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艺由（上海）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707号二层西区。 法定代表人：王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萧萧，上海信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艾未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何厝下何466之二十五号。 法定代表人：魏洪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忠、户颖，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艺由（上海）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艾未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未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艾未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艺由公司与艾未派公司从未就10％的费用比例达成合意，双方始终处于磋商过程，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未结合多份证据和整个沟通过程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即使在邮件中，也是谈及相关费用由艾未派公司和其他中间方共同分配，艺由公司从未认可或同意费用全部支付给艾未派公司。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双方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应适用居间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且本案存在居间报酬约定不明的情况，应根据居间人提供的劳务合理确定居间报酬。三、在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 艾未派公司辩称：一、艺由公司与艾未派公司就项目合作费用10%的比例已经达成合意，且艺由公司也根据该比例明确承诺艾未派公司可获得的合作费用为25万元。二、艾未派公司全程参与英国流明艺术奖项目在中国内地的落地事宜，与艺由公司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并非单纯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艾未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艺由公司：1.立即支付项目合作费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日为1359.37元）；2.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7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艺由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琼，公司股东为管蕙珺和王琼。魏洪涛系艾未派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8年5月，艾未派公司与管蕙珺、王琼就双方合作促成“英国流明数码艺术奖项”和所属相关展览落地国内进行沟通、协商。2018年5月17日，艾未派公司向管蕙珺、王琼发送关于展览合作的《补充协议》条款，该《补充协议》列明的甲方为上海合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数公司），乙方为艾未派公司，明确双方就英国流明艺术奖项和所属相关展览展开合作，艾未派公司负责项目前提谈判、签署，项目陆地执行后，积极协助合数公司完成执行和后期推广。2018年5月26日，王琼回复对《补充协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修改，其中利益分配条款“双方按照事前确认的合作价格，各自履行协议内容，不涉及其他利润提成……如若后期只是项目抽成，乙方抽成分别占该项目签署比例不低于15%”王琼在该条款下批注“占该项目签署比例根据市场平均水平在10-30%，根据具体项目利润情况有调整”。之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 艾未派公司着手开展项目推广工作，并与管蕙珺、王琼通过邮件沟通项目资料及进度。2018年6月25日，管蕙珺将“英国流明数码艺术奖项”授权其作为亚洲地区代理的授权证书发送给艾未派公司，确认艺由公司享有奖项的合法代理权，并在组织架构中确认艾未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洪涛是艺由公司在中国区的合作伙伴。艾未派公司与艺由公司也未签订书面合同。 2018年8月31日，艺由公司与兴光华公司签订《英国流明数码艺术奖X成都绿道公共艺术展览数码艺术作品定制协议》，合同金额为214万元（7%含税费及国际转账手续费）。2018年9月19日，艺由公司与兴光华公司签订《英国流明数码艺术奖X成都绿道公共艺术展览策展管理协议》，合同金额为53.5万元。扣除税费和国际转账手续费，两份合同的总金额为250万元。由此，“英国流明数码艺术奖项”成功落地国内。 2019年1月2日，艾未派公司向王琼和管蕙珺发送邮件催讨项目合作服务费，明确表明“双方此前达成的项目签约金额的10-15%比例的服务费艾未派公司没有异议”。同日，王琼代表艺由公司回复该邮件，载明：1.艺由公司与兴光华公司的合作是魏总（艾未派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洪涛）介绍与“施总”等认识，将艺由公司推荐给兴光华公司，目的是谈流明奖项的国内总部落地。初期艺由公司与魏洪涛、“施总”等开过3次会议；2.展览项目分2个合同共计250万元，兴光华公司在费用方面不肯让步，魏洪涛等各方也没有办法；3.艺由公司愿意支付10%的介绍费用，但由于施总为魏总介绍的资源，因此艺由公司愿意将10%即25万元的介绍费用给魏总来进行分配，作为艺由公司给中间方的感谢费用。2019年1月3日，艾未派公司回复其为该项目做了大量工作，“施总”的费用是艺由公司自己承诺给的，不同意将“施总”费用从25万元中扣除。 因艺由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艾未派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并在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203民初4118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艺由公司名下价值25万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艾未派公司为此支付保全费1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艾未派公司与艺由公司是否达成支付艾未派公司项目合同额10%费用的合意？1.艾未派公司与管蕙珺、王琼邮件往来中磋商的《补充协议》的甲方虽然为合数公司，但是协议指向的内容为英国流明艺术奖项和所属相关展览合作，之后管蕙珺、王琼以艺由公司之名承接该奖项的代理权并签订项目合同，并且其法定代表人魏洪涛被确认为艺由公司在中国区的合作伙伴。艺由公司在2019年1月2日的邮件中亦认可艾未派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提供的服务，因此，艾未派公司与艺由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2.《补充协议》虽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是该《补充协议》协商修改过程中，王琼的批注认可艾未派公司抽成占该项目签署比例为10-30%，根据具体项目利润情况调整，因此，艺由公司认可艾未派公司最低的抽成比例为10%。2019年1月2日，王琼代表艺由公司回复的邮件中明确同意支付10%即25万的介绍费用。3.艺由公司抗辩案涉项目利润微薄不可能做出支付25万元的表示，10%的费用是给所有中间方的费用。艾未派公司与艺由公司关于抽成比例的基数均认可为项目的总价，而非项目利润，艺由公司主张项目利润微薄系其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与是否支付艺由公司项目合同额10%的服务费用无关。 综上，艾未派公司已依约为艺由公司提供案涉项目的前期谈判、签署及后期推广工作，艺由公司未按期支付项目合作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艾未派公司项目合作费25万元，保全费17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标准作出约定，故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起计算。艾未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艺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艾未派公司项目合作费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支付保全费1770元；二、驳回艾未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艺由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10-30%”“艾未派公司着手开展项目推广工作，并与管蕙珺、王琼通过邮件沟通项目资料及进度”事实有异议，认为10-30%后面为句号、没有证据证明就项目进行沟通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艺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记录截屏（2018年8月3日、5日），用于证明双方就费用进行沟通，艺由公司称愿将费用分一般给大家即案外人施总、姚总及艾未派公司，艾未派公司未提出异议，艾未派公司称到时再具体核算，双方未就费用比例达成一致；2、微信记录截屏，用于证明艾未派公司向艺由公司发送的微信记录，项目谈判主要由施总促成，艾未派公司知晓10％的费用中有8％需要分配给案外人；3、艾未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洪涛微信账号信息，证明上述微信记录中微信沟通者的身份；4、发票、付款凭证，证明艺由公司邮件中提到的25万元介绍费有20万元是支付给案外人施总等人的，案外人向艺由公司开具发票，但因艺由公司账户被保全、财务困难等无法付款。 艾未派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记录只是部分截取内容，且发生在展览协议签订之前，正式签约后艺由公司明确支付报酬25万元；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案双方之间的分配问题与案外人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4、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 本院认证如下：1、艾未派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魏洪涛同意将抽成的8％支付给案外人，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2、证据4没有原件，艾未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及微信记录，艺由公司邀请艾未派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相关工作，艾未派公司与艺由公司就案涉项目存在合作关系。艾未派公司参与案涉相关工作，最终案涉项目成功落地国内，可以认定艾未派公司履行了双方合作的义务。艺由公司在项目落地前于2018年5月向艾未派公司承诺项目利润占项目签署比例的10－30％，在项目落地后同意支付项目合同金额的10％即25万元介绍费用，故可以认定双方合作中艺由公司同意支付的费用为项目比例的10％即25万元。在双方就合作事项商谈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案外第三人与艾未派公司共同组成合作相对方共同完成项目，以及艾未派公司同意或承诺将向艺由公司收取的合作费用与案外第三人共同分配，故艺由公司主张该10％费用为指给包括艾未派公司在内的所有中间方的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艺由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艾未派公司相应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艺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由上诉人艺由（上海）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池 审 判 员 张超 审 判 员 师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