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4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陈某某，男，汉族，1995年9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高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寿县。诉讼代理人孙忠志，安徽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汉族，1993年7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辩护人毛均，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陈某某诉原审被告人杨某犯侵占罪一案，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皖0422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皖04刑终28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寿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皖0422刑初3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讯问被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1月，自诉人陈某某与被告人杨某口头约定：由陈某某出资在寿县收购中晚籼稻运到怀远县，杨某负责销售给怀远县国家粮库，粮食出售后卖粮款由杨某付给陈某某，赢利双方对半分成。11月15日，两人分别租了一辆货车，由陈某某在寿县组织货源，拉到怀远县，由杨某经手分别销售给了怀远县丰谷粮油有限公司和怀远县找郢粮库双庙分站，货款分别为82817.28元和92007.72元。后杨某支付给陈某某17万元。11月16日至21日，陈某某又从寿县发了5车籼稻到怀远县（其中车牌号皖Ｃ×××××货车是杨某找的），杨某通过年某某将该5车籼稻销售给了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年某某扣除其提成及卸车费，于11月23日、25日分多笔将卖粮款408700元转给了杨某。陈某某多次向杨某催要该货款，杨某以双方没有结算及货款被其挪作他用收不回来为由，未予支付，后陈某某报警。期间杨某又向陈某某支付1.2万元。2018年11月26日，陈某某父亲陈某1作为甲方与杨某作为乙方就涉案杂交稻达成调解协议，载明：2018年11月18日，被申请人杨某买申请人陈某1杂交稻，合计稻款35万元，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该款于2019年6月1日前付清。如乙方不履行协议，愿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其他法律责任。甲乙双方签名，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予以签章。2018年11月26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根据陈某1和杨某的申请作出（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陈某1与杨某于2018年11月26日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018年12月14日，陈某1和杨某再次达成民事协议：陈某1与杨某购买杂交稻欠款纠纷一案，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一份，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协议废除，双方不再按原协议执行。双方并共同申请撤销怀远县法院（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因废除协议及撤销民事裁定书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有清楚的认识，所有后果由陈某1、杨某自行承担，与怀远县人民法院及案件承办人无关。2018年12月19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申请人陈某1与被申请人杨某申请撤销司法确认调解协议裁定一案，经审查以申请人陈某1和被申请人杨某双方达成协议，虽然是双方自愿的，但因当时调解比较仓促，申请人陈某1对人民调解和司法确认并不熟悉，存在重大误解，还款时间过长且没有提供相应还款保证，侵害了陈某1的合法权益为由，作出（2018）皖0321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撤销怀远县法院（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陈某1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自诉人陈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自诉人提供）。证实：自诉人的身份情况。2、粮油入库结算单（自诉人提供）。证实：2018年11月16日，杨某向怀远县丰谷粮油有限公司销售籼稻，结算重量32864公斤，结算金额82817.28元。2018年11月19日，杨某向怀远县找郢粮库双庙分站销售籼稻，结算重量36511公斤，结算金额92007.72元。2018年11月21日至23日，年某某分5次向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销售籼稻，结算金额共计412624.8元。3、年某某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自诉人提供）。证实：年某某收到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的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扣除其提成及卸车费，于11月23日、25日分多笔将卖粮款368700元通过其农商银行账户转给了杨某。4、调解协议、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辩护人提供）。证实：2018年11月26日，陈某1与杨某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杨某于2019年6月1日前付清货款35万元的协议，调解时陈某1、陈某某父子在场。同日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协议有效，2018年12月19日，该院以陈某1对人民调解和司法确认不熟悉，存在重大误解，还款时间过长且没有提供相应还款的保证，侵害了陈某1的合法权益为由，作出（2018）皖0321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370号民事裁定。5、民事协议（辩护人提供）。证实：陈某1与杨某购买杂交稻欠款纠纷一案，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一份，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协议废除，双方不再按原协议执行。双方并共同申请撤销怀远县法院（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因废除协议及撤销民事裁定书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有清楚的认识，所有后果由陈某1、杨某自行承担，与怀远县人民法院及案件承办人无关。6、寿县公安局对陈某某的询问笔录（自诉人提供）。证实：其与杨某曾口头约定：由其出资在寿县收购中晚籼稻，运到怀远县，由杨某帮忙销售给怀远县的国家粮库，粮食出售后卖粮款由杨某付给其，赢利双方对半分成。11月15日，两人分别租了一辆货车，由其在寿县组织货源，拉到怀远县，由杨某经手分别销售给了怀远县丰谷粮油有限公司和怀远县找郢粮库双庙分站，货款分别为82817.28元和92007.72元。后杨某支付给其17万元。11月16日至21日，其又从寿县发了5车籼稻到怀远县（其中车牌号皖Ｃ×××××货车是杨某找的），杨某将该5车籼稻销售给了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其多次向杨某催要该货款，后杨某将其电话拉黑、微信删除拒不支付，后其报警。期间杨某又向其支付1.2万元。7、寿县公安局对杨某的询问笔录（自诉人提供）。证实：其与陈某某曾口头约定：由陈某某出资在寿县收购中晚籼稻，运到怀远县，其帮忙销售给怀远县的国家粮库，赢利双方对半分成。2018年11月15日，陈某某发了2车籼稻到怀远县，由其经手分别销售给了怀远县丰谷粮油有限公司和怀远县找郢粮库双庙分站，货款分别为82817.28元和92007.72元。后其支付给陈某某17万元。11月16日至21日，陈某某又从寿县发了5车籼稻到怀远县，其通过年某某将该5车籼稻销售给了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年某某扣除提成及卸车费，将卖粮款408700元转给了其。其以与陈某某没有结算及货款被其挪作他用收不回来为由，一直未将该5车货款付给陈某某，后陈某某报警。期间其又向陈某某支付1.2万元。同时称其支付了三辆车的运费1万元。8、寿县公安局对年某某的询问笔录（自诉人提供）。证实：2018年11月21日至23日，其帮杨某卖了5车籼稻给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其扣除自己的提成及卸车费，于11月23日、25日分多笔通过两个账户将卖粮款408700元转给了杨某。9、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当庭供述）。证实：被告人杨某对于双方约定由自诉人送粮食到怀远县，由其出售给当地粮库，利润对半分成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认可其得到的卖粮款共计583525元，只支付给自诉人18.2万元，扣除其支付的运费1万元及其他支出，余款因双方没有结算及被其挪作他用收不回来，一直没有给付自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侵占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他人交给自己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还的行为。本案中，陈某某与杨某是基于合伙关系而经营粮食生意，陈某某提供货源，杨某负责销售，盈利对半分成。杨某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总共销售陈某某提供七车杂交稻，并收取了全部货款583525元，其支付陈某某182000元后，余款被其以没有算账为由挪作他用。杨某占用该货款行为是构成刑法意义上的侵占罪，还是民事法律关系上的侵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陈某某的父亲陈某1在与杨某就涉案货款发生争议情况下，选择了民事调解和司法确认的方式来解决，虽然该协议和裁定书被撤销，但可以印证自诉人和被告人之间的争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从自诉人提起的侵占数额看，其原审和重审期间的控诉不一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占用的售粮款中明确属于自诉人所有的钱款数额，结合被告人提出的双方账目没有结算的辩解观点，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通过最终的结算确定后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加以解决。故自诉人陈某某控诉被告人杨某犯侵占罪的依据不足，指控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某无罪。陈某某上诉提出：杨某的行为应构成侵占罪。主要理由如下：案发至今杨某虽多次口头承诺返还，但均未实际履行，故杨某没有返还的意愿，应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双方虽于2018年11月26日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一份，后经怀远县法院（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协议自始不发生效力，不能因先行作为民事纠纷处理推断杨某不构成犯罪；原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经过结算为由认定杨某无罪，属适用法律错误。未予结算的责任在于杨某，而不是陈某某，且最终结算的数额可以查清。陈某某有提起自诉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属民事纠纷侵犯了陈某某刑事自诉的权利。此外，陈某某还认为杨某侵占的数额为398537.1元。其诉讼代理人除提出与陈某某相同的意见之外，还提出：主动算账结算并依照结算支付钱款是杨某的义务，杨某恶意逃避算账，证实了杨某非法占有的目的，构成侵占罪；本案经过民事调解，后又撤销不影响刑事案件的定性，法律并无规定有民事前置程序，不存在已经有民事诉讼就可以免除相关刑事责任的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杨某不构成侵占罪不当。杨某辩称：其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愿意赔偿陈某某约35万元的损失。杨某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某不构成侵占罪。主要理由如下：杨某与陈某某之间合伙卖粮的行为属合伙民事法律关系；杨某没有非法占有陈某某财物的目的，虽因客观原因杨某未与陈某某结算，但自始至终从未拒绝付款，也未逃避付款责任，更没有躲避和潜逃，说明杨某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佐证了杨某并无非法占有目的，也进一步证实双方由合伙关系变为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双方调解时陈某某及其父亲均在场，达成的调解协议应合法有效。陈某某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起自诉的行为系滥用诉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自诉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关于杨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占罪的意见，经查，首先，陈某某诉杨某侵占的财物是二人合伙经营的货款而非代为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其次，从事发过程看，杨某与陈某某前期的交易正常，后期杨某虽未按约定及时向陈某某付款，但从未否认此事实，并曾在公安机关向其核实案情时即向陈某某支付了1.2万元，之后又参与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同意付款。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经法院多次调解，杨某亦认可拖欠陈某某卖粮款的事实，表示其因资金链断裂，目前无现金，愿意以其他实物折抵还款，并提出还款时间等方案。由此可见，杨某一直认可涉案卖粮款的所有权属于陈某某，从未以所有者自居，亦有还款的意愿。控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某曾使用欺骗手段或者潜逃用以躲避责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杨某对涉案卖粮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综上，杨某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陈某某与杨某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存在杨某未按约定向陈某某及时付款的情形，但涉案粮款的数额还需二人结算确定，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某对涉案粮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判认定陈某某诉杨某犯侵占罪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丽审判员 王 坤审判员 范志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林书记员赵雅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