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西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法定代表人：张华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春，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峰，男，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灿恒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伟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林，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英，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玲，女，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佩，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西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西创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灿恒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灿恒公司）、李伟林、郭凤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西创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济南灿恒公司、李伟林、郭凤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04月25日，济南灿恒公司并没有通过王继兆向临西创越公司交付5万元承兑汇票。1、济南灿恒公司持有2017年04月25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并不能证明其向临西创越公司交付了5万元的承兑汇票。购销合同载明：“代收银行承兑汇票壹张，伍万元，货运司机王继兆鲁N55252，15231941480”，这部分字样并不是临西创越公司向济南灿恒公司出具的收取5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而是授权王继兆代收。2、李伟林同王继兆的的录音资料不能证明济南灿恒公司已向临西创越公司交付了5万元的承兑汇票。济南灿恒公司提供的光盘的音频格式为MP3格式，显然对原始录音进行了编辑，在一审中也并没有出示原始的录音手机，更没有播放手机录音。通话录音在形式上和取得方式上存有重大瑕疵，不能做为有效证据采信。3、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交易习惯，如果存在2017年04月25号的5万元汇票的交付，济南灿恒公司应该有临西创越公司出具的货物发票和收取汇票，济南灿恒公司并未提交。二、李伟林、郭凤玲有连带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在一审时临西创越公司已提交济南灿恒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郭凤玲、李伟林并没有对公司进行实质出资。李伟林、郭凤玲尚没有向公司进行注资，应当做为合同义务的承担人。济南灿恒公司、李伟林辩称，临西创越公司与济南灿恒公司发生交易实际始于2015年。自2015年时，多数情况并没有收据，甚至连合同都没有，如果临西创越公司要证实双方有交易习惯，应当提供2015-2017年相应的收据存根，以及可能出具收条的复印件予以佐证，否则仅凭极少的收条收据就想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不合理的。通话内容以及与济南灿恒公司的沟通情况，均系口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凤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凤玲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被列为诉讼相对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临西创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南灿恒公司支付临西创越公司货款138392元及利息（以13839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李伟林、郭凤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责任险费等均由济南灿恒公司、李伟林、郭凤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起，临西创越公司与济南灿恒公司产生业务关系。济南灿恒公司多次购买临西创越公司侧片产品。2017年3月14日，经双方结算，济南灿恒公司尚欠临西创越公司货款142800元，济南灿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林授权郭凤玲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截止2017.3.14号共欠货款142800元2017.3.14李伟林”。此次结算后，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9月26日其间，济南灿恒公司又先后5次购买临西创越公司产品共计95592元。综上，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济南灿恒公司应付临西创越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38392元。因济南灿恒公司拖欠货款，临西创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并委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提供保全担保，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700元。上述事实有欠条、销货清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另查明，在案件审理中，济南灿恒公司陈述，其公司所有的承兑汇票是其供货商支付或通过购买方式取得；2017年4月24日交付王继兆的承兑汇票的信息，其公司未保留也不记得；其公司股东是李伟林和郭凤玲夫妻二人，关于该承兑汇票的收、支，公司没有记账。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4月24日济南灿恒公司是否支付临西创越公司货款5万元（承兑汇票）。临西创越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9月25日收到济南灿恒公司给付的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2张，共计收取货款10万元。济南灿恒公司辩称其已支付货款15万元，除临西创越公司认可的两次付款共计10万元外，还于2017年4月24日支付承兑汇票5万元，该汇票是临西创越公司委托物流司机王继兆代收货款。济南灿恒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原件1份，该合同加盖临西创越公司公章，合同尾部注明“代收银行承兑汇票壹张伍万元货运司机王继兆鲁N55252”，拟证明临西创越公司通过物流向其送货时，委托物流司机王继兆代收了5万元的承兑汇票并给其留下该份载有收款条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据二、2019年6月19日11时许济南灿恒公司李伟林与王继兆通话录音材料1份，录音中李伟林询问：“我是济南李伟林，你2017年4月24日从临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拉过车片，当时我付给你一张五万元的承兑，你交给他了吗？”王继兆答：“那个早就给他了”；李伟林问：“交给谁了？谁签的字？”王继兆答：“交给他那厂子里，都什么时候了谁签的字知不道了”。上述两份证据经质证，临西创越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合同尾部所注明的内容是其要求司机王继兆代收承兑汇票，司机签字确认，该书写内容不是收据，并非确认已经收到汇票；证据二系王继兆在没有听清问话内容的情况下所做回答，应以其当庭陈述为准。为此，临西创越公司申请证人王继兆出庭作证，王继兆当庭陈述，2017年4月24日，临西创越公司让其运输一批货物到济南灿恒公司并代收货款，出发前临西创越公司给其两份内容一样的合同，合同中均已写好代收承兑汇票的字样，其在上面签名；货物送达济南灿恒公司后，该公司称过两天才有承兑汇票，当时无法给付，为此其电话联系临西创越公司如何处理，答复让其卸货，其便卸货离开；带去的两份合同，一份由济南灿恒公司签收货后带回交还临西创越公司，另一份留给济南灿恒公司；后来济南灿恒公司李伟林给其打电话询问汇票的事，因为当时其正在开车，以为问的是之前捎过的一张2万元的承兑汇票，就回答收到了。该证人证言经质证，临西创越公司无异议。济南灿恒公司认为，通常情况下司机代收货款时，收货方不支付货款不能卸货，除非发货方同意或收货方打欠条；其公司只让王继兆捎过涉案的5万元承兑汇票，从未捎过其他汇票。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济南灿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尾部手写的“代收银行承兑汇票壹张伍万元货运司机王继兆鲁N55252”部分，其形式为收到条格式，载明的收到内容明确，临西创越公司及王继兆认可该手写部分系其公司书写，王继兆签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尾部的手写内容可认定为临西创越公司出具的收款凭据。对济南灿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李伟林与王继兆的通话录音，通话中李伟林向王继兆陈述了承兑汇票的交付时间及金额5万元，王继兆认可收取并称已经转交，临西创越公司及王继兆对录音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及所证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济南灿恒公司申请王继兆出庭陈述的证人证言，王继兆当庭陈述其并未收到汇票，与其之前和李伟林的电话通话中所述矛盾，为此王继兆解释“误以为（李伟林）问的是之前捎过的一张2万元的汇票”，但在李伟林已经明确告知其汇票金额为5万元的情况下，该解释理由不能成立，且临西创越公司也未举证证实王继兆曾帮其代收过金额为2万元的汇票，一审法院对王继兆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关于济南灿恒公司辩称临西创越公司货物质量不合格问题。济南灿恒公司提交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林与临西创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洁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及视频证据，拟证明因产品不合格，其多次要求解决甚至退货，但临西创越公司未处理，现不合格的货物仍在其公司仓库中。经质证，临西创越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质量问题已经处理完毕，视频中的货物无法证实是其公司所供。经审查，济南灿恒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体现产品质量问题的内容，所提交的视频无法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系临西创越公司所供货物，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临西创越公司与济南灿恒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济南灿恒公司购买临西创越公司侧片等货物，应当及时支付货款。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临西创越公司共向济南灿恒公司供货238392元，济南灿恒公司对此金额无异议。针对上述货款，临西创越公司认可已收到货款10万元，济南灿恒公司主张除临西创越公司认可的10万元外，还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5万元货款，实际已付款15万元，并提交《产品购销合同》尾部所附的王继兆代收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的收条及通话录音材料予以证实。临西创越公司虽主张并未收到该5万元承兑汇票，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临西创越公司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仍将带有收款内容的合同交给济南灿恒公司，亦不符合常情，故一审法院确认济南灿恒公司已付货款15万元，尚欠临西创越公司货款88392元。济南灿恒公司提出的临西创越公司承诺可以在使用后再付款的辩称意见，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辩称不支付货款的理由为产品质量不合格，但未明确具体产品不合格的情形，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济南灿恒公司应当在收货后即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临西创越公司要求自2017年9月26日（即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临西创越公司要求被告承担的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700元，系其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临西创越公司以李伟林、郭凤玲系公司股东及发起人但未实际出资为由，要求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南灿恒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临西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货款88392元；二、限济南灿恒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西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8839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限济南灿恒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西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700元；四、驳回临西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临西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108元，济南灿恒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6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由济南灿恒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临西创越公司提交王继兆与李伟林通话录音一份，并申请证人王继兆出庭作证，拟证明：王继兆并没有代收5万元承兑汇票。济南灿恒公司、李伟林质证认为，王继兆的证人证言证明临西创越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具有可信性，留给李伟林的合同上写了没有汇票不符合交易习惯，没有汇票应当是李伟林对临西创越公司作出的欠款承诺，应交由临西创越公司，不是留给李伟林。王继兆口述单据系由李伟林签字，实际单据签字人为郭凤玲。因此，王继兆所作证人证言、通话录音不具有可信性。郭凤玲质证认为，通话录音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证人陈述在送货时由李伟林接货，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均由郭凤玲接货。通话录音中李伟林未明确认可未支付汇票，且与一审中的通话录音相矛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王继兆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其陈述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2017年4月24日济南灿恒公司是否支付临西创越公司货款5万元（承兑汇票）。济南灿恒公司与临西创越公司各持有一份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结算方式均为货到付款，均载明“代收银行承兑汇票壹张伍万元货运司机王继兆鲁N55252”，该记载系对收到承兑汇票的认可，临西创越公司在收到王继兆带回的购销合同后，对备注内容未提出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济南灿恒公司已经支付5万元承兑汇票。临西创越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证人王继兆的证言前后矛盾，二审证言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临西创越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李伟林、郭凤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伟林、郭凤玲系济南灿恒公司的股东，临西创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伟林、郭凤玲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对临西创越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临西创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上诉人临西县创越轴承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