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伟鸣，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1年9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容，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郭某并未实际参与北京玖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林公司）的经营，李某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债权持有协议书》的情况郭某并不知情，也从未享受过玖林公司的经营收益。2、一审法院未查清转移之前的债务。若《债权持有协议书》为有效，则债务人为玖林公司；若《债权持有协议书》仅为李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无效，则本案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未查清《承诺书》签订过程。郭某系迫于压力，在刘某多次对其进行威胁、恐吓等情况下按照刘某的要求写下《承诺书》。4、一审法院未查清公安机关冻结款项的相关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郭某书写的《承诺书》，郭某与刘某之间形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而非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债务转移时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故债务转移应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合意，本案中债务人未参与《承诺书》签署过程，不应认定为债务转移。三、本案中，根据《承诺书》内容，系附条件的代为履行，即用退房款偿还刘某。现退房款因被公安机关冻结无法用于代为履行，不可归责于郭某，一审法院判决郭某承担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显失公平。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的上诉请求。郭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的《承诺书》合法有效。玖林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是李某和郭某，一直到2019年2月22日才变更为李某一个人。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某偿还刘某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刘某与玖林公司签订《债权持有协议书》，协议书部分内容为：甲方（受让方）刘某、乙方（转让债务方）（空）、丙方（服务商）玖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遵循平等、自愿、互利和诚实信用原则，就丙方为甲方提供财务规划、投资咨询、资产管理和转让债权推荐、管理及风险管理等服务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作条款：......受让方：指本协议中甲方，其愿意购买服务商推荐和提供的债权。转让债权：指甲方通过丙方推荐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债权以人民币计价。受让本金：是指甲方同意受让转让方转让债权对应的本金（相当于甲方的投资本金），甲方受让的债权可以是一笔债权，亦可以是多笔债权之和......受让本金：甲方在本协议中同意受让的债权即受让本金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即甲方支付受让本金的对价与受让债权的金额相同。受让期限：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预期收益（年化收益）24%。......合同生效日：以乙方或者丙方收到资金到账日期。......甲方可以自愿选择以下任意一种方式，实现个人的出借需求，如果甲方中途改变资金出借方式，须于下一个资金出借情况报告日前15个工作日签署《出借人客户信息变更书》后方可变更出借方式，通过POS刷卡到丙方指定账户，对丙方服务中的《债务持有协议书》的约定及时付款给转让债权方。......甲方（签字）：刘某，日期：2018年6月7日；丙方：玖林公司，日期：2018年6月7日。2017年6月9日，刘某向玖林公司转账300万元，双方签订为期一年的《债权持有协议书》，后该协议到期，玖林公司向刘某出具本案《债权持有协议书》，并向刘某出具收据，加盖玖林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12月9日，郭某向刘某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郭某虽然离婚，但与前夫共同生活，现因李某（玖琳投资）欠款，我代为偿还刘某债权300万元（叁佰万元）合同号：××××偿还方式本人愿将顺安路×号院×号楼×单元×室退房款250万元（贰佰伍拾万元）用于偿还给刘某不足部分刘某不再追缴。（本承诺书一式两份，郭某刘某各执一份）。双方签字：郭某、刘某2018.12.9。2018年12月9日，郭某向刘某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郭某自愿将配合刘某解决顺安路×号院×号楼×单元×室购房款退款250万元，打入到郭某账户内，到账后郭某立即将退款打入到刘某账户内，如不履行付款给刘某，郭某自愿承担法律责任。（此承诺书一式两份，郭某、刘某各执一份），双方签字：郭某、刘某2018.12.9。诉讼中，刘某称在2018年12月9日当天，郭某还曾向其出具了授权书，同意由刘某代理顺安路×号院×号楼×单元×室房屋退还及法律事宜。但事后在刘某协调退款后，郭某未按照承诺书约定将退房款250万元返还刘某，却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报警。诉讼中，郭某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中约定是“李某（玖琳投资）”，而非本案的玖林公司。对此，刘某主张在承诺书中明确写明了合同号，该合同号与《债权持有协议书》的合同号一致，所以承诺书中的“（玖琳投资）”只是笔误。诉讼中，刘某称除本案涉诉金额外，其与玖林公司还有一份400万元的《债权持有协议书》，该协议书因没有郭某出具的承诺书，故其已经通过刑事立案处理。对于为何仅就300万元的《债权持有协议书》签订承诺书，刘某解释为因为知道顺安路×号院×号楼×单元×室房屋的购房款为354万元，经过其与原出让方协调，可以退还250万元购房款，所以就只对300万元的《债权持有协议书》签订了承诺书。另查，玖林公司在2019年2月22日进行了股权变更，变更前李某和郭某均为玖林公司股东，变更后李某成为玖林公司唯一股东。另查，刘某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郭某名下价值25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者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郭某在2018年12月9日的承诺书中自愿承诺还款，该承诺是郭某真实意思表示，刘某与郭某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就300万元的债权，现刘某仅要求按照250万元主张权利，法院不持异议。因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合同编号，结合双方在承诺书的内容可知，承诺书中的“（玖琳投资）”即为玖林公司，郭某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郭某签订承诺书时，案外人李某与郭某同为北京玖林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现郭某以案外人李某与刘某之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由主张转让的债权不发生效力，该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利息一节，因刘某与郭某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刘某再以《债权持有协议书》确定的利息标准向郭某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确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某偿还刘某款二百五十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二百五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郭某提交短信记录证明郭某因受胁迫而签署《承诺书》。刘某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份证据只能说明刘某曾要求郭某按照《承诺书》还款，但不能证明有胁迫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刘某是否有权依据《承诺书》向郭某主张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签署《承诺书》的法律后果具有充分认知。郭某虽主张因受到胁迫而签署，但对此未能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郭某与案外人李某曾系夫妻关系，且2019年2月22日之前二人同为玖林公司的股东。第三，《承诺书》明确表述“郭某代为偿还刘某债权300万元”、“如不履行付款给刘某，郭某自愿承担法律责任”等，故根据《承诺书》内容可以认定郭某自愿向刘某承担还款责任。即便如郭某关于该《承诺书》系第三人代为履行之主张，亦不能当然否定刘某依据《承诺书》向郭某主张还款之权利。另，因刘某与郭某就300万款项的偿还达成合意并形成书面《承诺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郭某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郭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朱芮萱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