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元芳，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春，男，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系内江市东兴区西林街道办事处西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奎，男，195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松，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内江市东兴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闵元芳与被上诉人刘昌奎、刘延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川1011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闵元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川10民终3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101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闵元芳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闵元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春，被上诉人刘昌奎，被上诉人刘延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元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法院（2019）川101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刘延松要求闵元芳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2.判决刘延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划分责任错误。刘延松清楚合同款项的支付目的地和实际用途，闵元芳不是《机械租赁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的地位和作用仅仅是接送刘延松的作用，对保证金的交付也仅起到转账作用，案涉项目也不属于闵元芳与刘昌奎的夫妻共同经营，闵元芳没有任何涉及本合同债务的签字认可或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 刘延松辩称，本案事实查明清楚，保证金是支付给闵元芳的，闵元芳参与了谈判和钱的交付，且是在其与刘昌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情，闵元芳不只是起了转账的作用。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刘昌奎辩称，闵元芳仅仅是起到了一个转账的作用，具体参与和考察都只是我和刘延松之间的事情，刘延松的代理人陈洪也在场，与闵元芳无关。 刘延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昌奎、闵元芳二人返还刘延松机械租赁保证金1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从缴纳保证金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依法解除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15日刘延松与刘昌奎签订的《机械租赁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刘延松作为乙方，刘昌奎作为甲方签订了《机械租赁合作协议》。该《机械租赁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一）项目名称：中禾德源六盘水气源项目。二、双方联营合作方式：1.甲方将已承接《中禾德源六盘水气源工程建设项目》总承包施工任务，部分工程交由乙方组织施工，并按照双方商定分工管理条件……4.乙方同意交付机械租赁保证金陆拾万元人民币，签订合同3个工作日内交清陆拾万元人民币……6.甲方承诺乙方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进场施工，因甲方原因不能进场施工，若无法进场施工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保证金。三、合作方式：1.甲方同意将承包合同中土石方工程待定标段的土石方挖、运、推平、碾压工程部分交给乙方施工，约250万立方。2.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给乙方的待定标段土石方单价为：挖方、装运、推平、碾压每立方12.5元人民币……3.经营管理方式：采取该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各自承担负责的原则……”。刘延松在该协议乙方栏内签名捺印，刘昌奎在该协议甲方栏内签名捺印。2014年11月11日，刘延松通过尾号为9992的银行卡向闵元芳尾号为6396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2014年11月15日，刘延松作为乙方，刘昌奎作为甲方签订了《机械租赁合作协议》。该《机械租赁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与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一致。刘延松在该协议乙方栏内签名捺印，刘昌奎在该协议甲方栏内签名捺印。2014年11月15日，刘延松通过尾号为9992的银行卡向闵元芳尾号为6396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另查明，刘延松至今未按照双方签订的《机械租赁合作协议》进场施工。刘昌奎、闵元芳于2012年11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1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立案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从该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刘延松与刘昌奎签订的两份《机械租赁合作协议》虽然协议名为租赁，但从其内容表述来看，该协议具备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施工范围、施工工期、工程结算方式等实质性内容，该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既不是刘延松所主张的租赁合同，也不是刘昌奎所主张的合伙协议，而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所包含的权利义务，因此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刘昌奎提出该合同系合伙协议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关于两份《机械租赁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不具备分包资质的刘昌奎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的刘延松，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该院认为，刘延松按约实际向刘昌奎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20万元，因该工程未能启动的过错不在刘延松，据此刘延松提出要求刘昌奎返还保证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刘延松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鉴于案涉工程未能启动的过错并不在刘延松，刘昌奎也实际占用了刘延松工程保证金，给刘延松造成了一定损失，故对刘延松要求刘昌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缴纳保证金次日起至付清为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闵元芳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担责的问题。本案中，刘昌奎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与刘延松签订的《机械租赁合作协议》，但从其资金流向上看，本案案涉两笔保证金均由刘延松银行账户转入闵元芳账户，刘昌奎再将案涉保证金用于缴纳承包中禾德源六盘水气源项目中土石方工程的保证金。且根据本案证人证言以及闵元芳的当庭陈述，刘延松与刘昌奎签订合作协议并缴纳保证金的事情，闵元芳是知情并在场的，由此可知闵元芳对案涉保证金的收取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案涉保证金的返还为刘昌奎与闵元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刘延松要求闵元芳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昌奎、闵元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延松保证金1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延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闵元芳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以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本案中，刘昌奎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与刘延松签订的《机械租赁合作协议》，但从刘延松分两次共支付120万元保证金的资金流向上看，均是由刘延松的银行账户转入闵元芳的银行账户，且刘延松与刘昌奎在考察案涉项目的过程中，闵元芳也有在场。据此，起码可以证明闵元芳对刘昌奎与刘延松之间的协议事项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闵元芳认为其只是负责接送和转账，并没有与刘昌奎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的共同经营的任何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共同性是指经营行为系基于夫妻共同意志之意，但从目前中国家庭生产生活的实情来看，共同性不应狭义的理解为只有夫妻均直接参与经营管理才能构成。在以经营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家庭中，内外分工是家庭成员之间基于隐形的默契而形成的契约，系为共同的家庭而进行的协作，并非是相互独立的，其目的是为了整个家庭的共同利益，该分工可以理解为共同的意志所定。如果认为一方未直接参加共同的经营管理，便不构成共同经营，可能与现有的整个家庭财产制不符，也可能对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造成极大的损害。故闵元芳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当就刘昌奎返还刘延松保证金及利益的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闵元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闵元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奉友国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清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