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住所地郑州市马寨镇光明路与团结路交叉口南50米。法定代表人焦许州，政委。委托代理人师宏伟、王洋，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诗萍，女，汉族，1961年2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刘辉，男，汉族，1986年9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杨，男，汉族，1952年9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李诗萍因被上诉人刘俊杨诉其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3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9年3月21日15时35分许，原告驾驶银灰色无号飞鸽牌三轮电动车与驾驶粉色新源牌两轮电动车的第三人在郑登快速路与台郭村小学前一无名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均受伤。原告询问了第三人的伤情。在场的第三人同村村民张霞拨打了“120”，“120”到达现场。原告打电话通知其同村村民组长刘某到场帮助处理。刘某和另一名村民刘红伟一起到达现场后，见到赶到现场的第三人的家人。因双方认识，刘某要了对方的电话，并说让第三人及家人在医院等候，他们回去筹钱。后刘某将电话号码告诉原告女婿让他去医院处理。随即第三人被“120”送至郑州市骨科医院救治。因原告称身体不适，刘某将原告送回家后，又与原告儿子回到现场，发现第三人的车辆已不在现场，随即对现场进行了拍照，之后将原告的车辆推走。原告女儿及女婿在第三人到达医院十几分钟后也赶到医院，与第三人及其家人沟通后留下联系电话，预交了医疗费1900元。郑州市骨科医院影像报告单结果为第三人右侧股骨骨干骨折。当天第三人在医院报了警，当天晚上郑州市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三大队）接到报警到达现场。因第三人家人担心车辆丢失，在第三人及原告离开现场后，将第三人驾驶的车辆移至台郭村小学内。第三人的家人指认了现场，交警三大队民警于21点20分至30分进行了现场勘验，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交警三大队民警于2019年3月22日、4月9日对第三人进行了询问，3月22日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承认曾发生交通事故。5月24日对刘某进行了询问。2019年4月1日，交警三大队委托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对李诗萍进行伤情程度鉴定，该所2019年4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为李诗萍右股骨干骨折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2019年4月21日交警三大队作出4101031201900002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载明：“经分析，此次事故是刘俊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而造成。刘俊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文明驾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之规定，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之规定，刘俊杨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诗萍无责任。”原告对此认定不服，向郑州市交警支队提出复核。郑州市交警支队作出郑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336号复核结论，认为4101031201900002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不清，责令其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6月3日交警三大队作出41010312019000026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与4101031201900002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完全一样。2019年6月5日被告作出郑公直马（交）行罚决字[2019]1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交通肇事逃逸为由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事故当天原告到郑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3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包括“头外伤”。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后，是否构成逃逸。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全面结合本案各方证据，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并未离开现场，在自己也受伤的情况下，询问第三人的伤情后，通知了家人及本村村民组长即证人刘某，让其到现场参与事故处理。在刘某留下第三人家人电话后，原告让家人马上赶到医院与第三人家人进行沟通互留了电话，并且预交了医疗费。原告家人在返回现场时发现第三人的车辆不见了，误以为事情已经得到解决，在没有报警的情况下移走了原告的车辆。因原告本人也因此事故受伤，遂于当天住院治疗。根据原告家人留下的真实电话号码，交警三大队找到原告进行询问时，原告承认曾发生交通事故。以上可以看出，原告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此类行为。被告以原告交通肇事逃逸为由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郑公直马（交）行罚决字[2019]1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2019年6月5日作出的郑公直马（交）行罚决字[2019]1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俊杨和同村证人的意见和证据，没有进行调查，同时完全忽视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刘俊杨等人倾向性的单方面意见和证据全部采信和认定，没有查明本案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3月22日对原告（刘俊杨）进行了询问，原告承认曾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因为2019年3月28日刘俊杨才被上诉人抓获，所以不存在3月22日的询问。”二、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同时对证据7和证据10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8是工作人员依法定职责进行调查取得，和证据9-12共同证明对刘俊杨行政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行政判决书概括性“结合原、被告其他证据的认定，对证据7、10本院不予认定”，只有结果没有原因，是错误的。同时虽然认定和采信了证据1-8，但裁判结果却与其证明目的相反，因果相互矛盾。三、被上诉人刘俊杨存在违法行为。2019年3月21日15时35分许，刘俊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飞鸽牌三轮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郑登快速路与台郭村小学附近一无名路口时，与驾驶两轮电动车的李诗萍相撞，致使李诗萍受伤，刘俊杨弃车逃离事故现场，李诗萍家属赶到医院后报警，我分局辖区交警三大队民警王洋、营赫铭接案后，立即进行调查，经多方了解，根据李诗萍家属等人提供的线索，于3月28日将刘俊杨在家中抓获并查获肇事车辆。经询问，刘俊杨对违法行为供认不讳。刘俊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而是委托其他人私自与事故另一方家人进行沟通，在此过程中，李诗萍及其家人不知道是谁为谁来处理事故的，刘俊杨为了逃避责任，以住院为理由，始终隐瞒自己的身份和事故车辆，处于公安机关和事故另一方所不知道的地方，其受委托人也不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致使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无法进行，直到2019年3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时间长达7日，期间，刘俊杨完全有时间和能力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说明情况、移送肇事车辆、对存在的违法行为接受处罚。四、上诉人对刘俊杨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刘俊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2019年6月5日，我分局辖区交警三大队民警王洋、营赫铭通过调查取证，依法对刘俊杨进行了处罚告知，听取了他的申辩，因其申辩理由不成立，未予采纳，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制作郑公直马（交）行罚决字〔2019〕1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刘俊杨本人。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诗萍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刘俊杨没有拨打急救电话120，是我们同村的认识上诉人李诗萍的张霞拨打的，同时张霞提醒被上诉人让他拨打110报警。该事实在2019年4月11日台郭村小学门前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民警对张霞做的询问笔录已经得到证实，被上诉人恶意不报警实际是为了逃避交通事故本身的责任，一审判决第2页第8-15行中被上诉人存在误导法院工作人员，实际是上诉人在15点25分从家出发沿郑登快速路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去台郭村小学接15点40分放学的女儿，在走到郑登快速路与台郭村小学门口东西路时停车等候东西方向的红绿灯为绿灯后才由东向西行驶横穿郑登快速路，在已经快完全穿过时被由北向南闯红灯行驶的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到右后侧导致上诉人倒地，车倒地，被上诉人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当时报警肯定不利于自己。所以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8日询问笔录第4页第7、8、9行谎称因为事故碰撞，头昏、头晕，就没有意识到报警。二、被上诉人声称自己受伤与事实不符，刘某2019年5月24日询问笔录第8行说被上诉人捂着头但可以与人说话交流，第3页第7、8、9行，还有2019年4月11日张霞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4、15行，还有刘峥2019年4月2日的询问笔录第3页7、8、9行以及上诉人李诗萍2019年4月9日询问笔录第3页第18、19、20行第4页第1行对被上诉人的伤情描述证明被上诉人当时神志清醒、思路清晰，被上诉人于3月21日120急救车（15:56:40）离开后乘坐刘某的车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到被上诉人自己家中。刘某后来去工地忙了，在大约一个小时后和刘峥再次返回事故现场，刘峥才对事故现场拍照录像，接着将被上诉人的电动三轮车扶起，驾驶电动三轮车回到被上诉人家中，然后才去的郑州市中医院检查。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出院证和住院收费发票可以看出在医院内科主要治疗的是后循环缺血、高血压、××，头外伤不是主要诊断，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居民医保是不报销的，医保报销就证明头外伤与交通事故无关。被上诉人称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是为交通肇事逃逸寻找的借口和理由。三、刘某提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交警三大队第一次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时间是2019年4月21日，刘某在2019年4月25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个对肇事逃逸针对性很强的书面证人证言，这时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且也明知事故认定书上的交通肇事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实在2019年5月24日交警三大队对刘某做的询问笔录中第6页第8行中得到证实。这个证人证言是刘某明知被上诉人全责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况下偏向被上诉人做的虚假证人证言，并且刘某在2019年4月25日的证人证言和2019年5月24日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也证实了刘某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2行初392号行政判决内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对被上诉人刘俊杨以交通肇事逃逸决定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从全案卷宗材料来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能相互印证下列事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诗萍均受到伤害，被上诉人询问上诉人李诗萍的伤情后，通知自己家人及本村村民组长即证人刘某到现场参与事故处理。在刘某留下上诉人李诗萍家人电话后，被上诉人家人及时赶到医院与李诗萍家人进行沟通，互留电话，并且预交了医疗费。被上诉人家人在返回现场时发现上诉人李诗萍的车辆不见了，在没有报警的情况下移走肇事车辆。被上诉人本人因事故伤害于当天住院治疗。交警三大队根据线索找到被上诉人进行询问时，被上诉人承认曾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根据上述事实可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逃逸所具有的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特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错误。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于3月22日对刘俊杨进行了询问，刘俊杨承认曾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对此问题，经核对本案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其系于2019年3月28日对被上诉人刘俊杨进行第一次询问，刘俊杨承认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故对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关错误认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李诗萍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付保东审判员 耿 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