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再29号申诉人（原审被告）：毕建秀，女，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烟台市钟表研究所退休干部，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光，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西南河支行。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68号银都财富中心大厦。负责人：董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乔雅男（实习），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毕建秀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西南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西南河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6）芝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烟检民（行）监[2016]37060000109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7）鲁0602民抗2号民事判决，建行西南河支行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民再3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鲁0602民抗2号民事判决和（2006）芝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毕建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光律师与被申诉人建设行西南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建秀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中建行西南河支行提交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消费额度借款抵押合同及借款借据等证据均系伪造，毕建秀从未与建行西南河支行签订上述合同，未在该行开立2191020000000049222号账户，也未在2004年4月26日个人消费贷款支付凭证上签字捺印。户口及身份证均是复印件，毕建秀对此并不知情，非本人办理，系他人伪造相应证据冒用毕建秀名义，且申请资料里毕建秀及配偶的签字均不是他们本人所签，材料非本人提供。建行西南河支行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本案自2006年2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毕建秀对建行西南河支行起诉一事一直不知晓，直到2015年7月28日其在中国银行的存款被扣划，毕建秀才知晓本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判决驳回建行西南河支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建行西南河支行承担。建行西南河支行辩称，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即使不是毕建秀所签，但毕建秀与烟台昆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嵛公司）之间2004年2月16日签有协议，协议内容是毕建秀同意昆嵛公司以其名义向建行贷款并将昆嵛公司名下的房屋过到毕建秀名下，抗诉书及芝罘区人民法院（2008）芝民一初字第412号判决书均可以证明。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建行西南河支行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我支行与毕建秀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二）判令毕建秀提前偿还借款本金158664.94元及2004年10月1日后的利息和逾期利息，赔偿本案律师费用13700元；（三）确认我支行对毕建秀抵押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永安里54-7号的房产经拍卖或变卖后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4年4月16日，建行西南河支行与毕建秀至烟台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永安里54-7号、烟房权证芝字第××号项下、建筑面积86.48平方米之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当月26日，建行西南河支行、毕建秀在分别签订的2004个消-280号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和个人消费额度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建行西南河支行向毕建秀提供最高额为170000元人民币的个人消费额度，由西南河支行将该170000元借款划入毕建秀在建设银行开立的2191020000000049222活期存折账户或龙卡账户中，借期自当日起至2009年4月26日止共60个月，月利率为5.58‰,利率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毕建秀采用按月等额还本及支付相应利息还款法，由毕建秀在约定的2191020000000049222号还款账户中备足相应款项，建行西南河支行有权在结息日从该账户中扣收毕建秀当期应偿还的本息；若毕建秀未按期归还单笔债务本息，建行西南河支行有权提前解除借款合同，要求毕建秀立即归还剩余的借款本息，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计收利息，毕建秀承担相应的律师服务、鉴定及公证等费用。毕建秀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永安里54-7号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及建行西南河支行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建行西南河支行依约将人民币170000元划入了毕建秀在建行西南河支行处开立的2191020000000049222号账户内。毕建秀取得借款后，仅归还了本金11335.06元及2004年9月30日前的利息，违约拖欠2004年10月1日后的本息。截止到2006年7月13日，毕建秀共拖欠借款本金158664.94元（其中未到期本金96333.42元、逾期本金62331.52元）及利息和逾期利息22864.32元（自2004年10月1日起分别按月利率5.85‰和6.3‰计算），毕建秀也未将其抵押的房产交由建行西南河支行实现抵押权。建行西南河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本案诉讼，为此支付了律师费用13700元。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建行西南河支行与毕建秀在2004年4月26日签订的2004个消-280号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形式要件完备，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建行西南河支行及毕建秀分别在合同和借款凭证上盖章、签字和捺印予以确认的事实清楚，建行西南河支行与毕建秀签订的2004个消-280号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有效。建行西南河支行是贷款人，毕建秀是借款人。履约中，建行西南河支行在2004年4月26日依约履行了向毕建秀开立的2191020000000049222号账户内发放了借款本金170000元之证据充分，有毕建秀在2004年4月26日亲笔签字、捺印确认的个人消费贷款支付凭证佐证。毕建秀取得借款后，悖于“按月等额还本及支付相应利息”的约定，从2004年10月开始违约拖欠借款本金及截止到2006年7月13日共拖欠逾期本金62331.52元、未到期本金96333.42元和利息及逾期利息22864.32元的事实清楚。现建行西南河支行请求解除其与毕建秀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由毕建秀提前归还借款本金158664.94元及利息和逾期利息22864.32元，赔偿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13700元于法有据，于约相合，本院对此均予支持。建行西南河支行与毕建秀在2004年4月16日提前到烟台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后又在2004年4月16日（应为4月26日）补签了抵押合同，建行西南河支行与毕建秀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抵押合同自2004年4月26日起生效，建行西南河支行是抵押权人，毕建秀是抵押人，抵押物为毕建秀所有的坐落在烟台市芝罘区永安里54-7号的房产。该抵押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现建行西南河支行请求确认其对毕建秀抵押的房产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毕建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判决本案。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西南河支行与被告毕建秀在2004年4月26日签订的2004个消-280号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二）限被告毕建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本院提前偿付给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西南河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58664.94元（其中未到期本金96333.42元、逾期本金62331.52元），利息及逾期利息22864.32元（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2006年7月13日止，分别按月利率5.85‰、6.3‰计算）。同时从2006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仍分别按未到期本金的月利率5.85‰和逾期本金的月利率6.3‰计付利息和逾期利息给原告。（三）限被告毕建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本院赔偿给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西南河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律师费用13700元。（四）确认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西南河支行对被告毕建秀所有、用于抵押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永安里54-7号之房产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再审中，毕建秀提交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昆嵛公司法定代表人穆明华出具的证人证言、芝罘区法院（2008）芝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涉案文件中的签字均由昆嵛公司的业务员在毕建秀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建行西南河支行签订，非毕建秀本人所签，与毕建秀无关，芝罘区法院（2008）芝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此案中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和抵押行为无效，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审相互矛盾。昆嵛公司无权代理，与建行西南河支行恶意串通，建行西南河支行明知其无权代理，仍与其签署该份借款合同，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建行西南河支行承担。建行西南河支行对鉴定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毕建秀单方委托鉴定的行为，其与鉴定中心是否存在不正当利害关系无法证实；穆明华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证言的内容印证了昆嵛公司与毕建秀间关于向银行申请借款的真实性。（2008）芝民一初字第412号判决证明抵押行为无效，但未否认借款行为无效，该抵押行为的无效是根据毕建秀与昆嵛公司的协议作出的，据此可以认定昆嵛公司与毕建秀间的协议是真实的，相应贷款本息由毕建秀承担并无不当。该份协议签署时间是2004年2月16日，借款合同签署于2004年4月26日，原审判决于2006年7月13日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拍卖涉案房产，彭照成由此提出执行异议，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毕建秀在该协议中的签字与其在广东司法鉴定所中的签字完全一致，毕建秀并非不知情，事实是昆嵛公司因信用问题在各银行均不能贷款，通过包括毕建秀在内十数位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相关手续均是由昆嵛公司的工作人员办理。另外，毕建秀的丈夫刘慧是大荣物业的工作人员，大荣物业是昆嵛公司的下属企业，毕建秀对贷款是明知和认可的。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999年，烟台大荣建设科技产业发展有限责任（简称大荣公司）公司更名为烟台昆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嵛公司）。2004年2月16日，大荣公司作为甲方、毕建秀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甲方为了向银行贷款，将名下的芝罘区永安里54号内7号壹套房产的房产证办到乙方名下，但实际的房产的产权仍归甲方所有。办理房产证的所有费用全部由甲方负担。双方于2002年9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只为了办理房产证所用，不起任何法律作用和其他作用。二、待房产证办完后，即以乙方的名义办理银行贷款，贷款所需费用全部由甲方负担，所贷款项全部由甲方支配，还款义务由甲方履行。三、贷款还清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房产的过户或其他手续，所需费用由甲方支付。”协议双方当事人分别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诉争的芝罘区永安里54-7号房屋产权被过户至毕建秀名下；2004年4月15日，该房屋还被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建行西南河支行。昆嵛公司法定代表人穆明华于2016年7月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称，2004年4月26日，由昆嵛公司业务人员携毕建秀的身份证明等资料，以毕建秀的名义与建行西南河支行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额度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其他手续。另查明，2008年8月，彭照成以烟台德生蚨置业公司（以下简称德生蚨公司）、昆嵛公司为被告，建行西南河支行、毕建秀为第三人，起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其取得诉争房屋的行为有效；昆嵛公司与毕建秀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毕建秀与建行西南河支行就诉争房屋设定的抵押权无效。2009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08）芝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确认昆嵛公司与毕建秀之间就永安里54-7号房屋实施的买卖行为无效，并确认毕建秀与建行西南河支行就永安里54-7号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现（2008）芝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芝罘区永安里54-7号产权现登记在彭照成名下。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毕建秀与建行西南河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本案涉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毕建秀”的相关签名均非毕建秀本人所签，故该合同不是毕建秀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毕建秀与建行西南河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不成立，毕建秀亦非本案实际借款人，现建行西南河支行请求毕建秀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再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河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西南河支行负担。本院重审中认定的事实与再审一致。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也是合同双方当事人针对民事权利义务的要约与承诺达成一致的产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名或者盖章通常是证明书面合同是否成立的主要方式之一。本案的争执焦点是毕建秀与建行西南河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是否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毕建秀委托的广东南天司法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日期为2004年4月2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额度借款抵押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借款人（签章）处“毕建秀”签名笔迹与毕建秀签名字迹样本均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建行西南河支行当庭虽然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亦表示不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即上述合同中“毕建秀”的相关签名均非毕建秀本人所签，不是毕建秀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亦不存在合同双方当事人针对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的可能性。综上，毕建秀与建行西南河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因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而均不成立，上述合同对毕建秀不发生效力，建行西南河支行依据相关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河山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西南河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可勇人民陪审员  李树祥人民陪审员  郝建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曲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