》，《楠木塘组协议书》约定1.凡本组已征收的土地款，按本组现有人员分配；2.凡以后本组土地征收款，嫁出去的姑娘不能参加本组土地款分配；4.凡本组迁出的人员，再迁入本组的人员，家家户户同意签名盖章，凡是外来人口，迁入本组的人员，一律不能参加本组土地款分配；……。《楠木塘组征收土地款分配方案》约定，经本组广大群众讨论楠木塘组土地征收款〈贰仟陆佰贰拾伍万肆仟陆佰贰拾贰元肆角捌分〉，其中拿出肆佰万元按田分配，暂留壹佰万元做有户口在本组的姑娘嫁出去的打官司用，期限为壹年，如官司打赢，按法院判决书分配，如官司打不赢，暂留壹佰万元按本组现有人员分配，凡不参与打官司的姑娘按每人壹万元补贴，拿了壹万元补贴的不允许打官司，参与打官司的不给壹万元补贴。凡本组人员户口不在本组的按百分之七十分配，户口迁回本组后补足剩余百分之三十（期限为俩个月）。随后，楠木塘村民小组按人口数分配征地补偿款，人均152,000元，但未向李某甲、蒋某甲支付征地补偿款，遂产生本案纠纷。蒋某甲于2016年6月5日出生，同年7月11日落户登记在楠木塘村民小组。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李某甲、蒋某甲是否享有本组成员同等待遇，是否应分得人均152,000元征地补偿款。李某甲出生在楠木塘村民小组，户口登记在该组，没有迁出、迁入记录，合法取得了楠木塘村民小组的组员身份。李某甲是否系被超生人员，是否因被超生而未参与楠木塘村民小组第二轮土地承包，均不应成为制约李某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因素。李某甲成年后与其他村的村民结婚，但未在夫家另外承包了责任田、地，更没有证据证实李某甲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了同等待遇，李某甲仍需依赖娘家的土地，保障基本生活来源，这些足以说明李某甲与楠木塘村民小组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甲具备楠木塘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楠木塘村民小组提出“李某甲不具有组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法律赋予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事的权利，楠木塘村民小组有权自主决定征地补偿的分配方案，但其制订的分配方案和村规民约不得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悖。楠木塘村民小组制订的《楠木塘组协议书》第2条对出嫁女不予分配征地补偿款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侵犯了妇女的合法权益，属无效约定，故楠木塘村民小组提出“分配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蒋某甲系李某甲婚生女儿，自出生以来随母落户于楠木塘村民小组，应认定为该组合法村民。本案土地征收合同签订于2013年6月5日，蒋某甲2016年6月5日出生，同年7月11日落户登记，征地补偿款约于2017年4月付至楠木塘村民小组，该组于2017年8月制订分配方案，实际分配到户。从上述时间节点分析，蒋某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法规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故对其提出给付人均补偿款15.2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蒋某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楠木塘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法规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永州经济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楠木塘村民小组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蒋某甲1人份额征地补偿款（以152,000元为限，具体金额待执行时与同类案件一并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共计9,200元，由上诉人永州经济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楠木塘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法规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