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大洲后大厦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X2944166X3。 法定代表人：赖登鲜，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有根，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合众-五十铃汽车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梅园路228号19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2783758。 法定代表人：李德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公司）、江有根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合众-五十铃汽车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有根及其与永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原审第三人合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福公司、江有根上诉请求：一、撤销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民初5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中联公司、合众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永福公司、江有根未能举证证明泵车燃烧是车辆本身质量缺陷所致，亦不能证明火灾事故与泵车质量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本案是由于中联公司出厂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引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中联公司系涉案车辆生产者，应当由中联公司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问题，中联公司才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以其未能举证证实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为由,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本应由中联公司举证证明的责任，错误转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二、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中联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问题，中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己经认定驾驶员没有任何违章行为，驾驶员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即车辆自燃与驾驶员的驾驶行为没有因果,沙县消防大队委托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对车辆技术状况、火灾事故与车辆技术状况之间的因果关系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中，鉴定结论为：（1）车辆发动机及其附件、传动系、行车制动系统、转向系统、行驶系统及电气设备均未检见异常。（2）车辆第二轴左侧车轮制动器存在制动拖滞（发咬）故障，第二轴左侧车轮轮毂内油封处存在漏洞故障，与火灾事故有因果关系。第1项鉴定结论，说明车辆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存在“保养维护不当”等可能性；第2项鉴定结论，说明事故是由于“制动拖滞（发咬）故障”所致，但由于“相关部件在事故中烧毁或者严重损坏”，无法确定故障的原因。其已经通过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2.中联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制动拖滞（发咬）故障”不是车辆质量缺陷所致，但中联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记录单（人工检验部分）续》,仅是交警部门对车辆形式上进行审查，《出厂合格证》是中联公司单方面出具的合格证，上述证据并不是车辆质量检验部门出具的质量检验报告，不能证实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中联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中联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问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中联公司辩称，“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纠纷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产品责任纠纷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者（即永福公司、江有根）需就投入流通时的产品存在缺陷、缺陷产品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害后果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是指，在受害者（即永福公司、江有根）完成上述举证义务后，生产者（中联公司）举证证明法定三项免责事项可不承担责任。就本案中，永福公司、江有根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和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仅是对当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未对泵车的质量问题进行认定，不能作为本案泵车存在质量问题的定案依据。相反，其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涉案泵车出厂时是合格产品，其投入使用时，质量缺陷尚不存在，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已明确予以认定。永福公司、江有根未举证证明，涉案泵车存在缺陷，以及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泵车自燃是永福公司、江有根在6年的使用过程中未做好制动保养以及未妥善清理车辆润滑油等安全驾驶义务所致，应由永福公司、江有根对本次事故损害承担责任。综上，永福公司、江有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泵车存在质量问题，事故的发生与产品质量没有因果关系，与驾驶人的驾驶习惯和后期保养有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永福公司、江有根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合众公司辩称，不同意永福公司、江有根的上诉请求，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由产品生产者承担免责事由举证责任的前提，应当是本案中车辆的自燃是因为产品缺陷所致，应由永福公司、江有根承担举证责任和进行证明。要有这样的一个基础事实才能由生产者就免责事由进一步进行举证，所以永福公司、江有根对于该条法律的理解和适用是不准确的。第二、根据永福公司、江有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其主要证明车辆情况的，证据材料由交警大队沙县消防大队、以及中联司法鉴定所出具，交警大队仅是对事发经过对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方面进行认定，与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无关，沙县消防大队仅是就起火原因进行查明，也不能作为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相关证明。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鉴定，是永福公司、江有根单方面委托，且永福公司、江有根在一审中也并未补充提交相关鉴定所的鉴定资质以及鉴定能力的证明，因此不应当予以采信。所以永福公司、江有根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也没有办法证明该质量缺陷与车辆的起火存在因果关系。第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车辆于2011年由永福公司、江有根向其购买，2017年发生火灾，其已正常使用长达6年，永福公司、江有根也无法证明，本次起火是其在2011年交付车辆及车辆相关配件的质量问题所引发的车辆自燃。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当维持原判和驳回永福公司、江有根的上诉请求。 永福公司、江有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联公司赔偿永福公司9105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中联公司原企业名称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6月27日变更。2011年3月1日，江有根与中联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向中联公司购买ＺＬＪ5335ＴＨＢ47-5ＲＬ泵车一辆，价3000000元。泵车购买后，登记在永福公司名下，车号牌为闽Ｇ×××××号。2017年5月14日，永福公司向华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购买的特种车综合商业险，保险金额928550元。2017年8月20日，驾驶员李吉茂驾驶该泵车发生燃烧，造成该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8月22日，沙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委托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对泵车进行技术状况鉴定和火灾事故与其车辆技术状况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认定。鉴定意见为：1.排除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坏因素，闽Ｇ×××××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第二轴左侧车轮轮毂制动器与第三轴右侧制动器存在制动拖滞（发咬）故障、第二轴左侧车轮轮毂内油封处存在漏油故障外，其发动机及其附件、传动系、行制动系、行车制动系统、转向系统、行驶系统及电气设备均未见异常。2.闽Ｇ×××××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第二轴左侧车轮制动器存在制动拖滞（发咬）故障，第二轴左侧车轮轮毂内油封处存在漏油故障，与本次火灾事故有因果关系，为第二轴左侧车轮制动器存在制动拖滞（发咬），导致第二轴车轮制动器过热高温，点燃第二轴左侧车轮轮毂内油封处泄露的润滑油蒸汽，引起本次事故。同年9月18日和30日，沙县公安消防大队与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三明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形成原因及驾驶员李吉茂无责。2017年11月3日。保险公司对涉案泵车进行定损，确认损失为928550元，泵车残值18000元，但保险公司以事故泵车系自燃原因造成的损失为由，拒绝赔偿。 另查明，2011年6月29日，合众公司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混凝土机械分公司签订了《二类底盘质量担保与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合众公司）按协议所承诺的质保期，从航运提单日起18个月或动作40000公里，以先达到者为终止期。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 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消费者以产品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原告资格不限于商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产品的实际使用人、实际受害人，均可以起诉。永福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及江有根在庭审中的认可，证实了涉案泵车系永福公司所有，而江有根是合同当事人，故永福公司、江有根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中联公司出售的泵车出厂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事故发生原因与泵车质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在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生产者应就未将产品投入流通、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以及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等免责条件承担举证责任。受害者需就投入流通时的产品存在缺陷、缺陷产品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害后果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永福公司、江有根主张泵车发生火灾系泵车自身存在质量缺陷导致侵权作为其请求权向产品销售者提起诉讼。基于此，永福公司、江有根应就泵车自购买时即存在缺陷与财产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二者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泵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的规定，永福公司、江有根收货后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且从泵车投入运营后到事故发生前，也未提出泵车存在不合格的质量缺陷，在事故发生后亦无对泵车进行质量鉴定，而中联公司举证证明泵车出厂时是合格产品。因此，可以认定泵车投入使用时，质量缺陷尚不存在。涉案泵车已投入使用6年多时间，事故发生时该泵车性能已不是出产时的状况，泵车在使用期间，保养维护不当时，均有导致泵车自燃的可能，故无证据表明泵车发生事故原因与泵车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永福公司与江有根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产品责任侵权之诉，但其二者未能举证证明泵车燃烧是车辆本身质量缺陷所致，亦不能证明火灾事故与泵车质量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永福公司、江有根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福公司、江有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6元，由永福公司、江有根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永福公司、江有根主张泵车发生火灾系泵车自身存在质量缺陷导致侵权，以致请求产品生产、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但涉案《产品买卖合同》就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有明确约定，永福公司、江有根收货后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且从泵车投入运营后到事故发生前，也未提出泵车质量存在不合格的缺陷，在事故发生后亦无对泵车进行质量鉴定，而中联公司已举证证明泵车出厂时是合格产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泵车投入使用时不存在质量缺陷,并无不当。涉案泵车已投入使用6年多时间，事故发生时该泵车性能已不是出产时的状况，泵车在使用期间，保养维护不当，均有导致泵车自燃的可能，故无证据表明泵车发生事故原因与泵车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永福公司、江有根要求中联公司赔偿泵车燃烧是车辆本身质量缺陷所致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永福公司、江有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6元，由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江有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