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廷宜，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詹祝权，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北厝镇天山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许标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树武，平潭县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廷宜因诉被上诉人平潭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8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3日晚22时许，原告周廷宜在平潭县山水时尚酒店3楼翡翠休闲会所309包厢内嫖娼，被平潭县公安局潭东派出所查获。2018年10月24日，平潭县公安局潭东派出所对该治安案件立案受理，并对原告周廷宜告知拟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同日，被告平潭县公安局作出岚公（潭东）行罚决字〔2018〕0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平潭县公安局作为本行政辖区的公安机关，有权依法负责本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被告平潭县公安局对原告周廷宜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 被告平潭县公安局认定原告周廷宜嫖娼，该事实有原告周廷宜询问笔录，检查笔录，查获经过，李敬敬、施琴英、张凤丽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周廷宜在公安机关也如实供述了嫖娼的违法事实，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因此，原告的诉讼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平潭县公安局作出的岚公（潭东）行罚决字〔2018〕0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廷宜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廷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1、被上诉人在办理本案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第2项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立即进行受案立案审查并进行登记，之后才能依法采取调查取证工作并作出处罚决定。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等证据明显看出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先调查再受案。另，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以“紧急情况”为由辩称先调查再受案也符合法定程序，并引用《公安部关于改革完善受案立案制度的意见》第二条第3项规定“第一时间制止违法犯罪，控制嫌疑人，救治伤员，保护现场，及时开展现场调查取证等工作”。但该条款并不包含上诉人被带回被上诉人办公区域后的询问、辨认等非现场调查程序。被上诉人该次执法活动属于有计划的专项执法活动，显然不属于紧急情况，故被上诉人先调查再受案，违反法定程序。（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醉酒及极度困乏的状态下径行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显然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一条规定。（3）被上诉人存在诱导性询问。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询问部分同步录音录像看，上诉人一开始并未陈述嫖娼，后在询问人员软硬言辞的引导下，和对于发生性关系过程的引导下上诉人只说了只言片语，并未作出清楚、明确、清晰的陈述。故该询问笔录内容上不能体现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询问笔录签署程序违法。在核对笔录时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民警自己老花眼看不见，但被上诉人民警并未向其宣读笔录，仍坚持让上诉人自己看，导致上诉人在无能力核对笔录的情况下在该笔录上签字盖章。（5）被上诉人民警未主持辨认程序，而是直接将打印好的辨认笔录及被辨认照片给上诉人签字，并要求上诉人在笔录及序号1号的照片上按手印，且序号1系被上诉人直接告知的，并非上诉人辨认的。该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辨认笔录上未见见证人郭某身份信息。（6）被上诉人家属通知程序、取样检测等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嫖娼的主要证据不足。首先，不能简单的将上诉人醉酒误入卖淫场所与嫖娼画上等号。其次，除了笔录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嫖娼。依据《治安管理出处罚》第九十三条“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做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3、被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对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被上诉人无法证实上诉人存在嫖娼行为的情况下，依法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二、原审证据审核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责令被告提交证据申请书》，要求提交相关录音录像。但原审并未将前述证据送达给上诉人质证，而是以保密为由，仅在开庭前让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对询问同步录音录像进行部分查看，导致上诉人无法就该同步录音录像进行有效质证。四、被上诉人以涉密为由，未将全部证据提供给上诉人质证。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平潭县公安局辩称，一、根据上诉人掌握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存在嫖娼的违法行为。1、上诉人已在询问笔录中自认其嫖娼的行为，且根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上诉人被询问时，意识清醒，思维清晰，对其所供认的事实有完全的辩论能力。2、会所工作人员施某某及李某某在询问笔录中亦已经承认该会所系专门提供性服务的场所，且上诉人到达会所时明确提出要求提供嫖娼的服务。3、监控视频亦可印证本案违法事实。该视频虽为保密证据，但在原审开庭时，曾当庭播放并对上诉人进行询问，要求其对视频中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上诉人始终未能进行合理说明。二、答辩人办案程序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答辩人立案时间符合公安部关于受案立案的规定。根据《公安部关于改革完善受案立案制度的意见》规定，对于紧急情况，公安机关应当先处理紧急事项，并在处理完毕后的24小时内完成受案登记。本案系于2018年10月23日晚答辩人在对辖区内会所进行清查时发现违法事实，应属于上述规定的“紧急情况”，被上诉人立案登记时间为10月24日16时，受理登记时间符合上述规定。2、答辩人的询问、辩论过程完全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有关规定，询问、辩论笔录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根本不存在酗酒的情形，询问过程中，上诉人的休息、饮食均得到保障。民警的询问内容、方式均属于正常询问范畴，询问笔录签署前，上诉人已仔细阅读，甚至民警还用手电筒为其照明以方便上诉人阅读，同步录音录像均可证实该情况。《辩认笔录》、《辩认照片》真实合法有效。三、本案涉密证据的说明。因本案提及的会所场地、施某某、李某某等，因涉嫌组织卖淫，容留他人卖淫等违法犯罪，已经被刑事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的证据材料应当予以保密，因此对于涉及刑事机密的证据，答辩人已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由法院依法认证。上述举证、认证完全符合行政诉讼证据的规定。且在原审中，应法庭要求，已向上诉人阐述涉密证据名称及部分内容，其中包括了施某某、李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的供述。原审法院还当庭播放了涉密证据18“会所现场视频资料”，充分保障上诉人的知情权、质证权，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对上诉人周廷宜的询问笔录、查获经过，以及翡翠休闲会所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监控视频等，可以证明上诉人周廷宜于2018年10月23日晚在平潭县山水时尚酒店3楼翡翠休闲会所309包厢实施了嫖娼行为，上诉人对其实施了嫖娼行为予以自认。现上诉人认为其系醉酒误入卖淫场所，且询问笔录不能体现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嫖娼行为，事实清楚。本案系由公安机关当场查获，涉案人员众多并涉嫌刑事犯罪，平潭县公安局潭东派出所查获后，民警将上诉人等违法嫌疑人口头传唤并带至平潭县交警大队办案区进行审查之后，被上诉人在24小时内作出《受案登记表》，予以立案，符合《公安部关于改革完善受案立案制度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前，告知了上诉人拟作出的处罚及陈述、申辩权，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上诉人，同时，作出《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程序合法。综上，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廷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王小倩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