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环形中路296号。法定代表人：陶家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重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华，男，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波，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6670号。法定代表人：万雨晴，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男，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化工街2号。法定代表人：来耀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陆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陆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某不应当同时获得工伤待遇与人身损害赔偿。陈某已获得工伤保险系列赔偿，在人身损害赔偿中，其充其量只能获得补偿赔偿。2、一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赔偿金标准错误。本案中应当按照2017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标准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的哪辆车将井盖压坏，属事实认定不清。请求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合法权益。陈某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除医疗费外，答辩人可以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双重赔偿。2、“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计算并无错误。3、上诉人所说的未查明事实，均是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再没有其他可说的。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未答辩。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20400元（医院结算发票为准）、误工费22839.15元（日工资213.45元/日，共计107天）、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250元（1500元/月，共计三个半月）、住院伙食补助1350元（50元/日，共计27天）、伤残赔偿金55526.5元（十级伤残）、住院期间陪护费28905.87元、后续治疗费76000元（五颗牙齿种植及三十次面部整形）、残疾辅助器具1095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各项损失合计231866.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及其妻子张惠艳均系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正式职工。2017年9月27日晚，原告上班期间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公司厂区内巡逻检查，途经该厂区东侧道路时，不慎跌入该道路一水井内后人被甩出，导致身体多处受伤。后原告被紧急送往兰州石化总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鼻裂伤、上唇贯通伤、面部擦伤、鼻骨骨折、牙损伤、颈髓损伤、糖尿病。原告在兰州石化总医院共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0723.8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0362.89元，个人支付361元。2017年10月11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为：1、到上级医院就诊治疗颈髓损伤，2、皮瓣脱落后情况植皮或换药处置，3、口腔科门诊就诊义齿修复，4、不适随诊。故出院当天，原告又到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中医诊断为：伤筋；中医证型：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颈部脊髓震荡伤、头部外伤、多发软组织损伤、鼻中隔偏曲、牙齿松动。原告在甘肃省中医院共住院治疗13天，期间花费医疗费9339.4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023.43元，个人支付1316.02元。2017年10月24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全休四周，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费用14000元。且在原告住院期间经调查核实，因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黄河干流甘肃段防洪工程兰州市城区段第二批项目，需要占用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厂区道路，故其与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经协商后确定，在其施工期间，由其占用事故发生地道路，且该道路由其临时使用并进行管理。2017年9月27日下午15:40许，被告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混凝土装罐车在向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时，将该道路内水井井盖压坏，但未及时将缺失井盖补齐，也没有及时通知场地内值班人员设置警示牌便自行离开，后导致原告巡逻时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及时为原告申报了工伤认定。2017年11月16日，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兰人社工伤字[2017]988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为工伤。2018年5月28日，兰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兰劳因工鉴字[2018]174号《职工因工伤残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原告为伤残玖级。2018年6月8日，兰州市西固区医疗保险局出具《伤残待遇核定表（表5-7）》，核定给予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772.47元。伤残补助金已通过原告的兰州银行账户支付给原告。且期间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又向原告支付误工费18996.79元，及其妻子张惠艳陪护费20805.87元，共计39802.66元。该笔费用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以工资的形式分三个月（2017年9月-11月）支付给原告及其妻子。后双方多次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27日，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甘仁法司[2019]临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某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为：贰万壹仟捌佰元整（21800元）；3.被鉴定人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也可依据三甲医院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核算。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被告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混凝土装罐车将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厂区路面的水井井盖压坏后，在未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对井盖进行修复，也未通知场地内值班人员设置警示牌的情况下便擅自离开，导致原告陈某当晚在厂区内巡逻检查时受伤，故被告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负主要责任；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该条道路的临时使用者和管理者，对施工车辆及施工安全监管不到位，导致井盖没有及时修复，对原告陈某受伤也存在相应的过错，故在本案中负次要责任；另原告陈某作为安保巡逻人员，其职责就是负责厂区内安全巡逻工作，井盖所在道路也属于其巡逻范围，但在井盖被压坏至事故发生长达几小时内，原告都不知晓井盖已被压坏，且在巡逻过程中其自身也未尽到注意义务，故原告陈某对其受伤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根据案件发生原因、经过、后果等因素综合分析，对于原告陈某所遭受的损失，本院认为由被告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的民事责任，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的民事责任，原告陈某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虽为井盖及所在道路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者，但事发时该条道路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临时使用并管理，且作为用人单位，在事故发生后，其也已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履行了相应的责任，故其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将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分述如下：1.医疗费，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的规定，原告在兰州石化总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为10723.89元，在甘肃省中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为9339.45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20063.34元，出院后原告陈某通过医保共计报销医疗费18386.32元，故原告陈某自己实际支付医疗费1677.02元。2.误工费，《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陈某系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正式职工，根据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原告陈某受伤后，公司虽向其足额支付了2017年9-11月的工资18996.79元，但该笔款项实际是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交通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针对该项诉请原告陈某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原告陈某妻子张惠艳也系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正式职工，根据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原告陈某受伤后，其妻子张惠艳护理期间，被告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虽向其足额支付了2017年9-11月的工资20805.87元，但该笔款项也系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兰州城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工资即为护理费。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原告两次住院治疗共28天，参照甘肃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的标准，故原告应受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100元/天×28天）。6.营养费，《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共28天，根据诊断结果，确需要适当加强营养补给，故原告陈某应获赔的营养费为1120元（40元/天×28天）。7.伤残赔偿金，经原告陈某申请，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所受伤害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甘仁司法[2019]临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陈某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为：贰万壹仟捌佰元整（21800元）；3.被鉴定人陈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也可依据三甲医院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核算。”。后本院书面告知原、被告在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十日内如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可对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原、被告在十日内均未对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则视为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以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为准。《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陈某出生时间为1966年7月21日，尚未年满六十周岁，参照2019年公布的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957元/年，故原告可获赔的伤残赔偿金为59914元（29957/年×20年×10%），后续治疗费用为21800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1095元的诉请，本院认为经医院诊断，原告为鼻裂伤、上唇贯通伤、面部擦伤、鼻骨骨折、牙损伤、颈髓损伤、糖尿病，其购买的眼镜与其所受伤害无关，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核算，本院认定原告因鉴定伤残等级而实际发生的鉴定费用为3900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陈某因此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给其身体和精神均造成一定的痛苦，被告作为侵权人对原告应给予适当的精神赔偿，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酌情考虑应以1000元为宜。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对原告陈某所受伤害产生的损失做如下核算：医疗费1677.02元+误工费18996.79元＋护理费2080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12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后续治疗费21800元+鉴定费3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被告应当赔偿的数额合计为132013.68元（包含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3802.66元）。本案原告在诉状中请求赔偿的数额为231866.52元，应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根据上述核算实际有132013.68元得到支持，为原告请求额的56.94%。因此，案件受理费原告应自行承担43.06%、被告承担56.94%。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医疗费838.5元（1677.02元×50%）、误工费9498.4元（18996.79元×50%）、护理费10402.94元（护理费20805.87元×50%）、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00元×50%）、营养费560元（1120×50%）、伤残赔偿金29957元（59914元×50%）、后续治疗费10900元（21800元×50%）、鉴定费1950元（3900元×50%），合计65506.84元。二、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医疗费670.8元（1677.02元×40%）、误工费7598.72元（18996.79元×40%）、护理费8322.35元（护理费20805.87元×40%）、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2800元×40%）、营养费448元（1120×40%）、伤残赔偿金23965.6元（59914元×40%）、后续治疗费8720元（21800元×40%）、鉴定费1560元（3900元×40%），合计52405.47元（已实际支付53802.66元）。三、被告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陈某精神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8元，由原告陈某负担2057元，被告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2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大陆混凝土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公司所有的甘Ａ×××××号车辆将涉案井盖压坏，导致陈某受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陈某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中是否应扣减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侵权人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并不属于侵权人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尽管陈某已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大陆混凝土公司据此要求减轻其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公布的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陆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甘肃大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张煜枫审判员  李孔攀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