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良，男，195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锋，男，195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宇，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春红，女，1954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雄（系吴春红儿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吴扣红，女，1947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吴银红，女，1962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吴金红，女，1959年4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黄忠良因与被上诉人吴锋、原审被告吴春红、吴扣红、吴银红、吴金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忠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吴春红要求黄忠良一起将电视机搬入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审中，黄忠良代吴春红认可了放置电视机的事实，但实际行为人是吴春红，故应由吴春红承担责任。2.吴春红仅放置了一台电视机，其他物品是吴金红放置的，两人放置物品的时间不相同，应分别承担责任。吴春红放置电视机的时间是2018年10月，现吴春红已于2019年9月6日搬离了电视机，故吴春红应承担的房屋使用费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使用费的标准应为100元。吴春红无权搬离吴金红的物品，故吴金红的房屋使用费应按其占用时间另行计算。吴锋辩称，认可电视机搬走的时间，但电视机何时搬入不清楚。黄忠良与吴金红放置物品到系争房屋的行为共同导致系争房屋不能正常使用，故应共同支付房屋使用费。综上，不同意黄忠良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春红述称，同意黄忠良的上诉请求，电视机是吴春红要求黄忠良一起搬入系争房屋的，故应由吴春红承担责任。吴扣红、吴银红、吴金红未发表意见。吴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黄忠良立即迁出所侵占的吴锋作为承租人的系争房屋；2.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黄忠良支付吴锋房屋使用费（以每月3,500元计自2017年6月至实际迁出日）；3.诉讼费由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黄忠良承担。一审中，吴锋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吴金红、黄忠良立即迁出所侵占的吴锋作为承租人的系争房屋；2.吴金红、黄忠良支付房屋使用费以每月3,500元计自2017年6月至实际迁出日（暂计至2018年12月为63,000元）；3.诉讼费由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黄忠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锋与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系同胞姐弟、姐妹关系。吴锋母亲朱某于1995年2月去世。2002年7月，原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塘XX里XX号建筑面积为28.67平方米私房被拆迁，拆迁安置协议中确定：应安置人口为吴某3（吴锋之父）、吴某2（吴锋之弟）、吴锋、刘某（吴锋之妻）、吴某4（吴锋之子）；实际共安置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93.88平方米，以下简称新浦路房屋）及系争房屋（系公有住房，其中大房间使用面积14.60平方米，小房间使用面积11.90平方米，厅使用面积8.30平方米，阳台使用面积4.40平方米，厨房使用面积3.30平方米）两套房屋。后吴某2依据住房调配单入户系争房屋，并成为承租人；另四人则入户新浦路房屋。系争房屋中户籍仅吴某2一人，并由吴某2一人居住。2003年9月，吴某3去世。2007年5月，吴某2去世。同年10月，吴锋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07年7月，经吴锋申请，系争房屋所在区域的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确定吴锋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并核发了租用居住公房凭证。同时，吴锋向A公司出具协议书，协议书中申请将系争房屋承租人确定为吴锋，并承诺房屋有变故（买卖）必须按A公司要求办理，吴某1、吴银红、吴扣红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2008年1月起，吴锋将系争房屋出租，每月收取租金1,400元，自2011年7月起租金调整为每月1,500元，该房屋每月的保洁、保安费及租金由吴锋负责向物业公司缴付。2008年9月，吴春红向一审法院提起（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5424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吴锋的系争房屋承租人资格，要求依法重新确定。同年12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吴春红的诉请。吴春红提出上诉，2009年2月，本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吴春红的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月，吴春红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月18日驳回了吴春红的再审申请。2010年初，吴金红、吴春红向一审法院提起（2010）浦民一（民）初字第3378号诉讼，要求确认吴金红、吴春红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3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吴金红、吴春红的诉请。吴金红、吴春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4月，吴金红提起（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5554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吴锋的系争房屋承租人资格，同年7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吴金红的诉请。吴金红提出上诉，同年10月，本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吴金红的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吴金红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同年7月4日裁定驳回了吴金红的再审申请，但同时明确：“正如A公司指定由吴锋承租系争房屋，并不能否定其他姐妹在系争房屋中可期待的利益分配”。2012年9月，吴扣红、吴春红、吴某1、吴银红、吴金红向一审法院提起（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1302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吴锋平均分割出租系争房屋的租赁费79,800元。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判决:驳回吴扣红、吴春红、吴某1、吴银红、吴金红的诉讼请求；并在判决书中认定吴扣红、吴春红、吴某1、吴银红、吴金红虽然在系争房屋中有可期待利益的分配权利，但该利益分配的权利尚未实现，故吴扣红、吴春红、吴某1、吴银红、吴金红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出租后所取得的收益，缺乏依据。吴扣红、吴春红、吴某1、吴银红、吴金红提出上诉。2013年5月，本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物业公司确定吴锋为系争房屋承租人，但同时吴锋出具承诺书，承诺房屋有变故（买卖）必须按照A公司要求办理。另根据A公司对上述问题的相关答复可以看出，当时吴锋是在承诺取得承租人资格后将房屋转为售后产权兄弟姐妹6人分，为此才有高院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书中“正如A公司指定由吴锋承租系争房屋，并不能否定其他姐妹在系争房屋中可期待的利益分配”的判词，现系争房屋并未出现上述情况，故判决：驳回吴扣红、吴春红、吴某1、吴银红、吴金红的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吴扣红、吴春红、吴某1、吴银红、吴金红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同年11月15日裁定驳回了吴扣红、吴春红、吴某1、吴银红、吴金红的再审申请。同时在裁定书中明确，在系争房屋尚未转为售后产权可予分配的情况下，驳回五人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中，经吴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评估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经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出具估价报告，结果为：系争房屋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度平均每月3,88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度平均每月3,85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年度平均每月3,90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合计使用费96,640元。经质证，吴锋对此无异议。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黄忠良表示评估结果过高。一审中，吴锋表示：其于2017年1月3日搬入系争房屋，因吴扣红等人前来谈房子的事宜，骚扰吴锋，吴锋遂于当月7日搬出，2017年8月将该房屋的煤气表拆走。吴锋没有将房屋钥匙交给吴春红。吴某2生前将房屋钥匙给吴扣红等姐妹。并确认：吴春红、吴银红、吴扣红均未居住系争房屋，亦无放置物品在该房屋内。吴金红表示：其于2017年2月将一张床、一个衣橱放在系争房屋的小房间内。黄忠良表示：吴某2去世后，兄弟姐妹在系争房屋的小房间内怀念吴某2、烧锡箔。黄忠良偶尔去居住一天，防止吴锋将房屋出租出去。黄忠良自2017年6月起至今，共去过系争房屋5、6次，并于2018年10月将一个电视机放在系争房屋的小房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是动迁安置的公有住房，原由吴某2一人承租，并无共同居住人。吴某2去世后，经吴锋申请，该房屋的出租人依据有关规定并经多数家庭成员的同意，将承租人变更为吴锋。但吴锋同时出具承诺书，承诺房屋有变故（买卖）必须按照A公司要求办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判定A公司指定吴锋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行为合法有效，但同时判定吴锋的其他姐妹在系争房屋中享有可期待的利益分割，故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及案外人吴某1对系争房屋中享有可期待的利益分割，但其可期待利益须吴锋将系争房屋购得售后产权后才能得以实现。现吴锋并未将该公房购得售后产权，故该可期待利益尚未实现。吴锋作为承租人有权居住使用或出租系争房屋。吴金红在可期待利益未实现的情况下，将物品搬入系争房屋的小房间，影响了吴锋对该房屋的使用、出租。黄忠良既不是房屋的承租人、同住人，也对该房屋不享有可期待利益，其将物品搬入系争房屋的小房间，并偶尔前往房屋，亦影响了吴锋对该房屋的使用、出租。目前吴金红、黄忠良并未在该房屋中居住，吴锋主张吴金红、黄忠良迁出系争房屋不当，但吴金红、黄忠良负有将其物品搬出系争房屋，排除对吴锋使用权妨碍的义务，并应当赔偿吴锋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系争房屋2017年、2018年、2019年（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的年度平均每月使用费分别为3,880元、3,850元、3,900元。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黄忠良主张该评估的使用费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吴扣红、吴春红、吴银红、吴金红、黄忠良的主张不予采信。系争房屋是二室一厅房屋，鉴于吴金红、黄忠良将物品仅放置于小房间内，并未影响吴锋使用该房屋的其余区域，吴锋按照整套房屋面积主张房屋使用费不当，故一审法院将考虑吴金红、黄忠良放置物品区域面积、影响吴锋使用程度、房屋使用费的评估意见，酌情确定吴金红、黄忠良按照每月1,000元，自2017年6月30日起支付吴锋房屋使用费至搬出放置在系争房屋的物品之日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吴金红、黄忠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放置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物品（床一张、衣橱一个、电视机一台）搬出；二、吴金红、黄忠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锋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1,000元，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搬出放置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物品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吴锋负担895元，吴金红、黄忠良负担480元；评估费3,900元由吴金红、黄忠良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忠良与吴春红系夫妻关系。吴春红在一审中从未主张过电视机是其搬进去的。二审中，黄忠良、吴春红与吴锋均确认，电视机已于2019年9月6日从系争房屋中被搬走。本院认为，首先，黄忠良在一审中确认电视机是其搬进系争房屋的，吴春红对此不持异议。现黄忠良、吴春红在二审中主张电视机是吴春红要求搬进系争房屋的，该主张与两人在一审中的表态相悖，且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黄忠良在系争房屋放置电视机，吴金红在系争房屋里放置了床和衣橱，吴锋作为公房承租人要求黄忠良和吴金红排除妨害，并无不当。但由于放置物品的行为是各自实施，且物品分属两人所有，故排除妨害的行为亦应各自实施。一审法院判决两人共同搬走放置在系争房屋里物品，有所不妥，现黄忠良已于2019年9月6日搬走电视机，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相应调整。再次，关于房屋使用费，虽然黄忠良与吴金红的妨害行为是分别实施的，但均对吴锋正常使用系争房屋造成妨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吴金红与黄忠良共同向吴锋支付房屋使用费，且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并无不当。鉴于黄忠良已于2019年9月6日将电视机搬走，其已于该日停止对系争房屋的妨害，故黄忠良应支付房屋使用费至该日。而吴金红因至今未搬走床和衣橱，其对系争房屋的妨害行为仍在持续，其仍应支付后续的房屋使用费，故本院对本案所涉房屋使用费予以分段计算。至于黄忠良对房屋使用费标准提出的异议，由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的金额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忠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二、吴金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放置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物品（床一张、衣橱一个）搬出；三、吴金红、黄忠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锋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1,000元，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6日止）；四、吴金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锋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1,000元，自2019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搬出放置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物品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吴锋负担895元，吴金红、黄忠良负担480元；评估费3,900元由吴金红、黄忠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黄忠良负担400元、吴锋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