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1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98号1幢308室。 法定代表人：霍东，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百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上塘镇大关路291号。 法定代表人：屠英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聃，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大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642号。 法定代表人：董继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百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瑞公司）、杭州大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凯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驳回百瑞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讼争车辆评估价格173000（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10日）经由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判决予以认定，并判令由车辆实际控制人陈志文赔偿。本案原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且与前案生效判决相悖，严重损害嘉凯城公司的合法权益。二、百瑞公司至少在2015年9月即已经知晓案涉车辆实际占用情况，嘉凯城公司已经通过起诉、执行、报案等方式主张权利救济，但至今未有归还车辆或者赔偿车款等。嘉凯城公司并无任何过错，相反，百瑞公司与大众公司明知车辆被陈志文非法控制，仍然以倒签的方式续签所谓的租赁协议，并怠于履行其作为权利人穷尽合法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报案等进行及时止损，存在重大过错。故原审判决大众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11月10日租金及逾期支付违约金无任何依据。且百瑞公司迟至2018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根据民诉法的规定，部分租金及违约金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嘉凯城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抗辩，但原审法院未有考量。三、原审判决大众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明显超出了合理范畴，而且百瑞公司理应承担自己败诉部分的律师费。 被上诉人百瑞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0日作为利息计算起始之日，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该日是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案涉车辆价值及相应损失进行评估时确定的评估基准日，生效判决也确认了该日为评估基准日并确定了评估价值，该日期属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无须重新证明。二、根据合同约定，百瑞公司要求大众公司及嘉凯城公司返还车辆，无须证明百瑞公司及大众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大众公司承担支付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并未要求嘉凯城公司承担该部分的责任，嘉凯城公司无权就该部分提出上诉。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嘉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众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车辆的价值及利息损失的计算正确。案涉车辆的价值173000元系由生效判决确认的，无须再重复证明，且有评估报告佐证该金额的合理性。于该评估基准日即2016年11月10日前，案涉车辆租赁期限届满后未能按约交还，表明嘉凯城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管理和使用不善给百瑞公司及大众公司造成的损失已经存在，根据法律规定，嘉凯城公司因自身的违约行为、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从损失产生之日起计算，故原审判决从2016年11月10日作为利息损失起算实践，实际上已经晚于损失发生之日，并未损害嘉凯城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对于原审判决大众公司承担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问题，因原审法院并未判决要求嘉凯城公司承担该些责任，故嘉凯城公司没有上诉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嘉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百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众公司赔偿涉案车辆损失按车辆评估价17.3万，嘉凯城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大众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车款的利息损失87434.20元（以17.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8年12月18日，之后仍按此标准计至款清之日止），嘉凯城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大众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25日其至2016年11月10日止的车辆租金31900元（按每月5800元），嘉凯城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大众公司支付自违约之日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47882.60元（按日千分之五暂计至2018年12月18日，之后仍按此标准计至款清之日止），现主张109625.80元。5、大众公司赔偿百瑞公司小客车牌照指标损失40000元，嘉凯城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大众公司及嘉凯城公司承担一切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交通事故，并承担所有费用。7、大众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40000元。8、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大众公司和嘉凯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百瑞公司将案涉迈腾1.8T、车牌号为浙Ａ×××××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FV3A23C2D3092978、发动机号码342061）交付给大众公司。2015年3月25日，百瑞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大众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浙江省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甲方所有的迈腾1.8T汽车壹辆,车牌号为浙Ａ×××××。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共计壹年。租金为人民币5800元/月，合计租金为69600元。按月支付租金，每月25号前支付。租赁车辆被抢、盗、骗等，应立即向公安部门报案，同时通报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应交未交租金总额的0.5%支付滞纳金。未能履行其它义务的，应按租金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和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租赁期间，乙方应妥善保管租赁车辆。若出现租赁车辆被窃、抢、骗及非甲方原因出现毁损报废、扣押罚没等，乙方须立即协助甲方追回租赁车辆或对租赁车辆进行维修；由于乙方过错造成租赁车辆不能返还的，乙方须立即向甲方按照租赁车辆交付时市价进行赔偿，并承担和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修理费…律师费及甲方被第三方索赔损失等。合同期满后，双方又于2016年3月25日、2016年5月24日先后两次续签，约定租赁期限分别为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计2个月）、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计一年）。合同权利义务同前。 2015年3月25日，大众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嘉凯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浙江省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大众公司将案涉车辆出租给嘉凯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共计壹年，租金6800元每月。百瑞公司同意大众公司将案涉车辆转租。 2015年5月24日嘉凯城公司员工陈志文将案涉车辆擅自开走未归还。2015年9月27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8月1日百瑞公司先后三次发函给大众公司，要求大众公司处理案涉车辆所有违章，并载明经大众公司告知，案涉车辆已被大众公司客户员工开走且下落不明，要求追回车辆。 另查明：嘉凯城公司与陈志文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苏州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百瑞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案号为（2016）苏0508民初3083号。该案认定陈志文2015年5月24日开始占有涉案车辆，车辆至今尚未追回，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杭州中观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对案涉车辆价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1月10日），评估价格为173000元。百瑞公司同意嘉凯城公司在该案件中主张权利。苏州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志文返还嘉凯公司案涉车辆，若无法返还，则赔偿嘉凯公司车辆损失173000元；陈志文赔偿百瑞公司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的车辆租金损失81826.67元；陈志文承担使用车辆期间（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交还车辆时止）案涉车辆发生的一切交通违章行为及产生的滞纳金。 一审法院认为，百瑞公司和大众公司双方签订的三份《浙江省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大众公司认为存在合同补签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补签合同表示双方就权利义务达成一致，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根据百瑞公司和大众公司之间约定，百瑞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在合同期限届满、大众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及车辆下落不明时，其有权要求大众公司返还车辆。因嘉凯公司系合法占用人，故嘉凯公司亦有向百瑞公司返还车辆的义务。因案涉车辆至今下落不明，百瑞公司要求大众公司按评估报告赔偿车辆损失173000元，嘉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大众公司认为案涉车辆无法找回的原因系嘉凯公司员工陈志文盗开，大众公司并无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返还车辆或赔偿车款的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大众公司、嘉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表明陈志文开走案涉车辆的行为构成偷盗，且嘉凯公司在陈志文未向其返还车辆时，选择向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救济权利。而作为百瑞公司，其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合同相对人即大众公司、实际占有权人即嘉凯公司返还车辆，并不需要证明大众公司及嘉凯城公司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嘉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百瑞公司主张大众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车款付清之日止以车款17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百瑞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7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8月1日发函至大众公司要求返还车辆，结合原、大众公司之间约定内容及（2016）苏0508民初3083号一案的判决内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大众公司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车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百瑞公司主张大众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11月10日的车辆租金319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百瑞公司要求嘉凯公司对该租金承担连带责任，然嘉凯公司并非其租赁合同之相对人，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百瑞公司主张大众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109625.8元，百瑞公司主张的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2000元。百瑞公司主张大众公司赔偿小客车牌照指标损失40000元，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百瑞公司主张大众公司及嘉凯城公司处理案涉车辆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并承担所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违章处罚系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当事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罚，该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百瑞公司主张大众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40000元，原审法院结合百瑞公司诉请金额、判决支持金额等酌情确定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大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百瑞汽车有限公司车款173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车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杭州大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百瑞汽车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的车辆租金31900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22000元。三、杭州大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百瑞汽车有限公司律师服务费30000元。四、驳回百瑞公司杭州百瑞汽车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大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10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9430元，由杭州百瑞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794元，杭州大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36元。杭州百瑞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大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因无法归还产生的车价损失173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审理查明，嘉凯城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期限届满日为2016年3月24日，至该时案涉车辆应由嘉凯城公司返还给大众公司，但案涉车辆因被嘉凯城公司员工陈志文开走且下落不明、无法归还，已经生效的（2016）苏0508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内容至今未得到履行亦可以佐证该事实。案涉车辆的价值173000元系经评估所确定，评估价值以及评估基准日也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故原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案涉车辆在评估基准日即2016年11月10日确定的价值起算车辆无法归还产生的车价利息损失，并未损害嘉凯城公司的合法权益，嘉凯城公司认为其无须承担车价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嘉凯城公司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审法院并未判决其承担租金、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嘉凯城公司就该原审法院的该部分判决内容，无权提出上诉，故对嘉凯城公司的该相关上诉理 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1元，由上诉人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嘉凯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