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贤，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榜山镇江东桥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853406838。 法定代表人：蔡勘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志贤因与上诉人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东之圣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审并通过调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志贤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68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判决,改判支持钟志贤一审全部诉求。2、东之圣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钟志贤要求查阅、复制自2011年11月到2019年7月期间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等)、会计账簿、原始凭证、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纳税明细、进出口退税明细等]项目内容范围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如下:1、《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2、《会计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即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等是制作财务会计账册的依据,是核查财务会计账簿记载和财务会计报告是否真实,正确的主要依据,是财务会计账簿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银行对账单、纳税明细和进出口退税等按照行业的惯例和公司性质,这也是公司财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核查财务会计账簿记载和财务会计报告是否真实、正确的主要依据。3、根据《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六条:“财务会计报告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第七条:“年度、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一)会计报表；(二)会计报表附注；(三)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应当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故钟志贤要求查阅并复制财务会计报告等全部诉求项目内容和范围，于法有据。 二、钟志贤要求查阅与复制诉求材料的时间不少于三十个工作日,是符合经济常识和会计操作行情的。钟志贤诉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材料时间跨度是从2011年至2019年(将近八年，而不是八个月)。钟志贤要求查阅、复制材料的时间不少于三十个工作日的理由是根据持有会计师执照的专业人员给的时间建议,一般一个中型公司一年的账目查询至少要一周。而一审判决对诉求时间没有给予任何分析,就直接判为不得超过七个工作日,于法无据、亦不符合会计操作实情。 三、钟志贤主张东之圣公司支付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等所产生的会计费用,于法有据。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钟志贤作为东之圣公司的合法股东,东之圣公司有义务定期向钟志贤提交财务报告,但东之圣公司从未为钟志贤提供相关上述材料,因东之圣公司不予提供,才导致钟志贤产生相关费用,因此，钟志贤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等所产生额外的会计费用应当由东之圣公司来承担。 东之圣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钟志贤的上诉请求，并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钟志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 东之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志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东之圣公司自始至终并未拒绝钟志贤行使法定的股东知情权,钟志贤以东之圣公司拒绝其行使股东知情权为由提起诉讼，缺乏依据。在收到钟志贤提出的查阅请求后，东之圣公司及时于2019年6月29日做出答复，邀请其于2019年7月1日至3日到公司查阅。因钟志贤提出的部分查阅内容超出法定范围，查阅形式不符合规定，双方意见发生分歧，故钟志贤并未继续查阅，并非东之圣公司拒绝其行使股东知情权。因此，东之圣公司自始至终都支持钟志贤在法定范围内以合理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钟志贤称东之圣公司拒绝其查阅，并直接提起诉讼，显然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二、原审判决东之圣公司向钟志贤提供2016年起的公司经营相关材料以及提供会计账簿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钟志贤自2016年1月1日起即退出公司经营，由公司自负盈亏，原审判决钟志贤有权查阅复制自2016年1月1日起的材料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赋予股东知情权是因为股东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管。若股东退出公司实际经营，公司经营状况与该股东无关，该股东便丧失了行使知情权的权利基础，其再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并不符合法律设立股东知情权的目的。根据查明事实，钟志贤与蔡勘糟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2016年1月1日起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亏损或盈利或有法律债务责任问题均与股东钟志贤没有任何关系。”诚然，钟志贤退出公司经营后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仍是名义上的股东。基于此，东之圣公司并不否认其参与公司经营期间（即2016年之前）的知情权。但自2016年起，公司经营与其无关，由公司自负盈亏，钟志贤要求查阅复制2016年起的材料信息，缺乏权利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因此，原审判决简单以钟志贤仍是登记股东，未丧失股东资格为由，支持其查阅复制2016年起的材料，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钟志贤要求查阅公司账簿却未说明查阅目的，原审判决钟志贤有权查阅公司账簿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会计账簿的特殊性，《公司法》对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作出了与查阅公司其他信息不同的规定。《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因此，会计账簿仅能查阅，不能复制，且查阅前必须说明查阅目的。本案中，钟志贤向东之圣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但未说明查阅目的，不符合查阅会计账簿的前提条件。在2019年1月14日，钟志贤向东之圣公司发出的信件中，钟志贤主张其对公司生产经营状况不可得知，故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等内容。其信件表述并没有说明查阅目的或用途，并不能视为其说明了查阅目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钟志贤已经说明查阅目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 另一方面，钟志贤是厦门康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东之圣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速冻食品（预包装食品）的加工及自营和代理商品及技术进出口业务，这与钟志贤设立的厦门康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直接重合，两家公司直接存在竞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东之圣公司有权拒绝其查阅请求。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驳回钟志贤的诉讼请求。 钟志贤辩称，1、驳回东之圣公司的上诉请求；2、上诉费用由东之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钟志贤至今具备股东身份，其要求履行股东知情权合法有据，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首先，钟志贤至今具备东之圣公司股东身份。钟志贤至今仍为东之圣公司登记备案的股东，持股50%。且直至2018年3月22日，东之圣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中仍体现钟志贤系东之圣公司股东。另外，钟志贤与另一股东蔡勘糟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均体现钟志贤至今仍为东之圣公司股东身份。 其次，作为股东的钟志贤与公司盈亏是否存在直接关系，并不影响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设立目的在于防止公司经营管理者利用股东授予的经营权力追求其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侵害公司利益，并进一步侵害股东利益。本案中，虽然钟志贤与蔡勘糟曾约定2016年1月1日之后公司盈亏与钟志贤无关，但二者的约定并未排除钟志贤的股东知情权。同时，二人之间的约定也无法排除第三人对公司及公司股东主张权利。当公司实际经营者严重侵害公司利益，不排除第三人在向东之圣公司主张权利的同时一并要求股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既是对公司直接经营者的监督，也是钟志贤对其作为股东的自身权益的保护。东之圣公司以此为由拒不开示2016年之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材料，缺乏依据。 最后，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其一，厦门康艺达商贸有限公司是贸易公司，不具备生产能力，与东之圣公司不存在竞争。其二，东之圣公司另一股东蔡勘糟知悉前述情况，且其名下的龙海市东照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东照公司”）与东之圣公司亦存在业务范围重合的情形。钟志贤名下的厦门康艺达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蔡勘糟名下的东照公司成立于2002年。直至2011年，钟志贤才和蔡勘糟基于合作共赢的目的，共同成立东之圣公司。蔡勘糟、钟志贤二人对各自名下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是明知的。假设经营范围存在竞合即形成所谓“竞争关系”，那么本案显然也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八条所规定的“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形。因此，在东之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钟志贤存在其他“不正当目的”的情况下仅依据公司营业范围即认定钟志贤存在不正当目的，显然不够客观。钟志贤要求查阅和复制的内容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东之圣公司妨害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利缺乏正当性和合理性。本案中，钟志贤已依照法律规定以书面方式向东之圣公司申请查阅公司账簿并说明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必须要有合理根据。而本案中，东之圣公司既未举证证明钟志贤具有所谓“不正当目的”，也不让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显然侵害钟志贤的合法权益。 钟志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之圣公司提供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公司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等）、会计账簿、原始凭证、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纳税明细、进出口退税明细等】，供钟志贤及钟志贤委托的专业资质会计师查阅复制，期限不少于三十个工作日。2、判令东之圣公司支付会计费。3、本案诉讼费由东之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东之圣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蔡勘糟，经营范围：速冻食品加工；果蔬冷藏冷冻；自营和代理商品及技术进出口业务。公司股东为钟志贤、蔡勘糟，双方各占50%股权。2019年1月14日，钟志贤通过EMS特快专递向蔡勘糟发出信件，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勘糟在2019年1月15日前提供自公司成立（2011年）到2015年12月31日和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公司所有账户的银行对账单，纳税明细和进出口退税明细。同年6月27日，钟志贤再次向东之圣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发出信件，信件载明：本人钟志贤持有贵公司50%的股份，是公司最大股东之一，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故致函贵司。鉴于自2011年公司成立至今，公司从未就公司的经营情况、盈亏情况等事项召开过股东会，致使本股东关于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等情况均不可得知。股东权利形同虚设。2019年1月11日，本股东已向贵司提出过查阅公司财务明细的申请，贵司一直未给予回复，现本股东为了维护自身股东知情权的权利，特向贵司再次明确申请查阅以下内容：2011年公司成立之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同时请求贵司提交上述期间形成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2019年6月29日，东之圣公司通过邮件回复钟志贤，“收到您要求查阅公司资料的信函，现请您在2019.07.01-2019.07.03期间到公司查阅。”之后，钟志贤在约定的期间与会计师等人一同到东之圣公司查阅账簿，因东之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为应由双方共同选定会计师进行查阅，导致钟志贤查阅未果。为此，钟志贤具状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6年6月3日，钟志贤与蔡勘槽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股东钟志贤自2016年1月1日起康亿达所出口的成品按每吨USD110返还200万元投资款包括利润，按货款入账当天的汇率结算给股东钟志贤；2、每吨包材按1200元计算，每柜包材的单价和材质必须由钟志贤或是指定人确认，如超过，康亿达需承付多出部分；3、股东钟志贤所出的货物的货款在出货后次月15日前汇清；……7、2022年1月1日后机械设备归东照公司所有；……此协议从2016年1月1日-2021年12月31日止，在此期间，附件2的价格表始终保持不变，而且不以任何原因导致涨价而降低产品质量后延迟交货或不履行合约。2022年1月1日起，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归股东蔡勘糟一人所有。协议签订日2016年1月1日起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亏损或盈利或法律债务责任问题与股东钟志贤没有任何关系。”同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2022年1月1日协议期满，股东钟志贤应积极配合办理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0%股份转让至蔡勘糟名下，以及配合好办理相关执照、证件等一系列事宜的变更手续。协议期间（2016-2022年）如果股东钟志贤要转让股权事宜，股东蔡勘糟应积极配合。协议期间（2016-2022年）股东蔡勘糟承诺放弃优先购买权。”2019年7月15日，蔡勘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与钟志贤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书》、并要求钟志贤返还蔡勘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61207.61元。 再查明，厦门康亿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志贤，成立日期为2007年12月4日，经营范围：经营各种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不另附进出口商品目录），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其他预包装食品批发；其他农牧产品批发；果品批发；蔬菜批发；水产品批发；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服装批发；鞋帽批发；其他家庭用品批发；建材批发；其他化工产品批发（不含危险化学品和监控化学品）；汽车零配件批发；五金产品批发；其他机械设备及电子产品批发。 一审法院认为，钟志贤作为东之圣公司股东依法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含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钟志贤该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钟志贤诉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并已依法书面向公司提出申请、说明理由，东之圣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钟志贤查阅存在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钟志贤依法可以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含银行对账单、纳税明细、进出口退税等）】，钟志贤该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钟志贤诉请复制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相关财务资料，因超出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钟志贤请求东之圣公司提供上述资料由钟志贤及钟志贤委托的专业会计师查阅复制，可以准许，但聘请会计师的费用应由钟志贤自行承担；东之圣公司认为应由双方协商共同指定有资质的会计师进行，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含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钟志贤及其委托的会计师查阅、复制。二、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含银行对账单、纳税明细、进出口退税等）】供钟志贤及其委托的会计师查阅。三、上述材料由钟志贤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在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七个工作日。四、驳回钟志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钟志贤负担10元，东之圣公司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钟志贤提供案外人东照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蔡勘糟名下的东照公司与东之圣公司经营范围存在竞合，公司成立时间是2002年5月，因此，蔡勘糟与钟志贤成立东之圣公司时，对二人公司名下的经营范围、经营方式是清楚的。东之圣公司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东之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据体现的是案外人的企业信息情况，与本案股东知情权纠纷无直接关系，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东之圣公司对一审认定的“钟志贤在约定的期间与会计师……查阅账簿”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是会计师身份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年度范围及行使方式应如何认定？二、东之圣公司认为钟志贤查阅会计账簿等相关材料存在不正当目的能否成立？三、钟志贤要求查阅的期限不少于三十个工作日能否成立。四、钟志贤要求判令东之圣公司支付会计费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年度范围与行使方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年度范围问题，本院认为，知情权是股东的固有权利，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钟志贤至今仍系东之圣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50%的事实均无异议。其次，虽然，东之圣公司股东钟志贤与蔡勘糟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钟志贤即退出公司经营，由公司自负盈亏”，但该约定并未排除钟志贤的股东身份，双方协议内容仍约定“在协议期间，如果股东钟志贤要转让股权事宜，股东蔡勘糟应积极配合，蔡勘糟承诺放弃优先购买权”。再次，2018年3月22日，钟志贤仍以股东身份与股东蔡勘糟作出股东会决议。因此，从工商登记情况、股东权利行使及东之圣公司股东内部约定等情况上看，自2016年至今，钟志贤并未丧失东之圣公司的股东资格，东之圣公司关于钟志贤查阅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公司材料没有依据的上诉主张，于法不符，不能成立。钟志贤在法定范围内请求查阅复制东之圣公司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公司资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知情权的行使方式问题，钟志贤对一审判决其对公司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仅享有查阅权，不具有复制权有异议。东之圣公司则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钟志贤对会计账簿等材料仅能查阅，不能复制。本院认为，对于知情权行使方式，公司法第三十三条针对不同资料分别做出了规定，其中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二款则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因此，对于公司会计账簿，公司法明确规定的行使方式仅限于查阅，钟志贤认为其对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享有复制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钟志贤查阅会计账簿等相关材料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3条第2款的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本案中，钟志贤以了解公司经盈亏及经营状况为目的，已书面向东之圣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但因双方对知情权如何行使的具体事宜产生争议而提起诉讼，已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法定前置程序。东之圣公司以钟志贤实际经营的公司与其存在业务竞合，应认定为具有不正当目的，依据不足。钟志贤任法定代表人的厦门康亿达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7年，主要经营范围为商业贸易，不包含食品加工或冷冻，且东之圣公司是基于两位股东原有公司业务优势互补而合作成立，主营业务则包含速冻食品加工、果蔬冷冻、商品进出口等。东之圣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钟志贤所属的厦门康亿达商贸有限公司存在自营业务，且与东之圣公司业务存在实质性的竞争关系，因此，其关于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知情权的行使时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的行使需要股东本人及公司本着善意诚信，相互配合。在时间设定上既要保障股东知情权的依法充分行使，也应兼顾到公司经营秩序的维护，考虑到钟志贤依法行使知情权的材料年限长达八年，且查阅的范围包含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财务账簿等，一审认定的知情权行使时间为不超过七个工作日，略有不当，应做调整，本院酌情认定钟志贤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时间为不超过二十个工作日。 四、关于钟志贤要求东之圣公司支付会计费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庭审中，钟志贤确认会计费用并未实际产生，金额无法确定，且该费用并非法定或约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钟志贤主张会计费用应由东之圣公司支付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钟志贤关于知情权的查阅时间应予适当延长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东之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查阅时间的认定应予调整，本院酌情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 二、变更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述知情权由钟志贤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在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行使，时间不得超过二十个工作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钟志贤负担10元，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钟志贤和龙海市东之圣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许伟森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