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沙路3201弄14号3层301室。法定代表人：张燕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坚，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南，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负责人：何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敏，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金龙，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大亭公路4959号4幢240室。法定代表人：何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金龙，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装潢公司）、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光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光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南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利装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恒利装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系游某1与游某2向蒋某借款，并非恒利装潢公司向蒋某借款；2.游某1、游某2不是恒利装潢公司法定代表人，恒利装潢公司系中外合资公司，游某1不可能成为恒利装潢公司的控制人；3.恒利装潢公司从未在承诺书上加盖公章，恒利装潢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申请对该枚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然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且主观认定承诺书上的公章真实、合法、有效，导致对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扣留2014年度财政奖励款认定为恒利装潢公司归还蒋某借款本金及利息，明显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维护恒利装潢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光明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利装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恒利装潢公司提交的《厂房土地转让抵债协议》第一条约定，恒利装潢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存在资金使用混同，即财务混同；游某1为恒利装潢公司与A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即人员混同；根据企业信息报告显示，A公司自2009年5月14日至2015年9月17日的股东为恒利装潢公司及另一公司，且A公司与恒利装潢公司经营范围重合，上述事实情况足以说明两公司为关联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A公司使用电费93,289.89元（人民币，下同）从恒利装潢公司的财政奖励款中代扣缴纳，应予支持。2.恒利装潢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将涉案厂房和土地及厂区内全部设施转让给了光明村委会，用以冲抵恒利装潢公司、A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游某1向光明村委会的借款，也就是恒利装潢公司自2014年3月签订《厂房土地转让抵债协议》后不再是涉案厂房和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基于享有退税奖励政策的协议书附件为从合同，随着主合同终止而终止，故恒利装潢公司主张2014年之后的退税奖励款不符合退税条件，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遗漏查明。3.光明村委会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供的两个文件明确各地区不得自行制定税收优惠政策，显然南桥镇人民政府制定的税收政策、奖励政策违反规定，属于应清理政策范围，应停止执行，已发布文件予以废止，故光明村委会不再向恒利装潢公司发放2014年之后的财政奖励款，合法有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上诉人恒利装潢公司和上诉人光明村委会互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光南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光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恒利装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光明村委会和光南公司共同返还恒利装潢公司2013年度至2016年度的财政奖励款2,734,099.69元。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光明村委会为招商引资设立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A3工业园区（以下简称A3工业园区)，为入住园区企业提供工商登记、税务登记、消防安全及环保卫生等一系列服务。2004年12月，恒利装潢公司与A3工业园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取得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路XX号16.27亩土地使用权。在协议书中约定，恒利装潢公司有享受A3工业园区当地各级政府及园区各项优惠政策的权利。在协议书（附件）中约定，在税收政策不变、镇人民政府奖励政策不变的前提下，A3工业园区提供如下财政奖励优惠政策；恒利装潢公司在A3工业区纳税，以年缴纳三税（增值税、所得税、营业税）返回给A3工业园区的税额予以分级优惠奖励，低于40万元的，不享有财政奖励；40万元以上的，园区给予50％的财政奖励；75万元以上的，园区给予60％的财政奖励；100万元以上的，园区给予70％的奖励。双方签订协议书及附件后，恒利装潢公司即将注册地迁入A3工业园区，并在此生产经营、纳税。2005年8月，光明村委会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光南公司。自2006年起，恒利装潢公司依约收到财政奖励款，该款或由财政部门直接汇入恒利装潢公司银行账户，或由财政部门汇入A3工业园区，再由A3工业园区通过光南公司汇入恒利装潢公司银行账户。一审审理中，恒利装潢公司提交南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企业扶持说明》，现有光明园区企业恒利装潢公司，根据南桥镇扶持政策，2014年最多可扶持886,238元、2015年最多可扶持1,000,298元、2016年最多可扶持558,718元。根据流程，由南桥镇拨付光明园区，园区和企业自行进行结算，园区扶持企业金额最大不得超过上述规定金额。恒利装潢公司称，2014年度至2016年度，其因纳税而由财政部门发放至A3工业园区的财政奖励款分别为886,238元、1,000,298元、558,718元，据此，A3工业园区应返还其2014年度至2016年度财政奖励款分别为531,742.80元、700,208.60元、279,359元。另外，其没有收到2013年度应给付的财政奖励款1,129,500元；加上还有一笔2014年度财政奖励款93,289.29元，累计金额2,734,099.69元。鉴于税收及财政奖励政策没有发生变化，政府财政部门将其可得的2013年度至2016年度财政奖励款汇至A3工业园区，A3工业园区系光明村委会的下属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2005年度至2012年度的财政奖励款部分由光南公司转付，且光南公司与光明村委会存在关联关系，故其要求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共同返还上述款项。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国发（2014）62号）、《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决策部署若干事项的通知》（财预（2014）415号）两个文件，认为根据通知要求，对税收等优惠政策予以清理规范，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优惠政策一律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两文件并未禁止所有的税收等优惠政策，恒利装潢公司与A3工业园区签订涉案协议时税收优惠政策是否属于应清理的政策，是否属于应停止执行的政策，是否已被奉贤区政府发布文件予以废止，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提交的文件不足以反驳恒利装潢公司提供的《企业扶持说明》，不予采纳。关于恒利装潢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主张2013年度财政奖励款1,129,500元，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认为已为恒利装潢公司还款给了案外人蒋某；其提供借款协议、同城贷记业务回执、游某1签字并盖有公司印章的《承诺书》、光明村委会和光南公司2014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等证据；恒利装潢公司认为借款人是游某1，游某1不是恒利装潢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书》上“游某1”的签字非本人所签，所盖的公司印章上中间几个汉字不清楚，公司名称可能是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而非恒利装潢公司，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已经确认A3工业园区应给予恒利装潢公司2013年度财政奖励款1,129,500元，又基于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厂房土地转让抵债协议》签订主体甲方为恒利装潢公司、A公司、游某1，在第1.2条载明，游某1系恒利装潢公司及A公司的实际股东和控制人，《承诺书》系原件，恒利装潢公司要求对《承诺书》上公章司法鉴定，但此公章的式样与多份材料中恒利装潢公司的公章样式一致，尤其公章上英文名称可见“DECORATION”一词，而A公司的英文名称中无此单词，故对恒利装潢公司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游某1签字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确认2013年10月31日，游某1代表恒利装潢公司同意将其尚欠蒋某的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222,800元，合计1,122,800元，在A3工业园区应给予恒利装潢公司2013年度的财政奖励款中予以扣留，以归还蒋某。A3工业园区扣留了1,129,500元财政奖励款，以此作为恒利装潢公司的还款并以支票形式给付蒋某，游某1在支票存根上蒋某签字旁边签署了自己名字。关于2014年度财政奖励款93,289.29元是否作为电费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辩称该笔款项代扣电费，但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提供的《双方共同租用安全用电补充协议》是由A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的，此电费是由A公司用电产生，故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辩称的代扣电费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恒利装潢公司与A3工业园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抗辩称上述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协议附件的约定，A3工业园区对财政部门因恒利装潢公司纳税而给予的财政奖励款按比例给付恒利装潢公司，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财政部门拨付至A3工业园区的恒利装潢公司企业扶持款，A3工业园区应给付恒利装潢公司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财政奖励款分别为531,742.80元、700,208.60元、279,359元。光明村委会和光南公司认为已给付恒利装潢公司2014年度财政奖励款93,289.29元，但实际是代扣的电费，而此电费是由A公司用电产生，鉴于恒利装潢公司与A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而光明村委会和光南公司没有证据证实A公司所使用的电费应由恒利装潢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恒利装潢公司主张的2013年度财政奖励款，因恒利装潢公司在《承诺书》同意在财政奖励款中扣留1,122,800元来归还蒋某借款本金和利息，且游某1也在给付蒋某的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认定A3工业园区已给付恒利装潢公司2013年度财政奖励款1,129,500元。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认为恒利装潢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附件对A3工业园区在收到政府财政部分拨付的财政奖励款后，何时应给付恒利装潢公司没有约定，故光明村委会、光南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A3工业园区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应承担的上述义务由其设立单位即光明村委会承担。光南公司虽由光明村委会与他人出资成立，但光明村委会和光南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恒利装潢公司认为光南公司应与光明村委会共同承担给付财政奖励款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恒利装潢公司主张的光明村委会应给付恒利装潢公司财政奖励款2014年度至2016年度分别为531,742.80元、700,208.60元、279,35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三项合计为1,511,310.40元，对恒利装潢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财政奖励款1,511,310.40元；二、驳回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73元，由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24元，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849元。二审中，光明村委会提交证据：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两份，旨在证明恒利装潢公司、A公司是关联企业。恒利装潢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恒利装潢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游某1没有担任法定代表人，在A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两个企业独立，不存在关联。光南公司认可光明村委会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光明村委会是否应返还2013年度至2016年度的财政奖励款；返还款项如何认定。关于光明村委会是否应返还财政奖励款问题。本院认为，恒利装潢公司与光明村委会下设A3工业园区于2004年12月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附件，恒利装潢公司在签约后将注册地迁入A3工业园区并自2006年起获得财政优惠奖励，故恒利装潢公司可以基于上述协议及附件的约定向光明村委会要求结算财政奖励款。关于光明村委会认为2014年3月起恒利装潢公司与光明村委会因签订抵债协议而导致上述协议及附件终止，据此主张恒利装潢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财政奖励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恒利装潢公司等与光明村委会于2014年3月签订《厂房土地转让抵债协议》，转让涉案厂房和土地用以冲抵光明村委会的借款，但因恒利装潢公司注册地址仍在A3工业园区，其对外经营所交税费仍在注册地址A3工业园区，且因其纳税财政部门仍将财政奖励款发放至A3工业园区，表明税收及财政奖励政策没有发生变化，且恒利装潢公司提交南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企业扶持说明》予以佐证，故恒利装潢公司主张应返还其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财政奖励款，可予支持。光明村委会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附件随着抵债协议的签订而终止，以此为由主张恒利装潢公司无权要求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财政奖励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光明村委会以其提交的两份文件主张恒利装潢公司无权要求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财政奖励款，对此，本院认为，这两份文件内容表明国家对税收优惠政策作出了清理规范等方面的要求，在光明村委会不能举证证明财政部门就A3工业园区税收优惠政策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光明村委会以两份文件主张恒利装潢公司不应享有财政奖励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3年度财政奖励款是否返还一节，对此，本院认为，因光明村委会已经在一审审理中提交恒利装潢公司盖章的《承诺书》及游某1在光明村委会给付蒋某支票存根上的签字，结合光明村委会提交的抵债协议中游某1确认其为公司实际股东和控制人，即光明村委会有理由相信游某1可以代表恒利装潢公司处分该笔款项，在光明村委会已将2013年度财政奖励款转给蒋某情况下，应认定光明村委会向恒利装潢公司支付2013年度财政奖励款。恒利装潢公司认为游某1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无效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恒利装潢公司要求对《承诺书》上的公司公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亦因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4年度奖励款93,289.29元是否作为代扣电费认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光明村委会提交用电协议，但协议主体为A公司，且其也不能提交恒利装潢公司作出代扣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恒利装潢公司、A公司与游某1在抵债协议中作为共同甲方签约，因涉及将厂房及土地转让用于抵债，显然与两公司的债务有关，故不能因此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至于光明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企业信息等证据，也不能证明恒利装潢公司、A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为关联公司。据此，恒利装潢公司以两公司为关联公司为由要求将该笔奖励款作为代扣电费认定，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恒利装潢公司应得的财政奖励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企业扶持说明》，财政部门返还给A3工业园区恒利装潢公司2014年度至2016年度财政奖励款分别为886,238元、1,000,298元、558,718元；根据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法律规定，故恒利装潢公司要求以转让协议附件中的约定主张返还2014年度至2016年度财政奖励款分别为531,742.80元、700,208.60元、279,359元，合计1,511,310.40元，本院应予支持。鉴于A3工业园区不具有法人资格，而光明村委会为A3工业园区设立单位，故上述财政奖励款的返还义务应由光明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恒利装潢公司、光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39元，由上诉人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966元，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8,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渠 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