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良，男，1964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龙珍，女，1963年1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平，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顺，男，1960年5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华，女，1963年10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益余,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建良、朱龙珍与被上诉人张国顺、张玲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6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建良、朱龙珍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建良、朱龙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1991年张国顺、张玲华单方向陆建良、朱龙珍支付了一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土地转让费，但未就置换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在1995年未就宅基地置换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直到2007年双方达成置换条件，并签署《宅基地置换协议》，但张国顺、张玲华未履行协议约定内容，陆建良、朱龙珍有权要求其按照案涉房屋的评估价值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张国顺、张玲华坚持一审意见，辩称：《宅基地置换协议》形成于1995年，书面协议是在2007年补签的，不是重新达成的协议，故不同意上诉人陆建良、朱龙珍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建良、朱龙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张国顺、张玲华支付房价赔偿款人民币2,628,000元；二、判令张国顺、张玲华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2,62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顺、张玲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4年11月19日，陆建良一户以户主陆建良、妻子朱龙珍、儿子陆某（时为未成年人）名义申请建房。1994年12月5日，原奉贤县泰日乡人民政府以泰府土〔94〕字第04号文件同意XX村XX组陆建良（户）等村民建房用地。1995年5月11日，在陆建良父亲撮合下，张玲华、张国顺与陆建良、朱龙珍达成宅基地置换口头协议，约定：陆建良与朱龙珍所获批的泰日镇XX村XX组宅基地一处置换给张玲华、张国顺，由张玲华、张国顺出资建房，并由张玲华、张国顺支付陆建良、朱龙珍10,000元作为土地差价补偿，张玲华、张国顺在南桥一套90平方米的商品房按800元/平方米转让给陆建良、朱龙珍。陆建良、朱龙珍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张玲华、张国顺，如若干年后遇到拆迁，土地的价格（土地差价或土地补偿费等）都归张玲华、张国顺，陆建良、朱龙珍不享有土地的任何经济补偿或价格补贴，陆建良、朱龙珍与该宅基地无关系。后陆建良确认收到宅基地转让费10,000元。1995年10月14日，系争宅基地获得上海市村镇农（居）民建房准建证，张玲华、张国顺以陆建良（户）名义在该处宅基地上出资建造三底二层楼房。2005年至2007年间，双方补签了落款日期为1995年5月11日的《宅基地置换协议》，对以上事实以书面形式作出确认。2006年7月8日，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经村委会讨论决定，同意案涉宅基地由陆建良（户）转让给张玲华（户），宅基地上房屋由张玲华出资建造，并实际居住使用，宅基地和建筑物全部由张玲华（户）所有。张玲华、张国顺与陆建良、朱龙珍于1995年达成宅基地置换协议时均为原奉贤县泰日镇范围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1年7月12日，陆建良与朱龙珍登记XX，XX协议对婚后共同财产的处理中未涉及本案案涉宅基地房屋的分割。2017年8月31日，张玲华与张国顺XX，双方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张玲华一人所有。现系争宅基地房屋地址为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本案一审审理中，陆建良、朱龙珍坚持认为当初只约定置换的是奉贤区南桥镇一套90平方米的商品房，没有约定买卖南桥镇的哪一套商品房。但陆建良、朱龙珍提供证据《情况说明》，证明1996年张国顺、张玲华将XX镇XX号XX室房屋出售给他人。（2019）沪01民终4237号案件即陆建良与张玲华、第三人张国顺、朱龙珍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的二审审理中，陆建良陈述“对方准备置换给我们的房屋在96年出售。”一审法院认为：陆建良、朱龙珍与张国顺、张玲华双方签订的《宅基地置换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商品房的买卖。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双方逐步履行完毕，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导致了本案纠纷的发生。本案纠纷应该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宅基地置换协议》中，就房屋买卖事项只约定了一句：“乙方在南桥一套九十平方米的商品房按捌佰元每平方转让给甲方。”可见双方买卖的商品房具体是哪一套，暂时还未约定明确。张国顺、张玲华主张双方约定买卖的房屋为XX镇XX港XX号XX室，该房屋因陆建良、朱龙珍不要，于1996年出售于他人；陆建良、朱龙珍主张没约定买卖南桥镇的哪一套商品房。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正式的买卖合同应当约定有明确的买卖标的物，还应约定房屋价款、房款支付时间、交房时间、过户时间、甚至还有税费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但根据陆建良、朱龙珍自己的主张，双方连买卖哪一套房屋都没有约定，之后也没有补充约定，更不要说按照约定履行，所以按照陆建良、朱龙珍自己的该意见，买卖标的物还未确认，只能认为双方只存在买卖房屋的意向，但没有成立正式买卖合同或预约合同，所以张国顺、张玲华无需承担预期利益或机会利益损失的赔偿责任。《宅基地置换协议》中关于商品房买卖的约定性质，与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不同，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有之后的实际履行行为，所以双方履行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商品房买卖在形成意向后，没有之后的实际履行行为，所以不能认定双方进行了补充约定和实际部分履行。第二，陆建良、朱龙珍主张没约定买卖南桥镇的哪一套商品房，而事实上南桥镇范围内商品房价格差异较大，陆建良、朱龙珍主张张国顺、张玲华按照南桥镇商品房每平方30,000元均价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如果按照张国顺、张玲华的主张，认定双方约定的买卖房屋为XX镇XX港XX号XX室，则双方成立预约合同，该房屋已经出售给他人的事实，距今明显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该20年诉讼时效的计算以事实客观发生为起算点，不以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如果双方补签《宅基地置换协议》的行为认定为陆建良、朱龙珍对张国顺、张玲华提出了权利主张，则适用三年诉讼时效，2005年或2007年至今已经远远超过三年，陆建良、朱龙珍主张年年向张国顺、张玲华催要，但没有提供证据，故陆建良、朱龙珍已经丧失胜诉权。第四，事实上，在1995年或2005或2007年签订《宅基地置换协议》后，双方未就房屋买卖进行进一步协商和签订协议，而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与商品房买卖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商品房买卖不以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履行为前提，所以实际上陆建良、朱龙珍已经放弃了要求张国顺、张玲华将房屋出售给陆建良、朱龙珍的主张，商品房买卖事项不了了之，本案应采信张国顺、张玲华提出的陆建良、朱龙珍已经不要房屋的事实主张。因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陆建良、朱龙珍提出的调查张国顺、张玲华XX镇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动迁补偿款、动迁补偿安置方案的申请，以及委托第三方对XX镇XX港XX号1楼建筑面积90平方米房屋进行市场价格评估的申请均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陆建良、朱龙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3,91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陆建良、朱龙珍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陆建良、朱龙珍提交一张收条，时间写明是1991年，还有1993年的补充说明，证明陆建良收款时间不是1995年。张国顺、张玲华发表质证意见称，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日期写错了。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收条早在一审期间已经形成,其并未合理解释逾期提交的理由,且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无法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实际系由于双方履行《宅基地置换协议》所引发的纠纷，陆建良、朱龙珍提起诉请的依据在于《宅基地置换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在南桥一套九十平方米的商品房按捌佰元每平方转让给甲方”，因此本案纠纷实质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陆建良、朱龙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宅基地置换协议》的签订时间、履行情况均不予认可，但相关事实已经由本院生效判决（2019）沪01民终4237号所确认，陆建良、朱龙珍的抗辩并无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陆建良、朱龙珍向张国顺、张玲华提起的是按照3万元/平方米支付房价折价款及利息赔偿的诉请，属于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从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要件、违约赔偿依据及范围、诉讼时效的适用等角度，阐述了陆建良、朱龙珍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的理由，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同。需要向上诉人指出的是，本院生效判决（2019）沪01民终4237号系确认判决，并非履行判决，成立于1995年的《宅基地置换协议》并非自该判决生效时才开始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建良、朱龙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24元，由上诉人陆建良、朱龙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