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清，男，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海，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海明，吉林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飞，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张学清、张春海因与被上诉人朱云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清、张春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保函费及其他诉讼中必要的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土地转让合同，而不是土地转包合同。合同名称虽然写的是《土地转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但通过协议内容能够判断该协议书实质上就是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理由如下：1.从签订合同的目的上看，上诉人原本想在本案标的土地上建物流公司。在该宗土地上建物流公司就要走土地国有化程序，土地国有化就涉及对土地承包人的补偿问题。考虑到这些，上诉人为了提高土地国有化的效率，受让取得了该宗土地。如果仅仅是转包的话，无法达到前述目的。关于合同目的，在《土地转包协议书》第三部分第2条给予明确，即“乙方（指本案上诉人）开发建设应以法律、法规和规定办理有关手续。”2.从合同的期限来看，《土地转包协议书》虽然约定的转让时间是2013年12月14日至2027年12月31日，但该协议中也明确了“合同期满后承包田与甲方（指上诉人）无关”，该表述的意思是，与政府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如果不再重分土地而是直接延长承包期，将与被上诉人无关；如果重分土地，与本案标的土地相对应的土地依然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即不管于2027年12月31日之后，将会产生什么情况，被上诉人与标的土地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对标的土地没有任何权利。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土地转包为目的的协议，是无法达到签订协议的目的。3.从转让金来看，《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的价格显然不是转包费。标的土地附近的转包费每年每公顷为7,000元左右（上诉人将标的土地包给被上诉人耕种，租金是5,000元），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仅仅是为了转包，上诉人也不可能以每年每公顷以40,000元的价格计算承包费。转让费600,000元来源于每公顷40万元乘于1.5公顷，因为是转让而非转包，对于作为转让人的被上诉人不存在期限的问题。60万转让费对应的不仅是到2027年的权利，也包含着2027年以后的权利。所以即使要扣除6年的应得利益，也应该按通常的租金（即四年按每公顷7,000元，两年按照5,000元）标准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土地转让协议，而非土地转包协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无法达到最终在该宗土地上建物流公司的目的，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全部转让费及占用转让费期间的利息。因此，望贵院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朱云飞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2012年12月份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经黄花村委会同意，朱云飞将公主岭市黄花村老村部后侧，面积15,000平方米的土地以6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张学清、张春海，转包期限为15年。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是转包合同不是转让合同，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并无对事实认定错误，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原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庭审后，变更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将“请求贵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与2012年12月份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变更为解除，上诉人之所以起诉，其根本原因是其承包的1.5公顷土地被镇政府修路征用，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2018年4月镇政府下发了征地通知，上诉人在2019年初就没有继续使用承包地，上诉人要求变更双方解除《土地转包协议》符合我国《合同法》第94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请求返回承包费6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原审法院判令答辩人返还上诉人剩余承包费36万元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返还所交承包费6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请求返回承包费，这需要以合同无效或合同被解除为条件。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是完全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以实际履行六年的时间，因镇政府征地修路，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解除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剩余9年的承包金36万元及利息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已经实际使用6年的土地承包金24万元。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张学清、张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24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2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7日）；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份张学清、张春海与朱云飞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经黄花村委会同意，朱云飞将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老村部后侧，南至老村部后墙北两米，北至排水沟，西至张学清承包田，东至姚维文面积为15,000平方米的土地以6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张学清、张春海，转让期间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27年12月31日，转包期限为15年，转包费总价款为60万元，合同上盖有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公章，黄花村村委会负责人张井春亦在协议书上签字。2012年12月20日朱云飞收到张学清、张春海土地转让款60万元并出具收据一张。双方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后，张学清、张春海于2012年12月14日至2016年年底实际使用从朱云飞处转包而来的1.5公顷土地。2017年至2018年期间，张学清、张春海又将转包的1.5公顷土地转包给朱云飞耕种，并每年向朱云飞收取土地承包费5,000元，两年共收取承包费10,000元。2019年因转包的1.5公顷土地被政府征收，张学清、张春海不再继续使用该土地。另查明，朱云飞于2012年12月20日与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黄花村小学校田地承包合同》，并向黄花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85,320元，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第四条约定“在承包期限内，乙方（朱云飞）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在甲方（黄花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乙方可以转包”。张学清、张春海从朱云飞处转包的土地就是该地块。2017年12月，经公主岭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2017）公农土仲字第04号仲裁裁决书载明，朱云飞与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签订的《黄花村小学校田地承包合同》中的1.5公顷土地归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9屯36户全体农民所有，故裁决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与朱云飞签订的《黄花村小学校田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与朱云飞签订的2012年12月20日《黄花村小学校田地承包合同》虽被公主岭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认定无效，但朱云飞提供了黄花村9屯36户村民已在他们与大岭镇黄花村小学土地经营权纠纷一案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本案争议的1.5公顷土地的真正权利人黄花村9屯36户村民已将该1.5公顷土地作为要地补偿交给朱云飞永久经营，朱云飞对争议的1.5公顷土地享有使用权，张学清、张春海与朱云飞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1.5公顷土地因被政府征收，双方于2012年12月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张学清、张春海要求解除与朱云飞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土地承包费返还及利息的问题。张学清、张春海虽主张2017年至2018年由朱云飞实际耕种土地，返还土地承包款时不应按每年4万元的承包费计算，但双方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时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承包总价款为60万元，承包年限为15年，平均每年承包费为4万元。张学清、张春海将争议的1.5公顷土地重新转包给朱云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评判。张学清、张春海未能按合同约定继续使用争议的1.5公顷土地年限为9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朱云飞应返还张学清、张春海剩余承包费36万元。因张学清、张春海无法继续使用原承包地，而承包费已在2012年12月20日给付，此资金被朱云飞占用至今，故朱云飞应给付张学清、张春海剩余承包费利息，利息按36万元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剩余承包费全部给付之日止。关于张学清、张春海主张保函费的诉讼请求，保函费并非张学清、张春海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朱云飞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张学清、张春海剩余承包费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0日计算至剩余承包费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学清、张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张学清、张春海与朱云飞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已实际履行，因政府的征收行为，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张学清、张春海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朱云飞应将剩余年限流转费用及利息返还给张学清、张春海，原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张学清、张春海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是土地转让合同，60万元转让费对应的不仅是到2027年的权利，也包含着2027年以后的权利，扣除6年的应得利益，应按每公顷7,000元标准扣除。但张学清、张春海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予以证明，且双方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12月14日至2027年12月31日，流转费用每公顷40万元，故张学清、张春海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张学清、张春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学清、张春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