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鲁明，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沈雪琴，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系沈鲁明的女儿。委托代理人应仲群，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沈鲁明的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惠民路3号。法定代表人金承涛，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光荣，上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华珍，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鲁明因诉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城区政府）房屋拆迁行政补偿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征询当事人同意，本案的协调期间从法定审理期限中扣除；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了审理期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4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7日，上城区政府作出杭上政征补字（2017）第9号《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9号征收决定），载明：征收目的为改善施家山地块基础设施和环境条件，提升区域生活品质；征收范围为上城区南星街道辖区范围内，具体四至范围为东至南复路，南至凤凰山路，西至杭州陶瓷品市场，北至八卦田山庄；征收部门为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上城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南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星街道办）；签约期限为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6日，并附《施家山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正式稿）》。该决定及其附件于同日张贴公告。沈鲁明所有的杭州市××城区××单元××室住宅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该房屋权证号为浙（2016）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119595号，土地使用权面积24.3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48.64平方米。涉案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未能协商确定涉案征收补偿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经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涉案房屋征收部门上城区住建局采用组织被征收人投票的方式确定浙江恒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为涉案“施家山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恒基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杭州市上城区施家山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基准比较价格评估报告》（浙恒房征估[2017]第0906001号），确定被征收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6月7日，即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基准比较单价为29270元/平方米。同日，恒基公司作出《杭州市上城区施家山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用于产权调换房屋（山南人家）基准比较价格评估报告》（浙恒房征估[2017]第0906007号），确定产权调换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6月7日，即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基准比较单价为29290元/平方米。上城区住建局将上述基准比较价格的结果于2017年7月3日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示张贴。恒基公司后针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并于2017年7月28日对涉案沈鲁明户被征收房屋的初步评估结果予以公示。公示期内（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8月2日），沈鲁明未提出异议。公示期满后，恒基公司针对涉案“施家山40号4单元101室被征收房屋”进行评估，于2017年8月3日作出浙恒房征估[2017]第090608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报告因被征收人拒绝评估人员入户评估，故未包括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价值。该评估报告于2017年8月8日送达沈鲁明。恒基公司针对涉案“山南人家12幢1单元302室房屋安置用房”进行评估，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浙恒房安估[2017]第201706070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评估报告于2017年9月5日送达沈鲁明。沈鲁明女儿沈雪琴针对上述两份评估报告于2017年9月10日提交《评估异议书》。恒基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复函并附上城国土分局复函一份，沈雪琴于同日签收该复函。因沈鲁明未能与涉案房屋征收部门在涉案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城区住建局于2017年8月18日向上城区政府申请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提交了申请书及相关证据，其中包括山南人家12幢1单元302室房屋可以作为涉案征收产权调换用房的材料（即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记载权利人为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上城区政府受理后，于2017年8月22日向沈鲁明送达“城市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选择告知书”（附“关于施家山40号4单元101室房屋的补偿方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听证通知，告知沈鲁明将于2017年8月25日召开房屋征收补偿听证会。沈鲁明委托代理人沈雪琴参加该听证会。在听证会上，沈雪琴明确表示选择“产权调换”。2017年9月18日，上城区政府作出上政征补（2017）第3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33号补偿决定），并于2017年9月29日将决定书送达沈鲁明，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沈鲁明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上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33号补偿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2.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沈鲁明、韩伟信因不服涉案9号征收决定，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浙01行初475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案经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浙行终770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9号征收决定系已生效的行政行为，且经过人民法院司法审查，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系因旧城区改建项目征收房屋，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签约比例已超过百分之八十，故房屋征收决定的效力未被终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基于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由上城区政府作出的事实，上城区政府根据上述规定具有作出被诉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本案沈鲁明选择产权调换作为涉案补偿方式。上城区政府在被诉补偿决定中，将上城区山南人家12幢1单元302室作为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其安置房屋总面积不小于被征收房屋面积，安置房屋总价值不低于被征收房屋价值，该内容正当。涉案被征收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屋，均经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确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确定价值，估价结果应予认可。上城区政府在被诉补偿决定中确定被征收房屋及产权调换房屋根据新旧房屋评估报告及《征收补偿方案》内容结算差价，符合法律规定。因沈鲁明拒绝入户评估，故被征收房屋评估报告中未包括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被诉补偿决定确定对房屋装饰装修价值待评估公司另行评估确定后进行补偿，已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被诉补偿决定明示按相关规定标准发放搬家补助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此外，被诉补偿决定确定被征收人应当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搬迁腾空涉案被征收房屋，亦无不妥。另，涉案被征收地块属于西湖风景名胜区三级土地，涉案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关于“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费”部分中记载涉案地块属市区四级土地，存在错误。对此，该院已在（2017）浙01行初475号行政判决中予以指正。根据杭政函[2016]109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杭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临时安置费和搬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西湖风景名胜区三级土地与市区四级土地的临时安置费标准一致，故该错误未影响被征收人的实际利益。综上，被诉补偿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亦无不当。沈鲁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鲁明的诉讼请求。沈鲁明上诉称：一、上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33号补偿决定第一点中，对征收房屋实行产权调换，提供位于山南人家12幢1单元302作为房屋安置用房。该安置房面积48.81平米，评估值1470548元，远远低于施家山地块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标准，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的规定。二、上城区政府所作出的被诉33号补偿决定，违背社会公平观念和法律精神，存在法律动机以外的目的和追求，有悖于法律目的。上城区政府也存在其他拆迁户未在签约期内签约，依然给与全额奖励的情况，如施家山41号2幢107室孟菊香未在签约期内签约，其房产面积为47平方，依然获得杭州市下城区德胜东村1单元2楼202室3室一厅80平方和1单元7楼701室2室一厅61平方的房屋补偿。三、恒基公司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被征收人没有在现场，也无房屋征收部门和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见证。对此情况，评估机构未在评估报告中说明，该评估报告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属于实体错误和程序错误。上城区政府以上述分户评估报告作为作出补偿决定的依据，不当。四、上城区政府提供的位房屋安置用房，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135平方米，安置房屋面积48.81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为40.43平方米；而被征收房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4.24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48.64平方米，其中房产证套内面积42.64平方米，实际套内使用面积为48.64平方米，上城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竟然小于被征收原来实际的使用面积。且上城区政府提供的安置房只能做一室一厅一厕一卫使用，而沈鲁明现有的房屋格局为二室一厅一厨一卫，上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规定。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诉杭上政征补字(2017)第33号补偿决定。上城区政府答辩称：一、上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33号补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沈鲁明户被征收房屋属于涉案9号征收决定被征收范围，上城区政府已将该征收决定在其门户网站上予以公示，并在征收地块现场张贴公告。2.房屋征收部门在相关部门未能与沈鲁明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18日书面向上城区政府报请就涉案被征收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同时提交了征收决定、补偿决定方案、安置房信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证、被征收人身份信息等相关证据材料。3.2017年9月18日，上城区政府在仔细审核征收部门提交的相应材料并召开听证会的基础上，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以及《施家山地块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出了被诉33号补偿决定。二、上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33号补偿决定程序合法。1.被诉33号补偿决定是基于涉案9号征收决定作出。2.房屋征收部门对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初步评估结果予以公示，告知房地产评估机构现场咨询处，及评估机构有进行现场说明解释的义务，并告知评估报告出具后被征收人享有的权利。3.评估公司出具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后，向被征收人送达了评估报告，并向被征收人补送达了安置房评估报告。4.房屋征收部门在未能与沈鲁明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书面报请上城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5.上城区政府向被征收人送达了听证会通知、补偿方案及方案选择告知书，召集被征收人及各单位召开听证会，被征收人的委托人到场参加听证会。6.上城区政府作出被诉33号补偿决定后，将该补偿决定向被征收人进行送达，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张贴公示。三、上城区政府作出被诉33号补偿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四、沈鲁明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系根据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价值决定，而不是简单地依据被征收房屋的面积直接给予补偿安置。沈鲁明列举的其他被征收人安置补偿的价值是与被征收房屋的价值一致，并不存在超安置方案的补偿。故沈鲁明以其他被征收人安置面积与被征收房屋面积比，计算其应安置的面积，明显属于对条例的理解错误。2.涉案被征收房屋面积为48.64平方米，价值1438236元;安置房面积为48.81平方米，价值1470548元，安置房的面积、价值均高于被征收房屋，沈鲁明主张安置房屋小于被征收房屋，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是上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33号补偿决定是否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上城区政府于2017年6月7日作出涉案9号征收决定，该征收决定系被诉33号补偿决定的前置行政行为，作出后即具有公定力，且该征收决定已经过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具有法律效力。因沈鲁明与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上城区政府根据房屋征收部门的报请作出被诉33号补偿决定，符合前述条例以及《施家山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正式稿）》的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本案中，沈鲁明选择产权调换作为补偿方式，故被诉33号补偿决定对被征收房屋实行产权调换，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评估报告的制作等均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故评估公司作出的涉案被征收房屋及产权调换房屋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被诉33号补偿决定的依据。沈鲁明虽对涉案评估报告的内容提出异议，但从其异议事项看，主要是认为被征收房屋的土地属于西湖风景名胜区二级土地，产权调换的安置房屋地块属于市区四级土地。对此，经杭州市国土部门查询，涉案被征收房屋地块属于西湖风景名胜区三级土地。根据杭政函[2016]109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杭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临时安置费和搬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西湖风景名胜区三级土地与市区四级土地的临时安置费标准一致，故涉案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关于“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费”部分中记载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地块属市区四级土地的错误，对被征收人的实际利益不产生影响。此外，根据上城区政府原审提交的证据18即现场勘察核对单及附表反映，评估人员在社区工作人员殷晓静、茅凌陪同下对被征收房屋进行现场勘测，因沈鲁明户拒绝评估人员入户评估，涉案被征收房屋评估报告未包括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价值。现被诉33号补偿决定确定对房屋装饰装修价值待评估公司另行评估确定后进行补偿，已充分考虑沈鲁明户的权益保障，并无不当。据此，上城区政府综合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土地位置、住宅布局状况、安置房源的数量，以及被征收房屋面积与安置房屋面积对接后的实际安置面积的大小等因素，将上城区山南人家12幢1单元302室房屋作为沈鲁明户产权调换的安置用房，以及按相关规定标准发放搬家补助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并规定被征收房屋及产权调换房屋根据新旧房屋评估报告及《征收补偿方案》内容结算差价，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因沈鲁明户未腾空涉案房屋，被诉33号补偿决定确定其应当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搬迁腾空涉案被征收房屋，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另，被诉33号补偿决定的送达、公告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沈鲁明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鲁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勇审判员 楼缙东审判员 周进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