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凌志，女，195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29号1栋28层06单元。 法定代表人：夏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贵林，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凌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通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凌志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审理，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旅行社仅因其头晕即单方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检查费用、交通费、时间成本损失费、减少的正餐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 被上诉人百事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的合同虽然约定可按就低退还原则，以扣除实际发生费用后退还旅行者或者按照合同比例30%进行退还，百事通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旅行社支付的实际费用的相关证据，因关于酒店地接成本系境外发生，认证证据取得有难度，故认可直接按照合同比例30%进行退还。 杨凌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事通公司向杨凌志返还旅游团费13400元、各项检查费用1200元、交通费350元、时间成本损失费500元、减少的正餐费100元、精神抚慰金200元，各项费用共计15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事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杨凌志、百事通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主要约定：行程开始前遇到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的，双方经协商可以取消行程或者延期出行。取消行程的，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处理。延期出行的，增加的费用由旅行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第九条）；因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旅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行者（第十四条）；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内提出解除合同的，行程开始当日，按旅游费费用总额的70%扣除必要的费用。出境社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应当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日起5个工作日内为旅游者办结退款手续（第十五条）；出发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费用为13400元/人。同日，杨凌志向百事通公司支付完旅游团费共计13400元。 2019年3月14日临近登机之前，杨凌志出现头晕的症状，机场医务人员对杨凌志进行检查，同日23时35分，杨凌志被送至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急诊病历载明：“现病史：半小时前，患者在机场突然出现头晕，伴出汗、乏力，无恶心、呕吐、心累、气紧不适，遂由机场工作人员送至我院急诊，转运途中出现几分钟的意识丧失、抽搐。急诊诊断：乏力待诊，脑供血不足，2型糖尿病？急诊处理：完善血常规、电解质、心电图、头部CT检查。建议患者心血管内科及内分泌科门诊就诊”。后，杨凌志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一审法院认为，杨凌志、百事通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中，杨凌志主张系百事通公司拒绝其登机而导致未能出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凌志系因其自身健康原因未能登机，并导致其无法继续本案系争的游程，杨凌志上述诉讼主张，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杨凌志可选择取消行程或延期出行，现杨凌志选择解除双方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及双方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百事通公司应当退还杨凌志团费4020元（13400元-13400元×70%），杨凌志要求百事通公司退还服务费13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杨凌志要求百事通公司支付检查费、交通费、时间成本损失费、减少的正餐费、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凌志、百事通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二、百事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凌志参团费4020元；三、驳回杨凌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元，由杨凌志负担150元，由百事通公司负担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中采信了百事通公司提交的《证明》、费用报销单、银行转款凭证、电子回单、意外伤害保险凭证、发票，以证明百事通公司已经为杨凌志支付了机票、酒店地接成本、签证、保险及领队服务费用，共计11960元。本院认为，《证明》、费用报销单、银行转款凭证、电子回单、意外伤害保险凭证、发票可以证明百事通公司实际支付了一定的费用，但因其提交证据未直接记载百事通公司实际为杨凌志个人支付费用的金额，其中《证明》仅记载机票可退款部分，未说明机票损失的金额，未提交酒店地接费用成本的凭证及形成于境外相应的证明及认证手续，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百事通公司为杨志凌个人实际支付的各项费用，故对于百事通公司辩称其已经实际支付11960元，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百事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百事通公司实际支付费用为11960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已经查明但未列出的事实为：杨凌志、百事通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第十五条还规定，如按合同约定比例扣除的必要的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旅游者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当超过旅游费总额。除以上事实外，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凌志是否系因其自身健康原因而未能登机，并导致其无法继续本案系争的游程；二、解除案涉旅游合同后的损失如何承担，是否能适用合同约定条款认定退还费用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杨凌志是否系因其自身健康原因而未能登机，并导致其无法继续本案系争的游程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急诊病历记载“患者在机场出现头晕……由机场工作人员送至我院急诊途中出现几分钟意识丧失、抽搐”等认定杨凌志因自身健康原因无法继续案涉行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杨凌志主张其短暂头晕，且属于在离登机时间两小时左右前发生，属于可以恢复正常状态参加外出旅行的情形，后续更严重的身体不适状况系旅行社强行将其送院诊治，杨凌志十分气愤所致。因作为老年人出行更应当注意安全和自身健康，故对杨凌志主张并非因其自身健康原因导致不能出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解除案涉旅游合同后损失如何承担，是否能适用合同约定条款认定退还费用的问题。本案中，杨凌志、百事通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法有效，应依照该合同的相关约定处理双方纠纷。首先，根据该合同第15条第1小条之约定，杨凌志在涉案旅游行程开始当日提出解除合同，应当按照旅游费用总额的70%予以扣除必要费用，经计算为9380元（13400元×70%=9389元）。其次，该合同第15条还约定，如按上述比例扣除的必要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杨凌志应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当超过旅游费用总额。故本案百事通公司因安排杨凌志涉案旅游行程的实际发生费用为多少，直接影响本案应适用上述哪条具体约定来确定百事通公司应扣除的费用数额。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上述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应退还杨凌志的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百事通公司未提起上诉，二审中其认可一审判决按上述比例原则计算应退还费用，故对于一审法院按上述比例计算认定退还团费结果予以确认，百事通公司应当退还杨凌志团费为4020元（13400元-13400元×70%=4020元）。 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杨凌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上诉人杨凌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衡 审判员 曹 巍 审判员 陈 楠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何国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五）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