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智慧，女，汉族，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芳,河南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波特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656号7号楼23层2307号。法定代表人：宋景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强，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智慧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波特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特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智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波特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波特兰公司主体不适格。1.田智慧没有与波特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和田智慧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朱文波，即波特兰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的乙方签字人，田智慧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朱文波而非波特兰公司，朱文波方的代表是波特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景伟，宋景伟擅自在合同上加盖自己实际控制的波特兰公司的公章，波特兰公司为了证明和田智慧存在合同关系，出具证明一份，提供虚假证据，捏造田智慧拖欠波特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望法院追究其提供虚假证据的责任，依法驳回波特兰公司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田智慧和波特兰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田智慧不曾欠波特兰公司任何费用，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一审时田智慧已经提供装修工人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签收的接收工程款的收据，涉案工程已经签订合同发包给朱文波，工期自2015年7月1日起直至田智慧签订决算书时该工程仍未完工，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的收据大部分发生在此期间，而且收据明确显示为工程款，时间、人物及事件都有关联性，能充分证明田智慧所付给三名工人的工程款即为本案工程款。波特兰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擅自加盖公章的合同并不完整，合同签字页明确有附件，但是波特兰公司为了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工程款故意隐瞒，一审法院也并未审查。田智慧有完整合同，合同附件中的工程平面图及预算约定有工程施工内容，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三名工人所做的工程均在此约定中，工程款也已经支付，田智慧不应重复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庭审时整个过程都是由书记员主持并记录，法官并未出现，导致对本案认定事实有误。2.田智慧一审申请三个证人出庭作证，书记员只允许工人丁兆秋出庭作证，不允许其他两个工人出庭作证，而且丁兆秋的证言法庭并未做出评判，影响到对事实的认定。波特兰公司辩称，一、波特兰公司主体适格。1.波特兰公司与田智慧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波特兰公司是法人单位，对外签订合同须加盖单位公章，是正常、合法的经营行为，田智慧不出示加盖波特兰公司公章的合同不能证明该合同不存在、是虚假的。波特兰公司设立于2014年1月14日，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波特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景伟一直是公司出资占比95％的控股股东、法人，波特兰公司从事装饰工程施工，没有必要以个人名义与田智慧签订施工合同。2.一审答辩时，田智慧对波特兰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没有提出异议;证据质证中，田智慧对波特兰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认可，没有异议；田智慧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时也没有否认是波特兰公司的工人，波特兰公司提交的主张已经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收款人主要是波特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景伟，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波特兰公司的主体适格。3.关于涉案装饰工程合同，没有第三人向田智慧主张合同权利，波特兰公司向田智慧主张合同权利，并不会额外增加田智慧的义务。因此田智慧称波特兰公司主体不适格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田智慧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中观点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田智慧上诉状中称其装饰工程没有发包给波特兰公司，而是发包给案外人朱文波，但从不提是否将工程款支付给朱文波，又称将工程款已经付给工人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从而不拖欠任何人工程款，田智慧的说法不是事实。田智慧在上诉状中称其有完整的合同，合同附件中工程平面图及预算约定，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三名工人所做工程均在此约定中，以此来证明“波特兰公司为了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工程款故意隐瞒”以及田智慧不应重复支付工程款”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本案一审中，波特兰公司提交施工合同和结算单已经足以证明波特兰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无需再提供预算单和图纸，田智慧认为波特兰公司没有提交预算书及图纸就是“故意隐瞒”，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三人系波特兰公司的装修工人，未经波特兰公司授权，田智慧称将工程款支付给三名工人，不符合常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9年10月29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田智慧提交的证据显示已支付给波特兰公司的工程款为385000元，与波特兰公司起诉时认可的已经支付工程款385166元基本相符，11月1日，田智慧又向法院提交了自称是109533元工程款，不属实，波特兰公司不予认可，法院也没有采信，因此田智慧称不欠任何人工程款不属实。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田智慧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河南波特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智慧支付波特兰公司工程款120000元；2.判令田智慧向波特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17100元（按2016年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实际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田智慧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城北路公寓改造，工程地点为凌云路，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及部分材料，预算内项目工程总造价为465000元，工程工期为70日，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提出工程结算并送至被告田智慧，被告田智慧应在七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七天内结清尾数。2、2016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田智慧及案外人李贞才共同签订决算书，载明：“城北路橘子酒店施工工程总决算为505166元，伍拾万元伍仟壹佰陆拾陆元整”。3、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05000元。被告称共支付原告工程款536533元，其中包括原告认可的405000元，另外还给原告垫付工人工资109533元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自觉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在决算书中明确工程款为505166元，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405000元工程款，尚欠100166元未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施工合同及决算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及方式，故利息可自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称其共支付536533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给原告，亦不能证明原告授权其垫付工人工资，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签决算书时该工程尚未完工，证据不力，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智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波特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0166元及利息（利息以1001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河南波特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原告负担251元，被告田智慧负担12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智慧提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田智慧是和朱文波签订的合同。朱文波代表是宋景伟，和波特兰公司没有关系，而且该合同后边有明确的城北路公寓楼装修预算，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三人所施工的内容都在该预算内。田智慧申请丁兆秋、郝立事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目的：田智慧已经向宋景伟指定的工人支付了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也应该算在总工程款内。被上诉人波特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城北路公寓楼装饰预算，证明目的：该预算系波特兰公司制作，并作为合同附件，一审中没有提交，系波特兰公司认为合同及结算单已经足以证明田智慧欠款事实，无需提交，不存在故意隐瞒，并且田智慧提交的证据中预算单只有两页，而波特兰公司提交的预算单是完整的，金额一致。2.城北路公寓施工项目增项明细，证明目的：该增项明细系波特兰公司2015年9月21日制作，其内容与证据1城北路公寓楼装饰预算内容一致，证明了该工程存在增项的事实，即波特兰公司系合同当事人。3.波特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景伟与田智慧于2019年1月15日、4月9日、10月9日的电话录音，证明截止波特兰公司起诉日前，田智慧一直承认拖欠波特兰公司工程款，无钱偿还。证明波特兰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田智慧称不欠波特兰公司工程款不属实。被上诉人波特兰公司针对上诉人田智慧提交的证据质证称，1.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波特兰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合同内容一致，对田智慧的证明目的有异议。2.关于证人出庭证言，证人证明是宋景伟给证人支付工钱，也就是说宋景伟的公司即波特兰公司给证人支付工程款波特兰公司认可，但是证人称从田智慧处直接支付工程款不属实，不予认可。上诉人田智慧针对被上诉人波特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城北公寓楼装饰预算，没有田智慧签字，而且和田智慧提交的不一致，不予认可。对证据2增项明细的质证意见和装饰预算一致。对证据3录音记录，是朱文波指定的代表宋景伟在和田智慧通话，田智慧也一直以为宋景伟代表的是朱文波，田智慧不知道有波特兰公司的存在，而且在第二个录音中，田智慧有要求宋景伟来对账，宋景伟一直没有来对账。田智慧不清楚是否拖欠朱文波或者宋景伟的工程款。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田智慧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城北路公寓楼装饰预算”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丁兆秋，郝立事出庭证言，对于波特兰公司认可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波特兰公司提出异议部分，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对于波特兰公司提交的城北路公寓楼装饰预算和增项明细，系波特兰公司单方制作出具，田智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波特兰公司提交的录音，田智慧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恶神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波特兰公司持有的2015年6月29日甲方田智慧、乙方朱文波、乙方代表宋景伟的《工程施工合同》首部及尾部乙方处加盖了波特兰公司印章；波特兰公司持有的案涉工程的决算书上宋景伟签字处亦加盖了波特兰公司印章。田智慧持有的《工程施工合同》上没有加盖波特兰公司印章。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田智慧称是向宋景伟支付工程款而非波特兰公司。宋景伟是波特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波特兰公司在《工程施工合同》及决算书上加盖印章的行为表明其为案涉合同一方，波兰特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宋景伟的决算行为。田智慧申请出庭的证人亦称其是“给宋景伟及宋景伟的装饰公司干活”，朱文波、宋景伟均未向田智慧主张案涉合同的权利，因此，波特兰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关于田智慧主张的其向案外人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支付的工程款是否视为向波特兰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是否应予扣除问题。经双方当事人2016年1月23日决算，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505166元。波特兰公司认可田智慧共向波特兰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405000元，其中包括田智慧向宋景伟支付的款项，以及向案外人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支付的部分款项。田智慧上诉认为其共支付工程款536533元，除波特兰公司认可的405000元外，其他款项为田智慧代波特兰公司向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垫付的工程款。田智慧举证了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出具的收条，并申请丁兆秋、郝立事出庭作证。田智慧与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并无合同关系，并无证据证明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系波特兰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波特兰公司委托该三人收取工程款，也无证据证明田智慧向该三人的付款经过了波特兰公司的同意，因此，即使田智慧向该三人的付款属实，该部分付款也不能作为田智慧向波特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对田智慧相应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田智慧与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之间，以及丁兆秋、郝立事、马振明与波特兰公司之间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田智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上诉人田智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