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玲，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斌，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雄彪，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然，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锋振，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扬州路99号。 法定代表人：严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事实代理人：董灏，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建玲因与被上诉人陈雄彪、林然、原审第三人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宾晶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建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陈雄彪、林然未将胡建玲的投资款支付给优宾晶圆公司。2015年10月23日林然认购200万元优宾晶圆公司股权的行为已经完成，若如其所称将其中50万元份额转让给胡建玲，也是胡建玲与林然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优宾晶圆公司无关。同年11月12日胡建玲向林然转账50万元后的数日内，陈雄彪、林然未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该款，不合常理。2016年2月3日胡建玲通过胡建君向林然支付50万元，陈雄彪、林然称已将该笔款项转给优宾晶圆公司，但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林然于次日将50万元转给陈雄彪后，陈雄彪仅转账35万元给优宾晶圆公司，其称15万元与考察费用相抵一事未告知胡建玲。根据两份案涉《股权认购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证实陈雄彪与优宾晶圆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在前，林然签订的在后，陈雄彪、林然一审述称与优宾晶圆公司协商变更之前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追加股权投资款至600万元，重新签订协议书，与事实不符。该些凭证不足以证明陈雄彪、林然有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款项且系代胡建玲付款，陈雄彪、林然实际付款金额为600万元（其中15万元以考察台湾的费用进行折抵），但认购金额为800万元，无法确定其中是否有胡建玲的款项及具体金额。二、退一步说，即使按一审认定系委托关系，陈雄彪、林然亦存在重大过错。1.陈雄彪、林然自称公司高管和股东，对优宾晶圆公司的实际情况不可能不知情，其通过欺瞒公司经营恶化的真相，谎称形势大好骗取胡建玲投资款。2.根据一审胡建玲提供的录音，胡建玲向陈雄彪、林然支付款项后，未对其二人进行任何指示，也未与优宾晶圆公司有任何联系，另其二人从未向胡建玲报告投资的经过及盈亏状况。三、收款收据显示投资款为股权投资，但胡建玲最终并未成为优宾晶圆公司股东，一审时优宾晶圆公司亦未确认收到胡建玲的投资款及胡建玲的股东身份，陈雄彪、林然所作所为系骗局。四、1.陈雄彪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系伪造的，一审认定该协议书早于林然签订的协议书与其二人的答辩不一致，且根据转账记录及优宾晶圆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能证明两份协议书的真实先后签订顺序。2.优宾晶圆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实尚未查清。3.优宾晶圆公司收到的款项流向未查清。4.陈雄彪、林然汇入优宾晶圆公司的款项来源未查清。5.一审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陈雄彪、林然与优宾晶圆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投资款是错误的。陈雄彪、林然在优宾晶圆公司提前盖章的空白《收款收据》《收据》上填写内容；案涉《股权认购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陈雄彪、林然从未主张权利；款项流向足以证明优宾晶圆公司从未准备增资扩股。 陈雄彪、林然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陈雄彪、林然与胡建玲之间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2015年，胡建玲的女儿黄钰洁与陈雄彪、林然的儿子陈戈翰处于热恋之中，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胡建玲委托陈雄彪、林然为黄钰洁垫付资金认购份额50万元。陈雄彪、林然为黄钰洁垫付的股权认购款50万元，未计算利息，也没有收取任何的报酬或费用。2.至于胡建君转账的50万元，确系胡建君自身认购优宾晶圆公司的股权而委托陈雄彪、林然代为缴纳的认购款。（1）优宾晶圆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不止一枚。（2）优宾晶圆公司管理人在一审中亦承认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接收公司的任何资产和账册、账簿，仅接收了一枚公章，且对公司破产前的状况并不了解。退一步说，即使胡建君转给陈雄彪、林然的50万元系受胡建玲委托进行的转账，最终的目的也是委托陈雄彪、林然认购优宾晶圆公司的股权，改变不了和陈雄彪、林然之间成立无偿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二、陈雄彪、林然认购和受委托认购的股权投资款共计600万元，且已将全部股权投资款转账支付给优宾晶圆公司。三、陈雄彪、林然系无偿接受胡建玲的委托，且已经全面履行了受托人的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返还胡建玲投资款的责任。任何投资都是利益与风险相伴的，优宾晶圆公司目前的状况是陈雄彪、林然无法预料的。胡建玲作为一名具有多年经商经验的成年人，理应知晓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现其怠于向相关责任方主张权利，而将投资损失归咎于陈雄彪、林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优宾晶圆公司述称，本案事实发生在公司破产之前，现管理人对此不知晓。 胡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雄彪、林然返还胡建玲投资款100万元，并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5年11月12日计算到实际返还之日，其中50万元自2016年2月3日计算到实际返还之日止，上述利息暂计到2018年11月21日为299861.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优宾晶圆公司（甲方）、陈雄彪（乙方）与福建盛世中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认购甲方增资扩股事宜签订本协议；2.甲方的股东为福建盛世中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台湾慧婕企业股份有限公司；3.参与本次增资扩股的新股东，以占甲方增资扩股后总股本的7.5%的比例为份额进行认购；4.本次增资扩股全部以现金认购；5.各方同意，乙方600万元人民币认购甲方本轮增资的新增注册资本；6.乙方认购的全部资金应汇入户名为优宾晶圆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福州晋安支行，账号为13×××97的账户内；7.在甲方收到乙方汇入的股份认购款当日，向乙方出具认购股份资金收据；8.甲方进行股份制改革，启动新三板上市进程，股份制改革争取2015年年内完成，2017年6月前完成挂牌交易；9.若甲方不能在2017年6月前实现包括但不限于甲方预期的挂牌新三板进程没有实现，经营业绩不能达到预期目标等情况，乙方有权要求丙方回购乙方所持有的甲方全部认购股份；10.股份回购价格应按以下两者较高者确定：其一、乙方的全部出资额及实际缴纳出资之日起至丙方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其二、回购时乙方所持有股份所对应的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 2015年10月23日，优宾晶圆公司（甲方）、林然（乙方）与福建盛世中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根据就根据甲方2015年9月第一次股东会议，决定本次增资不超过2000万元，本次增资后，甲方注册资本为不超过6000万元，公司股本总额不超过10000股。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认购100万股，计200万元。乙方应于2015年10月26日前将认购资金汇入甲方开户银行的指定账户内。此外，两份协议的其他条款一致（陈雄彪签订的协议中违约责任条款被划掉）。 2015年8月24日，陈雄彪向胡建玲的个人账户汇款50万元。2015年10月23日，林然向优宾晶圆公司汇款2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胡建玲向林然的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汇款的备注为“还款”。2015年12月10日，陈雄彪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了100万元（20笔5万元）。2015年12月21日，陈雄彪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了40万元（8笔5万元）。2015年12月25日，林然向优宾晶圆公司汇款110万元。2016年2月3日，胡建君向林然的账户汇款50万元。2016年2月4日，林然向陈雄彪的账户汇款50万元。同日，陈雄彪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了35万元。2016年3月25日，陈雄彪向优宾晶圆公司汇款30万元。2016年3月31日，陈雄彪向优宾晶圆公司汇款70万元。 优宾晶圆公司在收到款项之后，于2015年10月23日向林然开具收款收据。收据上方备注着“股权证分别为陈雄彪、林然、陈戈翰、黄钰洁”，收据中载明收到林然缴纳的200万元整的股权投资款。此后，优宾晶圆公司还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3月31日向陈雄彪出具100万元、40万元、30万元、7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12月25日，优宾晶圆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林然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股权投资款110万元。此后，胡建玲向林然拨打电话，在电话中胡建玲表示当时已把1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林然，因当前的情况，故要求退还相关款项。林然未作否认，并表示待陈雄彪晚上回来再联系。 另查明，陈雄彪、林然并非优宾晶圆公司的股东，也未曾在该公司担任职务。此外，优宾晶圆公司曾于2015年被行政处罚，目前因多个案件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已进入破产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胡建玲与陈雄彪、林然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胡建玲是否有权要求返还100万元投资款，并要求支付其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尽管胡建玲至今未对其与陈雄彪、林然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进行定性。双方也未曾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但胡建玲确认其向林然汇款，系为了投资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胡建玲本人并未与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沟通过股权投资事宜。可见，胡建玲向林然汇款系委托陈雄彪、林然投资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双方形成无偿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胡建玲要求陈雄彪、林然返还10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其利息，本质上是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并要求陈雄彪、林然承担违约责任。然而，综合陈雄彪、林然向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的汇款记录以及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来看，陈雄彪、林然已将胡建玲的投资款支付给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可见，陈雄彪、林然已履行完毕代为投资股权的事宜，陈雄彪、林然并未违约。胡建玲无权解除委托合同，并要求陈雄彪、林然返还100万元投资款，支付其利息。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胡建玲认为其因为陈雄彪、林然的欺诈行为造成投资款的损失，或者说陈雄彪、林然对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对投资款的损失存在明显过错。然而，陈雄彪、林然向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款项远超过胡建玲。作为投资者，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投资会失败。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雄彪、林然与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投资款。本案不宜认定陈雄彪、林然对胡建玲的投资款损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胡建玲同样无权要求陈雄彪、林然赔偿损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胡建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9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胡建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胡建玲申请本院向江苏省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优宾晶圆公司2015年10月20日股权转让的工商资料及优宾晶圆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福州晋安支行的银行卡的流水。本院经审查认为，胡建玲的调查取证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不予准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建玲确认其向林然汇款系为了投资泰州优宾晶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胡建玲与陈雄彪、林然间形成无偿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可予确认。本案审查重点是:陈雄彪、林然是否完成受托事项,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10日，陈雄彪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了100万元（20笔5万元）。2015年12月21日，陈雄彪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了40万元（8笔5万元）。2015年12月25日，林然向优宾晶圆公司汇款110万元。2016年2月3日，胡建君向林然的账户汇款50万元。2016年2月4日，林然向陈雄彪的账户汇款50万元。同日，陈雄彪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了35万元。2016年3月25日，陈雄彪向优宾晶圆公司汇款30万元。2016年3月31日，陈雄彪向优宾晶圆公司汇款70万元。优宾晶圆公司在收到款项之后，于2015年10月23日向林然开具收款收据。收据上方备注着“股权证分别为陈雄彪、林然、陈戈翰、黄钰洁”，收据中载明收到林然缴纳的200万元整的股权投资款。此后，优宾晶圆公司还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3月31日向陈雄彪出具100万元、40万元、30万元、7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12月25日，优宾晶圆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林然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股权投资款110万元。从上述陈雄彪、林然向优宾晶圆公司的汇款记录及优宾晶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看，可证实陈雄彪、林然向优宾晶圆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括胡建玲的款项，陈雄彪、林然已将胡建玲的案涉款项付给优宾晶圆公司。胡建玲对此有异议，未提出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因胡建玲与陈雄彪、林然并未以书面形式对委托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委托事项范围和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陈雄彪、林然将案涉款项付给优宾晶圆公司视为其履行了委托事务，并不构成违约，胡建玲主张返还100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建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8元，由上诉人胡建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