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31民初2053号 原告：李某2，女，1987年12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豪，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麟瑜，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班绍吉，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李某1，男，2017年9月3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母），现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第三人：韦秀荣，女，1975年8月16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何政，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原告李某2与被告班绍吉、第三人李某1、韦秀荣、何政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案由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追加第三人，于2020年1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豪、黄麟瑜，被告班绍吉，第三人何政，第三人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韦秀荣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韦盛龙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将地皮款30000元返还给原告；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韦盛龙系夫妻。韦盛龙于2018年1月12日与被告签订《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被告将位于沙梨乡供电所往沙梨村者岭三社路段约300米处的一块地皮转让给韦盛龙，韦盛龙当日用前一日补办结婚酒兼小孩满月酒所得的礼金30000元交付给被告，该款项属李某2和韦盛龙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8月韦盛龙病故，同年被告又将该地皮转让给他人，现他人已在该地皮建房。原告认为，被告不信守承诺，且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无效，被告应将地皮款30000元返还给原告。韦盛龙病故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退款遭到拒绝，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1．《结婚证》复印件、《死亡户口注销单》；2．韦盛龙与班绍吉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班绍吉出具的《收据》。 被告班绍吉辩称，被告确实得与韦盛龙签订《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但签订合同时只有韦盛龙及其父母和公证人在场，李某2不在场。韦盛龙病故后其父母及公证人又与被告续签合同，李某2也未在场。被告不认识李某2，也未见过面，被告只认可合同当事人，不认可李某2。李某2从未找到被告协商退款。现韦盛龙父母已在该地皮上建房，李某2称被告又将地皮转让给他人是乱说一通。李某2与其家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被告无关。 被告围绕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被告与韦盛龙父母何政、韦秀英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 第三人何政、韦秀荣述称，1999年，韦盛龙刚得10岁时，何政即上门与韦盛龙之母韦秀荣结为夫妻，与韦秀荣共同抚养韦盛龙至成年。韦盛龙是家中独子。2017年6月，韦盛龙上门入赘与李某2在巴马县登记结婚，结婚后李某2都在巴马县生活，在何政家每月生活居住不到3天。2018年1月12日，因全家没有地方居住，就借姐夫王仁贵（王公跳）30000元交给韦盛龙与班绍吉签订合同购买一块地皮用来建房。李某2称这30000元是在何政家补办结婚兼小孩满月酒所得的礼金，属于李某2和韦盛龙的夫妻共同财产，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因为李某2和韦盛龙在巴马县登记结婚时女方已在自己家里办结婚酒，有小孩后男方家才在男方家里由男方父母何政、韦秀荣操办小孩满月酒，因来的客人少，农村礼金又薄，收的礼金也少，经查礼金登记本收的礼金只有17070元，办酒是赊酒肉来办，而且这些礼金往后要由何政、韦秀荣按农村习俗还礼，因此，李某2称购买地皮的钱是在何政家补办结婚兼小孩满月酒所得的礼金，且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是不符合事实的。韦盛龙在2018年农历正月十五日（公历3月2日）就开始患上怪病，是何政、韦秀荣借了彭德进60000元送韦盛龙到南宁治病，因医治无效，到农历六月份韦盛龙病故，为了医治韦盛龙，何政、韦秀荣至今尚欠8万多元债务。因韦盛龙病故，何政、韦秀荣与班绍吉重新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将原协议乙方韦盛龙的名字变更到何政、韦秀荣名下，又补交了10000元地皮款，现何政、韦秀荣已在该地皮建房居住。何政、韦秀荣需要地皮建房居住，不同意李某2起诉班绍吉，不要求班绍吉退款。 第三人李某1未作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韦盛龙出生于1989年4月26日，系韦秀荣与李德阳之子。韦盛龙出生得3个月时，李德阳与韦秀荣解除同居关系后，返回原籍平果县，现生死和去向不明。1999年何政入赘与韦秀荣结为夫妻，共同抚养年仅10岁的韦盛龙至成年。韦盛龙是何政家庭户的独子。2017年6月5日，韦盛龙与李某2在巴马县登记结婚，2017年9月3日生育一子取名韦世豪。2018年1月12日，经王仁贵、韦国辉在场见证，韦盛龙为乙方与班绍吉为甲方签订《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班绍吉将位于沙梨乡供电所往沙梨乡沙梨村者岭屯方向约300米路段处的一块承包地0.5亩转让给韦盛龙，价款为64800元，当日韦盛龙交付30000元。2018年8月5日，韦盛龙病故。因韦盛龙病故，2018年8月15日何政、韦秀荣经与班绍吉协商，将原协议书的乙方变更为韦盛龙父母何政和韦秀荣，并签订了新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新协议书与原协议书的内容相一致。新协议书签订后，何政、韦秀荣又补交地皮款10000元，现何政、韦秀荣已在该地皮上建房居住。韦盛龙病故后，李某2带走其子回巴马县，并将其子姓名变更为李某1，落户于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燕洞乡新力村大力屯43号。 本院认为，班绍吉与韦盛龙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班绍吉与韦盛龙，无论韦盛龙用于履行合同义务的30000元款项是其夫妻共同财产或者是何政家庭户的家庭共同财产，韦盛龙死亡后，都产生由其全体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概括继受合同权利和义务的问题，继受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属于共同债权债务，应由全体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协商一致共同处分，李某2未与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协商一致即单方面起诉请求出让人退款，侵害了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权益。韦盛龙死亡后不久，其父母已将原协议书的买受人变更为自己，并签订新的协议书，概括继受原协议书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受领原协议书的合同标的物，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价款，并在受领的标的物上建房居住，原协议书的全部实质内容已被韦盛龙父母签订的新协议书继受和履行，原协议书已形成只具形式的空壳协议。对于只具形式的空壳协议，认定其法律效力本已没有实质意义，但因原告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继续要求确认原协议无效，且因无效合同涉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国家意志，故对原告请求认定原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应予以处理。班绍吉与韦盛龙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承包地不得买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不得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的财产相互返还属于合同当事人的私权范畴，是否返还需根据具体案情予以处理。本案因班绍吉与韦盛龙签订的协议书的全部实质内容已被韦盛龙父母签订的新协议继受，韦盛龙父母已在受领的地皮上建房居住，原协议书已形成只具形式的空壳协议，本案已不具备由原告李某2与被告班绍吉互相返还财产的客观基础，李某2要求班绍吉返还地皮款30000元的请求与实际案情不符，该请求失当，故本院不予支持。若李某2认为其对韦盛龙交付的地皮款30000元享有相关权利，李某2可以另行以其他法律关系起诉已受领地皮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本案系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属于债的关系，立案案由适用物权纠纷项下第四级案由“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结案案由确定为二级案由“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中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反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韦盛龙与被告班绍吉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永久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建修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晓旭 书 记 员 黄庭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