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4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李晨溪，女，汉族，1988年7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男，汉族，1962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系复议申请人之父。 被执行人：王爱琼，女，汉族，1963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复议申请人李晨溪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王爱琼责令退赔、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作出（2018）川1423执967号之三执行裁定，查封李晨溪名下位于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房产，李晨溪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李晨溪提起异议称，其名下位于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的房产［监证XXXXX35—洪国用（2015）第XXXX号］，是其母王爱琼于2007年购入，2012年李晨溪结婚后，作为对李晨溪生活保障的支持赠予李晨溪的。该房产与王爱琼的刑事案件无关联性。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房产房产的所有权人是李晨溪，物权办理过程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流程要求，法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将其认定为王爱琼个人财产纳入退赔范围。请求裁定解除查封措施，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行为。 洪雅县人民法院审查查明，王爱琼与李晨溪系母女关系。2015年6月8日，王爱琼与李晨溪在四川省洪雅县公证处办理赠与合同公证，王爱琼自愿将所有的位于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商铺［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洪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建筑面积：176.2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洪国用（2014）第XXX号，使用权面积：34.19平方米］产权赠与给李晨溪个人所有。四川省洪雅县公证处作出（2015）洪证字第331号公证书。2015年6月11日，李晨溪在洪雅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的商铺过户到自己名下，取得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洪雅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洪国用（2015）第XXXX号］。在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侦查阶段，洪雅县公安局于2016年2月1日对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的房产予以查封，后续封。2018年7月19日，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三、被告人王爱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四、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应当返还集资参与人的，及时返还集资参与人，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责令各被告人退赔，并继续追缴涉案财物。”王爱琼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8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4刑终15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4日，洪雅县人民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王爱琼名下位于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的一套房屋。 洪雅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书已明确载明：“王爱琼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们四个股东都有任职，都在公司领工资，我负责市场部和综合部，主要负责登记资金来源。陈世伟任丰润公司总经理，陈世伟于2013年年底以及2015年5月在公司上班，2013年时负责风控、管理项目，2015年5月他来公司大概上过一个月班，并提出了一些公司在逆境中的应对措施，他提出停止收钱，主要去催钱，停止付息，停发股东和员工的工资……股东共分红两次共计90万元。现在公司还有1900余万元资金没有归还集资参与人。”王爱琼在2015年5月已经知道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存在风险，公司已无力全额退还集资参与人。随即在6月8日，王爱琼与李晨溪在四川省洪雅县公证处办理赠与合同公证，将所有的位于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的商铺赠与给李晨溪个人所有。并在同月11日将商铺过户到李晨溪名下。因此，王爱琼存在故意转移其财产，规避退赔风险。故案外人李晨溪请求洪雅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解除（2018）川1423执96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案外人李晨溪在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的房产查封，停止对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房产的执行行为，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了案外人李晨溪的异议请求。 李晨溪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洪雅县人民法院的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产来源合法，该房由其母王爱琼于2007年购入，而丰润投资公司成立于2013年，该房产系王爱琼个人合法收入购买，王爱琼将房产赠予李晨溪，李晨溪依法接受赠予，未从丰润投资公司非法收入中获利。丰润投资公司在2015年5月虽有1900余万元资金没有归还集资参与人，但当时实际用资人欠丰润投资公司资金超过2100万元，公司停发员工工资、停止股东分红却仍然正常经营，原审法院依据王爱琼口供的推定与事实有差异，不具有必然性。涉案房产非赃款、赃物，非违法所得，查封时在李晨溪名下，与丰润投资公司犯罪行为没有任何关联，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缺乏法律依据。发生房产赠予时，丰润投资公司处于营业状态，非法吸储刑事案件尚未立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恶意转移财产的法律规定情形，原审法院认定该房产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裁定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停止执行。为证实其复议主张，复议申请人李晨溪向本院提交了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房产的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复印件）。 经审查查明，2018年7月19日洪雅县人民法院就陈世伟、黄志伦、王爱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作出（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爱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同时判决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应当返还集资参与人的，及时返还集资参与人，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责令各被告人退赔，并继续追缴涉案财产。该判决书第7页“书证”第9项载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证实扣押的资产情况”，但判决书中未对上述扣押物品的具体情况予以载明，也未对上述扣押物品的性质作出界定。而对于判决书中确定应当返还集资参与人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判决书中未载明，也未另附涉案财物清单。 三被告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14刑终15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前述的扣押物品和涉案财物该裁定中仍未载明。 判决生效后，因各被告人未主动履行，洪雅县人民法院刑庭将陈世伟、黄志伦、王爱琼刑事判决中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但在其《移送执行表》中“被执行人财产状况及财产线索”“随案移送的财产和已经处置的财产”“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况”几栏均未填写。 另查明，在侦查阶段，洪雅县公安局查封了王爱琼之女李晨溪名下监证XXXXX35的房产，该房产登记信息所记载的坐落位置为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2018年1月4日，该局以洪公（经）封通字［2018］01032号对该房产进行了续查封。该案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后，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川1423执967号之三执行裁定，对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房产进行了查封。案外人李晨溪向洪雅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以王爱琼已于2015年将洪雅县洪川镇XXX巷XX号X幢X楼64-202号房屋赠予案外人，该房产已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为由，要求该院解除查封，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 以上事实，有洪雅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书、该院刑庭移送立案执行函和移送执行表，本院（2018）川14刑终157号刑事裁定书，洪雅县公安局洪公（经）封通字[2018]01032号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监证0022035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者金额。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洪雅县人民法院所执行的王爱琼责令退赔、追缴违法所得案的执行依据仅对涉案财物的追缴、退赔作了概括叙明，现也无证据表明原审判组织已对判项所涉及的“涉案财物”具体内容予以了明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本案涉案房产在侦查阶段已被洪雅县公安机关所查封，则其是否属于王爱琼责令退赔、追缴违法所得一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涉案财物”应由法庭审理确认，对该财产的审查认定也是该案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基础和关键。在案外人对涉案房产提出异议，主张实体权利时，审查涉案房产是否属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涉案财物”的范围决定了执行法院对案外人异议的不同审查处理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故对于案外人李晨溪的异议，应当首先确认是否应当依据上述十五条规定处理，只有在确认涉案房产不属于刑事裁判中的“涉案财物”的前提下，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按照执行异议的审查程序进行审查处理。现洪雅县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未查明涉案房产是否刑事裁判中所确认的“涉案财物”，即径行进行了审查，其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该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执异8号执行裁定，发回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蒋 毅 审判员 高 萍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建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 判处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者金额。 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