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8民初12296号原告：蒋红平，女，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跃飞，广州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侃，男，汉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琼，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红平与被告龙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红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跃飞和被告龙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红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参加一审、二审诉讼造成的损失68068.5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4日，被告虚构原告向其借款30万元的事实，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原告偿还被告借款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告龙侃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龙侃采取隐瞒事实真相、虚假陈述案件事实的手段，捏造其与原告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严重干扰正常司法活动，损害司法公信力。原告不得不聘请律师应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产生律师费、误工费、住宿费、往返机票费，共计68068.5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行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若干意见》第22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作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当事人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要求被告对上述费用进行赔偿。被告龙侃辩称，原告诉称不实，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存在任何虚假。虽然二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其已申请再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双方亦无约定，原告的主张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7日，被告龙侃通过银行六次向原告蒋红平转账付款，每次付款金额均为5万元，共30万元。银行转账回单注明的附言均为“借款”。被告龙侃于2018年5月24日诉至本院，要求蒋红平返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依据被告龙侃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遂以（2018）渝0118民初5045民事判决书，判决蒋红平返还被告龙侃借款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蒋红平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9日以（2019）渝05民终436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2018）渝0118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驳回龙侃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生效后，蒋红平认为龙侃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导致其出庭应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其主张的损失为：一审律师费6000元，二审律师费5万元；一、二审五人次往返机票7906元；二审住宿费670元；其四天误工费1692.55元及证人两天误工费1800元，合计68068.55元。另查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金浩出庭作证，证人金浩证明其与蒋红平、龙侃均系摩天公司投资人，龙侃在摩天公司账户约有资金30万元。其借款给蒋红平之前，在摩天公司投资了2000元，但没有向摩天公司转账2000元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一、龙侃向本院提起一审诉讼是否系虚假诉讼；二、是否支持蒋红平要求龙侃赔偿一、二审诉讼产生的损失。一、对于龙侃向本院提起一审诉讼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的问题。所谓虚假诉讼，虚假是指假的，不真实的，与实际不相符的。由此可见，虚假诉讼就其本质而言应是整个诉讼都是假的，是与客观实际不相符的，其主要特征是诉讼主体虚假、案件基本事实虚假和关键证据虚假，双方不具有实质性争议。虚假诉讼是当事人出于非法动机，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的诉讼主体、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错误裁判的行为。对于虚假诉讼的认定标准，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属于虚假诉讼行为。所谓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是指当事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等方式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目的是使人民法院错误裁判和执行，侵害第三人、集体或者国家利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审判实践的调研成果，可采取合理怀疑及综合判断的方式，摸索出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几种情形：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如果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应对其是否出借款项持有合理怀疑，被告龙侃转账支付30万元给蒋红平，证明其有支付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人民法院依据常理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龙侃向法院起诉时递交了银行转账凭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明显符合常理。至于其转账付款行为是否系借贷关系，法院需在审理过程中才作实质性审查；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对于民间借贷纠纷而言，出借人在起诉时应提供初步的证据来佐证其主张。债权凭证应该是其中比较重要的证据，债权凭证有多种，比如借款协议、收据、借据、汇款单、承诺函等，关键看证据是否系伪造。被告龙侃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然是客观真实的，并非伪造。龙侃向本院提起一审诉讼时，并没有虚构当事人，也没有伪造证据，更没有捏造事实。故被告龙侃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不构成虚假诉讼。二、对于蒋红平要求被告龙侃赔偿律师费、机票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诉讼活动，并未强制当事人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因双方对律师费未作约定，原告提起诉讼的案件类型也不属于我国目前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原告支付律师费及律师和其本人的住宿费、机票费，系其自身维权行为的必要开支，是一种维权成本，被告并未对其实施侵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住宿费、机票费、误工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民诉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及误工损失，由败诉一方当事人承担，当事人申请证人作证的，由该当事人先行垫付。《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诉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证人出庭作证支付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按照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和补贴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证人金浩虽出庭作了证，原告也举示了证人金浩的机票、住宿票及误工费收据。但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不是金浩的证言，而是龙侃与蒋红平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从微信聊天内容看，龙侃高度关注30万元投资回报事宜，多次催促蒋红平找公司老板返本，并要求蒋红平联系投资人不让老板走，……，足以证明蒋红平邀请龙侃向摩天公司投资，龙侃投资了30万元；其次，龙侃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常理，其在一审中表示除涉案30万元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二审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涉案30万元不是借款，在有此直接证据证明龙侃的转账付款30万元不是借款的情况下，并不需要证人金浩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金浩仅证明其与原、被告均系摩天公司投资人，龙侃借款给蒋红平之前，在摩天公司投资了2000元。蒋红平申请其出庭作证的目的是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金浩的陈述：“龙侃借款给蒋红平之前，在摩天公司投资了2000元。”与待证案件事实矛盾，且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证明涉案30万元不是借款，金浩的证言显得多此一举，画蛇添足，毫无意义。故原告应自行承担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费用。综上，被告龙侃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讼主体真实，没有捏造事实，也没有伪造证据。二审法院虽认定被告龙侃转账支付给蒋红平的30万元不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但并不能因为被告龙侃在二审中败诉就认定是虚假诉讼。证人金浩的证言与案件的定性无必然联系，不具有证明力，原告应自行承担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费用。原告蒋红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红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元，由蒋红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胡雁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