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初2349号原告：毕启高，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高海涛，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良坤，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张臣、邱波，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6号之一10-17层。法定代表人：卢志瑜。委托代理人：解昊亮，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潘俊文，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公司律师。被告：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91号。法定代表人：邵国钦。委托代理人：龙天颖，该公司员工。原告毕启高诉被告罗良坤、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发展公司）、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筑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毕启高的委托代理人高海涛，被告罗良坤的委托代理人邱波，住宅发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俊文，电白建筑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龙天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毕启高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罗良坤支付拖欠毕启高的工程款余额人民币209760.23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二、住宅发展公司、电白建筑集团在拖欠罗良坤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罗良坤与案外人莫子旺、广州市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毕启高于2015年12月2日与案外人广州市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模板制安拆工程合同》，之后罗良坤与毕启高签订了《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约定罗良坤承担履约保证金退还及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毕启高现已完成工程款合计3198403.26元，截止2018年2月5日前累计支付了2699720元。毕启高在2018年2月5日申请270000元并确认余额为209760.23元。但是毕启高经多次催促，余额仍然拒不支付，为此，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罗良坤辩称：毕启高对于罗良坤的所有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毕启高的所有诉讼请求。一、罗良坤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向毕启高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实际为莫子旺。涉案合同的签订、工程的支付以及工程款的结算以及工程款的支付都是毕启高与莫子旺之间独立进行，并未通过罗良坤，因此本案即使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毕启高也应当另案起诉要求莫子旺进行支付，而不是要求罗良坤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二、罗良坤未欠付莫子旺工程款，因此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不存在对实际施工人也就是毕启高支付工程款。本案中罗良坤已按照工程进度款足额向莫子旺支付了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在罗良坤不欠付莫子旺工程款的情况下，因此不应当向莫子旺支付工程款。三、涉案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即使存在罗良坤应当向毕启高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现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中，毕启高同莫子旺签订的《模板制安拆工程合同》，毕启高及莫子旺均作为个人均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双方所签订的《模板制安拆工程合同》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涉案工程到目前为止仍在进行，并未竣工，也更未涉及到验收。因此即使存在罗良坤应当向毕启高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被告住宅发展公司辩称：住宅发展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不需向毕启高承担本案诉讼请求。首先，住宅发展公司作为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一期安置区项目房建工程标段二施工总承包方，存在依法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拥有合法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故不可能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毕启高存在任何工程分包关系，当然也不可能收取其履约保证金，也不需向其支付工程款。其次，针对毕启高所称其与广州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署相关分包工程合同，相对方为广州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依据合同法律关系，其主张义务履行主体对象应为该签约相对方。即使如毕启高所称其后由自然人罗良坤承诺承继广州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相关义务成立，也应由该自然人向其承担相关义务，与住宅发展公司无关。再次，如经法院依法审查后认定该工程分包单位存在违法分包予毕启高行为，亦应由该分包单位向毕启高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支付工程款义务，故与住宅发展公司无关。最后，就涉案总包工程，住宅发展公司与工程分包单位之间工程款支付均已按相关分包合同约定执行，不存在毕启高所诉称的拖欠分包单位工程款情形。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毕启高对住宅发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电白建筑集团辩称：该项目电白建筑集团已经足额支付进度款给罗良坤，也经罗良坤确认，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日，毕启高在《劳务作业招标书》上签名。2015年12月2日，毕启高（劳务分包方）签订《工程劳务联营分包合同》，载明“劳务发包方广州市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方毕启高……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广州职业技术院安置区项目工程2、工程地点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第二条承包内容一、分包方承担模板制安拆施工任务……第三条承包价款与结算1、按以上承包内容实施综合单价承包，……2、本合同劳务单价一次包死，不管任何情况不再作调整。（2）结算与付款1、工程计量以结构、建筑施工图、设计变更资料为依据，按现场实际完成的，现场专业工长、预算员确认、经营部审核的工程量的建筑面积和双方约定的单价结算。2、按当月进度款的70%……由现管施工员计算出当月完成工作量，再由预算人员复核及老板审定后，最后由财务按合同付款……主体结构封顶（工人退场）时，再付至工程完成工作量总款的85%，余款待主体结构经甲方、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支付，甲方审定结算后三个月15天内付清。……第八条履约保证金1、合同签订时，分包方必须向发包方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4、履约保证金在全部分包工程完成主体结构封顶结算付款至85%时，按实存款项一次返还。劳务发包方：项目经理莫子旺，公司负责人：黄德茂劳务分包方：分包方负责人毕启高”。毕启高并于同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毕启高签订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广州职业技术院安置区项目工程模板制安拆劳务分包合同。并承诺遵守相应的规定。2017年5月11日，陈瑞海、莫子旺签署《协议书》，内容为“同意广职安置区二标B区项目工程1#楼A座结构及斜屋面完成、二次结构完成毕启高班组所涉及的工作面，4#楼16层以上由项目部安排其它班组竣工，十六层以下的二次结构由毕启高班组完成；1#楼封顶必须结算所做的工程量，算清后按1#楼封顶（及斜屋面）付所做的工程量80%处理，……4#楼封顶后必须退还保证金。”，其中“及斜屋面”为手写加上。2017年5月12日，毕启高、莫子旺签订《协议书》，“同意广职安置区二标B区项目工程1#楼A座结构及斜屋面完成、二次结构完成毕启高班组所涉及的工作面，4#楼16层以上由项目部安排其它班组竣工，十六层以下的二次结构由毕启高班组完成；1#楼封顶必须结算所做的工程量算清后，按1#楼封顶付所做的工程量80%计算，确保所有工人工资的支付，剩余部分的款额按在完成二次结构及所有手尾工完成付清。”。2017年5月12日，莫子旺与毕启高签订《协议书》，“广职安置区二标B区项目工程部：……③、4#楼16层以上与毕启高班组无关，4#楼封顶退回保证金伍拾万圆整”。2017年6月23日，《模板班组结算工程量统计表》，载明“……合计3179715.78元，本次申报进度款（总价×80%）2545072.62元……负责人毕启高现场总施工陈瑞海……”。同日，《B区地下室模板量汇总表》，载明“……小计29882.74㎡，地下室顶板6m以上高支模工程量4734.80m3……”，陈瑞海、毕启高签名确认。2017年6月23日，《1#楼模板量明细表》、《4#楼模板量明细表》均有陈瑞海签名。2017年8月7日，《毕启高模板班组人工费支付明细表》，载明“……实际支付毕启高人工费累计总额2251919.30元”。2017年8月31日，罗良坤（甲方）与毕启高（乙方）签订《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一）根据乙方与莫子旺双方签订关于广州职业技术院校项目工程二标B区地下室及1#、4#楼《模板制安拆工程合同》，莫子旺收取了乙方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整。莫子旺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向乙方分批退还全部《模板制安拆工程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整。（二）在本项目完成并通过结算后，甲方与莫子旺通过结算，而莫子旺未完全退还上述履约保证金给乙方，甲方三个月内（以甲方与业主结算书确认手续完毕，正式出结算书的日期为起计）承诺在莫子旺的工程结算款内优先支付给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如按期未退还给乙方，甲方负全部责任。（三）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立即交出所有的施工工作界面，不能以任何借口阻碍现场正常施工；同时，乙方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如有未付清的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本工程到目前为止未完成及已完成的总工程量经与项目部双方复核和确认后（若双方对本结算存在差异太大，不能达成共识，可另找第三方结算），工程款余额甲方在六个月内（2018年春节前）于本项目部内支付完毕……”。2017年10月11日，《毕启高模板班组人工费支付明细表》，载明“实际支付毕启高人工费累计总额2603827.30元……”。2017年10月12日，《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批表》，载明“工程名称广职安置区二标B区施工单位毕启高模板……此前累计已付款2603827.30元，本次申请付款95893.47元，合同金额3198403.26元。审查意见班组确认：毕启高。…安全员意见：扣除留下手尾工款……现场总工意见：同意支付陈瑞海。”。2017年10月11日《班组人工费支付凭证》，载明“支付毕启高模板班组进度款95893.47元”。2017年12月29日，毕启高收取95893.47元。2018年2月5日，《毕启高模板班组人工费支付明细表》，载明“实际支付毕启高人工费累计总额2699720.77元……”。2018年2月5日，《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批表》，载明“工程名称广职安置区一期二标施工单位毕启高模板……此前累计已付款2699720.77元，本次申请付款270000元，合同金额3198403.26-18922=3179481元。余额209760.23元。审查意见班组确认：余额贰拾万零玖仟柒佰陆拾元。毕启高。现场总工意见：同意支付陈瑞海。”，2018年2月11日，毕启高收取270000元。审理中，毕启高陈述以下事实，1、毕启高与莫子旺、广州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莫子旺、广州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罗良坤处取得涉案项目。莫子旺、广州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存在违约情形，由罗良坤收回该项目继续完成，并签了承诺书由罗良坤对保证金、工程余款承担支付责任。2、毕启高是自然人，没有相关资质。但是毕启高只是做劳务，不需要资质。3、莫子旺是广州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合同时，毕启高不清楚莫子旺、黄德茂、罗良坤的详细关系，莫子旺自称是罗良坤的项目经理。事后毕启高才知道莫子旺是从罗良坤处接到了该项目。4、毕启高认为罗良坤承继了《模板制安拆工程合同》的权利义务。5、陈瑞海是工地的总工。不清楚陈瑞海是代表莫子旺还是罗良坤。6、陈瑞海确认的数额，罗良坤都是认可的。款项也是罗良坤委托广州市正汇兴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毕启高的。7、2017年10月和2018年2月两笔款项都是向罗良坤请款的。罗良坤陈述以下事实，1、罗良坤与毕启高之间没有直接承包分包关系。2、黄德茂不是广州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莫子旺不是罗良坤的项目经理。因为毕启高等人在现场阻拦施工，罗良坤才签订代付协议。3、罗良坤将涉案工程在内的一些工程分包给了莫子旺。4、罗良坤不是承继了毕启高与莫子旺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5、毕启高的工程款没有结算。6、陈瑞海是莫子旺的代理人，负责现场的施工情况。7、罗良坤是与电白建筑集团达成口头合同，没有书面合同。确认工程余款是209760.23元，但是结算是陈瑞海与毕启高进行的，不是同罗良坤进行。8、罗良坤与电白建筑集团之间没有进行结算。9、莫子旺并未真正退出，只是莫子旺拖欠了大量欠款，罗良坤不敢将款项支付给莫子旺，而是支付给莫子旺的代理人陈瑞海。所以罗良坤认为款项是支付给陈瑞海而非毕启高。电白建筑集团陈述以下事实，1、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参与了标段二的工程。2、转包部分工程给罗良坤。但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3、与罗良坤之间还没有结算。电白建筑集团与住宅发展公司之间也没有结算。住宅发展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住宅发展公司与毕启高之间均无分包或其他法律关系。2、住宅发展公司与电白建筑集团之间没有结算。本院认为：毕启高自认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的《工程劳务联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虽然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审查毕启高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事实能否成立。毕启高在本案中主张其施工的部分已经经过结算，故本院审查毕启高提供的证据，是否具备结算的法律效力。根据毕启高提交的2017年10月12日的《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批表》以及2018年2月5日的《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批表》，上述两份表格的内容，显示出明确的合同金额、本次请款金额和余额，且两个表格的数额存在相互承继的关系。因此，上述表格可以明确地反映出涉案工程的总金额、已付金额、未付工程款金额。上述证据已经具备了工程款结算的法律效力。因此，毕启高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根据上述表格主张尚未支付的209760.23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付款的主体，根据2017年8月31日罗良坤与毕启高签订的《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第（三）项约定的内容，并结合在签订《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后，毕启高向罗良坤请款并由罗良坤支付的事实，本院认定罗良坤应负有代付义务。至于代付之后，罗良坤是否向莫子旺主张权利，应另循途径解决。罗良坤在本案中抗辩其是支付给陈瑞海，而并非毕启高，因此，不应由其承担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毕启高主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因罗良坤拖欠上述工程款，确实对毕启高的权益造成损害，故本院予以支持。毕启高主张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根据《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第三项的约定，并结合毕启高提交的2017年10月12日的《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批表》，结算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即应从2018年4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利息以209760.23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适宜。至于毕启高要求电白建筑集团、住宅发展公司承担责任，因上述主体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以及结算方，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故本院对毕启高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良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毕启高工程款209760.23元及利息（利息以209760.23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毕启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被告罗良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丽娟人民陪审员  黄建华人民陪审员  张积权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赖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