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传亭，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涛，山东天航（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郑州东路158号。 负责人：王洪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公，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圣爱，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原审第三人：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马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圣爱，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青岛正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马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圣爱，总经理。 上诉人焦传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胶州支行）、原审第三人王圣爱、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爱食品公司）、青岛正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食品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传亭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焦传亭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中国银行胶州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圣爱食品公司于2012年6月1日与焦传亭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涉案部分房屋及土地租给焦传亭，租期自2012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焦传亭对租赁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建设并一直使用至今。焦传亭庭审中已提交了租赁期间缴纳部分电费及支付租赁费的相关证据，王圣爱、圣爱食品公司、正源食品公司虽未参加庭审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认相关证据的真伪而不应直接予以否认。因圣爱食品公司欠焦传亭货款及借款并无力偿还上述款项，双方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协议书，以货款及借款折抵剩余期限的租赁费，归根结底双方还是租赁关系，仅仅是租赁费的付款方式产生了改变。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系租赁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据焦传亭所知，王圣爱、圣爱食品公司、正源食品公司并未经依法传唤。 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胶州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圣爱、圣爱食品公司、正源食品公司均未作陈述。 焦传亭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2、中止对被执行人圣爱食品公司位于胶州市马店社区王家河头的房屋及土地等相关执行裁定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土地的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3、由中国银行胶州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与被告青岛正源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王圣爱、王春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鲁0281民初669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青岛正源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于2016年9月10日前付清。二、被告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王圣爱、王春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对被告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胶州市的土地15240平方米，证号：胶国用（2002）字第70010号；房产2255.04平方米，证号：胶镇（乡）房自字第××号；房产5752.78平方米，证号：房权证胶自变第50590号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在抵押物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8710元，减半收取343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履行期限届满后，正源食品公司、圣爱食品公司、王圣爱、王春花均未履行法律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6）鲁0281执3956号。 二、圣爱食品公司将胶镇（乡）房自字第××号房屋抵押给中国银行胶州支行，并于2013年9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将房权证胶自变第50590号房屋抵押给中国银行胶州支行，并于2014年11月10日办理抵押登记；将胶国用（2002）字第70010号土地抵押给中国银行胶州支行，并于2014年11月10日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8月25日，一审法院查封圣爱食品公司所有的房权证胶自变第50590号房屋，查封期间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 三、根据焦传亭提交的证据显示： 1、2012年6月1日，焦传亭（甲方）与被执行人圣爱食品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1、乙方自愿将名下的位于胶州市王家河头处房产证号胶自变字第××号，地号为H7-29-298的部分土地，上述地块上厂房长60.2米，宽12米，面积722.4平方米及地上附属物使用权一并租赁给甲方使用。2、租赁费用为每年人民币柒万元，租赁费自签订合同后每半年支付一次，前五年租赁费不变，之后每年按租金递增2%。3、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32年5月31日止，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甲方享有优先承租权。4、其他事项。 2、2012年6月1日，圣爱食品公司给焦传亭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焦传亭交来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租赁费叁万伍仟元正。（35000）收款人：王圣爱，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6月1日。”2012年12月5日，圣爱食品公司给焦传亭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焦传亭交来的租赁费叁万伍仟元正￥35000.00元，收款人：王圣爱，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12月5日。”2013年6月1日，圣爱食品公司给焦传亭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焦传亭租赁费叁万伍仟元正（2013年6月1日——11月30日）￥35000.00元，收款人：王圣爱，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2013年6月1日。”2013年12月1日，圣爱食品公司给焦传亭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焦传亭租赁费叁万伍仟元正（2013年12月1日——14年5月30日）收款人：王圣爱，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日。”2014年6月1日，圣爱食品公司给焦传亭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焦传亭房屋租赁费叁万伍仟元正（35000.00）（2014年6月——11月30），收款人：王圣爱，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6月1日。”2014年12月1日，圣爱食品公司给焦传亭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焦传亭交来的租赁费叁万伍仟元正（35000.00）（2014年12月1日——2015年5月30日）收款人：王圣爱，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日。” 3、2015年1月30日，焦传亭（出借方）与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借款金额：肆拾万元。2、按照利息月息三分支付利息，利息于每年的1月30日前按照实际产生的利息支付给出借方。3、借款方使用借款期限为一年，一年后若出借方急需用钱可随时向借款方要求偿还该借款，出借方因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借款方承担。4、该笔借款由出借方通过银行打入借款方指定账户，户名王圣爱，农业银行账户：62×××63。5、王圣爱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 4、2015年11月2日，焦传亭（甲方）与青岛圣爱食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自2014年起存在多笔辣椒买卖合同，经双方对账核算，现乙方尚欠甲方辣椒款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元整。2、2015年1月30日乙方向甲方借款肆拾万元整，月息三分，截止今日乙方共欠甲方辣椒款、借款壹佰伍拾陆万元及利息。3、甲方自2012年6月1日起租赁乙方位于胶州市胶莱镇王家河头处部分土地及房屋，租期为二十年，租金为每年人民币柒万元整，前五年租赁费不变，之后每年按年租金递增2%，现双方同意租赁费每年柒万元不变，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三年土地及房屋租赁费。4、剩余租期十七年的租赁费壹佰壹拾玖万元，注：17年*7万元/年，双方同意折抵欠甲方的部分辣椒款及借款壹佰壹拾玖万元，剩余辣椒款、借款叁拾柒万零陆元及利息待乙方有偿还能力后支付给甲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但结合本案证据及事实，案外人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主张，不足以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理由分析如下： 第一，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真实性存疑。庭审中，焦传亭提交厂房租赁合同、借款协议、协议书、收条、入库单、转账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圣爱食品公司已经将房产证号胶自变第50590号、地号为H7-29-298的房屋和部分土地租赁给了焦传亭，租期自2012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且焦传亭已经通过现金、以借款、相应利息、所欠辣椒货款折抵的方式支付了足额租赁费。但因圣爱食品公司、王圣爱、王春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说明，且圣爱食品公司在2015年9月24日出具给中国银行胶州支行的《承诺函》中承诺，其抵押给银行的房权证胶自变字第××号的房产未对外出租，目前为自用。该承诺与焦传亭主张的其与圣爱食品公司于2012年签订租期20年的《厂房租赁合同》明显不符，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焦传亭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对于焦传亭所称40万元借款及利息折抵部分租金，因其所提交的转账凭证为复印件，且无转账人、收款人名称，转账金额也与借条所载金额不一致，所以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4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生效，不能认定焦传亭以借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折抵房租。综上，一审法院对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不予认可。 第二，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之间应为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关系。房屋租赁合同是指房屋出租人将房屋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归还给出租人的协议。故承租人缔约的目的是取得房屋的使用权，出租人则是为了收取租金。而在本案中，即使焦传亭所提交证据为真，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剩余租期十七年的租赁费壹佰壹拾陆万元，注：17年*7万元/年，双方同意折抵欠甲方的部分辣椒款及借款壹佰壹拾玖万元，剩余辣椒款、借款叁拾柒万零陆元及利息待乙方有偿还能力后支付给甲方。”焦传亭同意以房产证号胶自变第50590号的房屋、地号为H7-29-298的部分土地17年的使用权折抵被执行人圣爱食品公司所欠的借款及货款。《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实质系债务人圣爱食品公司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抵偿借款、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现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以使用房屋、土地、支付租金的方式存在的房屋、土地租赁关系已经结束。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之间存在的应为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关系。 第三，焦传亭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执行。根据上述分析，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之前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为房屋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而非房屋租赁合同，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此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仅对签约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依法对登记在圣爱食品公司名下的房屋及土地进行处置，并无不当，焦传亭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执行。 综上，对于焦传亭要求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案房屋及土地等相关执行裁定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土地的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的异议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王圣爱、圣爱食品公司、正源食品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焦传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传亭负担。 二审庭审期间，焦传亭当庭称：涉案房屋目前仅是张贴了拍卖公告，执行法院没有要求其腾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焦传亭主张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系其与圣爱食品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自2012年开始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从焦传亭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与圣爱食品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虽显示其系2012年开始租赁涉案房屋，但并无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有效证据相佐证，且该证据与2015年5月14日圣爱食品公司出具给中国银行胶州支行的承诺函及中国银行胶州支行工作人员当日的现场核实情况（《抵押物出租情况说明》）相矛盾；焦传亭提交的电费收据显示时间均为2016年及2017年，上述时间均在涉案房屋办理抵押之后，无法证明其自2012年就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焦传亭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圣爱食品公司就涉案房屋自2012年开始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承租人只有在租赁期内被强制移交执行标的的情况下，方可就此提出异议。焦传亭庭审中自认涉案房屋目前仅是张贴了拍卖公告，其并没有被要求腾迁涉案房屋。因此，即便焦传亭与圣爱食品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在不影响涉案房屋使用的情况下，其作为承租人无权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及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原审判决驳回焦传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焦传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焦传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