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光，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敏，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蓉，江苏马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飞因与被上诉人屈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屈敏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屈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案涉款项系屈敏委托李飞借给案外人戴飞的，屈敏并无借条原件，对于借条原件的下落，屈敏几次陈述相矛盾；2、案涉54万元款项，最初是屈敏以自己房屋向南京银行抵押贷款所得，到期归还后，又以屈敏房屋向招商银行贷款90万元，此时双方已经结婚，相关庭审中，屈敏也陈述，还清南京银行贷款时，其将借条原件还给了李飞；此后协议离婚过程中，双方各自出售一套房屋，用于清偿招商银行的90万贷款，其中屈敏还款54万元，李飞还款36万元；3、屈敏向李飞承诺，愿意分期归还李飞支付的54万元贷款利息10万元，如果是李飞向屈敏借款，利息本应由李飞支付，或者由李飞向屈敏付利息，屈敏承诺向李飞归还利息，也足以说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屈敏辩称，1、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屈敏通过向银行贷款方式，出借给李飞54万元，借款期满，李飞归还了银行贷款后，又由屈敏再次贷款还给李飞，最后屈敏出售自己的婚前房产进行了清偿；2、案涉54万元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是李飞婚前负债。2012年11月李飞向朋友借款还贷，该笔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54万元贷款仍然属于李飞的个人债务。向银行贷款的90万元，对外是夫妻共同债务，对内是用于偿还李飞婚前债务，属于李飞个人债务；3、屈敏从未委托李飞借款54万元给戴飞，从戴飞于2011年5月18日向李飞出具的138万元总借条，可证明是李飞出借给戴飞，与屈敏无关。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飞归还其借款5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日，屈敏与南京银行扬州分行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其自有坐落于扬州市房屋（屈敏于2005年9月28日购买）抵押贷款54万元，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于2010年11月11日发放54万元贷款后（贷款账号尾数为0382），屈敏以本票转账形式将该54万元支付给李飞。当日，李飞向屈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屈敏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正（540000元）”。2011年11月7日，李飞以本票转账形式将50万元支付至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上述0382账号提前归还贷款后，又由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于同年11月10日重新发放贷款54万元（贷款账号尾数仍为0382），此次该54万元屈敏根据李飞要求转账至案外人薛海扬账号中，由薛海扬转给李飞。2012年11月6日，李飞通过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扬州万宝商贸有限公司将54.555万元支付至屈敏的南京银行扬州分行上述0382账号又提前归还了贷款。上述扬州万宝商贸有限公司54.555万元中50万元系来源于案外人陈林于2012年11月5日的转账。2012年11月22日，双方以李飞名义向招商银行扬州分行贷款90万元（扣款账号尾数为2538），屈敏仍以其名下上述房屋作抵押，双方共同在借款人一栏中签名，并约定贷款汇至扬州凯文家居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在扬州农业银行槐泗分理处的账号。同日，招商银行扬州分行向李飞发放贷款90万元，当日该90万元被转账至李飞在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账号。当日，李飞以本票转账形式将5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陈林。2014年5月22日，为归还上述招商银行扬州分行90万元贷款，屈敏与案外人黄万欣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屈敏将其所抵押的上述房屋以9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黄万欣。当日，黄万欣向上述李飞的招商银行扬州分行扣款账号尾数为2538的账号支付房款55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剩余贷款由李飞出资予以归还。另查：屈敏与李飞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结婚后即提出离婚，并于同年3月11日向原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2012年5月9日，双方再次登记结婚，至2014年9月28日李飞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2015年1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审理中，李飞对其出具的54万元借条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了该54万元，但认为其是受屈敏委托经手将54万元借给案外人戴飞，戴飞借条打给了李飞，没有单独打给屈敏。就李飞向屈敏出具54万元借条，李飞陈述，因屈敏对她父母讲该笔贷款是给李飞做生意周转的，不然她父母不同意贷款，故由李飞向屈敏出具借条配合屈敏骗她父母一下，第二天屈敏将借条给她父母看了后，就由李飞收回撕毁了，对该陈述李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本案中屈敏证据证明的资金往来事实，李飞并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飞于2010年11月11日向屈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了其向屈敏借款54万元的事实，且屈敏以其自有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54万元向李飞履行了交付义务，屈敏现虽不能提供借条原件，但双方之间最初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李飞在双方离婚纠纷庭审笔录中也陈述其将上述讼争的54万元交给案外人戴飞，戴飞向其出具了借条，并没有向屈敏出具借条。之后李飞也曾向戴飞主张了包含讼争54万元借款在内的相关借款，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上，在之后的银行资金往来中，最初也系由李飞自己或向朋友筹集资金以归还银行贷款，因未能及时追回戴飞的借款，仍由屈敏重新向银行贷款以归还李飞向朋友筹集的借款，最后为归还银行贷款，由屈敏变卖抵押的房屋偿还其中的54万元借款，上述行为系双方对外偿还银行贷款所为，但对内，双方之间一直未能就讼争的54万元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且屈敏一直在向李飞主张该54万元的债权，李飞提供的屈敏所发信息之证据中也能够证明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离婚过程中，该54万元也并未作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因此，李飞应当向屈敏偿还该54万元的债务。李飞依据案外人戴飞向其所立借条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屈敏要求李飞按年利率6%承担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李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屈敏54万元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屈敏、李飞曾于2008年2月22日结婚，同年4月14日经判决准予离婚；2012年5月9日再次结婚，2015年1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案涉54万元款项，最早系由屈敏于2010年11月11日以自有房屋抵押贷款后交给李飞，李飞于同日向屈敏出具了54万元的借条，后李飞将该54万元交给案外人戴飞。李飞认可戴飞于2011年5月8日向其出具的94万元借条中，包含该54万元款项，戴飞未向屈敏单独出具过借条。2012年李飞起诉戴飞，要求戴飞偿还其借款181.55万元(包括2011年4月8日借款31万元、2011年5月8日借款94万元、2011年6月22日借款分别为15万元、30万元的四张借条)，2012年3月16日，李飞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双方之间，2014年李飞提起离婚纠纷诉讼，被判决不准予离婚；双方协议离婚后，屈敏于2015年提起追偿权纠纷，同年撤回起诉；2016年屈敏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同年又撤回起诉；2017年屈敏再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即本案一审(以下分别简称为“2014年诉讼”、“2015年诉讼”、“2016年诉讼”、“本案一审诉讼”)。上述诉讼中均涉及或提及到案涉的54万元款项。对于李飞于2010年11月11向屈敏出具的54万元借条，屈敏现只持有复印件的问题。1、“2015年诉讼”中，屈敏陈述，2012年11月将南京银行的钱还了之后将借条还给了李飞，因款项归还，现只有复印件；李飞陈述，屈敏委托李飞将钱借给戴飞，屈敏将款项交给李飞后，因屈敏母亲不放心，李飞才写的借条。2、“本案一审诉讼”及本案中，屈敏陈述，李飞在其出差时擅自拿走了借条原件，故现只有复印件；李飞陈述，屈敏因担心其父母不同意贷款，故由李飞向屈敏出具借条，配合屈敏骗她父母一下，第二天屈敏将借条给她父母看了后，就由李飞收回撕毁了。对于2010年11月11日屈敏交给李飞54万元的性质。1、李飞表示，该款项是屈敏为获取利率差，委托其借给戴飞的，其与屈敏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2014年诉讼”中，屈敏陈述，戴飞欠我与李飞本金共150多万元，借条均在李飞处，我将54万元交给李飞借给了戴飞；“2015年诉讼”中，屈敏陈述，54万我只是借给李飞，李飞怎么使用与我无关。此后，屈敏均陈述，54万元是其向银行抵押自有房屋后，贷款款项出借给李飞的，最终其通过出售自有房屋偿还了银行贷款，故李飞应向其偿还该借款。对于2014年5月22日屈敏卖房后汇给银行55万元的情况。1、“2015年诉讼”中，李飞陈述，其中54万元是屈敏答应的用于归还我替她还南京银行的借款，后我将54万归还招商银行，1万元是替她妈妈装修的还款；2、“2016年诉讼”及之后诉讼中，李飞均陈述，因为之前屈敏借我9万元购房，后陆续还了8万元，还差1万元，加上之前的54万元，所以屈敏把卖房款中的55万元还给我。一审审理期间，李飞提交了双方在2014年的二次微信聊天内容，其中，2014年6月19日聊天中，屈敏称，那钱要是最后收不回来，你既已经向我开口了，我就一定会把你的那部分利息还你；2014年9月9日聊天中，屈敏称，如果李飞把戴飞约出来见面，李飞当初借他的我54万元这部分和你那块的借款分别写借条，债务的手续明确了，才能顺利把离婚手续给办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综合双方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就案涉款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飞现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理由如下：一、屈敏、李飞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屈敏于2010年11月11日将其通过抵押自有房屋获得的银行贷款54万元交给李飞，李飞也向屈敏出具过54万元的借条。双方之间既有借贷合意，也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具备借贷关系有效成立的特征要件。虽然双方对于借条形成的说法不一，但从款项来源、双方关系及款项交付过程看，无论该借条如何形成，抑或是否存在，都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有效成立；2、李飞上诉提出，该款项系由屈敏委托李飞出借给案外人戴飞。但从资金往来过程看，上述款项先由屈敏交给李飞，再由李飞交给戴飞，戴飞则于2011年5月8日向李飞出具了一张94万元的借条，其中包含了上述款项，戴飞未单独向屈敏出具过该款项的借条，且屈敏交付上述款项给李飞时，两人处于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李飞称该款项当时系由屈敏委托其出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3、李飞上诉称，其提供的屈敏所发信息中，屈敏曾向其承诺，愿意分期归还李飞支付的54万元贷款利息10万元，因此，如果是李飞向屈敏借款，利息本应由李飞支付，或者由李飞向屈敏付利息，屈敏承诺向李飞归还利息，也足以说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该信息内容，明显是屈敏考虑李飞当时的经济状态，为减轻李飞的负担而作出的一种表示，李飞却以此否认双方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4、李飞上诉还提出，屈敏存在通过出借贷款获取差额利息的行为，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就案涉款项，屈敏、李飞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李飞上诉称其与屈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二、李飞现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1、屈敏于2010年11月11日将其通过抵押自有房屋获得的银行贷款54万元交给李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有效，李飞依法负有归还借款的责任；2、因屈敏出借的款项，系其通过抵押自有房屋获得的银行贷款，2011年11月银行贷款到期时，先由李飞自己筹集资金归还银行贷款，再由屈敏通过重新抵押自有房屋再向银行贷款54万元转交给李飞。上述还、借贷行为，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并未结算，借贷关系仍然存在；3、2012年11月，上述银行贷款再次到期时，李飞通过向朋友筹集资金归还了银行贷款。此后，双方通过抵押屈敏婚前自有房屋向银行贷款9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由李飞归还向朋友筹集的借款，其余款项也交给了李飞。屈敏、李飞已于2012年5月登记结婚，但李飞向屈敏个人所借上述款项，无证据证明因双方约定或存在法律规定的抵销、混同等情形而归于消灭。因此，上述还、借贷行为，对外系双方向银行的共同借款，属于共同债务，但对内，李飞原向屈敏所借的54万元，双方此时仍未结算，借贷关系依然存在；4、现有证据证明，此后屈敏一直在向李飞主张该54万元的债权；双方在离婚过程中，该54万元也并未作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故从双方借、还、贷款的全过程看，案涉54万元款项，来源于屈敏以自己房屋抵押给银行后的贷款，由屈敏出借给李飞，最终由屈敏通过出售自己的个人自有房产归还。期间，双方无论处于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经历多次还、贷款过程，都未改变款项最初由屈敏个人出借给李飞、李飞从未向屈敏归还过借款、双方也从未就案涉借款进行过结算这一事实。因此，李飞应当依法向屈敏清偿该54万元的债务。综上所述，李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李飞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陈晓珺审 判 员 黄宝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虹书 记 员 王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