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志龙钢结构维修厂。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101号2幢5楼2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5943669730。 投资人：章春有。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进贤高桥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31957498K。 法定代表人：李堂群，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有华，江西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华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华龙南街1008号蓝湾花园37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53049781L。 法定代表人：叶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明，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志龙钢结构维修厂（以下简称金华志龙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群力公司）、浙江金华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兴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3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群力公司工程款860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金华兴达公司的法律关系不予评判，存在错误。金华兴达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其承包给江西群力公司，该合同上有罗雪敏、单跃雷的签字，这与质量评定表及验收报告相互一致，且金华兴达公司也未对此申请鉴定。所以，上诉人与金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原审法院对该合同关系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金华兴达公司在诉讼中否定与上诉人的承包关系，但承认其与单跃雷存在承包关系。那么，就应该认定上诉人与金华兴达公司遂昌二中项目部的合同是上诉人与单跃雷签订的，单跃雷为该合同的相对人。3.即使认定上诉人与金华兴达公司遂昌项目部的合同关系就是上诉人与单跃雷所签，双方在《委某》中的约定也是有效的，被上诉人应该就剩余的55万元向单跃雷主张。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单跃雷为案件当事人。根据金华兴达公司的抗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单跃雷可以认定为违法转包人，应追加为案件当事人。同时，根据上诉人与金华兴达公司遂昌二中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案涉委某等材料，均能证明单跃雷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因而，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为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导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金华兴达公司遂昌二中项目部相关的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不清。单跃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承包人，其可以以项目部名义签字，也可以以个人名义签字，并由其个人承担法律责任。况且，金华兴达公司在答辩中也承认因单跃雷的委托而代为付款。因此，《委某》的效力及于单跃雷，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理解存在错误。四、原审法院对违约损失不按照约定予以赔偿错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竣工验收是2016年1月18日，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工期已经延迟。至于被上诉人抗辩延迟是上诉人的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否则，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五、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224000元从2017年2月6日计算利息错误。因为在此期间，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应支付的款项，原审法院继续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也是错误。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之间的关系以金华兴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准。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答辩人不同意追加单跃雷为案件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即使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也是可以追加，并非必须追加。三、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在签订承诺书之后，至今没有付钱，根据该承诺书，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答辩人并没有延迟竣工的情况，上诉人根据三方的合同以及竣工验收的时间，草率地得出答辩人存在延期竣工，不符合客观实际。工程存在设计、土建与钢结构等问题，竣工验收延迟不是因为钢结构工程，而是包括土建的整个工程。事实上竣工验收之后，上诉人也从未提出存在延迟竣工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答辩人只与单跃雷之间有承包关系，上诉人也是与单跃雷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明确的。本案上诉人与江西群力公司的合同关系是清楚的，原审法院对于其他合同关系不予评判，并没有错误。二、关于委某效力问题，该委某没有经过答辩人的认可，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至于上诉人与单跃雷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三、一审中无论是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都没有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根据最高院有关规定，追加当事人并不是必须追加，要看案件事实。就本案来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的合同关系非常清楚，并不属于必须追加当事人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理解不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金华志龙厂支付原告江西群力公司工程款3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6日起以欠款22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款还清日止）；2.被告金华兴达公司对未付工程款157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华兴达公司为遂昌县第二中学（宿舍楼、体育馆）建设工程总承包人，杨永龙系被告金华志龙厂投资人，持股比例100%。2015年1月8日，被告金华志龙厂的投资人杨永龙作为乙方与甲方为“浙江金华兴达建设遂昌二中项目部”签订《制作、安装合同书》，但甲方“浙江金华兴达建设遂昌二中项目部”未盖有公章，仅在项目部代表人处载有“罗学敏”、“单跃雷”名字。2015年1月12日，被告金华志龙厂将其所承包的体育馆网架工程制作、安装部分工程整体再转包给原告江西群力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制作、安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合同价款为2180000元，约定于2015年5月15日竣工，合同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入场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变更的事实。2016年1月15日，金华兴达公司所承包的遂昌县第二中学（宿舍楼、体育馆）建设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2月6日，原告、被告金华志龙厂就原告在本次工程中应得未得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被告金华志龙厂尚欠原告工程款774000元，被告金华志龙厂投资人杨永龙出具《委某》，《委某》记载将其中550000元委托金华兴达公司直接汇入原告公司颜国庆个人账户，案外人单跃雷做为见证人在《委某》上签字；同日，杨永龙向原告江西群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尚欠原告遂昌县第二中学体育馆网架工程款224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前付清，逾期则自2017年2月6日起按利率20‰计算利息。此后，原告和被告金华志龙厂确认原告收到工程款453000元，现尚欠工程款321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合同价款321000元以及被告金华施工过程中增加60000元工程量的工程款未予支付，遂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华志龙厂与原告江西群力公司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书》，系被告金华志龙厂将其承包的遂昌县第二中学体育馆网架制作、安装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施工，违反了建筑工程禁止转包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被告金华志龙厂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称被告金华志龙厂尚欠381000元工程款未予支付，经审查，2017年2月6日，原告与被告金华志龙厂结算，被告金华志龙厂尚欠原告工程款774000元，之后原告陆续收取工程款453000元，故被告金华志龙厂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2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增加60000元工程量的工程款，因无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金华志龙厂投资人杨永龙以承诺书的形式对尚欠工程款中224000元进行了“计息2分利”的承诺，该承诺书虽未写明利息为月息或是年息，但若按年息计算则低于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承诺书记载的“计息2分利”计算应当理解按月利率2分计算符合交易习惯，且被告金华志龙厂对原告以月利率20‰主张利息的诉请亦未提出抗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金华志龙厂以尚欠工程款224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金华兴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金华兴达公司仅是案涉部分工程的整体工程总承包方，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方，也未与原告签订有关该涉案工程的任何书面合同，现虽有2017年2月6日杨永龙出具的委某，但该付款书无法证明被告金华兴达公司对原告作出任何承担付款责任的承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单跃雷有权代表金华兴达公司作出付款承诺，故原告要求金华兴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金华志龙厂辩称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前完工，应当承担支付65400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经查，2016年1月18日的单位工程质量综合评定表系对遂昌县第二中学（宿舍楼、体育馆）建设工程整体进行竣工验收，并非原告施工部分工程验收日，且被告金华志龙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承建部分工程的具体竣工时间及延期竣工与原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华市志龙钢结构维修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其中224000元工程款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款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西省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原告江西省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7元，由被告金华市志龙钢结构维修厂负担40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金华兴达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金华志龙厂向本院提交了载明由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待证该承诺书书写在委某的背面，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承诺余款与金华志龙厂无关，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正面是委某，即杨永龙委托金华兴达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只有在委某存在的前提下，其背面的承诺书才有效；我方出具该承诺书的同时，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也同时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其在2017年5月份支付224000元，但上诉人金华志龙厂至今天也没有履行。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不清楚、不认可，杨永龙没有权利委托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付款，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只和单跃雷发生合同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该承诺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与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签订《制作、安装合同书》，将其承包的遂昌县第二中学体育馆网架制作、安装工程整体违法转包给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施工，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虽然该转包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要求上诉人金华志龙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主张根据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金华志龙厂的陈述，该承诺书书写在案涉委某的背面，其承诺的内容应与委某的内容结合起来理解。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承诺余款与上诉人金华志龙厂无关的前提应是，其经上诉人金华志龙厂的委托向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领取了该款项（也即案涉委某中所提到的内容），但由于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对委某不予认可，也未向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对上诉人金华志龙厂是否负有到期债务亦不明确，故该承诺书因其前提条件未成就也就不再对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仍应向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余款，故本院对上诉人金华志龙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亦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其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相应的，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与被上诉人金华兴达公司或单跃雷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由于案外人单跃雷仅是作为见证人在委某上签订，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单跃雷负有向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的付款义务，且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也未起诉单跃雷，故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主张一审法院应追加单跃雷作为本案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主张的延迟完工的损失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施工的体育馆网架制作、安装工程仅是遂昌县第二中学（宿舍楼、体育馆）建设工程的部分内容，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不宜作为案涉部分工程延迟完工的依据。因上诉人金华志龙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存在延迟完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24000元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金华志龙厂主张其已经支付了该224000元款项，不需要再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其仍应按承诺书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江西群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华志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4元，由金华市志龙钢结构维修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