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苹，女，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刘建刚，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李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建苹、原审被告刘建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不顾基本事实和亲属间的基本情理，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认为上诉人合法占有上述房屋为不当得利，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民法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本案中，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是有合法依据的，是在与案外人朱凤菊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过户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并且为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27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取得的财产。因此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完全是有合法根据的。2、众所周知，房屋如此大额的投资，无论何人在处分时都会非常慎重的，真何况被上诉人也只是普通的工薪人员、不是视金钱为无物的圣人，如是圣人也就不会不顾事实，在上诉人与刘建刚离婚后，来跟上诉人争夺涉案房产了。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用其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是涉案房屋2011年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并不是被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的父母刘海亮、徐秀英，即上诉人的公婆。一审时被上诉人称实际出资购买了涉案房产，但是其也没有提供向朱凤菊支付20万元的支付凭证。2011年购买涉案房产时的实际出资人为刘海亮和徐秀英，而且，该房屋购买后也一直由刘海亮、徐秀英实际居住使用着。3、涉案房产之所以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因为2013年左右，上诉人出资购买位于临淄区馨香园小区的经济适用房时，因不符合购买资格，借用刘海亮的名字办理了购买手续，并登记在了刘海亮名下，2015年涉案房产能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为了利益平衡，也为了上诉人的孩子上学时有登记的房产，刘海亮便提出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了上诉人、刘建刚名下。4、被上诉人之所以出面跟上诉人争夺涉案房屋，是因为2018年6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弟弟刘建刚离婚了，被上诉人的一家人不想让上诉人分得分文的财产，才不顾事实的跳出来与上诉人争夺房屋。试想，如果真是不当得利，为什么2015年房屋办理登记后，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要求。5、上诉人在此坚决申请二审法院依法调取刘海亮、徐秀英2011年3月1日至8月30日的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2011年购买涉案房产时的真实出资人为刘海亮、徐秀英，查明本案购房出资事实。6、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主张上诉人、刘建刚向其支付购房款20万元、赔偿损失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合同约定，而合同具有相对性，所以，被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擅自改变被上诉人的主张，假以减少诉累之名，违背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刘建刚返还购房出资款、赔偿损失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朱凤菊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并且基于上述合同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过户，在此之前被上诉人也与案外人朱凤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如有问题，这也是典型的“一房二卖”行为。“一房二卖”是指业主将同一房屋先后出卖给不同的买受人。本案中，案外人朱凤菊先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又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两份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房屋过户。因此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如果认为案外人朱凤菊的一房二卖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应该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向案外人朱凤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综上，刘海亮、徐秀英2011年购买涉案房屋时，也只是借用了被上诉人的名字而已，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出资，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实际出资20万元的充分证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为不当得利，还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明显违背事实，违背天理、国法、人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被依法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建苹未作答辩。 刘建刚未作答辩。 刘建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房款2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3000元；二、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本案起诉之日至两被告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3日，原告通过房屋中介与案外人张益广、朱凤菊夫妻签订临淄区牛山路319号院内1号楼4单元102号房产《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张益广、朱凤菊所有的金麒麟公司的内部职工集资建房，并在当日一次性向两人付清全部购房款20万元。张益广、朱凤菊将该房产及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原告购买该房屋后一直由其父母居住至今。两被告原系夫妻，现已离婚。被告刘建刚系原告刘建苹的弟弟。2015年7月2日，被告李萍、刘建刚与朱凤菊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二被告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临淄区牛山路319号院内1号楼4单元102号房产。但两被告均未向朱凤菊支付任何房款。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该争议房屋的权利人为李萍、刘建刚。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并赔偿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本案案由实际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原告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相应购房款。被告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产权登记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案外人与原告达成的买卖合同时间为2011年，价款为20万元，且原告也实际支付了20万元。而两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15年，价款为15万元，完全不符合一般人出卖房屋的常理，且两被告均未向案外人支付任何价款。至于案外人朱凤菊与被告签订合同并办理房产登记的行为，应当理解为其基于原告与两被告的关系所作出的行为。两被告取得临淄区牛山路319号院内1号楼4单元102号房产并未向任何人支付房款，其二人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系基于原告向朱凤菊支付的20万元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的情况，两被告取得了原告支付房款的房屋所有权，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如果仅以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处理此纠纷，不但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也不符合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的情况。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20万元购房款，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李萍主张该20万元系其公婆出资，应当认定为赠与。但并未提供其公婆出资的相关证据，该主张不予支持。两被告应当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返还原告出资款。被告未及时返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萍、刘建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建苹购房出资款20万元。二、被告李萍、刘建刚赔偿原告刘建苹损失（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与上述第一项一并付清。三、两被告对上述第一、二项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3元，由被告李萍、刘建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刘建苹要求上诉人李萍、原审被告刘建刚支付20万元出资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上诉人李萍上诉主张本案案由不应当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其占有案涉房屋系合法占有，并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刘建苹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李萍、原审被告刘建刚支付购房款及相应经济损失，并非针对的是案涉房屋，而是房屋的出资问题。2011年被上诉人刘建苹与案涉房屋原房主李凤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房屋价款，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刘建苹的父母居住使用，后基于孩子上学等因素考虑，需将案涉房屋过户到上诉人李萍、原审被告刘建刚名下，2015年上诉人李萍、原审被告刘建刚通过与房屋原房主朱凤菊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过户，故上诉人李萍及原审被告刘建刚无需另行支付房款，本案交易过程并非构成一房二卖，被上诉人刘建苹均参与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及过户事宜。案涉房屋现已经判归上诉人李萍、原审被告刘建刚所有，上诉人李萍与原审被告刘建刚未支付任何房屋价款即获得案涉房屋产权，上诉人李萍与原审被告刘建刚就案涉购房款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李萍与原审被告刘建刚应当向房屋出资人被上诉人刘建苹支付案涉房款。虽然上诉人李萍对具体的房屋价款的实际来源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上诉人李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调取案外人银行流水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宏 审 判 员 杨继生 审 判 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