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某，男，某基地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涛，内蒙古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内蒙古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振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刘振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涛，被上诉人王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被上诉人刘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位于呼伦贝尔市××区系李某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3.改判停止查封该房屋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某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记录，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李某及前妻付某某从原房主王某某手中购买，由刘振东公积金贷款，登记在刘振东名下，贷款直到2017年1月份才全部还清。由于刘振东的原因，涉案房屋一直没有过户至李某及其前妻付某某名下。李某与前妻付某某自2004年8月5日购买涉案房屋起一直居住此房，房屋登记人刘振东从未居住和使用涉案房屋。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争议房屋所有人为李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虽然记载是刘振东，但记载内容仅对物权变动结果的记载，但权利表征并不是权利本身，争议房屋实际购买人为李某及其前妻付某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及其前妻付某某与刘振东约定使用刘振东公积金贷款，实际房屋所有人为李某出资购买房屋这一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刘振东的行为与购买房屋之间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断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东辩称，一、李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振东名下，该房屋的权属归刘振东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房屋的权属以登记为准，不以其他条件进行衡量。本案从法律关系上应认定为付某某向王某某支付购房款，并向王某某确认购房者为刘振东，将房屋过户给刘振东。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五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刘振东取得房屋物权，办理贷款手续后与付某某协商分配使用贷款及偿还。此时争议房屋为刘振东所有，在贷款偿还完毕后刘振东将房屋物权以赠与或无偿转让的方式，再变更登记给付某某。在房屋物权流转过程中，刘振东因债务被人民法院查封房屋并强制执行，导致付某某和李某无法按原约定取得物权，造成的损失应当另行提起诉讼由刘振东赔偿。付某某、李某在争议房屋被查封时，对房屋没有所有权。二、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李某与付某某为使用刘振东住房公积金，自愿将房屋权属变更至刘振东名下。这是对房屋所有权的实际处分行为，该房屋归刘振东所有。根据李某提供的2008年付某某与刘振东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可以证实付某某明知房屋所有权以登记为准，付某某不是产权人在拆迁中也不享有被拆迁人身份，房屋登记在谁名下即由谁来主张财产权利承担相应义务。该内容证实了李某一方明知与刘振东协作套取贷款，将产生物权风险，因此订立该协议条款，但这是内部约定，不产生物权的对世效力。李某自称房屋没有变更在其名下，是由于刘振东的不配合导致，并非自身过错造成的，其主张明显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李某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是因为其与付某某将该房屋物权让与刘振东套取公积金贷款导致的，其相互串通非法套取贷款，未能办理过户存在违法行为，系严重过错行为。法院不应对房屋解除查封。综上所述，李某的异议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应裁定驳回其上诉请求。刘振东辩称，没有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被查封的呼伦贝尔市××区房屋的执行；2.确认位于呼伦贝尔市××区房屋系李某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东和刘振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呼伦贝尔市××区房屋，于2004年8月27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所有人为刘振东，房产证号：1004XXX。2004年12月2日，以刘振东名义上述房屋为抵押办理了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办理公积金贷款63,000元，贷款期限至2014年12月2日，截止到2016年12月15日，涉案房屋的全部贷款已经偿还完毕。2004年8月以来，李某及其前妻付某某一直生活居住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水、电、取暖、物业等费用由李某及其前妻交纳，李某与前妻付某某离婚后，涉案房屋由李某居住至今。2018年2月6日，王东以刘振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78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振东偿还王东借款332,300元，该判决生效后，王东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位于呼伦贝尔市××区房屋。2019年6月14日，案外人李某申请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7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李某的执行异议申请。裁定下发后，李某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刘振东名下，刘振东为系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李某与刘振东约定使用刘振东公积金贷款，实际房屋所有人为李某的行为，本身就是骗取国家管理基金的违法行为，其二人之间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李某请求停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确认其为位于呼伦贝尔市××区的房屋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争议房屋由李某及前妻付某某购买并交付全部房款9万元，但该房屋系付某某与李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于2007年3月6日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约定争议房屋自贷款还清起，谁居住使用，谁取得房屋并支付给对方一半房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是否支持案外人异议请求的判断。首先，王某某的证言、执行异议笔录、居委会证明、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款凭证以及取暖费票据等能够证实，李某及其前妻付某某是本案争议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在法院查封前一直占有使用争议房屋，并能证明付某某为了使用刘振东的公积金，借名与王某某签订了争议房屋的买卖合同。其次，虽然李某的前妻付某某使用他人住房公积金的行为违反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但该条例并非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王东亦无证据证明刘振东与李某及其前妻付某某之间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因此付某某与刘振东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应为合法有效。最后，李某与付某某于2007年3月6日协议离婚时约定本案争议房屋自贷款还清起，谁居住使用，谁取得房屋并支付给对方一半房款。现争议房屋由李某居住使用至今，故李某对本案争议房屋提出阻却执行的主体身份适格。综上，李某提交的证据证明足以证实其为争议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虽李某的前妻付某某与刘振东之间存在借名买卖关系，但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因此其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区房屋；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王东负担100元，由李某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王东负担100元，由李某负担6000元。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1执异1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以及所有权可不登记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