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新昶虹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云亭街道开源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301165318。法定代表人：张文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顾晓玲，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锡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站西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142303015J。法定代表人：谢斌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才，（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新昶虹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昶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锡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昶虹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锡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达成的工程预算书设备主材费中明确约定了哪些为甲供材料，税前费用为344335元，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约定税金按11%计算，税前工程造价为537674.76元。锡能公司发送的工程联系单中，仅写明工程费用为252484元，并未注明税费。根据相关规定，新昶虹公司认为锡能公司适用3%的税率不符合税法，其私自更改双方约定的税率，违反诚信原则。2、新昶虹公司所签合同为空白合同，在合同上盖章前已经支付252484元，费用及税率均是锡能公司后期填写，新昶虹公司仅是基于对国家电网公司的信任才盖章。3、按原工程预算书及图纸的方案，老变电所的模拟屏利用原有的改造，报价2000元，新变电所安装新的模拟屏，报价8000元，但事实上锡能公司未经新昶虹公司同意，直接拆除了老模拟屏并将本应安装的新变电所的模拟屏安装于老变电所，由于该变更违反相关规定，江阴市供电公司要求在新变电所补装模拟屏，为此新昶虹公司又花费6333.33元重置一个新模拟屏。因此，锡能公司应对工程设计的缺陷承担全部责任。4、原工程预算书报价中未涉及柜间铜排预算，对于新昶虹公司自行提供的材料双方也没有约定铜排，实际施工中锡能公司要求新昶虹公司另行提供3根铜排，6600元费用应由锡能公司承担。锡能公司二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约定工程由锡能公司总包，包括前期协调、包工包料，不含税价为537674.76元。新昶虹公司要求主要设备由其自行提供，占总价款64%，经双方协商确定将252484元作为合同价款，并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确认前述总价并约定商定价是包干价，同时约定税率为3%。2、关于模拟屏，原来确实是新建模拟屏价格为8000元，改造旧的模拟屏价格为2000元，后因具体实施中旧的模拟屏严重老化，无法改造，所以在新昶虹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两屏并一屏，将旧的模拟屏的项目合并到新设模拟屏上，采用该方案的成本高于原方案。两屏并一屏的方案自施工至第三方验收后新昶虹公司一直都未提出异议。一审向有关人员进行了咨询，答复是造价确实比原方案高，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鉴定程序，锡能公司同意退还2000元，一审就此作出了退还2000元的判决。3、关于连接铜排，双方确认高低压柜连接铜排在图纸上有，预算书中不存在，预算书中只有变压器接地铜排7公斤。因为铜排是高低压柜连接的必要附件，是高低压柜的组成部分，所以在预算中铜排的价款必然是包括在高低压柜中，不需要另行列明。由于新昶虹公司为了节约成本，将主要设备高低压柜改由自己购买，其中应当也包含铜排。新昶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锡能公司赔偿损失13317.77元；2.判令锡能公司赔偿工程款43888.1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锡能公司负担。一审中，新昶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对原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放弃；2.判令锡能公司返还工程款58759.57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逾期贷款罚息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锡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新昶虹公司与锡能公司就增容变电工程进行磋商，2017年5月23日锡能公司出具工程预算书，总造价为596818.98元，包括税前价款537674.76元和税金59144.22元，税率按11%计算。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分部分项工程费中标号1至8的变压器、高压柜、低压柜等设备金额共计344335元，由新昶虹公司自行提供，从税前造价中扣除。2017年7月26日，应锡能公司要求，新昶虹公司汇款252484元。付款后，新昶虹公司同日在锡能公司提供的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上盖章，合同内容的空白部分均由锡能公司自行填写。同日，新昶虹公司收到锡能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52484元税率为3%的发票一张。现主张锡能公司返还的58759.57元包括2个部分，第一部分为53344.05元，当时工程预算书未含税的工程款537674.76元减去新昶虹公司甲供材料未含税价344335元，然后乘以1.03等于199139.95元，该199139.95元是实际新昶虹公司应支付给锡能公司的工程价款，合同签订时合同价应该是199139.95元，由于锡能公司依据工程预算书计算错误（锡能公司将工程的含税总价596818.98元减去了未含税的甲供材料344335元），得出的合同价款为252484元（该款项在2017年7月22日支付给了锡能公司），该合同价实际上是错误的，该合同价减去正确的合同价款199139.95元，得出差额部分是53344.05元，该差额部分应返还新昶虹公司。第二部分为5415.52元，该部分是根据工程预算书锡能公司应给新昶虹公司安装模拟屏两块和7公斤的铜排，实际只安装了一块模拟屏，7公斤铜排由新昶虹公司提供。关于模拟屏，预算书中一块需改造的模拟屏为2000元，另外一块新增的为8000元，实际安装的一块模拟屏价款为8000元（实际安装和合同约定的品牌、规格、型号不一样，面积变大了，实际功能没有增多，8000元是新昶虹公司自己估算的），故应返还2000元；关于铜牌，价款为3415.52元，该铜排是指变电柜间的连接铜排，双方没有约定应当由谁来提供，图纸上有，但预算书中没有，属于锡能公司漏报，风险由锡能公司承担，即由锡能公司提供，但事实上是新昶虹公司提供并自行安装，故应返还2415.52元。锡能公司一审辩称：1.关于新昶虹公司主张的第一部分款项不成立，理由为：双方签订了总承包合同，系包干价，锡能公司需要完成预算书中除甲供材以外的所有内容，包括甲供材的安装，总承包合同的252484元价款是正确的，新昶虹公司一开始全部委托锡能公司施工，包括所有材料购买、设计、勘察、安装，后新昶虹公司要求把主要的材料由新昶虹公司提供，因此原来的预算就全部变成了安装劳务合同，锡能公司利润大大减少，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协商，定下来252484元作为工程包干价款，并且确定开具税率为3%的发票，该252484元数额看起来是预算价减去甲供材料，但两个数字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合同是由锡能公司填好后交给新昶虹公司盖章，合同上手写内容都是锡能公司填的。2.关于新昶虹公司主张的第二部分款项，模拟屏根据预算是两块，最初新昶虹公司有一块旧的，新昶虹公司要求对旧的进行改造，价款为2000元，同时要求再安装一块新的，价款为8000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锡能公司发现旧的无法改造，后双方协商将两块并为一块，实际安装了一块，实际安装的规格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模拟屏的规格，实际安装的一块模拟屏价值10000元（根据平方锡能公司自己计算的），故无需返还款项。关于7公斤铜排，现场实际上有2个铜排，一个安装在变压器中性点接地，该铜排由锡能公司提供，也是预算书中的，锡能公司实际安装了；另外的铜排是用于变电柜连接的铜排，图纸上有，但预算书中没有，因为该铜牌是变电柜的一部分，故应该由变电柜提供方即新昶虹公司提供。综上，锡能公司无需返还款项。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7年4月7日，甲方新昶虹公司与乙方锡能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工程的前期协调工作、设计、概预算、设备采购、施工安装全部委托乙方办理实施，协议书中没有载明价款等内容。2017年5月23日，双方达成一份工程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596818.98元，其中税前造价为537674.76元，税率为11%，税金为59144.22元，该预算书中包括变压器、高压柜、低压柜、7公斤铜牌等设备和材料，一块模拟屏为2000元，一块模拟屏为8000元，7公斤铜牌为415.52元。。其后，双方进行协商，约定预算书中高压柜、低压柜等主材由新昶虹公司提供。2017年6月1日，锡能公司向新昶虹公司提供一份客户工程联系单，载明费用为252484元。锡能公司提供一份2017年7月26日甲方为新昶虹公司、乙方为锡能公司的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主要载明：“工程范围，包括土建部分和电气安装部分，电气安装部分详见施工图、概预算编制书。合同总价为252484元，含税，增值税税率为3%。商定价由乙方包干使用，合同生效五日内甲方将工程费用一次性付清。”其中“252484”、“3%”为手写内容。2017年7月26日新昶虹公司向锡能公司汇款252484元。2017年7月26日锡能公司向新昶虹公司开具金额为252484元的税率为3%的发票。该发票新昶虹公司在2017年7月份抵扣。锡能公司施工过程中，新昶虹公司提供了高压柜、低压柜等主材。2017年9月1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关于铜牌）新昶虹公司称：现场确实有2个铜排，一个安装在变压器中性点接地，该铜排由锡能公司提供，也是预算书中的；另外的铜排是高压柜的，是和老的高压柜的连接排，该铜排不属于高压柜的一部分，高压柜是新昶虹公司自己生产的。锡能公司称：设计图上高压柜之间连接部分有铜排，高压柜与低压柜都是新昶虹公司自行生产并提供的，低压柜连接的铜排也是新昶虹公司提供的，锡能公司并不生产高压柜，高压柜所附属的铜排理应有新昶虹公司提供。新昶虹公司称：低压柜连接铜排确实是新昶虹公司提供的。（其他情况）锡能公司表示：关于新昶虹公司主张返还模拟屏部分款项，双方分歧只有2000元，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以前关系还可以，锡能公司愿意返还2000元；如果锡能公司返还款项，对新昶虹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无异议。上述事实和情况，有委托协议书、工程预算书、总承包合同、款项支付凭证、验收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新昶虹公司主张返还58759.57元，包括2个部分。一、关于第一部分53344.05元。新昶虹公司认为：预算书未含税价款537674.76元减去甲供材料未含税价344335元，然后乘以1.03等于199139.95元，该199139.95元才是双方合同价款，但因为计算错误，故合同签订价款252484元是错误的，差额部分53344.05元应返还。锡能公司认为：预算书载明了总价，但后来新昶虹公司要求主材其提供，导致锡能公司利润大大减少，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协商，定下来252484元作为工程包干价款，并且确定开具税率为3%的发票，因此合同价款是正确的，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新昶虹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为：第一，从合同本身来看，合同载明价款为252484元，尽管该价款数额为锡能公司人员手写，但新昶虹公司已经盖章确认，表示新昶虹公司对该价款予以认可，即使按照新昶虹公司的陈述，系将空白合同交给锡能公司，但新昶虹公司应当知晓在空白合同上盖章的法律后果，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第二，从合同签订前的情况看，2017年6月1日锡能公司向新昶虹公司提供一份客户工程联系单，载明价款为252484元，而双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26日，载明价款为252484元，也就是在签订合同之前，锡能公司已经明知联系单上的价款数额，两个价款一致，现锡能公司提出合同价款错误，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从付款情况看，锡能公司在收到客户工程联系单明知价款为252484元的情况下，自愿向锡能公司支付该价款，也表示对该数额予以认可；第四，从工程一般情况看，原来预算书载明价款为596818.98元，系锡能公司全包，后双方协商其中不含税部分344335元的主材由新昶虹公司提供，其他部分锡能公司负责施工，该协商内容属于对以前预算书的重大修改和变更，必然会对锡能公司的利润产生影响，现新昶虹公司要求仍然按照预算书中的数额扣除甲供材部分予以结算，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关于第二部分5415.52元。1.模拟屏部分费用。双方一致确认，预算书中包括一块改造的模拟屏费用为2000元，另外一块新增的为8000元，后锡能公司实际安装了一块新的模拟屏，规格型号和预算书中均不一致。新昶虹公司认为实际安装的模拟屏价款为8000元，锡能公司认为实际安装的模拟屏价款为10000元，上述数额均为双方自行计算，就上述数额，双方存在2000元分歧，现锡能公司表示愿意支付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7公斤铜牌费用3415.52元。双方争议的是连接高压柜之间的铜排由谁负责提供。新昶虹公司认为应当由锡能公司提供，但实际有新昶虹公司提供，故要求主张返还款项。锡能公司认为应当由新昶虹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该铜排应当由新昶虹公司提供，理由为：第一，该铜排在设计图上存在，但在预算书上不存在，双方对预算书均予以认可，故合理的解释是铜排属于高压柜的组成部分，故而无需在预算书中单独列明；第二，高压柜属于预算书中的内容，原本由锡能公司提供，但其后双方协商高压柜由新昶虹公司提供，故对于属于高压柜一部分的铜排也应由新昶虹公司提供；第三，高压柜与低压柜都是新昶虹公司自行生产并提供，低压柜连接的铜排也是新昶虹公司提供的，故高压柜所附属的铜排理应由新昶虹公司提供。综上，法院对新昶虹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锡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昶虹公司返还工程款2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4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新昶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元（新昶虹已预交），由新昶虹公司负担1185元，由锡能公司负担45元。锡能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昶虹公司支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的价款应如何结算，新昶虹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新昶虹公司将涉案电力工程发包给锡能公司施工，双方经过磋商并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252484元，税率为3%，约定的价款与合同签订前工程联系单载明的金额相一致，新昶虹公司在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对该约定系明知且认可的，因此，新昶虹公司主张合同价款存在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约定的税率与工程预算书的税率存在差异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主要设备改由新昶虹公司提供，对工程整体利润产生影响，因此双方协商对工程价款进行调整也符合行业交易习惯，最终均应按合同履行。关于模拟屏问题，本院认为，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对部分施工内容进行变更符合行业惯例，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应视为新昶虹公司以工程现状予以认可，而且锡能公司并未因该项目变更节约成本，因此，新昶虹公司要求锡能公司承担增加的模拟屏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压柜、低压柜连接铜排的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工程预算书包含了变压器及连接铜排，该部分材料应当由锡能公司提供，锡能公司也按约定履行了义务，而预算书中并没有单列高压柜、低压柜的配套铜排，锡能公司解释系因铜排属于高压柜、低压柜的附件，故无需另行列明，本院认为该解释较为合理，应当予以采信。由于高压柜、低压柜系新昶虹公司提供，故连接铜排作为其配件，应当由新昶虹公司承担相应费用。综上，新昶虹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新昶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