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南山二路8号。 法定代表人：童卫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土，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伟，淳安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方亚威，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浙江大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金土、原审被告方亚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许金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方亚威在结算单“收货方”一处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认定大展公司为与许金土之间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由大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大展公司从未向许金土采购防火材料，大展公司并非是许金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大展公司与许金土未建立买卖关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及大展公司提交的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大展公司承包了杭州久创纺织有限公司厂房1#、2#、3#、办公楼、宿舍楼及厂区配套工程，承包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王小军、王平才、王升红三人，由该三人实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协议书约定由该三人自行负责材料采购和付款，大展公司从未向许金土采购材料。期间，大展公司派遣管理人员在现场仅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和管理，对于工程的施工、材料的采购并不干预和负责，也不知情，全部由王升红等三个承包人负责。另外，许金土收到的货款15000元也并非大展公司支付的。因此，大展公司与许金土未成立买卖关系。二、许金土清楚知晓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体为王升红，方亚威在收货单和对账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大展公司，而是受王升红委托，代表王升红。1.许金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送货单、对账结算单上的内容明确表明，许金土自认送货对方为王升红。前述送货单、对账结算单上，许金土自己书写载明“王升红工程”或“王老板工地”，由此可以表明许金土主观上自认向其购买材料的合同相对方是王升红，而非是大展公司，许金土对此是非常清楚的。2.一审法院关于“许金土有理由相信王升红代表大展公司对外采购及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从工程的材料采购交易习惯来看，许金土作为材料供应方，由其填写出具送货单，一般向谁供货或者向哪个工程送货，就在送货单据上备注收货主体。如许金土认为王升红代表大展公司对外采购及付款，则送货单据上备注的应当为“大展公司工程”或者“久创工程”等，而不会是明确的“王升红工程”或者“王老板工地”。特别是许金土出具的对账结算单上也注明是王升红工程，表明从开始供货到最后结算，许金土主观上一直认定其合同相对方应为王升红，而非是大展公司。3.方亚威在送货单上签字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大展公司。根据大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承包协议，大展公司并未授权方亚威采购材料的权利。方亚威在施工现场仅负责监督工程质量，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纯属其在工地受王升红委托的行为，代表的是王升红，方亚威在一审中也自认该事实。方亚威的签字行为即使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的也应是王升红，而非大展公司。因王升红未能按期付款，许金土才转而要求大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行为有悖于市场交易行为准则，若片面支持许金土的诉讼请求，将打乱市场交易秩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大展公司的上诉请求。 许金土辩称，大展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相对应的工程是大展公司的工程，与许金土结算的也是大展公司的员工，在单子上书写“王升红工程”或者“王老板工地”为了明确大展公司在何地的工程。王升红、王平才、王小军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该工程属于大展公司承包是公众所知的，对外公示的承建公司就是大展公司。许金土对大展公司内部的具体规定并不清楚，从许金土木身来说是与大展公司在做买卖，而不是和某个个人在进行买卖活动。方亚威作为大展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对许金土涉诉的该笔买卖交易最清楚，故许金土结算也是与大展公司的代表方亚威进行的。方亚威代表大展公司接收了许金土的货物，大展公司理应对自己的买卖行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展公司的上诉。 方亚威述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系王升红，方亚威作为现场工作人员是受王升红的指派与许金土进行结算的，而非代表大展公司。 许金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展公司、方亚威支付许金土防火材料货款7801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大展公司、方亚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展公司承包了杭州久创纺织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厂区配套工程。2013年8月20日，大展公司和王小军、王平才、王升红三人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王小军、王平才、王升红实际施工。2015年期间，许金土在工程施工期间供应防火材料。2016年1月25日，经许金土和方亚威核对，方亚威在“收货方”处签字并确认合计货款93017元，已支付15000元，欠款78481元。另，方亚威是大展公司员工，施工期间，由大展公司派驻工地从事安全生产管理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许金土供应材料付款责任主体认定。杭州久创纺织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厂区配套工程系大展公司承建，许金土为该工程供应防火材料，并由大展公司派驻工程现场的员工方亚威和许金土进行结算，虽方亚威辩称受王升红委托和许金土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这种委托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许金土知晓他们之间的委托关系，且方亚威在结算单“收货方”一处签字，故方亚威和许金土之间的结算是一种履行职务的行为；大展公司辩称许金土知晓该工程为“王升红工程”或“王老板工地”，该院认为，王升红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外在表现形式为其负责施工管理，即便许金土称是王升红工程，也不能就此认为许金土完全知晓大展公司和王升红等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及货款结算关系，许金土有理由相信王升红代表大展公司对外采购及付款。综上，许金土向案涉工程供货及方亚威对账确认欠款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大展公司承担，大展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方亚威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付款主体，许金土要求方亚威支付合同款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大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金土材料款7848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许金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0元，减半收取1080元，由大展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由大展公司承包建设，方亚威系大展公司派驻该工程现场的员工。结合许金土向该工程供应防火材料且方亚威经结算确认欠款金额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方亚威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大展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大展公司未举证证明许金土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大展公司与王升红等人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以及方亚威系受王升红的委托与许金土进行结算的事实，现大展公司仅以部分送货单载明“王老板工地”、对账结算单载明“王升红工程”为由主张许金土主观上自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王升红，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大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浙江大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