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民718号原告：恩施宏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恩施市大桥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183065826A。法定代表人：万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蓉，湖北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邱，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商务技工学校，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沙湾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00421956457G。法定代表人：周顺禄，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平，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恩施宏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城建设公司）与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商务技工学校（以下简称商务技工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蓉，被告商务技工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城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66737.95元，并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原告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396737.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该款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8年2月18日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合同项下的教学实验楼建设项目（以下简称该建设项目），该建设项目工程已于2010年8月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恩施州审计局对该建设项目工程进行了结算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确认该建设项目工程的结算审定金额为6091450.95元。2019年4月3日，原、被告进行了该建设项目工程价款结算进行了确认，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4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666737.95元。嗣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故具状起诉。被告商务技工学校辩称，1.答辩人下欠原告工程款2666737.95元没有异议，但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同时需要提请法庭注意的是，根据《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0.1条关于结算的程序和时限的约定是“按照通用条款60.2款至60.7款的约定处理”，根据通用条款60.2条的约定“工程竣工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根据国家、省规定的格式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师递交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竣工工程价款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工结算文件一式四份，并附上完整的结算资料…”通用条款第60.5条“竣工结算款的支付为发包人应在造价或监理工程师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后的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竣工结算款…”即根据合同约定，宏城建设公司诉请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其对于付款条件已经达到通用条款60.2款至60.7款的约定负有举证义务，答辩人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是宏城建设公司对答辩人负有的先行义务，而支付工程款是后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答辩人认为因宏城建设公司在其先履行义务未完成之前，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2.宏城建设公司未履行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和工程竣工资料的法定义务及双方合同约定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致使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一款现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在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2)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3)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4)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的质量合格文件；(5)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48条规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应按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技术资料格式和要求，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如果承包人不按约定提交竣工资料或者提交的资料不符合要求，则认为本工程尚未达到竣工条件。”故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和竣工资料是承包方的法定义务及双方合同约定义。在办理竣工验收时，承包方应当提供给发包方的完整的竣工资料包括九大部分，即工程管理文件、工程技术文件、工程测量记录、工程施工记录、工程试验检查记录、工程物资文件、施工质量验收文件、工程竣工验收文件、竣工图。否则发包人无法向城建档案管理机构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进而城建档案管理机构无法根据《城乡建设档案管理规定》以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相关规定对工程档案进行验收。工程档案无法验收直接导致竣工验收及备案工作无法再推进。涉案工程系教学楼，涉及学校全体师生的人身安全，其质量是否合格不能仅仅依据各方当事人的确认，需要经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法验收方能确定。由于宏城建设公司一直不向答辩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涉案工程无法进入竣工验收程序，这是一个一直以来悬而未决的问题，为此答辩人一直被置于巨大的安全隐患之下。答人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因，一是支付条件未成就，二是因为涉案工程因宏城建设公司的原因一直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及备案程序，而答辩人建设本工程的目的在于提高教学硬件设施，同时能够办理不动产登记，取得所有权。但是因为宏城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答辩人既无法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使用教学楼，同时也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在目前的情况下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如在宏城建设公司未能全面履行法定及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全部支付工程款，这是显失公平的。另外，被告于原告起诉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万元，该款应冲抵欠款。综上，宏城建设公司的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约定，其诉请求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宏城建设公司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恩施自治州建设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主体分部（子部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复印件、《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审计局审计报告》州审建结报【2014】37号复印件、《恩施州商务技工学校教学实验楼工程价款结算确认书》原件以及证人吴某的证言等证据。被告商务技工学校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建设安装（主题）工程文件》复印件、《房屋建设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便民告知卡》复印件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16日，原告被确定为恩施州商务技工学校教学实验楼建设工程施工招标的中标人。2008年2月18日，原告（承包方）与被告（发包方）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恩施州商务技工学校教学实验楼。工程地点：恩施州商校内。工程规模：框架六层，总建筑面积4678㎡，投标总造价516.76万元。工程立项批准、备案文号：恩施州发改社（2007）10号文。资金来源：国债、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设计施工图纸及投标文件包含的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8.3.20.竣工日期：2008.12.20.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70天。四、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合格标准。五、合同价款：516.760015万元。六、组成合同的文件与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的第2.1款赋予的规定一致。七、发包人承诺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八、承包人承诺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质量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九、合同生效本合同订立时间：2008年2月18日”。第二部分通用条款60竣工结算与结算款60.2载明：“工程竣工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根据国家、省规定的格式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师递交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竣工工程价款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工结算文件一式四份，并附上完整的结算资料，详细列出下列内容，同时抄送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各一份：（1）根据合同完成本工程的总造价；（2）承包人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应付的所有款项。在未取得延期的情况下，承包人未在本款约定的时间内递交工程结算文件的，造价或监理工程师可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编制竣工结算资料，在报经发包人批准后作为竣工结算和支付的依据，承包人应予认可。”第三部分专用条款58.1载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预付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人员、设备进场后，按合同总价15%预付工程备料款。”58.2载明：“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基础完工后付50万元；主体完工后付150万元。”60.8载明：“约定结算特殊要求：工程量主体完工之后一年内付清余款。若不能扔按期支付，延期支付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支付。”随后，原告即组织施工。2008年9月23日，原告就施工中的分项工程：1.钢筋加工、安装；2.模板安装、拆除；3.砼原材料配比及砼施工；4.现浇结构外观尺寸及偏差；5.填充墙砌筑。组织五方（分别是武汉地质工程勘察院鄂西分院、原告、被告、武汉理工大设计研究院、广东天衡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并出具了《主体分部（子部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验收意见为：“符合要求”。2011年4月28日，案涉施工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综合验收，并出具《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同意验收”。2014年4月17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审计局对案涉施工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州审建结报【2014】37号《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审计局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恩施州商务技工学校教学实验楼工程造价合计：6091450.95元。2019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恩施州商务技工学校教学实验楼工程价款结算确认书》，内容为：“甲方：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商务技工学校乙方：恩施宏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乙方于2008年2月18日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乙方承建甲方的教学实验楼建设工程施工，该工程已于2010年8月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恩施州审计局对工程竣工造价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州审建结报【2014】37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确认恩施州商务技工学校教学实验楼工程造价为6091450.95元（大写：陆佰零玖万壹仟肆佰伍拾万玖角伍分），甲、乙双方均分别在《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计确认表》上签章予以认可。以此之前，甲方给乙方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虽经乙方多次催讨，但因甲方资金紧张仍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现为了明确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本次结算：一、甲方分七次，一共给乙方支付了3424713元的工程款，分别为2008年6月12日支付了1275000元、2008年8月22日支付了700000元、2009年1月20日支付了500000元、2010年5月14日支付了300000元、2010年7月19日支付了200000元、2010年9月25日支付了110000元、2011年12月20日支付了339713元。二、截至2019年4月3日，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2666737.95元。三、甲方承诺积极筹措资金尽早给乙方支付所欠工程款。四、本结算书一式二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印章）乙方：（印章）2019年4月3日”。2019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7万元，余款2396737.95元至今未付，故原告具状起诉。审理中，原告证人吴某（被告之退休员工）证实原告提交了案涉建设工程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因被告管理不善丢失。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恪守履行，逾期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应否支付利息。针对前述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评述：一、付款条件是否不成就。1.从《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0.1条约定来看，该条款规范的竣工结算与结算款，原告应当提交相关资料属实，但从审计报告记载的内容来看，原告已经履行了提交相关资料的义务，并出具了审计结论，且被告也与原告进行了下欠工程款结算；2.从合同专用条款第60.8条约定“工程量主体完工之后一年内付清余款。若不能扔按期支付，延期支付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支付”来看，并未附加支付条件；3.证人吴某（系被告之退休员工，负责管理案涉工程管理的校方代表）证实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相关建设资料，因被告保管不善丢失了；4.正如被告答辩时提到的“在办理竣工验收时，承包方应当提供给发包方的完整的竣工资料包括九大部分，即工程管理文件、工程技术文件、工程测量记录、工程施工记录、工程试验检查记录、工程物资文件、施工质量验收文件、工程竣工验收文件、竣工图”，案涉工程早已进行了竣工验收。综上，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竣工报告及相关施工、竣工资料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据此，被告抗辩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欠付工程款应否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案涉工程主体于2008年9月23日竣工，有《主体分部（子部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在案佐证。依据《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0.8条约定“工程量主体完工之后一年内付清余款。若不能扔按期支付，延期支付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支付。”被告下欠原告的工程款应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前述约定的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中国人民银行未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原告主张的后期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商务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恩施宏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396737.95元，并支付该款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37478元，减半收取计18739元，由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商务技工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谭远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