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世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龙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709807311A。法定代表人:樊继明，职务：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梅，女，1975年1月1日生，现住大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文，男，1965年5月17日生，住大姚县。上诉人云南世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恒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梅、陈世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姚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6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世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上诉人李世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世文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二、改判世恒公司不承担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世文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李世梅出售的水泥是用于姚安2014年蜻大灌节能改造工程”，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1、李世梅称其出售的水泥系用于姚安县清大灌节能改造工程，唯一的证据就是陈世文个人所写的欠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比如供货单或者销货清单之类。在原审法庭调查中李世梅亦未能明确说出自己具体的供货时间及数量，甚至说销售清单在陈世文手上，众所周知销售清单均应一式两份，给客户一份，销售方自己留存一份，而且陈世文尚未付款，李世梅为何将销售清单提供陈世文。可想而知，李世梅无法提交销售单据的原因是销售水泥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一审庭审中，李世梅一再向法庭陈述其于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向被上诉人陈世文出售水泥，而上诉人世恒公司是于2014年12月4日中标的该工程，于2014年12月8日与蜻蛉河灌区管理局签订《蜻蛉河大型灌区2014年度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项目合同协议书》，也是在2014年12月8日以后才开始施工。那么，2014年7月工程尚未中标，尚未开始施工，李世梅出售的水泥如何在该工程上使用？很明显，陈世文购买的水泥并未用于姚安县清大灌节能改造工程。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世梅出售的水泥是用于姚安2014年蜻大灌节能改造工程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严重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陈世文是代表公司向原告李世梅购买水泥，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世文是云南世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经聘请的技术指导，只是负责工程技术操作方面的指导，并不是项目负责人和施工人，公司从未授于陈世文采购建筑材料的权利。因此，陈世文没有权利代表公司购买水泥。另外，李世梅说其向世恒公司的工程供售水泥，却只与陈世文一个人对接，由陈世文个人出具欠条，欠条上没有任何世恒公司的盖章。在原审法庭调查过程中，自己陈述知道陈世文是一个信用极差的人，本不敢向其赊售水泥，却在陈世文随意口头陈述是姚安2014年蜻大灌节能改造工程的负责人但未出示任何工作证或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就向陈世文出售水泥。从常理上根本说不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中对利息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系错误判决：1、李世梅在第一次起诉后与陈世文达成的付款计划中并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世梅主张其向世恒公司施工的姚安2014年蜻大灌节能改造工程出售水泥，仅仅提交了由陈世文个人出具的《欠条》一份，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而《欠条》无法证明其是向世恒公司供售水泥的事实；另外，李世梅主张世恒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陈世文，也只是信口雌黄，并没有对此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然而，原审判决却在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无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肆意将该还款责任强加于世恒公司，严重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中世恒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原审判决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世梅辩称：2014年，我供应水泥给世恒公司，有600多吨，18万多，2017年，我起诉世恒公司后，世恒公司给我付款8万多，说年底他们付清全部款项，让我先撤诉，所以我就撤诉了，后来世恒公司也没有付款，我又去要，他们要我去找陈世文要钱，一直到年底世恒公司都没有付款给我。被上诉人陈世文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李世梅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依法判令世恒公司、陈世文共同给付李世梅水泥款118000元及利息70800元，合计188800元；2、依法判令世恒公司、陈世文共同给付李世梅自2018年10月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世恒公司、陈世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世梅家在大姚县城从事水泥销售，世恒公司是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市政工程施工的单位。2014年世恒公司中标了姚安县蜻蛉河大型灌区的续建工程，陈世文向李世梅订购水泥用于该灌区施工，李世梅陆续向陈世文指定的施工地点提供水泥。2017年1月27日，陈世文出具欠条一张给李世梅持有，欠条载明：今欠到李世梅水泥款198000元（壹拾玖万捌仟元整），水泥款用于姚安2014年蜻大灌区节能改造工程，由世恒公司项目负责人陈世文施工。到2017年1月30日止，利息已付清。从2017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率按月利率3分计算。欠款人落款为陈世文；标注有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时间落款为：2017年1月27日。2017年9月22日，李世梅为追索水泥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世恒公司、陈世文给付自己水泥款并承担利息，2017年10月18日，李世梅以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已先行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的纠纷诉争已化解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世恒公司、陈世文的起诉。经一审法院审查后，准许李世梅撤回起诉，并作出了（2017）云2326民初859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结束后李世梅按照庭审中法庭的要求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的交易细目，从该细目中可以看出2017年10月17日一个名叫“占平”的人通过银行转入李世梅账户内现金80000元，并在附言部分注明：蜻蛉河2014二标水泥款。现李世梅尚有水泥款118000元至今未能收回，现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货款的给付。本案中李世梅持有陈世文书写的欠条，李世梅依约履行了交付水泥的合同义务，但世恒公司、陈世文未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李世梅要求世恒公司、陈世文支付118000元水泥款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逾期利息的给付。本案中世恒公司、陈世文未全额给付李世梅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世梅要求世恒公司、陈世文共同偿还2017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的利息70800元以及给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世恒公司认为利息以3%计算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李世梅请求的利息即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规定，属于“过分高于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应进行适当调整，按照法律规定认定世恒公司、陈世文应给付的逾期利息为118000元的30%,即35400元。对于世恒公司、陈世文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庭审中李世梅提交的欠条中显示，陈世文出具的欠条载明自己是世恒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施工人，李世梅出售的水泥是用于姚安2014年蜻大灌节能改造工程。庭审中世恒公司虽然只承认曾经聘请陈世文作为工程施工指导，工资按项目利润的2%提成，但结合李世梅第一次起诉后在世恒公司、陈世文归还了水泥款80000元后撤诉的实际，同时世恒公司未提交陈世文向李世梅购买的水泥是用于其他工程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世文是代表公司向李世梅购买水泥，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至于世恒公司与陈世文之间是否存在追偿问题，不在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世恒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一个月内偿还李世梅水泥款118000元；给付逾期利息35400元。二、陈世文在本案中不承担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全部偿还责任。三、驳回李世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世恒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世恒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对“2014年被告世恒公司中标了姚安县蜻蛉河大型灌区的续建工程，陈世文向李世梅订购水泥用于该灌区施工，李世梅陆续向陈世文指定的施工地点提供水泥。”有异议，事实是陈世文向李世梅订购水泥，具体是用于哪个地方，是否订购了以及水泥运往何地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即使陈世文向李世梅订购了水泥也没有用于罐区施工。2、对“2017年9月22日，李世梅为追索水泥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给付自己水泥款并承担利息，2017年10月18日，原告李世梅以原、被告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被告已先行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的纠纷诉争已化解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对二被告的起诉。”有异议，事实上只能是李世梅与陈世文达成和解协议，不是李世梅与世恒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李世梅收到的货款也是陈世文支付的货款。遗漏认定云南世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2月8日才中标的蜻蛉河大型灌区工程。被上诉人李世梅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世恒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欲证明世恒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中标蜻蛉河罐区管理局，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合同，也是在12月8日以后才开始施工。2、借条（陈世文向占平借款80000元），欲证明2017年10月15日，陈世文向占平（世恒公司双柏分公司法人）借款80000元，占平按陈世文要求转到李世梅的账户，用于支付李世梅水泥款，李世梅主张2017年12月31日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80000元不属实，也没有证据证实，世恒公司从未转账给李世梅，与李世梅也没有关系。经质证，李世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中我陈述是在2014年7月到2015年3月期间向对方提供水泥，因为我单子全部交完了，日期我可能说错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我认为是伪造的，对于陈世文是否向占平借款我不清楚，我认为这是狡辩。本院认为，上诉人世恒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实了世恒公司为楚雄州蜻蛉河大型灌区2014年度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项目姚安中运沟干渠段的中标人及中标的时间为2014年12月4日，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评判。关于上诉人世恒公司提出的对原审认定事实部份的第一点异议，世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公司聘请陈世文做为该工程的技术指导并结合陈世文于2017年1月27日向李世梅出具的欠条中的内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以上认定。关于第二点异议，一审是对大姚县法院（2017）云2326民初859号裁定书中的李世梅自称撤诉的原因是与陈世文、世恒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的原文进行描述，且该事实是否存在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经过二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付款的主体应是世恒公司还是陈世文？2、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世恒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公司聘请陈世文做为该工程的技术指导，被上诉人李世梅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陈世文来买水泥时，称其负责为世恒公司的姚安县蜻蛉河大型灌区的续建工程采购水泥。且陈世文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中也明确水泥系用于世恒公司蜻蛉河大型灌区的续建工程，而陈世文系作为世恒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综合以上证据及陈述，被上诉人李世梅有理由相信陈世文有权代理世恒公司向其购买水泥，故付款的主体应为世恒公司。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按未付金额的30%计算不当，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1至5年期基准利率（年息）4.75%上浮50%再上浮30%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按此标准计算，1-5年期的基准利率为年息4.75%，从2017年2月1日（双方借条中约定）计算至2020年2月1日的利息与原审计算的逾期利息基本相当，故对于原审判决的逾期利息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世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由上诉人云南世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