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7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梁，男，汉族，生于1981年4月9日，住四川省汉源县，系本案死者李成海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桃飞，女，汉族，生于1986年12月15日，住四川省汉源县。系本案死者李成海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南河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张斯恩。 委托代理人张月，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剑门路东段53号3楼。 法定代表人张维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都兴，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梁、李桃飞因诉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之父李成海生于1956年1月23日，于2015年10月29日被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聘为保安，签有劳动合同；2016年1月年满60周岁。2016年6月5日晚上6点上晚班到6月6日早上6点下班，李成海在交接班过程中突然倒地呼吸骤停、心跳停止，被送至绵阳市高新区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7时死亡。《绵阳市高新区医院急诊科抢救护理记录表》记载的诊断结果为：1.心源性猝死；2.脑血管意外。2016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因用人单位与李成海之间劳动关系是否成立进行劳动仲裁或民事诉讼，被告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工伤认定时效中止通知书》。2017年5月9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03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李成海与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川07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成海年满60周岁后与天青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双方形成的劳动关系期间应当为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月23日，2016年1月23日之后形成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判决撤销该院（2016）川0703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成海与天青公司在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据此，被告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原告不服，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03行初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二、由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针对原告李桃飞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8年12月9日，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受伤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根据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书，李成海在2016年6月6日交接班时突发疾病死亡与用人单位之间无劳动关系，故不予认定李成海因工受伤。原告不服，起诉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9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请求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法认定李成海是因工受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系绵阳市范围内的工伤认定机关，有权进行工伤认定，其主体资格合法。该案原、被告对李成海在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交接班中突然倒地呼吸骤停、心跳停止，送至绵阳市高新区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7时死亡的事实，以及事发时李成海已年满60岁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成海的死亡应否认定或视同工伤。首先，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成海与天青公司在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认为2016年1月23日之后形成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即该案李成海在交接班时突发疾病死亡时与用人单位之间无劳动关系。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对有无劳动关系的确认，故该案无法直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对李成海的死亡进行工伤认定或视同工伤。其次，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该案中依据原告提供的汉源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李成海于2010年1月至2015年12月参加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其缴费不足15年，未领取养老金。”，故死者应属“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然而用人单位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还需审查死者的死亡是否符合该条的“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的情形。该案死者在下班工作交接过程中突发疾病，下班工作交接是其工作本身的一部分，应当视为在工作期间，但死者的医院抢救病历记载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和脑血管意外，并非是受到事故伤害，也无证据证明该死因系职业病。故死者李成海的死亡也不符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被告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德梁、李桃飞要求撤销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9日作出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德梁、李桃飞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德梁、李桃飞不服，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错误，且违反多项法律规定”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川07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法认定李成海是因工受伤。 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不予认定李成海因公受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适当，请求维持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李成海不构成工伤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正确的。为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的请示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李成海系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聘请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务工农民，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事实。由于死者李成海的特殊身份，其与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天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并非认定工伤的前提或必须条件，且《工伤保险条例》中也没有规定“突发疾病死亡”的死亡原因须是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故死者李成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视同工伤。为此，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9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李德梁、李桃飞所持上诉理由，经查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和第七十条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绵人社工伤[2016]3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三、责令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对死者李成海作出工伤认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审 判 长  向 茜 审 判 员  夏春梅 审 判 员  严皓月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魏继军 书 记 员  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