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国，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渐红，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斌，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高新区弦歌大道466号安阳华强新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华强诺华廷酒店一层东厅、七层。代表人：裴亚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飞，河南信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保良，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鲁班大道与翟阳大道交叉口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李怀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保良、林州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涉案司法鉴定交通事故损害与死亡结果的参与度40%进行判决不公平。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高平均在事故中无责任，肇事人胡保良承担全部责任。高平均系79岁高龄老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后脑挫裂伤、左脚粉碎性骨折、右脚大面积挫伤，行左脚截肢术，在重症监护室治疗20余天，因器官衰竭医治无效死亡。××，××虽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不等同于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适用参与度免除胡保良的侵权责任违背情理与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的上诉请求。胡保良辩称，对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的上诉没有意见。阳光财险安阳公司辩称，涉案司法鉴定交通事故损害与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为40%，胡保良应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高平均生前患有××，其死亡原因是心肺呼吸衰竭引发的低蛋白血症，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所产生。本次交通事故与高平均的死亡后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高平均在治疗期间，存在××的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医疗费用亦应按照40%的比例承担。万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财险安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胡保良驾车驶离现场，根据《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已经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告知。2、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高平均下肢损伤与其治疗自身疾病发生的死亡损害后果无关。3、本案主车和挂车未登记在同一公司，挂车未投保任何险种。胡保良将主、挂车连接运行，显著增加了主车运营的危险程度。胡保良未履行诚实告知义务，加重了阳光财险安阳公司的保险责任，对此不应由阳光财险安阳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阳光财险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辩称，受害人高平均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因事故造成严重损伤导致的抵抗力下降及多器官衰竭是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胡保良、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胡保良辩称，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高平均在胡保良的视线盲区，胡保良不知道发生事故，不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认定胡保良肇事逃逸。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万顺公司辩称，胡保良不构成肇事逃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共计48267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9时22分许，行人高平均在朝歌路与同济大道交叉口南13米处由东向西横过道路时发生事故，后经调查，本次事故系胡保良驾驶豫Ｅ×××××（豫GDC7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朝歌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停车等待红绿灯起步时，因未对车身周围情况进行观察，未发现到行人高平均，与行人高平均发生碾压，造成高平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保良驾车驶离现场。淇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保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平均不承担责任。胡保良所驾驶的豫Ｅ×××××号车辆在阳光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GDC77挂车辆没有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后，高平均当日被送到淇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日转入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9天，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出院诊断为：1、矽肺；2、肺部感染；3、下肢损伤；4、下肢端修整；5、足部软组织撕脱伤；6、食管癌术后；7、凝血功能异常。2019年6月28日高平均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高平均的死亡应系伤病共同作用所致，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与其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拟定为40%。高平均系城镇居民，于1940年5月15日出生。本案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226259.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50元/天×39天）；3、营养费780元（20元/天×39天）；4、护理费9761.11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39天×2人）；5、丧葬费27998.5元（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2）；6、死亡赔偿金159370.95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5年）；7、交通费1230元（20元/天×39天＋450元）。另查明，胡保良方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死者高平均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并未引发住院治疗，高平均住院治疗完全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故高平均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直接支出的医疗费226259.89元，××的损伤参与度，而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其他合理损失，××参与度，均应按40%的比例赔偿即80436.22元。考虑高平均伤病共同作用导致其死亡及参与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上述损失应先由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死者高平均虽有三子一女，但其女儿高爱荣经询问，其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放弃相关民事赔偿权利，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胡保良要求返还已垫付的17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事故形成原因是胡保良驾驶机动车起步时未对车身周围情况进行观察，结合庭审情况，胡保良应当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而驶离现场，其主观上没有逃避责任意思，且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将胡保良的行为认定为逃逸，因此，阳光财险安阳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的合理损失，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已足额赔偿，胡保良和万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险安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09696.11元；二、阳光财险安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保良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三、驳回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70元，由阳光财险安阳公司负担2890元，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负担1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所提出的一审判决依据涉案司法鉴定损伤参与度比例40%进行判决不公平的上诉理由。本案中，经淇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高平均自身存在多发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矽肺、心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变程度相对较重。高平均系79岁高龄老人，身体各器官功能都有不同程度的减退，由于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致使蛋白质代谢、糖代谢、脂代谢改变，以及电解质及微量元素改变，极易发生低血钾、低血镁、低血磷及电解质紊乱，进而引起各器官功能的变化。××的基础上，更易发生各器官功能衰竭。高平均因多发创伤入院后临床积极行手术及预防感染、消肿、预防下肢静脉血栓、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后继发肺部感染，肺功能差，自主咳嗽、咳痰困难、血氧饱和度下降，行气管插管、气管切开并呼吸机辅助呼吸，之后逐渐出现低蛋白血症、贫血、凝血功能障碍、心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电解质代谢紊乱等多器官功能衰竭表现，于2019年6月28日死亡。推断被鉴定人高平均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基础上因多发创伤（颅脑损伤、右足毁损伤、左足及双耳软组织损伤等）、继发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高平均的死亡应系伤病共同作用所致，外伤参与度拟定为40%。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交通事故中计算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高平均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人胡保良在等待通行绿灯起步时，未对车身周围情况进行观察，未发现行人高平均，与行人高平均发生碾压所致。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据此认定胡保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平均不承担责任。高平均无法预见事故的发生，对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高平均年事已高，且患有脑梗塞、脑萎缩、××，可能导致损害后果的加重或损害治愈时间延长。受害人高平均因年老及自身疾病致使免疫力、抵抗力下降仅是死亡损害后果发生的客观原因，不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或扩大存在过错的法定情形，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损伤参与度确定本案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上诉人阳光财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涉案事故发生后胡保良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阳光财险安阳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淇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经调查认定胡保良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停车等待绿灯起步时，因未对车身周围情况进行观察，未发现行人高平均，造成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胡保良虽驾车离开现场，但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其为肇事逃逸。胡保良在接到交警队事故通知后，积极垫付医疗费用，其主观上没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阳光财险安阳公司虽提交了投保人“投保声明书”，但该声明书中的“免责条款”没有具体内容，故仅凭该声明书亦不足以认定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因此，阳光财险安阳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阳光财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胡保良将未投保的挂车与主车连接运营，显著增加了主车运营的危险程度，胡保良未履行诚实告知义务，加重了阳光财险安阳公司的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阳光财险安阳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胡保良驾驶机动车起步时未对车身周围情况进行观察是事故形成的原因，胡保良将未投保的挂车与主车连接运营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因此，阳光财险安阳公司主张胡保良未履行诚实告知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重新核算，受害人的合理损失有：1、结合高平均病历资料，医疗费226259.89元为其治疗外伤、感染救治的费用予以支持。阳光财险安阳公司、胡保良并未指明上述费用存在治疗自身疾病及其数额；2、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50元/天×39天）；3、营养费780元（20元/天×39天）；4、护理费8662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39天×2人=9761.11元，请求数额为8662元）；5、丧葬费27998.5元（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2）；6、死亡赔偿金159370.95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5年）；7、交通费1230元（20元/天×39天＋4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共计456251.34元，由阳光财险安阳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阳光财险安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不当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39251.34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保良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四、驳回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7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890元，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负担1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9元，由高建国、高渐红、高建斌负担460元，胡保良负担2959元（限于收到本判决书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则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