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光，男，汉族，1982年1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刚，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青岭，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王增光因与被上诉人马青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增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青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王增光与马青岭为亲戚关系，因王增光需要资金向马青岭提出借款，马青岭同意出借，为此王增光承诺还款，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后王增光陆续还款407600元，该部分款项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不存在利息一说，至今王增光仅欠马青岭借款32400元。由于王增光在后期还款出现困难，在马青岭追要借款时曾口头承诺会支付一部分利息给马青岭作为补偿，但也未明确利息标准（从王增光本意及性质上看，该利息承诺更类似于逾期利息补偿），故一审法院仅以还款的规律性即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公民之间带有互助性质，无息民间借贷的情形，缺少依据，明显为事实认定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马青岭主张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明确利息约定及相应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法院不能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另外，王增光与马青岭系亲戚关系，无息约定符合常理，而王增光为尽快归还马青岭的无息借款，采用整借零还的还款方式亦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王增光的合法权益。马青岭辩称,1、马青岭为维护自身利益，在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马青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增光的详细信息和手机号码，包括在济南的住址。王增光隐瞒了事实真相，来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自王增光向马青岭借款后，自2016年7月至2018年8月一直按季度利息8%银行转账付息，2018年九月停息后，经马青岭连续催款，王增光在2018年底前分两次（一次7.5万元，一次2.5万元）还给马青岭10万元本金，马青岭还给了王增光一张十万元的欠条，王增光说剩下的抓紧想办法解决，并留下了济南的家庭地址和后来无论马青岭怎么联系王增光，对方均已有事太忙改日再说，再后来王增光就不接电话并拉黑马青岭及朋友的电话，并将马青岭的微信删除，多次到其家均找不到人，听说是卖了济南的房子消失不见。2、王增光说与马青岭为亲戚关系，无息约定符合常理。其实马青岭是在2015年初我二婶的葬礼上和王增光初次认识，他是我婶的侄子，之前也无任何交集。王增光说自己在济南搞金融，是潍坊一房地产公司下面的济南分公司，2015年4月14日，王增光以不低于年息25%向马青岭借过13万元,2016年1月20日归还158511元，折合年息29.2%，有银行流水为证。当时王增光说自己一部分钱在公司投资，所以让公司财务打给我的。其后很短时间又多次打电话向我借钱，说是这次可以按月2.5%或季8%利率10号给付，遇节假日顺延，马青岭选择了季度付息，分3次借给了王增光44万元。我一个工薪族，月收入几千元，以我们这种交情，如果没有对方高息承诺，不可能分3次借给他这么多钱，尤其最后借给他的24万元，把钱包里的钱都凑上了，假如是无偿借给你，怎么也会在借条上写个还款日期吧，就是因为有利息才想着什么时候需要钱了再要回。还有一个还款细节就是有一次王增光多给了利息一千元，我接着电话联系，王增光说晚上见面还他，我在和谐广场茉莉餐厅请他和我同事吃的饭，因当时喝了酒加上王增光提前离开，也忘了还这1000元，我们又电话约定下次少给1000元，以上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能证明，如果是无息的借款，我借你这么多钱你多给我早还1000元不正常吗，还用下个月扣回吗，再说还是我请您吃的饭，所以王增光说无息不合常理。3、王增光说马青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有利息约定，马青岭在一审中提供银行流水及录音光盘，王增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合同的订立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因此，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有效的。银行流水清晰的记录了王增光自2016年7月至2018年8月规律性付息的事实。试想一下，假如不是利息，王增光已还款407600元，以他的还款速度和时间，最少应该有两张借条被要回，其实并没有，其中一张借条还是在王增光在2018年底前分两次（一次7.5万元，一次2.5万元）还了马青岭10万元后才还给他的。另外我一共借给你44万元，假如没有利息，正常还款也应该整数还，不至于还出现每3个月一次19200元规律性转账，难道连800元都凑不了吗？王增光每月转账出现8000元，8000元，19200元的规律性还款，与我们约定的季度8%利息相符。一审法庭上王增光亦承认曾口头支付一部分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法律程序完全合法。马青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增光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由王增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马青岭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向王增光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31日，王增光向马青岭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马青岭拾万元整（￥100000）。2016年4月29日，马青岭通过其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向王增光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同日，王增光向马青岭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马青岭拾万元整（￥100000）。2016年6月3日，马青岭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向王增光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4万元。同日，王增光向马青岭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马青岭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3月1日，王增光共向马青岭偿付407600元。其中，王增光于2018年11月9日、2018年11月30日分两次偿还了马青岭2016年4月29日出借的10万元借款本金。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对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马青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三个月的利息为8%(季利率8%)，且王增光一直按照该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10日。王增光则认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只是王增光在还款困难时承诺会支付马青岭一部分利息表示感谢，但没有明确利息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青岭主张与王增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王增光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不持异议，故对马青岭与王增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虽然王增光出具的借据中未载明利息，但根据马青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本案第一笔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3月29日，王增光于2016年7月12日、2016年10月17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7月10日每隔三个月向马青岭转款8000元；第二笔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王增光于2016年8月10日、2016年11月10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5月10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11月10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8月10日每隔三个月向马青岭转款8000元；第三笔借款金额为24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6月3日，王增光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6月11日每隔三个月向马青岭转款19200元。以上王增光每月转账还款金额按照时间顺序依次呈现出8000元、8000元、19200元的规律性还款，与马青岭主张的分别以10万元、10万元、2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季利率8%、每三个月应付利息的数额相吻合。且本案系多次借贷，借贷数额巨大，王增光庭审中亦承认曾口头承诺支付一部分利息给马青岭，故涉案借款不属于公民之间带有互助性质、无息民间借贷的情形。综上，对马青岭主张双方对涉案三笔借款口头约定季利率为8%、每三个月付息的事实，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内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超过部分利息不予保护。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24%以上但不超过36%的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不予干预。在双方未对还款性质作出约定的情形下，应推定为先付息后还本，故王增光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8月10日每月偿还的金额系偿还的月利息。当事人均确认王增光已经偿还了2016年4月29日出借的10万元借款本金。故，马青岭要求王增光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3月29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马青岭主张2016年7月12日、2016年10月17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7月10日王增光每月向马青岭转款8000元，合计72000元，该款项系偿还2016年3月29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未再偿还过该笔借款利息，故要求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6月3日借款24万元的利息，马青岭主张2016年9月12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6月11日王增光每月向马青岭转款19200元，合计153600元，系偿还该笔借款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的利息，故要求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4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付利息，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王增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马青岭借款本金34万元；二、被告王增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马青岭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付；以2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4元减半收取计3812元，申请费2720元，由被告王增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马青岭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马青岭分三笔向王增光出借款项44万元，王增光向马青岭银行转款共计407600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王增光出具的涉案借据中虽未载明利息，但根据马青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本案第一笔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3月29日，王增光于2016年7月12日、2016年10月17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7月10日每间隔三个月向马青岭转款8000元；第二笔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王增光于2016年8月10日、2016年11月10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5月10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11月10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8月10日每间隔三个月向马青岭转款8000元；第三笔借款金额为24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6月3日，王增光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6月11日每间隔三个月向马青岭转款19200元。通过上述银行转账的数额及时间规律可知，王增光的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与马青岭主张的三笔借款按季利率8%、每三个月应付利息的数额相吻合。结合王增光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曾口头承诺支付一部分利息给马青岭的陈述、马青岭之前出借给王增光借款有收取利息的事实、本案借款的次数及数额、王增光借用涉案借款的用途并非应急之需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三笔借款约定的季利率为8%、每三个月付息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增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4元，由上诉人王增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