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环连红，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婧，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中云，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现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环连红因与被上诉人马中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连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婧，被上诉人马中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连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环连红承担同等责任；2.由马中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情况。环连红系无偿帮助马中云拉废铁，而不是“给马中云装废铁”，因为废铁实际上是废弃的变压器，因其体积比较庞大，也比较重，且放在一个平房顶上，离马中云开来的车比较远，马中云表示废铁太重，人工搬不动，让环连红帮忙拉一下，正好环连红有铲车，便开铲车帮马中云拉废铁，双方没有约定报酬，环连红系无偿帮工。事发后，马中云也没有支付任何报酬给环连红，故双方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二、因废铁体积比较庞大，也比较重，且在平房的屋顶上，铲车无法直接将废铁铲上马中云的车辆，不存在马中云起诉中所称的“环连红让马中云用钢丝绳套住废铁吊到车上”，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环连红开铲车给马中云装废铁……要用钢丝绳套住废铁吊到车上”。环连红也不可能将体积庞大、重量较大的废弃变压器直接吊到车上，对此马中云应知晓。马中云想用钢丝绳将废铁和铲车绑在一起，然后由铲车将废铁拖到车旁，故马中云先将废铁用钢丝捆在铲车的车斗上，再由环连红将废铁从房顶上吊下来，在铲车将废铁从屋顶上吊下来后，捆绑的钢丝松动了，废铁外壳也松脱了，遂马中云又想重新捆绑钢丝。在第二次捆绑过程中，因雨天路滑，事发路面又是斜坡，铲车有多次溜坡的现象，而马中云受伤的具体时间和经过，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查明该事实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责任划分至关重要。虽然铲车有移动，但铲车移动并非环连红人为操作，而是因为路面为斜坡，雨天路滑，且马中云知晓当时情况。马中云受伤并非环连红的过错。马中云自身对其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其以自带的钢丝捆绑，在第一次捆绑完毕，铲车吊起后出现钢丝松动的情况下，其应对钢丝捆绑的难度和捆绑方式有充分的认知，其作为成年人，应当小心谨慎，注意自身安全。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马中云对其受伤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环连红的赔偿责任。若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过错，则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照公平原则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实际情况，分担损失。四、马中云要求的赔偿标准和数额过高。1.误工费。马中云从事收购废铁工作，没有固定、稳定的收入，其应当对其误工损失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按照144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相关依据，标准过高。2.残疾赔偿金。马中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惯例，马中云需要提供其以城市收入为主要来源且符合长期性、稳定性条件的相关证据。但马中云提供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8日，至事发时未满一年）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且其收入来源不固定、不稳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马中云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环连红系无偿帮工，对马中云受伤的结果不存在过错，且马中云自身也存在过错。 马中云辩称，环连红的上诉与事实不符。案外人徐满红称有人要卖废铁，卖的人有铲车可以帮忙把废铁拉下来，马中云开空车去就可以。马中云与其儿子、徐满红一起去拉废铁，环连红及其妻子在现场。废铁在屋顶上，要用钢丝绳挂在铲车上拉下来再装到车上。当天下小雨，路不好，马中云提醒环连红要注意。马中云捏着钢丝绳的时候，环连红的铲车移动，导致马中云手受伤，马中云儿子将其送到医院，环连红一直未去医院看望马中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马中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连红立即支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费等费用共计23271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环连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环连红出售废铁给马中云，让马中云到长兴县煤山镇原老长广水泥厂去拉。环连红开铲车给马中云装废铁，在装废铁的过程中，要用钢丝绳套住废铁吊到车上。马中云在套钢丝绳时，铲车移动造成其左拇指离断伤。后马中云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4天，因治疗花去医疗费3273元。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马中云伤情为左手拇指远节缺失，构成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一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环连红操控铲车，因其疏忽大意，在马中云给废铁套钢丝绳时，其所控制的铲车发生移动，导致马中云受伤。环连红因自身过错侵犯了马中云的健康权，马中云对该损害没有过错，故环连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及浙江省有关规定的赔偿计算标准，结合马中云诉请，确定马中云的损失为：医疗费3273元、护理费119.8元×60天=7188元、误工费144元×90天=12960元、残疾赔偿金51261元×20年×20%=205044元、营养费30元×30天=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于马中云主张环连红赔偿232717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环连红赔偿马中云23271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减半收取782元，由环连红承担。 二审中，环连红、马中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环连红是否应对马中云承担赔偿责任，若承担，则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马中云给废铁套钢丝绳时，环连红操控的铲车发生移动，导致马中云受伤的事实。马中云上诉主张其开铲车拉废铁的行为系义务帮工，但环连红庭审中陈述，该废铁系其妻子和房东商量出卖，故其对卖废铁的行为享有利益，其开铲车拉废铁的行为并非义务帮工行为，对马中云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事故发生在第二次捆绑废铁套钢丝绳的过程中，在第一次捆绑废铁套钢丝绳时，已经出现了松脱的情况，且当时雨天路滑，环连红作为铲车的控制者，应充分意识到铲车的危险性，在操作前应尽到确保人员安全的注意义务，应确认废铁是否已捆绑结实，相关人员是否在安全范围内，但环连红在控制铲车时未尽到注意义务，直接导致马中云受伤，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的过错。马中云在给废铁套钢丝绳的时候受伤，对于铲车的突然移动无法预估和采取预防措施，故其对于其自身伤害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环连红对马中云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环连红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误工费，马中云多年来一直从事收废品工作，没有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适用全省全社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数额计算其误工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赔偿金，马中云多年来一直从事收废品工作，农业生产已不是其主要收入来源，其生活消费地也在城镇，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环连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环连红关于损失认定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环连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上诉人环连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