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4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欧信科实业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高科德电子市场A28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63。 法定代表人：姚桂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山，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6111号1幢4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8Ｑ。 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跃，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康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姚家路南侧梅东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70。 法定代表人：殷瑾枫。 原审被告：钟楼区邹区飞亚照明灯饰经营部（原常州市武进区邹区飞亚照明灯饰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邹区灯具城西大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Ｃ4Ｍ。 经营者：吴敏。 上诉人深圳市欧信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信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公司）、嘉兴市康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太公司）、原审被告钟楼区邹区飞亚照明灯饰经营部（以下简称飞亚经营部）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信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2.改判驳回欧普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普公司、康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穷尽直接送达手段，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二、欧信科公司从未生产过灯、浴霸、排气扇等产品，也未授权康太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涉案产品为被康太公司冒用欧信科公司企业名称所生产。欧信科公司曾因康太公司擅自使用企业名称向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康太公司确认擅自使用欧信科公司名称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欧普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欧信科公司应对其不出庭应诉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及说明书均标注“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地址、电话，欧信科公司授权他人使用该企业名称谋取不正当利益。欧信科公司称康太公司冒用其企业名称缺乏依据，欧信科公司提交的撤诉裁定、和解协议无法与被控侵权产品形成对应关系，且该案系在欧普公司温岭、常州起诉之后，调解金额3000元，不排除恶意串通推卸责任可能。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合理适当。欧信科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康太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飞亚经营部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飞亚经营部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系康太公司生产，商标系欧信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注册商标，飞亚经营部采购时康太公司出具了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等，飞亚经营部销售不知道是侵权的商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欧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亚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标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浴霸；2.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标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浴霸；3.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飞亚经营部赔偿欧普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整；4.本案诉讼费用由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飞亚经营部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普公司经受让取得第1424486号“    ”、第7182788号“    ”注册商标专用权。2007年9月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6570号商标争议裁定书中认定，第1424486号“    ”商标为灯、日光灯管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006年1月、2008年12月，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两次认定第1424486号“    ”注册商标（认定商品：灯、日光灯管）为广东省著名商标，有效期均为三年。 2013年5月28日，欧普公司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照明电器协会评选为“2012年度中国轻工业照明电器行业十强企业”，行业排名第2名；2014年1月，欧普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灯、浴霸、排气扇商品上的“图+OPPLE”商标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有效期为3年；2015年11月，欧普公司“OPPLE集成吊顶”品牌被集成家居盛典评委会评为2015年度集成吊顶十大影响力品牌；2016年3月16日，欧普公司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评为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企业；2016年7月，欧普公司被中国建筑装饰协会授予“2015年中国建材家居百强企业”称号；2016年9月，欧普公司被授予“亚洲名优品牌奖”荣誉称号。 2016年9月30日，莱芜市莱城区金盾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受欧普公司委托，向山东省莱芜市凤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10月9日，该中心委托代理人王守贞在公证员张某、公证人员高某监督下，来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灯具城（老灯城）西大门外17号的“飞亚照明”门市部，在该店铺内购买了标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浴霸及标有“商标持有人：欧普厨卫电器（上海）有限公司”字样的排气扇各一台，当场取得该店营业员出具的“黄海燕”名片一张、POS机刷卡凭条一张及《泓源?聚优光电联盟销售单》一张，王守贞还对该店铺外景拍摄照片一张。王守贞对上述物品拍照后，公证员、公证人员对上述浴霸及排气扇分别进行封存，然后将封存物品及名片、票据原件交由王守贞保管。上述POS机刷卡凭条显示交易金额为450元，销售单上记载全铁浴霸、集成换气扇各1台，单价分别为400元、50元，合计金额450元。山东省莱芜市凤城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了（2016）莱凤城证民字第1189公证书，证明以上事实。 庭审时，当庭拆封公证书所附封存物一件，内有室内加热器（浴霸）一台，外包装纸箱上印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制造商：嘉兴市康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 另查明，飞亚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0年8月11日，经营范围为灯具及灯具配件批发、零售，原商号名称为常州市武进区邹区飞亚照明灯饰经营部，于2018年7月30日变更为现名；欧信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05年1月26日，经营范围为高低压电器、输配电设备、电子元器件、电器元器件、电线电缆、家居智能用品的技术开发与购销等，原企业名称为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变更为现名；康太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9日，经营范围为浴霸、取暖器、换气扇、太阳能热水器、集成吊顶、照明器具、空气净化器、净水器、竹木纤维集成墙面、金属装饰板、塑料配件的制造、加工。 欧普公司曾于2017年6月22日以杨德富及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为被告，向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之诉，指控的侵权行为包括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生产、销售标注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平板灯。后欧普公司与杨德富、康太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达成和解协议，康太公司承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标注为“O&P”“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平板灯，立即停止在产品上使用“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与杨德富共同赔偿欧普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0元，同时约定，款项到账后欧普公司向法院撤回起诉。2017年10月23日，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7）浙1081民初780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欧普公司撤诉。 欧普公司在本案主张其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3000元、公证费900元、购买侵权物品费用400元。 上述事实，有商标注册证、公证书及所附实物、工商注册信息、和解协议、民事裁定书和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各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如各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 在本案与（2017）浙1081民初7807号案件中，欧普公司均指控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虽然本案中的被控侵权产品浴霸与（2017）浙1081民初7807号案件中的被控侵权产品平板灯为不同的产品，但被控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均是在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了“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应认定为同一侵权行为。然而，欧普公司在（2017）浙1081民初7807号案件中撤回起诉，法院并未就被告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作出判决，欧普公司在本案中就同一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 二、各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欧普公司经过多年的经营，其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第1424486号“    ”、第7182788号“    ”商标及其系列产品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欧普公司的企业字号“欧普”在照明电器、集成吊顶等行业中具有较大影响，为相关公众所知悉。飞亚经营部作为灯具及灯具配件的销售者，欧信科公司作为电器、智能家居用品的经营者，康太公司作为浴霸、集成吊顶、照明器具的生产者，均应当知道“欧普”品牌、字号的存在和知名度，却仍生产、销售外包装印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浴霸，主观上有攀附欧普公司商誉的故意，客观上容易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或误认为商品生产者与欧普公司存在特定联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侵犯了欧普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已构成不正当竞争。 三、各被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飞亚经营部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飞亚经营部应立即停止销售标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浴霸；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应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标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浴霸。康太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与欧普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后，已为其在产品外包装上使用“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向欧普公司赔偿60000元。本案所涉控侵权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9日，欧普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康太公司在上述和解协议达成之后再次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给欧普公司造成新的损失，故欧普公司再次主张康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关于飞亚经营部、欧信科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欧普公司未举证证明飞亚经营部、欧信科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欧普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故综合考虑欧普公司的商标、产品及企业字号的知名度、飞亚经营部与欧信科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过程中所起作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飞亚经营部赔偿欧普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欧信科公司赔偿欧普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欧普公司主张的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飞亚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标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浴霸；二、欧信科公司、康太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标有“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浴霸；三、飞亚经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普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四、欧信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普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五、驳回欧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欧普公司负担2000元，飞亚经营部负担473元，欧信科公司负担1827元。 二审期间，欧信科公司向本院提交（2017)浙0411民初98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和解协议，以证明2017年3月20日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欧信科公司起诉康太公司擅自使用企业名称纠纷一案，后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康太公司在和解协议中确认擅自使用欧信科公司原名称的事实。欧普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欧信科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无法与被控侵权产品形成对应关系，且该案系在欧普公司温岭、常州起诉之后，调解金额3000元，不排除恶意串通推卸责任可能。对于欧信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虽然欧信科公司就擅自使用企业名称曾起诉康太公司，但该案件起诉主张的事实与证据并未经法院认定，和解协议上康太公司亦未确认何时、何种形式擅自使用欧信科公司企业名称，是否包括本案被控侵权商品并不确定。欧信科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一审无法有效送达诉讼材料，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在二审提交上述证据理由不成立。结合证据关联性以及被控侵权商品包装、说明书上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标识等，本院对欧信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飞亚经营部曾就本案提出上诉，并提交了购货清单、欧信科公司授权书、欧信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文商标注册证等证据。因飞亚经营部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且经本院合法传唤，飞亚经营部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并出示相关证据，本院对飞亚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在注册登记的公司地址查无欧信科公司，一审依法对欧信科公司公告送达案件相关材料。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在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欧普公司经过多年的经营，其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第1424486号“/”、第7182788号“/”商标及其系列产品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欧普公司的企业字号“欧普”在照明电器等行业中具有较大影响，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欧信科公司作为电器、智能家居用品的经营者，应当知道“欧普”品牌、字号的存在及知名度，仍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欧普”字号，并在其与康太公司生产的浴霸商品外包装上印制“深圳市欧普实业有限公司”字样，主观上攀附欧普公司商誉的故意明显，客观上易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或误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侵犯了欧普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已构成不正当竞争。欧信科公司未能正确登记或及时更新公司住所地，一审法院依法对其公告送达，程序合法。欧信科公司上诉称被控侵权商品系康太公司擅自使用其企业名称制造，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欧信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深圳市欧信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 庆 均 审判员 江 剑 军 审判员 潘   亮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陆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