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永勇，男，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萍，女，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政，浦江县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青，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恺，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龙，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楼永勇、吴爱萍因与被上诉人陈松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永勇、吴爱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松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公。一、双方之间的五金商店转让合同是未生效的买卖合同。合同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五金商店转让合同，系涉及经济技术各方面情况如此复杂的合同，法律已有强制性的规定，必须用书面形式签订合同，不能采用口头形式。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双方虽已交付了52万元转让款和五金商店的货物，但至今未能办理工商登记，也未经申请和批准房屋转租手续，更未订立书面合同，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双方口头约定和聊天记录是无形合同，严重缺乏合同的必备条款。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不明，不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无法在如此内容繁多的简易口头合同上签字认可，所以是未生效的合同。该所谓的口头合同违反合同法第十条强制性规定，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确认其无效。三、一审法院对无效合同的处理，不采纳当事人提出的通过协商达成新的协议，或者补充欠缺的条款，改正口头合同的瑕疵，则只能按无效合同对待。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能因部分履行而推定其有效。四、未生效的合同谈不上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双方口头合同严重缺乏重要的合同条款，导致楼永勇、吴爱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口头合同无须继续履行。陈松青要求楼永勇、吴爱萍续交16万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楼永勇、吴爱萍非但不要续交16万元，陈松青还应把52万元返还给楼永勇、吴爱萍。楼永勇、吴爱萍在一审错过反诉时机，只能另行起诉。五、本案争议的口头合同是双务合同，合同相对人都应承担合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原判只给陈松青权利而不判其承担应尽义务，显失公平。因陈松青未尽义务，致使楼永勇、吴爱萍无法办理法定证照而无法经营，导致其严重亏损，陈松青对此后果必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楼永勇、吴爱萍的上诉请求。陈松青辩称，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口头合同关系，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合同必备条款为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本案双方关于浦江县中部水晶园区的五金店转让合同，楼永勇、吴爱萍陈述钥匙及店里的货物已交付，口头约定68万元等，都可看出当事人双方明确、标的数量明确、标的价款也明确，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并不缺乏合同必备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合同的形式包括书面、口头及其他形式。双方达成店铺经营权转让的口头协议，合同形式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情形。陈松青均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楼永勇、吴爱萍也明确表明，陈松青已将店铺钥匙及店里货物交付与楼永勇、吴爱萍，陈松青也已接收楼永勇、吴爱萍陆续履行的合同大部分义务，仅剩余款16万尚未支付。履行比例已高达76.5%，可以推定本案不宜解除，而应继续履行。楼永勇、吴爱萍接手后，已实际占有经营近10个月，对双方交易的店面货物进行了大量交易。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楼永勇、吴爱萍均有义务支付全部转让价款。陈松青不存在隐瞒营业执照、不愿过户等情形，而是因为楼永勇、吴爱萍不予支付剩余款。事实上，楼永勇、吴爱萍以生意差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属严重违约的不诚信行为。陈松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楼永勇、吴爱萍立即支付五金店转让款16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楼永勇与吴爱萍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9日，陈松青（乙方）与浦江水晶产业集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浦江中部水晶集聚区综合楼1号楼1楼南起第6间，建筑面积约144平方米的房屋租给乙方用于经营五金配件、水晶机械设备配件经营；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11月9日至2020年11月8日止……同时约定，乙方租赁期间不得转租，如因特殊情况确需转租的，由乙方提出申请，经甲方批准同意后办理过户手续。未经甲方同意转租的，视为违约，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甲方有权收回承租权。2019年1月份，陈松青与楼永勇、吴爱萍协商，约定陈松青以68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店铺经营权转让给楼永勇、吴爱萍，且陈松青答应教导两个月，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楼永勇、吴爱萍以汇款的方式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了10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了100000元；于2019年3月15日支付了200000元。另楼永勇、吴爱萍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120000元。2019年1月30日许，陈松青将店铺的钥匙交付于楼永勇、吴爱萍。后陈松青在店铺里教导了一个多月。现陈松青以楼永勇、吴爱萍未支付余款16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达成店铺经营权转让的口头协议后，双方的转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应审查案涉店铺能否转租的问题。据庭审查明，陈松青与浦江水晶产业集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明确“如转租，需由陈松青提出申请，经公司批准同意后办理过户手续”，该约定表明案涉店铺并非禁止转租，且经一审法院与浦江水晶产业集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核实，园区明确在双方达成转让协议事宜后即可共同去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对案涉店铺经营权可以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另，本案中，双方约定陈松青需教导楼永勇、吴爱萍两个月系事实，陈松青的确未在店铺里教导满两个月，但究其教导的目的应为传授进货渠道、货物信息以及经营理念等。据庭审查明，陈松青已将相关信息告知楼永勇、吴爱萍，教导的目的已实现。现楼永勇、吴爱萍以陈松青教导时间未达约定期限为由拒付余款160000元，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松青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限楼永勇、吴爱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松青店铺转让款计人民币1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由楼永勇、吴爱萍承担。二审中，楼永勇、吴爱萍提供以下证据：一、2019年11月8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的客户回单联、现金缴款单、浦江县中部水晶园区综合楼缴费通知单复印件、代收店面租金的情况说明打印件，证明楼永勇、吴爱萍在2019年11月8日向浦江水晶产业集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房租106000元，若其不缴纳租金，店铺只能停业；由于原口头协议不完全，没有按照规定订立书面合同，造成楼永勇、吴爱萍无法进行经营，不能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不能办理房屋租赁手续。二、《申请第二次开庭申请书》打印件一份，证明一审法院不接受楼永勇、吴爱萍庭后的申请。陈松青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有异议。其中代收店面租金的情况说明并未加盖园区公章，可能是楼永勇、吴爱萍私自打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缴费通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松青在接到该缴费通知单中后随即联系园区沟通转租事项，园区也同意转租，只要求完成租金缴纳。随后，陈松青及时联系楼永勇、吴爱萍和园区办理过户及租费缴纳，但楼永勇、吴爱萍以各种理由推托，所以未完成过户；对现金缴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公章并不清晰，款项来源是自行填写的，不能证明替陈松青代缴，若园区收取了该租金，可以证明其同意转租。因此合同转租与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无法证明楼永勇、吴爱萍的待证事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证据一中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的客户回单联、现金缴款单、浦江县中部水晶园区综合楼缴费通知单，反映出吴爱萍于2019年11月8日向出租人浦江水晶产业集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涉案店铺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11月8日的租金，出租人未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反而接受吴爱萍支付租金，表明出租人不禁止转租也未收回房屋，故不能证明楼永勇、吴爱萍无法继续经营，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一中代收店面租金的情况说明系打印件，未加盖出具该情况说明单位的公章，亦无相应负责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申请第二次开庭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系楼永勇、吴爱萍单方向一审法院申请第二次开庭和调解的诉讼程序性请求，不属于书证范围。且一审法院随后于2019年10月14日第二次开庭，并对《申请第二次开庭申请书》中提及的《房屋租赁合同》组织双方举证、质证，程序合法，故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中，陈松青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案涉口头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明确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交易的标的、转让的价款，已具备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且达成协议后，陈松青已将店铺钥匙及货物交于楼永勇、吴爱萍，楼永勇、吴爱萍亦支付大部分转让款，双方就口头达成的协议实际进行履行，应认定口头协议成立。关于案涉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并不禁止以口头形式形成合同，亦不否定口头合同的效力。案涉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以口头形式达成，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楼永勇、吴爱萍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合同缺乏合同必备条款等为由，提出口头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店铺涉及的转租问题，陈松青与浦江水晶产业集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禁止转租；经一审法院核实，园区表示双方达成转让协议事宜后即可共同前往办理过户手续；且园区作为出租人若不同意转租，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表明并不禁止转租。至于店铺经营权转让涉及的工商登记手续问题，系合同履行方面的内容，楼永勇、吴爱萍可主张陈松青协助履行，但不能以此作为合同无效的理由。关于双方约定陈松青需教导楼永勇、吴爱萍两个月的义务，其教导目的大致为传授进货渠道、货物信息以及经营理念等，鉴于其已教导一个多月，亦已履行交付货物、交付店铺钥匙等主要义务，故陈松青教导未满两个月不能成为楼永勇、吴爱萍拒付全部余款的理由。但因陈松青确实违反教导期限的约定，本院视本案实际酌定在应付余款中扣减20000元。综上所述，楼永勇、吴爱萍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二、限楼永勇、吴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松青店铺转让款计人民币14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陈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由陈松青负担220元，由楼永勇、吴爱萍负担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陈松青负担440元，由楼永勇、吴爱萍负担3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