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42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兴有荣达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林埭镇徐埭集镇。法定代表人：朱根发，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湖市涌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广陈镇三兴村（原小学内）。法定代表人：邹勤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鲍冲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嘉兴有荣达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荣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平湖市涌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金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有荣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有荣达公司是案涉建筑及附属建筑物的占有人；涌金公司主张通过司法拍卖受让了案涉建筑及附属建筑物没有法律依据。而二审法院根据涌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认定有荣达公司已经以75万元的价格，将案涉建筑出让给涌金公司，因此涌金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对案涉建筑进行占有，有荣达公司无权请求涌金公司腾退案涉建筑。二审判决对涌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认定有误，导致二审认定事实有误。对于本案关键证据，即涌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有荣达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涌金公司伪造，应不予认定，理由如下：（一）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8日，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形成，但涌金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在二审中突然出现，显然存疑，且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一审中，涌金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的证明对象及答辩意见，均指向（2014）嘉平执民字第1211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建筑物的权利主体的认定。涌金公司从未提及已经通过买卖合同获得了案涉建筑物所有权。（二）该《证明》上的公章盖印问题。即便公章真实有效，但公章明显加盖于文字之前，不符合常理。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在如此重要的文件上，公章应后于文字加盖。因此，不排除公章在文字之前已经印上，此后，再打印文字，制造这样一份虚假证据的可能性。（三）涌金公司主张盖章行为是有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根发所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那么应由其举证证明盖章行为是有荣达公司所为，而不应由有荣达公司证明盖章行为不是自己所为。现在，有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根发明确表示，根本没有收到过《证明》中所指的75万元现金款项。且2018年2月8日有荣达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平湖市人民法院执行庭。至于平湖市人民法院对朱根发所做调查笔录中“法院从来没有扣押过有荣达公司的公章，该公章一直在我朱根发手里”的陈述，一是由于朱根发本人年事已高，记忆模糊；二是面对案涉执行法官不得不违心说明。而且仅凭笔录中内容，不能完全说明公章去处。（四）该《证明》中提到涌金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有荣达公司补偿款75万元，涌金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此笔款项的来源、相关付款和收款的凭证。而且，交易金额高达7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明显不符合涌金公司的交易习惯和常理。此外，涌金公司还提供了一份支票和收条，并以此来证明这笔交易的事实，但是该支票和收条真正对应的事实是：2018年2月5日涌金公司出具75万元的现金支票，该支票系有荣达公司因拍卖而缴纳300万元税金后退税150万元至涌金公司账户。对此150万元的退税金额，经双方协商，涌金公司答应退还其中的一半税金75万元给有荣达公司。因此该证据已经被法院认定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涌金公司为了证明《证明》中所指的75万元款项，采用“张冠李戴”、“偷梁换柱”的手法，以混淆二审法官的思路，试图强行证明《证明》中所指款项75万元已经交付给有荣达公司。二、二审法院对案涉《证明》的审查与认定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该《证明》在落款处写明：“邹勤华在2019年1月7日提交法庭，已当日取回。”这就意味着，二审法院在审查此证据时应该看过原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认定事实的证据原件应当上交法院。且有荣达公司有理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司法鉴定的要求。涌金公司当庭取回证据原件的行为，系有意躲避对该证据原件真实性的鉴定。二审法院仅凭一份真实性有待考证的证据复印件就作出与一审判决相悖的判决，不合法也不合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涌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证明》的提交时间，涌金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已作详细说明，二审对相关事实已经进行详细调查。本案一审期间，由涌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子与代理律师沟通处理案件相关事宜，而涌金公司受让相关建筑物以及已经向有荣达公司支付75万元的事实，因涌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理刘占力（现已被刑拘）等闲杂人员清退事宜背景十分复杂，恐涉及人身安全，加之支付金额比较大，恐影响夫妻感情，直至一审判决都未曾告知其妻子。涌金公司一审败诉后，因为需要缴纳上诉费用，涌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获悉本案纠纷及一审判决结果，同时向代理律师提供了《证明》，代理律师以此作为证据提交二审法院。对此情形，涌金公司已经向二审法院作了充分说明，并对75万元的来源、支付时间及地点、支付方式等一并作了合理的解释。二、有荣达公司提出的《证明》的公章盖印问题并不存在。首先，有荣达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系先盖章后打印文字，后又阐明并不排除这一可能性，因此其自身并不确定该份证据系先盖章还是先打印文字。二审庭审中，法庭曾询问有荣达公司与涌金公司是否要对该证据进行鉴定的意见，但有荣达公司拒不同意鉴定，相反，涌金公司当庭申请对该份证据的真伪进行鉴定。有荣达公司对该份证据存疑，却不同意鉴定，因此不存在其所主张的问题。其次，《证明》上的公章是否系有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加盖，不影响《证明》的效力。根据查明事实，有荣达公司的公章始终由其法定代表人亲自保管，可以认定系其亲自在《证明》上盖章。退一步说，有荣达公司系具有独立人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公章由谁保管使用，属于其内部管理事项，应当推定盖章人系经合法授权盖章，同样代表了有荣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涌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三、有荣达公司主张的程序错误亦不存在。涌金公司提交的《证明》，系本案二审期间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证据复印件仅需要与原件进行核对，法律并未规定证据原件必须由法院保管。二审期间，有荣达公司已经对《证明》的原件进行核对并发表质证意见，其虽然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与《证明》有密切关联的支票、收条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证明》的效力，并无不妥。据此，有荣达公司以证据原件当庭退回涌金公司为由认为存在程序瑕疵，没有法律依据。四、有荣达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系“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涌金公司对其上诉请求已经完成了举证，而有荣达公司的反驳意见未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二审判决以《证明》作为定案依据，正确。请求驳回有荣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有荣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涌金公司腾退讼争建筑物及附属构筑物。根据查明事实，虽然讼争建筑物及附属构筑物不在拍卖标的范围内，但是根据二审中涌金公司提交的《证明》，有荣达公司与涌金公司对509.2平方米宿舍等建筑物进行了约定，涌金公司系基于该约定对相关建筑物进行占有，有荣达公司无权要求涌金公司腾退。至于涌金公司在二审中才提交案涉《证明》，涌金公司在二审中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涌金公司持有《证明》原件，证明中加盖了有荣达公司公章，有荣达公司如认为该《证明》系伪造，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有荣达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现有证据不能否定该《证明》的真实性，二审法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二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相关事实，据此驳回有荣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有荣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嘉兴有荣达制衣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玉环审判员  卢世昌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