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希有，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兰，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法定代理人：朱昌甫，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章晟，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开发大道226-234号。 负责人：鲍君学，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楚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希有因与被上诉人程玉兰、苏章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希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金额错误。表现以下几方面：一是对医保外的123170元医疗费未予查明，对该医保外的医疗费用如何承担未判明；二是认定支付五年护理费不当。根据被上诉人程玉兰的伤情，支付1－2年护理费比较合理；三是对被上诉人程玉兰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程玉兰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该为546040元；四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施希有对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之外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畸高，与司法实践不符，应按司法实践由上诉人施希有承担70%责任为妥；五是被上诉人程玉兰主张的鉴定费2800元系被上诉人程玉兰自行鉴定产生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六是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总金额计算，扣减金额亦不当。一审法院直接将其认定的损失总额2077608.25元扣除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120000元，在此基础上再认定上诉人施希有承担90%责任，即（2077608.25元－1120000元）x90%＝861847.43元，该计算方式错误，致上诉人施希有多承担10余万元。 被上诉人程玉兰答辩称：1、医疗费都在医保以内，不存在医保外的。2、被上诉人程玉兰在城市有房产，按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90%的比例正确。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施希有的意见，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计算，误工损失应当按照第一次定残日计算。 被上诉人苏章晟未作答辩。 程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希有、苏章晟共同赔偿程玉兰交通事故损害各项损失合计1836644.77元；2.判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对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临公交认字2018第3310821201800005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程玉兰的基本情况。程玉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台州医院住院治疗11天，在临海市紫阳老年医院住院治疗79天。2019年5月14日，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对程玉兰的伤情经鉴定出具台求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A28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程玉兰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两侧额颞桃叶多发脑挫裂伤，脑积水、两侧额颞顶枕叶脑死，左侧颞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灿，颅底骨折，颅内积气，两侧颞骨骨折，脑肿胀，创伤性湿肺，左侧肾上腺血肿，腰3-5右侧横突骨折，急性呼吸衰竭，失血性休克，代谢性酸中毒，创伤性凝血病，认知功能障碍，言语功能障碍，四肢运动能力障碍等。1.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人体损伤一级残疾。2.建议其为完全护理依赖，即一级护理等级。3.综合评定其误工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自损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并建议其营养期为90日。经法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9日对程玉兰的伤情经鉴定出具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程玉兰因交通事故致两侧额颞枕叶多发脑挫裂伤，脑积水，两侧额颞顶枕叶脑梗死，左侧颞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灿，颅底骨折，颅内积气，两侧颞骨骨折，脑肿胀等，行左侧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术中清除左侧颞叶脑内血肿及挫灭失活脑组织），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其损伤及后遗症分别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程玉兰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程玉兰的医疗费合理性分析说明：审核费用467728.17元中，10113元（床位费8970元、空调费1143元）不属于医疗费合理性评定范围，1881.50元（其中医用辅料1872.70元，复印费8.80元）不属于医疗费，其余为合理医疗费。三、事故车辆及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系苏章晟，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程玉兰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程玉兰起诉时主张的医疗费总额为467728.17元，其中1881.50元不属于医疗费，其余为合理费用（含床位费、空调费）。程玉兰起诉后增加的医疗费1625049元（其中费用清单为12152.91元，车费1620元，门诊发票费用2477.58元）。对程玉兰的实际门诊费用1579.58元，予以认定；对费用清单12152.91元医疗费，因程玉兰未出具正式发票，暂不予认定，程玉兰可在结算后另行主张。对程玉兰在医疗费中主张的车费，在交通费中一并处理。程玉兰的医疗费总额为467426.25元。2.伙食费。程玉兰主张的伙食费为6000元。程玉兰在起诉时因伤共住院治疗200天，故确定伙食费为6000元。3.营养费。程玉兰主张的营养费为8000元。结合程玉兰的营养期及残疾等级等情况，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4.误工费。程玉兰主张误工费57876元（自受伤之日至重新鉴定定残前一日）。该院认为程玉兰主张的误工费合理，故予以确定。5.护理费。程玉兰主张护理费390026元。程玉兰的护理依赖程度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程玉兰的年龄和健康状况，该院认为程玉兰主张的定残前护理费57876元及定残后5年的护理依赖护理费合理，故对程玉兰主张的护理费390026元予以确定。6.残疾赔偿金，程玉兰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为111148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施希有认为程玉兰系农村户口，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程玉兰提交的各证据，该院认为程玉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对程玉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11480元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程玉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程玉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结合其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及残疾等级等因素，该院对程玉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5000元。8.交通费。程玉兰主张的交通费为5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000元。9.鉴定费。程玉兰主张的鉴定费为2800元。对程玉兰的鉴定费，确定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施希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确定对程玉兰在交强险外的经济损失由施希有承担90%的赔偿责任。苏章晟作为事故车辆的车主，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对程玉兰要求苏章晟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玉兰经济损失中的医疗费用467426.25元、伙食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57876元、残疾赔偿金1111480元、护理费390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28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77608.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赔偿给程玉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2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尚需赔偿给程玉兰1110000元；程玉兰经济损失余额957608.25元，由施希有赔偿给程玉兰经济损失861847.43元（957608.25元x90%赔偿责任），施希有已赔偿69000元，尚需赔偿给程玉兰经济损失792847.43元。程玉兰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程玉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10000元，款汇（开户名：临海市人民法院，账号：62×××6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二、施希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程玉兰经济损失人民币792847.43元，款汇（开户名：临海市人民法院，账号：62×××6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三、驳回程玉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6元，减半收取4548元，鉴定费3170元，合计人民币7718元，由被告施希有负担3500元，由原告程玉兰负担104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31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程玉兰提交医疗费发票，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后发生的医疗费31000多元。上诉人施希有质证认为，对这些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不同意将这些医药费加进来计算。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些医疗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不同意将这些医药费加进去。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施希有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虽然对这些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被上诉人程玉兰在二审中提交这些医疗费，等于增加了诉讼请求，而二审法院只对一审诉讼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故本院对这些医疗费不予认证，被上诉人程玉兰可另行主张。上诉人施希有和被上诉人苏章晟、保险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施希有驾驶机动车与在机动车道上行走的被上诉人程玉兰发生碰撞，造成被上诉人程玉兰受伤的交通事故产生。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施希有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程玉兰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确定由上诉人施希有对被上诉人程玉兰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9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施希有上诉称其承担70%比较妥当，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程玉兰的伤残、护理级别和医药费经鉴定，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程玉兰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九级伤残，程玉兰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审核费用467728.17元中，10113元不属于医疗费合理性评定范围，1881.5元不属于医疗费，其余为合理医疗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程玉兰人体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这意味着程玉兰丧失了自理能力，完全护理依赖，也许终身护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程玉兰的年龄、损伤级别和护理依赖程度等实际情况，确定护理期5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施希有主张被上诉人程玉兰护理期1至2年为妥，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计算被上诉人程玉兰所花的医疗费467426.25元得当。上诉人施希有称123170元属医保外的医疗费。即便成立，但只要是合理用药，上诉人施希有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何况上诉人施希有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被上诉人程玉兰一直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也得当，上诉人施希有上诉称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程玉兰受伤损失总额2077608.25元，一审计算正确。但对上诉人施希有承担部分计算有误。肇事车辆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上诉人程玉兰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而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是基于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然后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因此对损失总额2077608.25元，首先扣减交强险120000元，剩下1957608.25元按上诉人施希有承担90%责任计算得1761847.43元，再由保险公司承担1000000元，保险公司已付10000元，尚需支付出1110000元，剩下761847.43元由上诉人施希有承担，上诉人施希有已付69000元，故尚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程玉兰人民币692847.43元。一审法院计算由上诉人施希有承担861847.43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希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三、上诉人施希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程玉兰人民币692847.4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程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96元，减半收取4548元，鉴定费3170元，合计人民币7718元，由上诉人施希有负担3500元，由被上诉人程玉兰负担104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3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96元，由上诉人施希有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程玉兰负担10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