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福，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桓台县田庄镇劳务市场务工人员，现住山东省曲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田庄镇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4417638P。 法定代表人：田茂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永，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男，199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351号7号楼1单元102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575754807Q。 法定代表人：李建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荣，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光荣，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孔德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马光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德福上诉请求：一、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41200元；二、交通费2000元；三、工具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2018年10月22日与其工友刘连军（详见考勤表）一同进入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工地（生产应急控制指挥中心工程）西楼主体工程东半部工作，双方约定工资结算方式（10天或一层一结），并且，施工总承包企业（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及其工友（详见考勤表）制作发放了工作牌、工作服、上面印有天齐公司的字样，一楼工程完工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遭到拒绝，被上诉人承诺于2018年11月20日之前结清，但到了约定时间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并且拒绝承认与上诉人及其工友（详见考勤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拒绝发放被其拖欠的工资，并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确定劳动关系一案庭审中出示了一份分包合同，该合同显示甲方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字人为马光荣，马光荣系个人不具备用工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其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况且马光荣以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孔德福及其工友口头约定的承包合同鉴于当事人双方都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系无效合同，但是上诉人及其工友已付出了劳动，理应得到劳动报酬，并且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1日期间与工友在山东汇丰石化有限公司生产控制指挥中心工作至今还拖欠农民工友工资没有支付，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处理后支付农民工工资12000元后，没有再支付，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讨要的交通费是2000元，而不是5000元，5000元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其中包含2000元交通费，而且上诉人在山东汇丰（生产控制指挥中心）干了20多天活为其垫付农民工工资20000元，不光一分钱工资没拿到还倒贴了好些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当事人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另补充：上诉人与马光荣2018年12月4日签的应当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收取工作牌共计4000元，每人200元，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八十四条，工作牌4000元不应该收取。一审认定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生效的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1102号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写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也就是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同时也是发包方，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认为工资标准应当按380元计算。 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桓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及桓台县人民法院、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均认定上诉人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劳动关系，故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费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 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马光荣共同辩称，上诉人说的协议只是一个结算依据，2018年12月4号签订的结算依据是依据双方口头协议最后写下的结算依据。上诉人说的4000元工作牌是必须扣下来的，上诉人是恶意的不交这20个工作牌，这不是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不是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马光荣本人要扣，是汇丰石化安保科到年底必须扣下来，在年底答辩人通知上诉人几次，让上诉人把出门证交回来。上诉人说的工资标准380元一天没有事实依据，是上诉人自己臆想的，与马光荣和上诉人签的结算依据上写明的以展开面积计算的计算依据相冲突，答辩人不认可。关于交通费、工具费，一审判决已经有最清楚的法律事实，答辩人不认可。 孔德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马光荣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7600元。2.判令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无故扣留的工具：电钻、电锯、电线、磨光机、电扳手等工具。3.判令三被告支付交通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增加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人工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共计支付人工费用为3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公司内各装置检修、技改项目中土建施工项目及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马光荣借用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孔德福在马光荣工地上从事劳务。2018年10月份，孔德福与工友5-6人曾在该工地从事日工，该部分劳务费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后，马光荣与孔德福约定，由孔德福承包支模板的工程，孔德福自己组织人员干活，马光荣按照27元/平方米支付孔德福劳务费，孔德福每10天完成一层支模板，马光荣支付一部分劳务费，施工期间孔德福及工人可以借支生活费。孔德福带领人员施工完成一层支模板，后期工作未完成。 2018年12月4日，原告孔德福与被告马光荣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孔德福应得劳务费为37368.23元，扣减已经支付孔德福的12000元，扣减被告马光荣帮助孔德福赶工期费用3458元，再扣减孔德福施工遗留问题支出费用720元，尚欠孔德福劳务费16980元。 原告孔德福与被告马光荣结算时备注：孔德福施工过程中从马光荣处领走工作证20个、工作服17套、工作鞋8双未交回，工作证按照300元/个、工作服按照100元/套、工作鞋按照35元/双计算款项7980元，从原告孔德福应得劳务费16980元中予以扣减。关于该部分，被告马光荣在本次诉讼中放弃工作服、工作鞋的款项，只主张扣减20个工作证费用6000元。 关于工作证扣减标准，马光荣提交了其与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牛志永签字的结算单一份，主张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工作证200元/个的标准扣减了该部分费用。 原告诉讼中主张，三被告应按照380元/天标准支付其本人及工人的工资32600元。工友刘连军每天用车运输工具和工友去工地，应支付刘连军交通费。交通费按照100元/天计算20天，费用合计2000元。原告就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三被告不认可原告该主张。 原告诉讼中主张，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留其电钻、电锯、电线、磨光机、电扳手等工具，应予以返还。原告就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三被告不认可原告该主张。 另，原告孔德福于2019年1月8日起诉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主张其与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32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孔德福的诉讼请求。孔德福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8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孔德福与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孔德福要求确认其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判决：驳回孔德福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孔德福关于其本人及其带领的工人劳务费按照380元/天计算，扣减被告马光荣已经支付的12000元，三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劳务费32600元的主张，三被告均不认可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孔德福与被告马光荣口头约定原告承包支模板工程，原告孔德福带领人员施工了部分工程，并就其施工的工程与被告马光荣进行了结算。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孔德福与被告马光荣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2018年12月4日，经原告与被告马光荣结算，被告马光荣尚欠原告劳务费16980元。被告马光荣应支付原告孔德福劳务费16980元。关于原告孔德福从马光荣处领走未返还的工作证20个，被告马光荣主张按照300元/个标准计算，应从原告应得款项中予以扣减。经查明，该工作证被告马光荣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工作证系按照200元/个扣减费用，故，对于原告未能返还被告的工作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未返还被告工作证20个，按照200元/个计算，费用为4000元，该款从原告应得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被告马光荣应支付原告孔德福劳务费12980元（计算办法：16980元－4000元）。 被告马光荣借用被告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质承包施工的工程，故，被告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就被告马光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马光荣应支付原告孔德福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孔德福诉求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案涉劳务费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孔德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孔德福关于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留其电钻、电锯、电线、磨光机、电扳手等工具，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三被告不认可其主张。故，原告孔德福诉求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工具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孔德福主张三被告应支付交通费5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三被告不认可其主张。故，原告孔德福诉求三被告支付交通费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光荣支付原告孔德福劳务费129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孔德福对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孔德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原告孔德福负担600元，由被告马光荣与被告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孔德福提交证据一通过百度搜索的北京青年报的文章一篇，证明收取工牌费是一种典型的侵权行为、违法行为，不应当收取工牌费；证据二光盘一张，其中的视频形成于2018年11月-12月，原始载体是上诉人的手机。另出示光盘中没有刻录的视频两份，其中包括2018年11月4日现场工作视频，2018年11月14日上诉人与刘连军干活的视频。证明山东汇丰石化生产控制中心的监控显示上诉人干的工程是自带工具，工程完工之后上诉人去取，工地保安不让进，工具没有取出来。另说明，汇丰的建设工地上也有视频监控录像，包括请假条，但是三被上诉人不提供。经质证，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证据一只是文章作者对收取工牌行为的看法，上诉人所述是汇丰公司的门禁卡，不是工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以前开过三次庭，上诉人都没有提供录像视频，视频当中未显示是汇丰石化工地，汇丰石化公司绝对不允许带手机、烟火进场，上诉人怎么能在厂区内用手机录像，怎么带进去的手机？在石化单位带手机、烟火属于违法行为。关于工具，汇丰石化公司有严格的物资进出门证，上诉人的工具进场以后，工具进场单在上诉人自己手里，如果没有工具进场单，视为工具没进场，我方也没办法给上诉人。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马光荣质证称，证据一文章时间与施工时间不符，分别是2018年和2019年，且本案所涉的不是工牌，是门禁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前几次开庭上诉人都没出示上述证据。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汇丰石化集团施工单位物资出门证及物资入场登记表一份，证明工具进出场有严格手续。经质证，孔德福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进出场工具虽然需要登记，但是有时执行不严格。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马光荣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孔德福提交的其通过百度搜索的北京青年报的文章标题为《收工牌费是一种典型的侵权行为》，内容针对的系要求员工缴纳工牌押金和使用费，与本案孔德福未将工作证交回需缴纳的费用性质不同，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孔德福的主张，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孔德福提交的视频资料，无法证明孔德福关于工具由其自带，在工程完工后工具未能取出的主张，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汇丰石化集团施工单位物资出门证及物资入场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案涉工地工具的进出场需履行登记手续。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农民工工资41200元、交通费2000元、工具费2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中，根据孔德福与马光荣签订的《关于孔德福在汇丰石化工地结算依据》，结算依据系“以展开面积27元/㎡据图纸所示面积结算”，马光荣与孔德福签字确认的《孔德福结算单》对孔德福的工作量及劳务费进行了确认，上述结算系双方就合同履行及债权债务的总结，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该结算诚信履行。孔德福主张其与马光荣的上述结算无效，其工资应按照每天380元计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原审依据上述证据对孔德福的劳务费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孔德福主张其上诉要求支付的41200元除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外还包括考勤表中所有人的工资，对此，其一审中并未主张且涉及案外人权益，故对孔德福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案中不予审理。孔德福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孔德福主张的交通费为2000元，对一审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交通费5000元予以更正。关于工具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扣留工具的事实及工具价值，故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另，孔德福庭审中对一审扣减20个工作证费用4000元有异议，对此，孔德福与马光荣在结算时对孔德福持有的工作证数量及价款进行了备注说明，即孔德福认可其持有的工作证每个300元且必须交回，现孔德福未能返还，原审根据马光荣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结算系按照每个工作证200元扣减的情况酌情按照200元扣减该费用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案中，孔德福系与马光荣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其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一审判令马光荣向孔德福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并由出借资质方青岛宏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德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孔德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娜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李灵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