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聚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锦晖西一街99号3栋1单元1楼112号。 法定代表人：杨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炯，男，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3楼（西北区域除外）、4楼。 负责人：张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丹丹，女，汉族，系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廖中波，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上诉人成都聚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实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原审原告廖中波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实商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向廖中波赔偿损失19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明知案涉车辆为从事网约车运营业务，并且收取了高出非营运车辆的保费，故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不能以从事营运拒赔。 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聚实商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廖中波述称，聚实商务公司或者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中有一方应当承担责任。 廖中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实商务公司、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9200元；2.判令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给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廖中波（乙方）与聚实商务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以租赁形式购买甲方车辆，车辆型号为爱丽舍，车牌号为川Ａ×××××（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合同有效期内，车辆所有权和车辆牌照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享有使用权；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期租赁费用28800元，之后每月28日支付租赁费2500元共计36个月，租金共计90000元；在车辆运营期间内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第二年、第三年的全额保险费）均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情况，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自本合同签订的第二年开始负责为租赁车辆购买保险，具体险种及标准为：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盗抢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自燃险、营运险等；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乙方应自行承担责任，并负责办理保险理赔等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廖中波与案外人舒洪共同使用案涉车辆进行网约车运营。2018年1月14日03时10分许，舒洪驾驶案涉车辆沿成都市行驶至时，与案外人杨文斌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造成车辆受损，案外人车上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认定，舒洪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4月27日，聚实商务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包括车辆损失险、自燃损失险、全车盗抢险和不计免赔率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68022.4元。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九条载明：“（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提交的有聚实商务公司签章的《投保人声明》，聚实商务公司确认保险人已经向其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证明损失，廖中波提交了两张案外人成都市三宏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修理发票，金额共计1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与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的系聚实商务公司，但根据廖中波与聚实商务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若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廖中波自行承担责任并负责办理保险理赔等相关事宜，聚实商务公司已经将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权利转让给了廖中波，故廖中波有权向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主张投保车辆的相关权益。案涉车辆在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情形下时，应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首先，保险单载明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案涉车辆驾驶人确实系利用案涉车辆进行网约车的运营活动。其次，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九条载有内容为“（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同时《投保人声明》载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有聚实商务公司签章确认。综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系以书面形式作出，且有聚实商务公司签章确认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之情形，结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内容，对于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聚实商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廖中波与聚实商务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由租赁车辆引发的交通事故的相关责任均由廖中波自行承担，但根据廖中波、聚实商务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车辆保险系聚实商务公司为廖中波购买，《汽车租赁合同》中明确载明廖中波租用案涉车辆用于网约车运营，聚实商务公司明知廖中波租用车辆用于网约车运营，但投保的车辆性质仍为非运营从而导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向保险公司理赔，其在履行《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义务的过程中具有过错，应当赔偿廖中波的损失，对于廖中波要求聚实商务公司承担车辆维修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聚实商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廖中波赔偿损失19200元；2.驳回廖中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元，由聚实商务公司承担。 二审中，聚实商务公司、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廖中波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聚实商务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两份新的证据：1.案涉车辆的《雇主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清单》，承保人为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载明：被保险人雇员在成都市大范围内（包括11区4市4县）驾驶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证明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知道案涉车辆为网约车，仍然允许案涉车辆投保汽车险；2.《机动车保险报价单》，证明车辆是按照营运车缴纳保费。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雇主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清单》认可真实性、客观性，但是雇主责任险和汽车险是不同的，本案并非雇主责任险，两种险购买手续、投保资料、核保部门均不一样，所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机动车保险报价单》与本案无关，且客观性、真实性均存异议。廖中波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雇主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清单》所载明车辆为案涉车辆，保险合同主体与本案主体一致，应当采信作为证据；《机动车保险报价单》与本案无关，而且价格虽然与是否为营运车辆有关，但不具有绝对证明作用，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下，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案涉保险购买时，聚实商务公司一并在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雇主责任险，其中《雇主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清单》载明：被保险人雇员在成都市大范围内（包括11区4市4县）驾驶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 本院认为，本案中，聚实商务公司在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损失险同时购买了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表明，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知晓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陈述种险购买手续、投保资料、核保部门均不一样，虽有一定道理，但是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作为同一个主体对外出售险种时，都是以一个身份对外发生交往，因此，前述陈述，不能约束对外主体。同一机构可以通过加强信息交流、信息共享方式予以弥补信息不对称，通过更加专业的方式，提升保险抗拒风险能力。在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知晓聚实商务公司购买车辆损失险从事网约车的情况下，再以从事网约车进行抗辩违背保险诚信原则，故锦泰保险成都分公司应承担本案保险赔付责任。 综上所述，聚实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依照当时证据作出裁判无误，但由于出现新的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原告廖中波支付保险金192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廖中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