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向宇，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研，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市密云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沙河白石岭村。法定代表人：张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向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以下简称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向王向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813．76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向王向宇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573．28元及200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860．23元；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向王向宇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97．7元；4．依法改判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向王向宇支付2017年、2018年防暑降温津贴1080元；5．依法改判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向王向宇立即归还二级教练员证；6．本案诉讼费由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侵犯了劳动者平等就业、选择职业基本权益，构成劳动合同的违法解除；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并未实际注销，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妥；三、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与三家新公司存在权利义务承继关系，有义务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四、一审判决认定“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时已尽到合理说明义务，符合法定程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向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王向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合鑫汽车驾驶学校：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813．76元；2．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997．70元；3．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573．28元、200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860．23元；4．支付2017年、2018年防暑降温津贴1080元；5．支付2008年9月至2011年6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6．返还二级教练员证；7．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8．诉讼费由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承担。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无需支付王向宇：1．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工资342．87元；2．2018年、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9．23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906．88元；4．诉讼费由王向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日，王向宇到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王向宇担任教练员，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月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费计算基数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进行核算。2009年5月1日、2010年5月1日、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双方分别续签1年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向宇为证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提交下列证据：1．签订劳动合同通知，证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8日先后两次向其发出《签订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3月3日通知内容为：王向宇同志，现因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机构将注销，部分教练员平移到鸿运驾驶培训公司，通知于2019年3月8日之前到鸿运驾驶培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逾期视同自动离职，责任自负。通知上盖有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和鸿运驾驶培训公司公章。2019年3月8日通知要求王向宇于2019年3月11日之前到鸿运驾驶培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逾期视同自动离职，责任自负。落款处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和鸿运驾驶培训公司，但无二公司公章。2．工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工资发放情况；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2019年3月13日以结算工资形式告知其解除劳动合同，未履行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程序，属于违法解除。3．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未为王向宇缴纳2008年9月至2009年5月社会保险；2009年5月至2011年12月只缴纳了工伤保险。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2019年3月以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形式告知其解除劳动合同，未履行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程序，属于违法解除。4．谈话录音，证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副校长张明文于2019年3月10日将刘长保、王向宇、王书艳、王继荣召至办公室，告知4人如果2019年3月11日不与鸿运驾驶培训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就不用来上班了。5．通话录音，证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副校长罗岗于2019年3月11日再次通知王向宇，截止至当日下班前，如果不与鸿运驾驶培训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双方原劳动合同解除，工资一次性结清，不再缴纳社会保险。通话主要内容：罗岗说希望王向宇能在今天下班前把与鸿运驾驶培训公司的合同签了，合同延续的是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的合同，干10年或者20年都能体现在合同中，如果王向宇不签合同，视为自动离职，工资一次性结清，社保不能继续缴纳，因合鑫汽车驾驶学校马上要注销，注销后无法为王向宇缴纳社会保险。王向宇说不签合同的理由为两个单位没有任何关联，性质不一样，要求继续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履行合同。6．王向宇、王书艳代表其他劳动者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同事李长贵、张淑霞及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会计朱学兰电话录音，证明与鸿运驾驶培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一年一签。7．合鑫汽车驾驶学校、鸿运驾驶培训公司信息，证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鸿运驾驶培训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二者在企业性质、注册资本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没有关联关系，是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王向宇有权自主选择用人单位。8．谈话录音，证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无故扣留王向宇二级教练员证并拒绝归还，王向宇向警方求助，警方告知其申请仲裁解决。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结算工资和中断社保不代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据4．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是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解除劳动合同，是王向宇自己不续签合同不来上班。6．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李长贵、张淑霞、朱学兰是哪个单位员工；即使是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员工，也都是普通员工，不能代表该单位；签固定期限还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由双方协商决定，该单位可以根据劳动者要求签订固定期限或者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主体变更对于劳动者没有任何影响。8．真实性认可，王向宇把学费补给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同意返还二级教练员证。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为证明因政策变化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提交下列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登记证书、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证明密云县鸿运汽车驾驶学校于1999年11月成立；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密云县鸿运汽车驾驶学校机构类型为非法人社团，有效期为2003年9月28日至2007年9月28日。2．关于驾校合并协议书及2007年公证书，证明根据北京市交通局（2001）321号文件精神规定驾校车辆需要在50辆以上，云北教练场、王瑞金（密云县第二汽车驾驶学校）、罗生阳（密云县鸿运汽车驾驶学校）各自车辆均不足50辆，为符合政策要求，三个驾校自愿将各自拥有的教练车合并管理，但财务实行二级核算，自收自支、自负盈亏、各自的职工各自管理。关于驾校合并协议书第五条规定：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对各队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规章制度、统一纳税，财务上实行二级核算，各队自收自支、自负盈亏。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设总会计，实行财务统一管理。（2007）密证经字第81号公证书主要内容：甲方为云北教练场，乙方为王瑞金，丙方为罗生阳，公证事项为关于驾校合并协议书。甲、乙、丙三方于2007年3月9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关于驾校合并协议书公证。甲、乙、丙三方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三方当事人签订关于驾校合并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协议上三方当事人签字、印鉴属实。落款处有密云县公证处公章，日期为2007年3月12日。3．《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51号》《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申诉书，证明交通运输部于2016年4月21日修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要求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单位是企业法人，车辆不少于20辆，因政策变化导致合鑫汽车驾驶学校需要变更性质及分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申请从事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应当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第十一条规定申请从事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业务的，应当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经营业务的，应当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申诉书系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拆分时向交通局提交，经交通局同意因上述历史原因批准以企业形式成立新的驾驶学校，工商部门才予以批准；如直接去工商部门申请注册新的驾校不被批准。申诉书主要内容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存在历史合并遗留问题，之前因北京市交通管理局教练车数量问题提出合并，现在不存在教学车辆数量问题，新隶属管理的职能部门密云区交通局提出企业化单独经营管理模式，合鑫三汽车驾驶学校已经符合独立开办经营机动车驾驶学校的条件，今（罗生阳）提出申请办理单独的经营企业开办机动车驾驶学校。如果密云区交通管理局只给密云县机动车教练场出具办理企业营业执照文书，不给密云县第二汽车驾驶技术学校（付冬梅）和密云县鸿运汽车驾驶学校（罗生阳）出具办理机动车驾驶学校企业营业执照文书，将会出现三千多名在两个汽车驾驶学校里的学生恐慌和社会不稳定现象，如今现状请北京市密云区交通管理局出具文书给出合情合理、公证的裁决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王向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三个合伙人如何约定系内部约定，系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与王向宇签订劳动合同，其如何管理、如何自收自支自负盈亏与王向宇无关。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规定不属于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范畴，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即使驾校进行拆分，也应采取更妥善的处理办法，而不是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仍然与其他劳动者保持劳动合同，并非无法继续经营。关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所主张的合并分立历史原因及相关政策规定是否属实，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密云区交通局了解相关情况，该部门答复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所述内容属实，按照相关规定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确实无法继续经营，要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由社会法人变更为企业法人为强制性规定，必须执行。对此，该部门提供了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申请书、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文件京交运发【2018】188号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关于规范开展北京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许可等工作的通知、【2018】171号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关于印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2018年工作要点的通知、北京市密云区交通局关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申请分立三个独立法人企业的请示等材料。对此，王向宇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述文件不属于国家政策，仅属于地方指导性规定，也未明确说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必须于某日前办理完成注销登记否则将予以强制关闭，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不了解该政策，且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至今未注销，仍有劳动者张海文与其履行劳动合同，故认为该学校目前仍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能力，不能因将来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以中断社保、结算工资等形式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假设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必然注销，其也有明确的承继权利义务单位，各承继其财产的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履行原劳动合同，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却强迫劳动者与新单位必须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且新签订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目的是拒绝继续履行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能否由社会法人直接变更为企业法人，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科进行咨询，答复为社会法人由民政局负责管理，其只负责企业法人的注册、变更、注销业务。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之前不归其管理，新成立的三个公司是在征求主管部门的意见后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就是三个新公司，不存在注销后再成立的问题。关于王向宇出勤及工资支付情况，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提交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工资表、考勤表加以证明。王向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单方记录，没有王向宇签字确认；工资总额认可，但认为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上述考勤表显示王向宇休息日出勤27天，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王向宇持续放长假，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2018年11月安排王向宇休带薪年休假8天；未安排王向宇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表显示支付王向宇加班工资439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认定数额为2446．08元。2019年3月20日，王向宇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其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防暑降温津贴、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返还二级教练员资格证。2019年6月28日，密云仲裁委以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853号裁决书裁决：一、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王向宇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工资342．87元；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王向宇2008年9月至2011年6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5156．70元；三、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王向宇2018年、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9．2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906．88元；四、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为王向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五、驳回王向宇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向宇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中，由于王向宇在仲裁阶段同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支持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诉至法院要求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诉至法院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向宇表示如果法院无法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与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主张系因政策原因导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要求王向宇与新成立的鸿运驾驶培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王向宇不同意签订的情况下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其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相关规定与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故合鑫汽车驾驶学校首先应举证证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所谓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的情形。一般“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包括：（1）地震、火灾、水灾等自然灾害形成的不可抗力；（2）受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导致用人单位迁移、资产转移或者停产、转产、转（改）制等重大变化的；（3）特许经营性质的用人单位经营范围等发生变化的。本案中，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密云区交通局了解情况表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确因相关部门出台规定无法以社会法人身份继续经营驾驶员培训业务而需要将单位性质变更为企业法人，且亦无法直接通过变更性质及名称的方式变更为企业法人，因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与王向宇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王向宇工作岗位为教练员，在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无法继续经营驾驶员培训业务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上，因该规定出台系订立劳动合同时双方确实无法预见的情形，且该规定导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主张的情形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对于王向宇主张的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与另案劳动者张海文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见，因法律规定部分情形下用人单位不得依据上述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故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主张未与张海文解除劳动合同有其特殊性，不能就此推断其能够正常经营并履行原劳动合同。其次，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履行与劳动者就合同内容进行协商的法定程序。本案中，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并未直接与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多次要求王向宇在规定时间内与新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签订的过程应包含就合同内容进行协商的过程，且在王向宇提交的与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副校长罗岗电话录音中也体现就工作年限是否连续计算等内容进行沟通的过程，王向宇亦认可工作年限会连续计算的事实，但王向宇表示只履行原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在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时已尽到合理说明义务。对于王向宇认为应当按照原合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属于双方协商变更的内容，双方即使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也不能据此认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未履行协商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对王向宇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予以核算，对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要求不支付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向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加班情况，其虽不认可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提交的考勤表，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提交的考勤表予以采信并据此统计其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27天；关于加班工资支付情况，王向宇虽不认可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工资构成，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工资表予以采信，根据工资表统计，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王向宇加班工资4390元。经核算，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的加班工资低于法定标准，应补足差额，故对王向宇要求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其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要求不支付王向宇上述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向宇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4月之前的延时及休息日加班情况，故对王向宇要求支付2012年7月至12月延时加班工资、2008年9月至2017年3月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相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王向宇2018年度连续放长假6个月，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工资不低于法定标准，其主张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故对王向宇要求支付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要求不支付王向宇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未安排王向宇2019年带薪年休假，应按法律规定支付其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核算；故对王向宇要求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支付其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要求不支付王向宇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防暑降温津贴，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日最高气温达到35℃以上）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高温津贴。本案中，王向宇作为教练员，其主要在车内从事教学工作，在车内安装有空调的情况下，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上述用人单位应当支付防暑降温津贴的条件，故对其要求支付防暑降温津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对仲裁裁决的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同意为王向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返还二级教练员证书，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密云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万六千九百零六元八角八分；二、北京市密云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向宇二○一七年四月至二○一九年三月休息日加班工资三百四十二元八角七分；三、北京市密云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向宇二○一九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三百八十九元九角；四、北京市密云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向宇二○○八年九月至二○一一年六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五千一百五十六元七角；五、北京市密云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王向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返还其二级教练员证书；六、驳回王向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市密云区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解除与王向宇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是否应支付王向宇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是否应支付王向宇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及200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四、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是否应支付王向宇2017年、2018年年防暑降温津贴。一、合鑫汽车驾驶学校解除与王向宇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本案中，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由于政策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已多次通知王向宇与新的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但是王向宇不同意故解除了劳动合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提交了组织机构代码证、登记证书、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关于驾校合并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51号》等证据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密云区交通局向一审法院反馈的情况，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由于政策原因确实无法继续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由于政策原因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形符合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根据在案证据，合鑫汽车驾驶学校与王向宇经协商没有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此时与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属于违法解除，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核算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应支付王向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906．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是否应支付王向宇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王向宇2018年度连续放长假6个月，依法不应再享受当年带薪年休假，现王向宇要求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向宇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应向其支付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核算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应支付王向宇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8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是否应支付王向宇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及200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向宇并未就其2017年4月之前存在加班的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向宇虽不认可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提交的考勤记录但未提出反证，一审根据该考勤记录核算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王向宇休息日加班27天，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已就前述加班情况支付王向宇休息日加班工资4390元低于法定标准，应补足差额，一审对王向宇要求支付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合鑫汽车驾驶学校是否应支付王向宇2017年、2018年防暑降温津贴《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的，依法享受岗位津贴。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35℃以上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并纳入工资总额。高温津贴标准由省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并根据社会经济发展状况适时调整。”本案中，王向宇作为汽车驾驶学校的教练员，在夏季工作过程中可利用车载空调将工作场所温度降至33℃以下，上述情形不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防暑降温津贴的法定情形，一审对其关于防暑降温津贴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王向宇主张合鑫汽车驾驶学校立即向其归还二级教练员证的上诉意见，合鑫汽车驾驶学校同意返还，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王向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向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