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池区魔方娱乐会所，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经营者：余得水。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贵池区魔方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魔方会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7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魔方会所赔偿其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233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突破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专利、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定赔偿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确定著作权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当综合考虑权利人可能的损失或侵权人可能的获利；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权利人的知名度，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方式、时间、范围、后果等因素。”上述规定均将合理使用费用、作品类型等作为判决应当考虑的法定因素。然原审判决却将上述因素忽略，造成判决数额畸低。首先,本案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每一部作品均融合了词作者、曲作者、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以及出版发行人的综合性劳动。其次，其作为中国唯一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信托管理的音乐作品有10万多部。虽然其取证起诉了200多部作品，但这是基于取证成本、诉讼效率和减少制止侵权合理费用的限制。其点歌系统中所含的侵权作品数量特别巨大，所侵犯的，并非这200多部作品的权利，而是数以百万、千万的音乐行业创作人员、制作人员及相关从业人员的权利；魔方会所所侵犯的是几乎整个音乐行业绝大多数人员的智力、体力与物质劳动成果。这些众多艺术家的知识产权劳动成果的价值，不应当如本案判赔这样低廉。二、原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知识产权审判的目的，导致违法成本显著低于其守法经营应当承担的成本，背离著作权保护促进合法使用的基本精神，变相鼓励KTV店家非法、侵权使用权利作品。1.知识产权审判的目的在于有效制止侵权，从而鼓励、督促合法许可使用。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是使用人应当支付的合理对价，人民法院应当把该费用作为判赔标准的基本参照。2.按照其在国家版权局备案且向社会公众公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2016年至2018年安徽的行业规定标准是每天每包间8.2元。为鼓励KTV店家合法、正当使用权利作品，音集协实际执行中按照6元每天每包间的标准收取，即便按照10个包间计算，一年的合理使用费为21900元(即6元X10包X365天)，两年的合理使用费为43800元，况且魔方会所的场所拥有的包厢数较多，远远超过10个，且经营时间也较长，原审判赔标准严重低于许可使用费。3.原审法院如此低标准的裁判，直接造成了池州地区KTV店家均明确选择了非法侵权使用。三、魔方会所的违法所得虽然无证据核实清楚，但从其项目投资、经营规模、收费标准、从业人员等诸因素考量，酌定赔偿的标准显著过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案使用其信托管理的巨量音乐电视作品，系支持其经营牟利的基本条件。无音乐电视作品、无歌曲可点，或者可点播歌曲的量减少到一定程度，则KTV业务无从开展。纵观该娱乐行业，无论业主是公司还是个体户，无论店家是普通KTV还是夜总会，其各项投资数额较大乃至数十万、数百万巨额投资。包间收费、商品售价等均价格不菲，获利程度远高于其他经营销售业务。其收取版权费的标准在安徽实际执行的是每包间每天6元，还不及店家出售一瓶啤酒或者任何一种小吃所赚取的利润。四、原审判决与同省其他地区的判决相比严重失衡。池州地区人均收入均不是最低，然此次判决侵权赔偿数额最低，仅是其他地区一半。随着侵权诉讼的开展、经济发展以及魔方会所继续、重复恶意侵权的状况，其他地区判决是一年比一年提高判赔标准，而池州地区每年人均收入和GDP都在增长，且增速靠前，但此次判决结果是一年比一年低，且低将近一半，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池州中院此次判决赔偿数额，都不及其实际维权成本，明显变相支持侵权，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五、原审判决背离了党中央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相关精神。***总书记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六次会议上，就知识产权工作作出了“要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违法行为惩治力度，让侵权者付出沉重代价”的重要论述。在中国法制化进程不断推进的过程中，其愿意以一己之力为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有偿使用工作作出应有的贡献。其更期望本案二审判决能起到指导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其他同类案件的作用，达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为建立和规范知识产权的市场秩序迈出重要的一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遵循法律、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精神及安徽高院的指导意见，限制超出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加大对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统一全省法院的判赔标准，促进音乐电视著作权在娱乐行业的合法使用，依法对上述判决予以改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魔方会所1.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赔偿其经济损失122800元；2.承担音集协合理开支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魔方会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法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涉案作品（作品名单详见附表一编号1至10）著作权由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作品名单详见附表一编号11至22）著作权由北京乐华圆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作品名单详见附表一编号23至27）著作权由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作品名单详见附表一编号28至80）著作权由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作品名单详见附表一编号81至307）著作权由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因作品载体光碟《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能够证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进行了署名，光碟《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能够证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署名，且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之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音集协已与著作权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了对涉案作品（见附表一）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魔方会所未经许可播放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因涉案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能够证明魔方会所在其经营场所内向不特定公众实施了播放行为；且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附播放录像其中的307部作品（见附表一编号为1至307）与涉案作品音乐、画面均一致。魔方会所辩称涉案作品基本没有被点播，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魔方会所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魔方会所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酌情确定魔方会所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35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魔方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5000元；二、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音集协负担1980元，由魔方会所负担786元。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魔方会所构成对音集协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音集协仅认为赔偿损失的数额过低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过低，能否弥补其损失的问题。本案中，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共307首，音集协虽上诉称两年的许可使用费即使按照10个包厢计算亦达到42800元，魔方会所的包间远不止十个，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包间数量，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原则，酌情判决判赔数额35000元，并无明显失衡，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胡四海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