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20255号 原告:诸红霞，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虹，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虞伟中，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标，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楚悦，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诸红霞与被告虞伟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怀瑛独任审判，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诸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章丽虹，被告虞伟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诸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被告虞伟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诸红霞诉称：2019年11月12日，原、被告约定将被告所有的位于义乌市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6661号商位使用权以总价18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定金5000元，2019年11月19日支付50万元，剩余款项待办理过户手续时支付。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当即支付给被告定金5000元。后被告以加价、不卖等理由拒绝继续履行。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均被拒绝。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义乌市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6661号商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原告依约支付定金，现被告无理拒绝履行转让协议。为此原告诉请法院要求判令：一、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12日在微信中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继续履行义乌市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66661号商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协助原告办理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 原告诸红霞在被告答辩后补充称，一、原被告双方确实在微信中就本案诉争商位达成一致，被告代理人认为双方达成的是预约性协议，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或数据电文，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有形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所以原告方认为原被告在微信中达成协议已构成书面协议。在本案中，被告为了不履行合同，主要就是为了与他人达成就本案诉争商位更高转让款的协议，这是明显的失信行为，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二、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与被告和他人达成的协议相比，原、被告达成协议在前，双方虽都履行了部分或全部转让款，但商位的交付双方都没有交付，被告也陈述讼争商位实际使用人租赁到期日是2020年3月8日，这足以证明被告还没有将商位完全交付给达成的第三人。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方申请法院向义乌市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查封了该讼争商位，故从物权法来说，原告方得到该摊位所有权，请求法庭支持原告诉请。 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又补充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本案争议摊位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被告方单方面要求原告涨价，当时原告没有同意，故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他人签订了另一份本案争议摊位的买卖协议。虽然原告只支付了定金，但在19日要求支付第一笔转让款的时候，原告再三要求被告提供账号并要求履行合同，但被告予以拒绝，并且欺骗原告本案讼争商位不卖了，所以原告是完全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在履行合同，就本案两份合同来讲，双方都是没有将本案争议的摊位交付给购买方的，并且原告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冻结查封本案争议的摊位，按照物权来说，原被告双方已经履行了摊位的交付行为，现原、被告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截止目前为止，原告方欠被告方转让款184.5万元。 被告虞伟中辩称：一、我们认为原告诉请不明确，其中第一个请求要求在微信中达成协议有效，是要求预约性协议还是转让协议不明确。二、虽然合同法确实规定合同形式多样性，但是也要看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要件要体现几个方面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仅仅谈成成交价格185万，但是185万元的款项如何支付以及商位如何交付等等都没有在聊天记录中体现，并且双方之间准备交易的标的185万元数额巨大，不可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几句话就把这么大的标的额确定下来，聊天记录当中也证实双方以后将要签订协议，也侧面证明双方对于本案商位转让没有形成正式的协议，我们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本案商位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以后签订商位转让协议而达成了口头协议，是预约性合同，并不是为了履行转让的本约合同；三、本案的商位确实已经转让给他人，被告已全额收取转让款，由于商位出租给他人未到期，被告方已就有关双方权属证书等资料交付给受让人，视为交付行为；四、原告在本案中仅仅支付5000元的意向金，原告说是定金，被告说是订金，双方意见不一致。原告说曾经支付过转让款，我们认为原告方没有支付过转让款。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补充如下意见：一、原、被告双方之间关于本案商位买卖协议未成立，双方之间只存在一个预约性的口头协议，退一步讲，现在被告已经将该商位转让给任海英，并且在2019年11月15日将商位的权属证书交付给买受人任海英，作为被告也已经全款收取了转让款，并不是说被告已经将该商位交付给原告。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从时间上看，在原告起诉前，该商位已经交付给买受人任海英，原告向法庭采取诉讼保全的措施只是一项诉讼权利，而并没有对实体进行物权交付。二、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与被告间商位买卖合同成立，现在来看，关于本案的26661号商位的买卖出现两份买卖协议情况下，该如何处理呢？我们认为，首先任海英的买卖合同，任海英已经全部付清转让款，并且保管了该商位的权属证书，而原告仅仅支付的所谓的5000元订金，根据最高院的民事纪要当中的一房二卖规定的情形，我们可以参考，纪要当中约定对一房二卖情况是首先以过户为准，如都未过户的，以交付为准，如果双方都未交付的，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准。关于本案，我们认为交付包括权利交付和实体的交付，由于本案所涉及的商位是出租给他人未到期，那么有关商位的权属证书交给买受人任海英保管，且后续向商城集团所需交付的租金及有关其他费用，也已由任海英交纳，因此说该商位实际上是由任海英管理的，作为被告来说，已经将该商位交付给任海英。对两份合同，作为任海英也是一个善意取得第三人，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也应该保护任海英的合法权利。我非常赞同，原告方提出的原被告之间仅仅存在一个债权关系，作为原告方完全可以依据被告违约提出一个请求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2日，原、被告通过微信达成了一份协议，该协议中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6661号商位使用权以总价1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先交付定金5000元，于2019年11月19日签订书面协议并支付50万元转让款，剩余款项待办理过户手续时支付。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形式支付给被告定金5000元。2019年11月13日，被告要求原告加价，原告未予同意。2019年11月19日，原告通过微信要求与被告签订书面转让协议，被告以不卖了等理由拒绝签订协议，同日，原告又通过电话与被告联系，告知其准备向被告支付50万元的转让款，要求被告给其提供账号，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收款账号且明确告知原告商位不卖了，也不会收取原告的转让款。 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被告与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6661号商位有偿有期提供给虞伟中使用，商位使用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商位使用费每年为22232元，共计44464元。此外双方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1月15日，被告虞伟中与案外人任海英签订了商位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一、虞伟中（甲方）将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三楼26661号商位转让给任海英（乙方），商位转让金额为1885000元，一次性付清。二、在办理过户手续时，甲方应及时无偿提供过户所需的资料及证件，不得拖延。一切转让过户费由乙方承担。三、商位履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的当日，任海英分两次共支付给被告转让款1885000元，被告也将商位证件和营业执照等交给了任海英。2019年11月28日，任海英丈夫何江群代虞伟中与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续签了一份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商位使用期限续延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9年12月11日，任海英以虞伟中名义交纳了商位使用费、物业管理费、2019年度空调费共计人民币46517元。现该商位由被告出租的其他案外人使用，租期至2020年3月8日止。至今被告与任海英未办理商位过户手续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微信转账凭证一份、录音资料一份（含光盘一个），被告提供的商位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与法院出示的原件一致）、转款凭条复印件二份（与法院出示的原件一致）、任海英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庭后已经与原件核无异），法院出示的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商位有偿使用协议书一份、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商位有偿使用协议书一份、商位转让协议一份、收据一份、任海英与虞伟中商位费用交付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业务回单一份、银行回执二份、询问笔录一份以及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2019年11月12日原、被告通过微信聊天达成的商位转让协议、2019年11月15日被告虞伟中与案外人任海英签订的商位转让协议均系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份转让协议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均未受领交付，先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均未受领交付，也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商位使用权的转让虽不属所有权转让，但也属于特殊商品转让，也可参照这一规定执行。具体到本案，本案的原告和案外人任海英均未由被告实际交付商位，也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和办理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的合同成立在先，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6661号商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协助原告办理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商位已实际交付给任海英的主张，与该商位至今仍由其他案外人租赁使用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诸红霞与被告虞伟中于2019年11月12日在微信中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 二、被告虞伟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与原告诸红霞通过微信达成的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6661号商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协助原告办理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虞伟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怀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朱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