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本色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泰隆大厦16楼B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84730510D。 法定代表人：白晓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2056409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刚，男，汉族，1977年7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110107303。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礼秀，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253851。 上诉人攀枝花市本色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色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和律师代理费3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刚承担。事实和理由：本色公司从未指示、授权任何人将案涉工程对外转包和分包，而严明伟未经公司同意对外违法分包工程，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方仅能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工程款之外的其他款项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本色公司承担工程款之外的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 何刚辩称，双方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本色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补救措施；虽案涉合同无效,结算后本色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是何刚的损失，一审判决本色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和律师费正确，符合法律规定。 何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本色公司支付何刚工程款7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4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利息为42920元；2019年9月1日起按月息2%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色公司支付律师费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本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6日，本色公司参与金江镇保安营村大竹林公路山林窝组周家大山至硬化工程招投标并中标，同年1月16日，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镇保安营村村民委员会（发包人）与本色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3476330元，且为固定单价，严明伟作为本色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承包人处盖章并签字。2017年3月13日，严明伟与何刚另签订《档土墙承包合同》，约定将金江镇保安营村大竹林公路山林窝组周家大山至硬化工程挡土墙《Ｍ7.5浆砌片（块）石》的施工工程承包给何刚，包干单价80元／立方米，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为工程结束通过本色公司收方后15个自然日内一次付清，如本色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则本色公司从第16个自然日起按照未付款项为基数，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所有工程款止，如本色公司违约，则还应承担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何刚即组织施工，2017年4月5日，严明伟与何刚收方结算，确认结算金额为74000元。后本色公司在《金江镇保安营村大竹林公路山林窝组周家大山至硬化工程委托转款明细表》委托转款公司名称攀枝花市本色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盖章确认，该《委托转款明细表》中记载有“何刚”及“金额74000元”。经何刚催要工程款未果，现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何刚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何刚作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涉案工程，其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何刚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根据《施工合同》、《挡土墙承包合同》及《委托转款明细表》，能够确认何刚承建了本色公司中标的相应工程，且双方对工程款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刚依据《挡土墙承包合同》中约定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则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要求本色公司对其违约行为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则何刚有可能从无效合同中获得与合同有效情形下同等的利益，不利于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原意不相符，故何刚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色公司辩称因合同无效则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违约约定亦无效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从公平角度，本色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毕竟给何刚造成损失，本院酌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何刚为主张权利而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与本色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相关，亦属何刚的损失之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本色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刚工程款7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攀枝花市本色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刚律师代理费14000元；三、驳回何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本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价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及律师费。经查，本色公司承包金江镇保安营村大竹林公路山林窝组周家大山至硬化工程后，将部分挡土墙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何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 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色公司与何刚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本色公司应向何刚支付工程价款。由于工程价款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因此，本色公司应承担其拖欠工程价款产生的利息。 关于律师费问题。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责任需系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律师费不属于合同无效产生的直接损失。并且，造成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何刚要求本色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本色公司提出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攀枝花市本色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刚工程款7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攀枝花市本色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刚律师代理费14000元；三、驳回何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何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减半收取1459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729元，由攀枝花市本色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20元，何刚负担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何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