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陈家村。 法定代表人:沈晓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邦亮，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媛媛，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市海门街道财富广场1幢1308室。 法定代表人:东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男，1983年4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依据合同约定就认定服务价款为一次性价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集中空调通风系统清洗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清洗合同”）第1.3条明确约定“清洗服务具体项目及价格”，以表格形式确认上诉人需要清洗的具体项目、面积（或台数、个数）、单价、总价；表格下方“备注”：保证服务价格一次性，不再追加任何费用，以上为大剧院1.2.3区域的工作量。上诉人认为，备注中的“一次性”指的是表格中明确的数量（平方米或个数）范围内不再变更价格，但事实上，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数量之外又另行按照被上诉人的指令完成了合同约定之外的工作量——“通风管道”比合同约定多清理了2449㎡，“空调机组”比合同约定多清洗了20台。上述数量，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二“工程验收单（签证单）”上，被上诉人都已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在合同约定数量之外完成的工作量，被上诉人亦应一并予以结算。2、当事人应当按照生效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当事人之间在合同约定之外另行以具体行为方式做出的意思表示，签字确认，在双方之间仍然产生“拘束力”。合同之外完成的工作量应当另行结算。综上，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包含合同外另行清洗的部分）总价款186987元，再扣减未完成部分，而不应当按照175000元的总价扣除。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原因未完成部分清洗义务，进而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上诉人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但大剧院已实际使用，上诉人也已提交检测报告证明完工部分检测合格，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部分履行合同至起诉之日都未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亦未向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剩余款项和违约金。2、《清洗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如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视为违约”，第12.1条约定“甲方（即被上诉人）违约，或未按合同约定按期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付工程款的1%支付逾期违约金”。被上诉人未按期付款的行为已明显构成违约，12.1条约定的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清洗合同》12.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对对大剧院1、2、3区域的全部空调通风管道的清洗，故我方有权拒付未完工部分款项。1、合同已明确规定保证服务价格一次性，不再追加任何费用。上诉人主张通风管道比合同约定增加清理了2449平米，空调机组多清洗20台，均已包含在合同中1、2、3区域，增加工程量应不予以认可。上诉人未清洗区域为大剧院最重要部分。合同之前我方已将图纸全部发给对方，其根据图纸第一次报价为178590元。我方通知部分区域为高空区域，对方派人到现场查看后调整报价为198562元，但至今未完成剩余区域的清洗。合同明确规定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重洗，或扣除工程款的5%做为罚金，且被上诉人要求申请第三方机构对未清洗区域进行价格评估。2、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单无大剧院及我方人员签字确认，验收单签字人员为保利物业、不属于大剧院方，故我方对此验收单不予认可。工程量签证单中只是随意填写数量，我方只是确认该区域已进行清洗并未核对工程量，要求上诉人提供清洗工作完毕的竣工图纸与详细的工程量计算底稿。上诉人在清洗工作未完成的情况下出具了第三方检测合格的报告，是作假行为，被上诉人申请第三方检测公司重新进行检测。3、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付款70%工程款122500元，但上诉人未按约定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不符合税法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清洗，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保留对其提出反诉的权利。 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清洗服务费6448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2月10日至实际付清全款之日按照应付工程款的1%计算）；2、诉讼费用由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继续完成清洗任务，并赔偿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集中空调系统清洗服务合同，约定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为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青岛大剧院集中空调通风系统清洗，工期为2018年1月15日至2月10日，其中风机盘管清洗数量为483个，单价为153元；竖井风管清洗1000平方米，单价为10.8元。……以上清洗费用共计175000元。服务价格一次性，不再追加任何费用。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进场七日内，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2500元，施工进度达到80%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70000元，工程结束后，经大剧院管理公司验收合格及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提供第三方检测机构检验合格后付清剩余款项，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需开具3%的增值税发票。如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视为违约。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提供施工用水源、电源，供应量保证正常施工的需要。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保证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在施工期间的设备、材料及队伍的垂直运输。施工完毕后，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应从现场清除并运出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的全部设备、多余材料、垃圾和临时保护措施，并保持现场清洁整齐，达到使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满意的状态。2018年2月6日，青岛公卫方圆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书，评定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WS394-2012公共场合集中空调通风系统卫生规范。在庭审中，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提交工程量签证单和证明表，以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为186987元。对此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称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只完成了一部分工程，竖井风管、歌剧厅的部分没有完成。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还提交其工作人员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冬的录音一份，内容为：“刘：我能去吗？我都不干了，我说的意思你跟老大说说把这两个钱给人家算了！……李：不是给他，是你们起诉他，不起诉，我跟你讲，这个钱早给他了！”对此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录音证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量予以认可，只是拖着不给。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罚款单一份以及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一份，报价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因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未完成部分工程造成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罚款5万元，高空风管以及竖井清洗费用要高于合同约定单价。但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因工程量未与发包方结算，故5万元罚款未实际支付。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自认未完成风机盘管为60台，风口清洗为13个。竖井风管只清理了一部分，但未计算在价款中，即使竖井风管部分费用扣除，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费用为68392.2元（43203元+35989.2元（合同外部分）-10800元）。但是对于高空工程未完成的原因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称是因为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大型的升降设备，导致工程无法完成。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应当自备升降设备。同时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认为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未清洗竖井风管因青岛大剧院已经投入正常使用而不具备再次清理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集中空调通风系统清洗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服务总价为一次性价格，不再有其他追加，故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要求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的服务费与法无据，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对工程量重新进行估算的请求与法无据。根据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如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完成所有清洗项目，总服务费为175000元。但根据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陈述，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未完成竖井风管以及部分风机盘管、风口清洗义务，该部分项目费用应按合同约定价款自总价款中减去，现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未完成部分项目的工程量，现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认可风机盘管未完成部分服务费为9180元，风口清洗为117元、竖井风管为10800元，故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服务费为32403元（175000-122500-10800-117-9180）。关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称合同需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工期已过，且青岛大剧院已经距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完工后使用了一年有余，故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已不具备条件，故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未到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但大剧院已经实际使用，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已提交检测报告证明完工的部分检测合格，而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部分履行完合同至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起诉之日未要求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亦未向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且在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地代表李冬通话时还未提出异议，李冬反而称如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不起诉早就支付剩余款项了，故一审法院对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的剩余款项。但是由于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亦未完成部分清洗义务，故其要求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与法无据。关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称剩余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未完成的部分服务费因属于高空作业费用高，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此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抗辩亦不予支持。关于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因罚款并未实际支付，损失并未实际产生，故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服务费32403元。二、驳回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412元，由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承担709元，由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03元。反诉受理费525元，由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和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服务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之外部分的费用究竟包含在一次性价格175000元之内，还是应当另行支付。合同虽然约定总价175000元是一次性价格，保证不再追加任何费用。但同时对于该费用项下包含的服务项目予以逐项列出，包括项目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合同对于服务内容的详细说明，证明双方约定总价的囊括范围，对于超出范围的工作量应当另行计算。否则，合同只需要明确施工区域和服务项目即可，没有必要详细列明具体数量。故，一审判决对于合同之外的工作量，对应费用不应认定在一次性总价175000元之内，本院予以更正。签证单均明确载明项目和工作量，被上诉人辩称签字时不认可工作量，但是未在单证中提出异议。对于服务质量，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提交的第三方报告涉嫌造假，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而且在施工完毕的后续沟通中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服务质量合格。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对应项目单价水平，上诉人按照优惠后的价格计算得出服务总额为186987元，自认未完工部分工程量分别是10800元、114元和9180元，故被上诉人还应支付服务费44393元（186987-122500-10800-114-9180）。虽然被上诉人迟延付款，但是上诉人同样存在部分工程未完工的情形。本案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和必要性。上诉人辩称未完工是大剧院方未能提供高空液压升降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合同约定。对于发票，提供与付款数额一致的相应发票是上诉人的附随义务，如未履行，被上诉人可以通过有效途径予以救济，但不能据此抗辩付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履行。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服务费44393元； 四、驳回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上诉人负担502元，被上诉人负担1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上诉人青岛拂尘龙清洗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南通平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