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73年11月2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庆，兴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云南路1号。 负责人：邓光东，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映蓁，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志学，男，197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孟香，女，1968年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自见，男，1965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兴义市。 上诉人吴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龚志学、喻孟香、蒲自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吴斌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即上诉人只是作为担保人，而龚志学、喻孟香已经用其所有的财产作为质押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而龚志学、喻孟香有能力偿还借款且名下还有财产可供抵偿，在龚志学、喻孟香以自有财产作为抵押的情况下，本案债务应先由龚志学、喻孟香先承担偿还义务，龚志学、喻孟香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才需要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龚志学、喻孟香追偿。二、被答辩人已以罚息利率主张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未详细审查合同内容也未在判决书中释明，复息与罚息双重支持于法无据，复利和罚息均具有惩罚性，属违约金范畴，被上诉人通过主张罚息已足够弥补其损失，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复息属于双重处罚，不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志学、喻孟香并未提供抵押财产。罚息跟复利均有合同约定，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允许金融机构计收利息。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具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龚志学、喻孟香、蒲自见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一审诉请：1.判令龚志学、喻孟香偿还截至2019年3月11日的借款本金76,985.03元、利息4,646.42元、罚息18,989.89元，合计100,621.34元；并以尚欠本息之和为基数承担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利率即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7.55%计算）；2.判令吴斌、蒲自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日，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作为贷款人（甲方）与龚志学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将通过龚志学在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开立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账户户名龚志学，账号60×××69，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应在借款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贷款发放工作。贷款金额200000元，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3.5%，贷款期限自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季利率＝年利率／4，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5，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用途为购门面用于经营，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支付采用借款人自主支付方式。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等额归还贷款本息，还款日为放款日以后期的（对日），采用对日还款法的，放款日在以后期没有对日的，月末日为还款日（具体还款日与还款金额以还款计划表为准）。龚志学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若贷款展期或延期后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展期或延期后的利率加收3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蒲自见、吴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另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同时，双方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乙方借款人处龚志学签字捺印，乙方借款人下乙方配偶（签字及手印）处喻孟香签字捺印。同日，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分别与吴斌、蒲自见作为保证人（乙方）签订《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龚志学与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的履行，吴斌、蒲自见愿意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债务本金200000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各项债务本金及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人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的100%，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吴斌、蒲自见对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论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的保证或物的担保，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有权要求吴斌、蒲自见优先承担保证责任，如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放弃行使其对其他保证人或担保物（包括债务人约定提供的担保物）的担保权，吴斌、蒲自见仍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全部保证责任。2016年4月1日，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向龚志学出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载明借款人为龚志学，放款账号户名龚志学，放款账号60×××69，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门面，借款期限从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年利率13.5%，还款方式等额本息，龚志学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向龚志学账号60×××69发放贷款200000元。龚志学借款后从第一期开始就未按双方合同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陆续支付部分借款本息至2018年10月30日，后未再支付借款本息，截止至2019年3月11日，龚志学尚欠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借款本金76985.03元、借期内应付未付的正常利息为4646.42元。另查明，龚志学与喻孟香于2014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11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龚志学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时成立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全面地履行各自的义务。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向龚志学发放贷款200,000元，龚志学则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其未按约定全面真实的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核算，龚志学尚欠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借款本金为76,985.03元，利息4,646.42元，予以确认。关于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主张的罚息、复利是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3.5%，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龚志学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借款本金与利息，故对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要求龚志学支付罚息、复利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复利，我国禁止利滚利，允许金融机构计收复利，该复利是指贷款人将借款期间内计收的正常利息作为本金再计收的利息，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龚志学在合同中约定，罚息利率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确定，按罚息利率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罚息及复利应按年利率13.5%上浮30%即17.55‰计算支付；经核算，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计算截止至2019年3月11日的罚息与复利金额为18,989.89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本案借款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应分别以龚志学尚欠的借款本金76,985.03元和利息4,646.42元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17.55%计算支付。关于喻孟香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本案的借款人为龚志学，喻孟香仅在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龚志学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尾部乙方配偶（签字及手印）处签字捺印，但其在与龚志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借款用于购买门面为由共同到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办理相应贷款事宜，并向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提交了二人的结婚证复印件与户口簿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借款产生于龚志学与喻孟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用于购买门面，结合本案的借款用途、金额、时间长短以及龚志学、喻孟香共同到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办理贷款事宜并提交二人结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的行为分析，认定龚志学以其个人作为借款人向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借款产生的债务属于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与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虽然喻孟香与龚志学已于2019年3月11日登记离婚，但本案借款属于龚志学与喻孟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诉请喻孟香承担本案借款本息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吴斌、蒲自见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吴斌、蒲自见分别与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签订《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吴斌、蒲自见分别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应当视为其二人对《小额贷款保证合同》的认可以及担保责任的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按照双方的约定，吴斌、蒲自见的保证期间应从2018年4月1日次日起算两年，至2020年4月2日止，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于2019年4月2日向法院主张保证责任，未超过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吴斌、蒲自见应对龚志学、喻孟香向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斌、蒲自见提出龚志学、喻孟香提供有自有财产作为抵押应先处置该抵押物，处置后尚有债务未予清偿的才由吴斌、蒲自见按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经查，本案中龚志学、喻孟香并未提供抵押财产，且按吴斌、蒲自见分别与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签订的《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中“不论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的保证或物的担保，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有权要求吴斌、蒲自见优先承担保证责任，如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放弃行使其对其他保证人或担保物（包括债务人约定提供的担保物）的担保权，吴斌、蒲自见仍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约定，就算本案真如吴斌、蒲自见所述龚志学、喻孟香确实提供了抵押财产，也不影响邮政储蓄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向吴斌、蒲自见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吴斌、蒲自见的该项辩解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吴斌、蒲自见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龚志学、喻孟香进行追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11-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龚志学、喻孟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截止至2019年3月11日的借款本金76,985.03元、利息4,646.42元、罚息与复利18,989.89元，共计100,621.34元；并以81,631.4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17.55%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吴斌、蒲自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斌、蒲自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龚志学、喻孟香追偿；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元，减半收取1,156元，由龚志学、喻孟香、吴斌、蒲自见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吴斌的上诉理由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斌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罚息与复利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保证合同已明确约定吴斌承担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吴斌主张应当优先用龚志学、喻孟香抵押财产清偿债务，经查，龚志学、喻孟香在本案借款中并未提供抵押财产，本案借款合同并无物的担保，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复利的相关规定是准许金融机构收取复利，对于借款是否收取复利，应以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为准。本案借款合同已对罚息与复利进行了约定，在保证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基于违约行为导致产生的罚息与复利，具有合同约定，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应当予以支持。故对上诉人提出罚息与复利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吴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上诉人吴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