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胜胜，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西省共青城市。2012年5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6年11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胜胜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虚假诉讼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浙0681刑初10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胜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6年4月左右，刘某在诸暨市对面租赁办公场所设立08当铺，并以江西九江老乡为纽带，招揽社会闲散人员、刑满释放人员及高利贷中介、放资人员等，有组织的进行高利放贷，向戴某、石某、孙某等数十人放高利贷，同时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实施诈骗、聚众赌博、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敲诈勒索、非法侵入住宅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利益，扩大影响，并将获得的非法利益用于维持组织的日常开支，逐步形成了一个人员稳定、组织结构层级分明，内部管理纪律严明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刘胜胜于2016年11月中旬加入组织。其中，刘某为组织、领导者，徐某1、邓某1、帅琦琦为骨干，被告人刘胜胜及汪某、淦辉辉、帅洋洋、邓某2、周某、叶某、程某等人为积极参加者。 该组织人数较多，层级关系分明，骨干成员固定，分工明确。刘某作为08当铺的发起者、控制者，管理组织全部事务，对组织事务有绝对决定权，组织成员须听从其安排。徐某1、刘某、邓某1主要负责谈资金出借“生意”，被告人刘胜胜及汪某、淦辉辉、帅洋洋、邓某2、帅琦琦、周某等人主要负责家访、找人和逼债，徐某1还负责对接律师起诉、应诉。 为加强组织管理，方便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扩大影响力，该组织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了如下管理模式和纪律规矩：组织成员统一纹身“08”字样，对外以08当铺名义从事活动。组织成员对外放款须先向刘某汇报，严禁私下向客户出借资金，统一使用格式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统一交刘某保管，出借人处空白，由刘某安排人员署名起诉；统一微信账号用于出借资金、催款和收款。刘某提供其“东山再起”微信账号用于组织借贷业务，刘某抽取好处后再分配非法获利。严格上下班纪律，10时到办公室，上班时间不得在当铺内赌博、闲聊，积极外出讨债，下班后保持手机畅通。统一雇佣律师帮组织提起民事诉讼。严明组织保密纪律，组织成员若被公安机关抓获，不得供出08当铺及刘某，自行承担全部罪责。统一抚恤和出面“摆平麻烦”，成员因组织事务被抓，由刘某出面与对方私了撤诉，并争取取保候审，若被羁押，则给予经济抚恤。 该组织成立后，通过放高利贷、设置套路诈骗、聚众赌博、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利益，为组织提供经济来源，租赁本市下坊门23幢对面房屋作为日常办公场所，统一提供伙食，统一提供车辆作为日常作案使用，向组织成员帅琦琦、周某、程某等人发放工资或生活费。 以刘某为首的犯罪组织形成之后，对外公然宣传为“诸暨空放第一”，购置弹弓、铁指套、弹簧刀、狼牙棒、短刀、长刀、电棍等工具，多次以暴力、威胁或者软暴力手段，为非作恶，多次有组织地实施了高利贷、诈骗、聚众赌博、虚假诉讼、寻衅滋事、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敲诈勒索等数十起违法犯罪活动。该组织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在诸暨市市区村形成恶劣影响，严重侵犯他人人身、财产、名誉等合法权益，给被害人及其家属、居住地群众造成了心理恐惧，严重破坏当地经济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 以刘某为组织、领导者、被告人刘胜胜为积极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具体实施的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寻衅滋事 以刘某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刘胜胜作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参与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具体如下： 1.2016年10月份后，刘某安排帅琦琦、徐某1、叶某、李某及被告人刘胜胜等人多次到安华镇何某经营的夜猫饭店以言语威胁、恐吓等方式逼债。 2.2016年10月23日后，因戚仕刚借款未能归还，刘某先后安排帅琦琦、徐某1数次上门催讨，后又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帅琦琦、邓某1、周某、徐某1、程某等人到戚仕刚村中公共场所张贴“戚仕刚欠钱不还”的大字报，破坏村民正常生活秩序。 3.2016年12月份，刘某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帅琦琦、邓某1、徐某1、邓某2等人到南门网吧孙某住处蹲守，多次对孙某及其母亲袁某以言语威胁、恐吓方式逼债。 4.2017年1月20日晚，袁建永与钱柜ktv保安因停车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刘胜胜及刘某、帅琦琦、万某、徐某2、帅正斌等人（另案处理）与方某1、樊某、陈钿、陈某1、陈某2、朱某、方某2互相殴打，致使方某1等人多处受伤。 5.2017年4、5月份，刘广园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周杰、邓世林、帅琦琦、徐享锋、程为民等人到诸暨市浣东街道琅山村、街亭镇里仁村公共场所张贴“陈某3老赖、欠债还钱”大字报，破坏村民正常生活秩序。后刘某、周某、程某、李某到国贸陈某3妻子许某上班的服装店以拽头发、言语威胁等方式逼债。 6.2017年4月14日，刘某因向陈某4讨债未果，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邓某1等人至店口镇白沥畈村陈某4工作的狗场，将掺有毒药的猪肉扔进狗场，致一只杜高犬死亡。 7.2017年5、6月份的一天，赵建在赌场中向刘某借款用于赌博，并写下2.6万元的借条。后刘某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帅琦琦、周某、徐某1多次到赵某蹲守逼债，赵某属被迫报警。2017年8月23日，刘某安排徐某1起诉，赵建被迫还款。 8.2017年9月17日，刘某安排周某、程某跟踪姚巨光逼债，姚巨光报警后，刘某又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邓某1、帅琦琦、徐某1在城中派出所门口蹲守姚巨光，后被告人刘胜胜及帅琦琦追上并殴打姚巨光。 （二）非法拘禁 以刘某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多次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被告人刘胜胜作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参与的非法拘禁犯罪事实具体如下： 1.2017年4月的一天16时左右，刘某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邓某1、帅琦琦、帅洋洋从城东派出所门口将阮某强行带至08当铺逼债，至19时许，阮某母亲支付4.5万元后才让阮某离开。 2.2017年10月24日22时左右，刘某从张某处得知陶某在诸暨市＋酒吧，后安排张某等人将陶某强行带至08当铺，又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帅琦琦、程某等人看管，刘某以辱骂、殴打、扣押手机和身份证的方式逼债。23时40分，张某收到陶某转账2000元后才让其离开。 3.刘某、翁树宝商谋把吕某骗出并逼债。2017年12月份的一天上午，翁树宝谎称可以提供借款将吕某骗到车上，被告人刘胜胜及刘某、邓某1、帅琦琦、程某强行将吕某带至杨某的网贷店内以殴打等方式逼债，后刘广园又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邓世林、程为民带吕天华到凤山村××号家中逼债，18时许才将吕某放走。事后，刘某支付给翁树宝500元好处费。 4.2017年12月24日12时许，刘某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帅琦琦、程某将被害人王某1带至08当铺逼债，被告人刘胜胜及刘某、程某等人先后使用脚踢、木棍、铁拳套等方式对王某1胸腹部进行殴打，被劝开后，闵光华又脚踢了王某1胸腹部，后刘某又安排被告人刘胜胜及周某、程某带王某1到其家中拿来单身公寓产权证明做抵押，期间，周某、程某在车上用拳头殴打王某1，当日晚饭后，王某1支付部分利息才得以离开。经医院就诊检查，王某1右侧第3、6、8前肋及左侧第6、7、8、9前肋骨折，经诸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王某1所受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三）虚假诉讼 以刘某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实施虚假诉讼犯罪，被告人刘胜胜作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参与的虚假诉讼犯罪事实具体如下： 2016年5月22日，石某到08当铺向刘某借款1.7万元，出具借条2万元，2016年8月9日，刘某又要求石某出具1万元的借条折抵利息，后石某还清借款2万元。2017年3月15日，刘某明知石某已归还借款，安排被告人刘胜胜以3万元借条起诉，同年9月8日，法院判决支持。 二、敲诈勒索 被告人刘胜胜与詹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0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刘胜胜到詹贵波位于店口镇××路××楼租房，见被害人王某2均从房间出来，怀疑王某2均与詹某有不正当关系，遂用铁衣架殴打王某2均、詹某头面部，并用水果刀威胁，强迫二人跪下脱衣拍照，后要求王某2均拿出10万元解决此事，否则把照片传出去，王某2均称没钱，被告人刘胜胜又要求王某2均出具欠条，后带王某2均到08当铺，强迫王某2均写下10万元欠条，并以王某2均的浙Ｄ×××××车作为抵押，签订车辆抵押协议。 2017年10月27日，被告人刘胜胜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已与王某2均达成调解协议。 被告人刘胜胜于2018年6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刘某设立08当铺，逐步吸纳被告人刘胜胜及帅琦琦、邓某1、周某、徐某1、汪某、淦辉辉、帅洋洋、邓某2等人加入，形成一个人数较多，较为固定稳定的组织。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实力支持其活动，逐步制定形成一套管理模式和纪律规矩。通过有组织地多次实施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严重破坏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其中刘某系组织、领导者，被告人刘胜胜积极参加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犯罪活动，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刘胜胜随意殴打他人、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胜胜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部分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刘胜胜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刘胜胜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殴打、威胁方法强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该节中，被告人刘胜胜系犯罪未遂，又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胜胜在原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刘胜胜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以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胜胜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七千元。 原审被告人刘胜胜认为其有犯罪未遂及自首等从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同时确认原判认定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刘某设立08当铺，逐步吸纳上诉人刘胜胜及帅琦琦、邓某1、周某、徐某1、汪某、淦辉辉、帅洋洋、邓某2等人加入，形成一个人数较多，较为固定稳定的组织。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实力支持其活动，逐步制定形成一套管理模式和纪律规矩。通过有组织地多次实施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严重破坏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其中刘某系组织、领导者，上诉人刘胜胜积极参加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犯罪活动，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刘胜胜随意殴打他人、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刘胜胜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部分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刘胜胜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刘胜胜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殴打、威胁方法强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该节中，上诉人刘胜胜系犯罪未遂，又系自首，从轻处罚。上诉人刘胜胜系累犯，从重处罚。上诉人刘胜胜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原判已就上诉人刘胜胜的累犯和未遂及自首等情节在量刑中予以体现，对其判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胜胜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改判，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建木 审判员  翟金源 审判员  沈志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