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5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思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亨翎，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一峯，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何正祥，县长。 委托代理人胡云齐，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思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成军，男，汉族。 上诉人杨思江因与被上诉人望谟县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杨思勇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思江一审诉称，原告系望谟县乐旺镇新房子村一组村民，现持有的望府林证字﹝2008﹞第5223261209204-1/1号《林权证》系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根据国家退耕还林政策颁发。后又于2008年9月1日根据国家林业改革政策需要，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及望谟县林业局的要求，经依法审查符合森林法等相关规定，经望谟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符合法定实质要件和程序要件。根据现行土地管理法等规定，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不仅是森林、林木权属的法律凭证，而且也是林地权属的有效法律凭证。但，因第三人杨思勇以其持有的望府林证字﹝2002﹞第03496号《林权证》对原告之《林权证》提出异议，被告遂以原告持有的林权证书系重复登记为由，将原告的《林权证》予以撤销。经望谟县乐旺镇林业站及望谟县林业局、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调查，第三人杨思勇持有《林权证》是在其本人隐瞒事实真相，未经原告提出权利异议的情况下，林业站有关人员未依法认真核实情况而为其颁发的。乐旺镇林业站已经作出了真实情况的说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经过调查，足以认定第三人杨思勇持有的《林权证》范围系包含在原告持有的《林权证》范围之内的。且杨思勇当时系观音阁村村民，不具有新房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能承包属于新房子村的耕地与林地。原告认为，原告持有的《林权证》取得程序合法，实质有效，依法不应撤销，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判令被告撤销原告持有的《林权证》之行政决定违法，并判决撤销；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28日，原望谟县乐旺镇新房子一组的杨思江与观音阁村熊家坳组的杨思勇为小地名为“扁银塆坡薅芝坨”的土地权属发生争议，望谟县人民政府作出望府发［2002］8号《关于乐旺镇新房子村一组农民杨思江与观音阁村熊家坳组农民杨思勇两户争执薅芝坨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决定：争议地扁银湾坡土地中，除薅芝坨稻田面积3.12亩和房屋占地面积（飞地）归观音阁村熊家坳组使用外，其余的土地仍按四固定和土地详查确定的界限属新房子村所有。2004年5月20日，望谟县人民政府向观音阁村熊家坳组杨思勇颁发望府林证字（2002）第03496号《林权证》，证上载明：坐落于望谟县，小地名为“薅芝坨”，面积为5.004亩，主要树种为椪柑，四至界限为东至山梁，南至田，西至公路，北至杨思江退耕地的林地所有权人为观音阁村，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人为杨思勇。2008年9月1日，望谟县人民政府向杨思江颁发望府林证字（2008）第5223261209204-1／1号《林权证》，证上2号地块载明：坐落于望谟县，小地名为“扁银塆”，面积为4.6亩，主要树种为枫树，四至界限为东抵杨思昌土，南抵沟，西抵公路，北抵梁的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人为杨思江。证上3号地块载明：坐落于望谟县，小地名为“扁银塆”，面积为17.2亩，主要树种为杉木，四至界限为东抵杨思勇田，南抵公路，西抵本户退耕林，北抵梁的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人为杨思江。后杨思江与杨思勇二人一直为涉案土地权属发生争议，望谟县乐旺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旺府发﹝2016﹞16号《关于鲁邑村新房子组农民杨思江与鲁邑村熊家坳组农民杨思勇两户争执薅芝坨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决定：一、扁银塆争议地块位于原新房子村集体所有土地辖区内，除薅芝坨稻田3.12亩和已建房占地面积归原观音阁村熊家坳组使用外，其余的土地权属属于原新房子村集体所有；二、杨思江位于扁银塆之中的杉木林木地17.2亩属于本村民组土地，杨思江有管理和使用权，但没有处置权，使用期满后，根据相关法律办理；三、杨思勇位于扁银塆（薅芝坨）之中的椪柑林木地5亩，属于擅自开垦行为，应该退回新房子组集体。上述处理决定经望谟县人民政府复议撤销。杨思江不服，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望谟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后又自愿撤回起诉。 2017年10月，望谟县林业局分别向杨思江和杨思勇发出《关于拟撤销林权证的通知书》，杨思江申请对此进行听证，望谟县林业局遂于2017年11月21日向其二人分别发出《听证通知书》，并于同月28日举行了“拟撤销杨思江、杨思勇林权证的听证会”。2018年1月17日，望谟县林业局向望谟县人民政府作出望林呈﹝2018﹞8号《关于拟撤销杨思江、杨思勇两户林权证的建议》，认为杨思江、杨思勇二户的《林权证》存在重复登记，建议将其二人的证予以撤销。望谟县人民政府于同年2月14日作出望府发﹝2018﹞3号《关于撤销杨思江、杨思勇两户林权证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登记不同于行政处罚，系对既有权利的登记确认，本身并不设定、产生新的权利，因而对登记颁证行为以及其后的撤销颁证行为的审查，既要依法审查行政程序合法性，更应重视该种行为于权属本身是否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杨思江与第三人杨思勇所分别持有的林权证书上登记的林权是否存在重合，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撤销林权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杨思江与第三人杨思勇所分别持有的林权证书上登记的林权是否存在重合的问题。原告杨思江与第三人杨思勇对涉案土地的争议纠纷由来已久。首先，因二人纠纷，望谟县人民政府曾于2002年1月经调查后作出望府发［2002］8号《关于乐旺镇新房子村一组农民杨思江与观音阁村熊家坳组农民杨思勇两户争执薅芝坨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该决定已经生效。决定中查明：原望谟县乐旺镇新房子一组的杨思江与观音阁村熊家坳组的杨思勇争议土地的小地名为“扁银塆坡薅芝坨”。扁银湾坡内有一块地叫薅芝坨，在四固定和土地详查划村级土地权属界线已在新房子村土地范围内。即上述生效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是“薅芝坨”系“扁银塆”坡内的一块土地。而杨思勇2004年获得的望府林证字（2002）第03496号《林权证》上载明：坐落于望谟县，小地名为“薅芝坨”，面积为5.004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人为杨思勇；同时，杨思江获得的望府林证字（2008）第5223261209204-1／1号《林权证》上载明：坐落于望谟县，小地名为“扁银塆”，面积为17.2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人为杨思江。即，从小地名的情况看，杨思勇《林权证》上的“薅芝坨”林地系杨思江《林权证》上“扁银塆”地块中的一块，两证可能存在重叠。第二，已生效的望府发［2002］8号《关于乐旺镇新房子村一组农民杨思江与观音阁村熊家坳组农民杨思勇两户争执薅芝坨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中决定：争议地扁银湾坡土地中，除薅芝坨稻田面积3.12亩和房屋占地面积（飞地）归观音阁村熊家坳组使用外，其余的土地仍按四固定和土地详查确定的界限属新房子村所有。原观音阁村在扁银塆坡内的土地仅限于稻田面积3.12亩和房屋占地，杨思勇系原观音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持有林权证上的地类系林地，是否包含决定中所提3.12亩稻田存疑。亦或是该《林权证》上5亩椪柑地系其擅自开垦原新房子村土地所得，并不得而知。故此，杨思勇和杨思江所持《林权证》登记内容可能与生效决定存在相互矛盾之处。第三，经望谟县林业局专业人员与望谟县国土资源局、乐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调查，将杨思勇、杨思江《林权证》四至范围通过现场踩点，ＧＰＳ定位方式形成的《乐望镇鲁邑村杨思江、杨思勇二户林权证地块位置图》，结合《望谟县乐旺镇新房子村2002年退耕还林（退耕地）小班验收图》对比，认为其二人《林权证》所涉林地存在重合。上述《乐望镇鲁邑村杨思江、杨思勇二户林权证地块位置图》虽无争议双方签字，存在瑕疵，但结合前述两点，本案所涉的颁证行为存在事实不清。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撤销林权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即，作为林权登记职权机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权对林权证错误登记的行为进行更正、撤销等自我纠错。在杨思江与杨思勇对涉案土地权属争议久拖不决的情况下，望谟县林业局经过现场调查、定位等，发现其二人持有的林权证书可能存在重复登记的问题，遂向其二人发出拟撤销林权证的通知，并告知其享有听证的权利，经当事人申请，组织召开了听证会，对双方持有的证据进行听证，并听取争议双方的陈述与申辩。后结合调查组调查情况，向望谟县人民政府请示撤销林权证书。望谟县人民政府遂作出讼争的撤销决定，该决定作出的程序正当，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撤销登记行为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思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思江承担。 杨思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望谟县政府撤销杨思江持有的林权证的行政决定违法，对其行政行为判决撤销；诉讼费由望谟县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望谟县政府撤销杨思江合法持有的林权证的行为违法，系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因在于：1.本案的核心证据为望谟县政府2002年作望府发【2002】8号《关于乐望新房子村一组农民杨思江与观音阁村熊家坳组农民杨思勇两户争执薅芝坨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至今仍然有效，并未被任何机关确认无效或者撤销，依法具有法律效力。2.依法应撤销的应当是杨思勇持有的2004年5月20办理的（望府林证字【2002】第03496号林权证）。3.杨思江系望谟县乐旺镇新房子村一组村民，现持有的“旺府林证字【2008】5223261209204-1/1”号林权证，原系望谟县政府于2004年根据国家退耕还林政策颁发。4.杨思江与杨思勇持有的林权证并不属于重复登记，仅存在对杨思勇户持有的林权证错误登记的问题。 杨思勇二审答辩称：1.杨思勇一直对薅芝坨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土地权属一直归观音阁村熊家坳组所有。2.争议的土地地名叫薅芝坨，而不是扁银湾。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望谟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县级人民政府作为林权登记机关，有权对林权证错误登记的行为进行更正和纠错。本案中，望谟县林业局专业人员与望谟县国土资源局、乐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调查，将杨思勇、杨思江《林权证》四至范围通过现场踩点，GPS定位方式形成的《乐望镇鲁邑村杨思江、杨思勇二户林权证地块位置图》，并结合《望谟县乐旺镇新房子村2002年退耕还林（退耕地）小班验收图》对比，认为其二人《林权证》所涉林地存在重合。故本案所涉的颁证行为存在事实不清。在本案涉案林权证被撤销后，上诉人可以通过向政府申请确权的方式来确定案涉土地的归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杨思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松 审判员 罗长虹 审判员 柏龙金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杨官录 书记员亢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