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锦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石码镇工农路建行大厦十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MA349H6U5K。 法定代表人：罗进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彬，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鑫丹，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井根，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卿，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柱，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锴，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海市支行，住所地龙海市石码镇紫崴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856620776G。 负责人：周勇华，行长。 上诉人龙海市锦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井根、苏美卿及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海市支行（以下简称“龙海农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井根、苏美卿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郭井根、苏美卿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郭井根、苏美卿诉请中并没有确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确以另案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签名并非本人签名，推论出抵押担保合同无效，是超范围审理，违反了民事不告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二、本案涉讼权属并非房屋所有权，一审判决锦江公司办理房产撤销抵押权登记，属于客观不存在不能办理。郭井根、苏美卿已移交给登记机关的两证权属并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要撤销抵押权登记，应由其向权属登记机构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交还两证，而锦江公司没有撤销抵押权登记的权利，同样属于履行不能。三、抵押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并不当然导致抵押权灭失，一审法院错误地把抵押合同是债权和抵押权是物权两个重要的范畴混为一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锦江公司已经善意取得涉案权属的抵押权，即便抵押合同无效，并不能以此撤销抵押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登记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应受法律保护，如果撤销，抵押权人的合法利益得不到保护，势必造成社会公共利益（国有资产）的损害。 郭井根、苏美卿答辩称，已经在起诉状中明确以抵押合同无效，要求撤销抵押登记，所以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范围，也没有程序违法。锦江公司主张债权依据的抵押合同，经过另案一、二审判决认定明确并非由郭井根、苏美卿的签字，并明确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抵押担保责任无效。抵押权登记行为无效，所以因该合同无效之后锦江公司就应办理相应撤销手续以及返还相应证件。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龙海农行提交书面意见称，郭井根、苏美卿的诉求与龙海农行无关，不应成为一审被告。本案讼争房产抵押担保的借款主债权及抵押担保权利已经转让给龙海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并办理了移交，本案涉及的抵押权证龙房抵（2000）第124号房屋他项权证在抵押登记部门，龙海农行不是债权人也不拥有本案的标的物，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 郭井根、苏美卿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海农行、锦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办理坐落于龙海市下尾洋社房产的抵押权注销登记。2、判令龙海农行、锦江公司向郭井根、苏美卿返还紫泥镇紫泥村下尾洋社《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紫建村许（1997）002号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龙集建（1993）字第8-0780号。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海农行、锦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锦江公司主张其受让债权系原龙海市紫泥伟达果蔬加工厂于1998年9月23日向龙海农行借款10万元，郭井根、苏美卿提供坐落于许（1997）002号《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和龙集建（1993）字第8-078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作为抵押担保，2017年4月27日，锦江公司以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将郭育伟、郭井根、苏美卿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郭育伟向锦江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和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130918.48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日利率0.04%计算利息；2、判令郭井根、苏美卿对郭育伟上述债务以抵押房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郭井根、苏美卿否认提供抵押担保并申请笔迹鉴定。经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锦江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中“郭井根、苏美卿”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作出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998年9月23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1998年9月21日《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中“郭井根、苏美卿”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郭井根、苏美卿字迹为不同一人书写字迹。2017年12月22日，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68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提供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中“郭井根、苏美卿”的签名字迹均非两被告书写字迹，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等材料中的“郭井根、苏美卿”印章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锦江公司的诉讼请求。锦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19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6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书，以“锦江实业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中‘郭井根、苏美卿’的签名字迹经鉴定均非郭井根、苏美卿书写字迹，郭井根、苏美卿依法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抵押担保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8日，郭井根、苏美卿具状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锦江公司受让的本案抵押权中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中“郭井根、苏美卿”的签名字迹经鉴定均非郭井根、苏美卿书写字迹，人民法院作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郭井根、苏美卿依法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抵押担保责任，并作出驳回锦江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由此，锦江公司受让的本案抵押担保合同可视为已被确定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郭井根、苏美卿主张锦江公司应对龙海市下尾洋社房产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并返还坐落在龙海市许（1997）002号《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和龙集建（1993）字第8-078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但其表述为“注销”不妥，应更改为撤销或解除较为妥当；龙海农行已将本案中的债权和抵押权均进行转让，不应再承担本案相关的民事责任，郭井根、苏美卿对龙海农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锦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对坐落于龙海市下尾洋社的房产办理撤销抵押权登记，并将龙海市许（1997）002号《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和龙集建（1993）字第8-078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返还给郭井根、苏美卿。二、驳回郭井根、苏美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锦江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郭井根、苏美卿要求锦江公司撤销抵押登记及返还两份证件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郭井根、苏美卿在一审起诉状中以抵押担保行为无效为由，要求撤销抵押登记，一审法院根据另案中已查明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不是郭井根、苏美卿本人签名并作出驳回锦江公司要求郭井根、苏美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为依据，认定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合法有据，并未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锦江公司主张郭井根、苏美卿未要求确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自行认定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且对讼争合同效力的审查，是法院依职权应审查的范围，锦江公司主张一审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锦江公司从龙海农行及龙海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受让债权后，成为新的债权人，生效判决已经驳回锦江公司要求郭井根、苏美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因此郭井根、苏美卿要求作为新债权人的锦江公司办理撤销抵押登记，并无不当。锦江公司以履行不能为由，要求驳回诉求，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锦江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其善意取得本案的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必须符合三个条件：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锦江公司主张债权是从龙海农行受让，转让时移交过来抵押登记手续是完整的，也已经做了抵押登记手续，是物权的一种公示效力，其不知道存在无权处分，因此构成善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锦江公司从龙海农行受让本案的债权，债务人郭井根、苏美卿对让与人龙海农行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锦江公司主张。龙海农行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签名是由借款人郭育伟拿回家给抵押人签的，因此其对抵押贷款的审查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郭井根、苏美卿对龙海农行不构成善意的抗辩可以向锦江公司主张，锦江公司亦不构成善意。锦江公司未能提供以合理的价格受让且受让抵押权后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的证据。因此锦江公司主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构成善意取得抵押权，与法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锦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龙海市锦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