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4236号 原告（反诉被告）：咻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放鹤路1088号第10幢A3002室。 法定代表人：郑梁斌，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个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长天弄46号311室。 法定代表人：杜敬敬。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林，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衍昌，浙江麦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咻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咻咻公司）诉被告杭州个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个他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个他公司提出反诉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咻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梁斌，被告（反诉原告）个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林、周衍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咻咻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延期未完成开发且由个他公司单方面停止开发的《校乎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个他公司返还咻咻公司已支付的开发款项10万元；3.个他公司赔偿咻咻公司项目损失费20万元。事实与理由：咻咻公司与个他公司于2017年4月签订一份关于开发校乎app的《校乎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咻咻公司按项目开发阶段分批支付共20万元给个他公司，个他公司负责在2017年7月15日前开发出符合设计稿要求和咻咻公司认可的校乎app和网站。但截至2018年5月，个他公司仍未能成功开发出符合设计稿要求和咻咻公司要求的产品，个他公司提供的校乎app和网站存在多项重大问题，多次交涉未果后，个他公司强行中止开发。个他公司的行为给咻咻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个他公司答辩称：个他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于2017年7月15日完成软件开发义务，咻咻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个他公司在向咻咻公司交付校乎app之后的沟通或修改均属于涉案项目的后期维护，并非项目开发的内容，咻咻公司要求个他公司返还10万元开发款项及赔偿损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咻咻公司的本诉请求。 反诉原告个他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咻咻公司向个他公司支付剩余开发款项10万元；2.咻咻公司向个他公司支付违约金36500元（该违约金暂计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实际支付至咻咻公司实际履行之日）；3.咻咻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咻咻公司与个他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约定咻咻公司委托个他公司进行校乎项目的策划、设计和制作。个他公司已于2017年7月15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开发工作及项目功能测试，交付给咻咻公司，涉案app顺利在安卓和苹果手机移动端上线，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但咻咻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开发费用，且提出新增要求，个他公司提供多个版本项目优化后，咻咻公司仍拒绝付款。故提起反诉，请求本院支持个他公司的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咻咻公司答辩称：个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7月15日已经完成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个他公司在2017年10月、11月仍在继续涉案项目的开发。个他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个他公司的反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本诉及反诉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咻咻公司（甲方）与个他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校乎项目进行有关的策划、设计和制作。涉案合同载明：6-3条，如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7日通知甲方，并返还甲方所支付的费用，如因乙方擅自解除合同而给甲方造成其他经济损失的，乙方还应据实赔偿；6-4条，任何一方在履行中发现或者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合同，该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6-5条，无论因何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或终止，对于甲方已确认的工作成果所对应的费用，乙方均不予退还（如甲方未支付的，还应支付），但因乙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除外。涉案合同附件就项目内容、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作出约定，载明：一、项目内容包含：1.客户端（Android和ios）C端用户,（1）活动发布（H5）:a.个人活动、学习类讲座、校园活动、投票、出游、本市活动、本校活动、视频录播（放置第三方服务器七牛）等关于活动类的内容；b.社群模块，例如考研社群、四六级社群、出游社群等；c.有支付功能模块；（2）社交（Native第三方聊天工具：融云/网易云信/环信等），私信发送、即时通讯（发送图片、语音、表情等）。2.PC端校乎发布系统（B和C端用户）。3.后台管理系统（平台运营人员使用）。二、涉案合同金额总计人民币2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一期合同金额的10%，即人民币2万元；在项目UI制作确认完毕，并提供给甲方使用时，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人民币8万元；在项目测试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人民币8万元；在项目正式上线1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人民币2万元。三、验收标准，1.无文字拼写及图片错误（以甲方提供的材料为标准）；2.包含双方所确认的功能；3.项目制作周期为100天，项目上线时间为7月15日。咻咻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盖章，个他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盖章。之后，咻咻公司先后向个他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共计人民币10万元。 个他公司已完成涉案项目的UI设计制作，UI设计中包含登陆、电影品鉴会、参加人员、确认支付、社群主页、社群人员、发布动态、通知（包含系统通知、活动通知、社群通知等）、个人主页、设置等内容的用户界面。 微信“校乎客户沟通群（4）”中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1日14:40，个他公司涉案项目对接人（以下简称个他公司方）称“郑总测试通过是一个时间节点，是我们按照项目合同支付的第三笔费用，组织学生群体的公测后通过那个是正式上线是项目合同中的最后一笔费用”；咻咻公司涉案项目对接人（以下简称咻咻公司方）回复“我也是很抱歉，也很感谢各位专家开发校乎app，但我的意思还是要按合同来操作，需要测试通过后才可以付款，目前的状况是功能需求继续优化，很多功能开发虽然出来了，但还是有不少问题”。2017年12月21日15：08，个他公司方称“所谓的测试分为2部分，一个是个他公司的内部测试，一个是贵公司的测试，确认没有问题后，需要支付的三笔费用，才能投入到市场让其他用户进行使用（也就是你说的市场测试），一个月内没有问题需要支付最后一笔费用”；咻咻公司方回复“我这边都还没通过，聊后面的测试干嘛”；个他公司方回复“你这边测试没有问题，但是我们需要达成共识”。2018年1月13日12：20，个他公司方称“根据之前杜总和你沟通，我们将截止关于校乎app的一切优化工作，如果你觉得我们没有完成工作，你可以找第三方软件机构或者法庭去鉴定完成工作情况，如果说我们没有完成的，我们可以100%配合”；咻咻公司方回复“宏林，你觉得已经按要求完成开发，那我举几个例子，1.活动支付问题，活动费用去支付，正常支付成功后流程应该是结束了，但是校乎却没有结束，在点击返回按钮退出时重新再到了支付界面，用户可再次支付，显然是bug（同样的还有社群的动态发布，可重复发的bug）；2.4月份设计稿中明确了通知消息互动参考微博的消息互动，增加用户参与性和互动性，但现在的消息通知显然没有按设计稿开发；3.ios端的校乎运营非常缓慢，提了多次没优化，体验很差。这仅仅是其中几个问题，这款app中还有许许多多存在的小问题，你能说这款软件开发完成了？”。 2018年12月26日，咻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梁斌来到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郑梁斌使用其自带的华为手机（安卓系统）打开已下载的“校乎”app，点击“活动”—“投票”，显示2张图片的界面，点击其中一张图片，显示“404-找不到文件或目录”；返回后点击“消息”，显示“系统通知”一栏内容。郑梁斌使用其自带的iPhone手机（IOS系统）打开已下载的“校乎”app，点击“活动”—“投票”，显示2张图片的界面，点击其中一张图片，显示“404-找不到文件或目录”。郑梁斌使用其自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上的视频，显示在手机上打开“校乎”app，点击“聚会”—“更多”—“校庆活动”—“参加”—“支付”，输入支付密码，付款1元，仍在支付界面，再次输入支付密码，付款1元，并无支付成功界面。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就此出具(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132号、133号公证书。 以上事实，有《校乎项目合同书》、校乎app设计稿、微信聊天记录、（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132、133号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咻咻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软件开发费用，个他公司亦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完成涉案校乎项目的策划、设计和制作。本案中，涉案合同载明项目包含活动发布中的投票功能以及支付功能等内容，但(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132号、133号公证书显示，校乎app的投票功能无法使用、支付功能亦存在缺陷。个他公司关于上述问题均属于涉案项目的后期维护、并非合同约定开发内容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个他公司提出已于2017年7月15日完成软件开发义务的抗辩，本院认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咻咻公司及个他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仍在讨论项目测试问题，个他公司亦在该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等咻咻公司测试通过后需要支付第三笔费用，即个他公司认可2017年12月21日项目仍在测试阶段，其关于在2017年7月15日已完成合同约定开发义务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咻咻公司就测试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要求，并明确表示测试未通过。在个他公司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校乎app经咻咻公司测试已验收通过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个他公司并未完成涉案项目的开发测试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合同第6-4条约定，任何一方在履行中发现或者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合同，该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因个他公司没有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开发完成符合约定的软件，且个他公司直至本案审理过程中仍未有交付符合要求的软件的意思表示与行为，其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对于咻咻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咻咻公司要求个他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开发款项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6-5条约定，无论因何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或终止，对于咻咻公司已确认的工作成果所对应的费用，个他公司不予退还，但因个他公司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咻咻公司及个他公司均确认个他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第一阶段涉案项目的UI设计制作工作，且个他公司在第一阶段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因此，对于双方确认的UI设计工作对应的费用，咻咻公司应当支付。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UI设计工作对应费用的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内容、性质、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个他公司返还咻咻公司开发款项8万元。关于咻咻公司要求个他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咻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个他公司要求咻咻公司支付剩余的开发费用1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咻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和杭州个他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校乎项目合同书》； 二、杭州个他科技有限公司向咻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返还开发款项人民币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咻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杭州个他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咻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53元，由杭州个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元，由杭州个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咻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个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书青 审判员  徐 珺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