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玲娣，女，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榕，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桦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80号。法定代表人：叶志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平，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谊，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玲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桦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立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俞玲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桦立公司提供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供俞玲娣查阅和复制；桦立公司提供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出租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食府”相关租金收益的会计账簿，供俞玲娣查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XX食府对外租赁的一般情况，已在一审庭审中由双方进行了确认，俞玲娣无需再提供进一步证据。一审判决确认XX食府由叶志荣经营，一审庭审笔录中桦立公司和叶志荣的代理律师也自认了XX食府的经营情况，没有否定存在租赁事实。俞玲娣有权查阅会计账簿，且该会计账簿指向性明确。2.对于一审判决中所述俞玲娣“接受”历年分红的“接受”一词不予认可。俞玲娣只是拿到过一些来自于转租XX食府的分红收益，并不代表其认可桦立公司已经足额给付其对XX食府转租收益享有的48.28%的分红。桦立公司自认不存在要查阅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包括XX食府部分在内的会计账簿，而诉讼的目的就是获取上述材料确认分红是否足额。二、一审法院存在法律认知错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个正常经营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均应当依法客观存在，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制作和保存负有法定责任。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桦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叶志荣、公司目前正常经营及下属XX食府由叶志荣负责经营，即使没有公司内部股东申请查询、工商行政或市场监督部门不再要求所辖公司每年提交书面的财务会计报告，该法定义务也是不可推卸的，也无需公司股东证明该些材料存在。三、桦立公司没有或无法制作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包括XX食府部分在内的会计账簿的责任不在俞玲娣而在于叶志荣。有证据证明XX酒家实际承包给了叶志荣的妹妹叶妹凤，应由其向桦立公司提交XX酒家会计做账凭证。被上诉人桦立公司辩称，不同意俞玲娣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其调整上诉请求。XX食府的对外租赁情况应由俞玲娣举证，XX食府不存在对外租赁情况，也不存在相应的会计账簿。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俞玲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桦立公司提供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供俞玲娣查阅和复制；2.判令桦立公司提供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出租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食府”所有的商铺租赁合同及相关租金收益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俞玲娣查阅；3.判令桦立公司提供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审计报告，供俞玲娣查阅和复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桦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14日。自2003年5月1日至今，公司股东二人即俞玲娣和叶志荣。公司法人及执行董事为叶志荣，俞玲娣兼任公司监事。桦立公司下属分支有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食府”、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酒家”等，其中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食府”由叶志荣经营，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酒家”目前由俞玲娣经营。桦立公司正常经营，历年分红俞玲娣和叶志荣均接受。2019年3月18日，俞玲娣向叶志荣递送申请书，称其作为桦立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要求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向桦立公司申请查阅2012年起至今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2012年起至今的公司出租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食府”所有的商铺租赁合同及相关租金收益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要求桦立公司对上述请求在十五日内予以书面答复。叶志荣暨桦立公司接函后并未答复俞玲娣，俞玲娣遂提起本案诉讼。俞玲娣和叶志荣XX，现已XX。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法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俞玲娣系桦立公司股东身份，并无争议，其作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以上权益，但其应当证明桦立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确实存在，现俞玲娣举证不能，加之桦立公司辩称的现阶段工商管理部门关于企业年检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桦立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确实存在，俞玲娣要求查阅、复制桦立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至于，俞玲娣要求桦立公司提供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审计报告予以查阅、复制，由于法律规定股东上述权益中，并未包含有权查阅、复制公司审计报告的内容，俞玲娣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能支持。相关法律还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俞玲娣确按程序向桦立公司书面提出了该项请求，但其请求有明确的指向性即要求查阅2012年起至今的桦立公司出租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食府”所有的商铺租赁合同及相关租金收益的会计账簿，该指向性的内容应当由俞玲娣举证证明，但诉讼至今俞玲娣并未举证证明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食府”对外租赁的一般情况，故其主张指向性的查阅内容，具有不合理性，一审法院难以认可。同时由于法律规定股东该权益中，并未包含有权查阅公司会计凭证的内容。故俞玲娣要求查阅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桦立公司出租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食府”所有的商铺租赁合同及相关租金收益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一审法院亦不能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俞玲娣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俞玲娣负担。二审中，俞玲娣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双方已经确认了XX食府对外租赁的一般情况，桦立公司也存在自认，俞玲娣无需另行提供证据；2.“历年分红俞玲娣和叶志荣均接受”中“接受”一词用词不当，俞玲娣只是收到过一些转租XX食府的收益，并不意味着其认可桦立公司足额给付了该分红收益。经审查，关于XX食府对外租赁情况，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而“接受”一词系对俞玲娣收取分红行为的描述，并未对分红足额与否做出评判，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俞玲娣在本院二审中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和银行明细作为新的证据材料，证明桦立公司主张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不能制作系由俞玲娣的问题导致是不成立的，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酒家承包给了叶妹凤，应由其向桦立公司提交XX酒家会计做账凭证，与俞玲娣无关，叶志荣对此也是明知的，没有理由不制作上述材料。桦立公司经质证，认可银行明细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涉及的XX食府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即使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故均不予采信。桦立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俞玲娣要求桦立公司提供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供查阅和复制是否应予支持？2.俞玲娣要求桦立公司提供2012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出租XX食府相关租金收益的会计账簿供查阅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桦立公司对俞玲娣的股东身份并无异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俞玲娣作为桦立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而桦立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同时按期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桦立公司章程亦有相关规定，故桦立公司对于财务会计报告的制作和保存负有责任。现桦立公司主张财务会计报告不存在，但并未举证证明在企业年检取消后已无需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其提出公司存在经营不规范而未制作财务会计报告亦属于公司自身原因，且仅凭该单方陈述尚不足以反驳俞玲娣查阅、复制的请求。据此，俞玲娣该项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俞玲娣提出书面请求要求查阅的会计账簿明确指向桦立公司出租XX食府的相关租金收益。虽然桦立公司认可其主营业务包括由叶志荣负责经营的XX路XX号XX食府，但俞玲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XX食府存在对外出租的情况，其所提出的XX酒家租赁情况亦无法印证XX食府同样存在出租。且从桦立公司的相关陈述来看，并不构成对出租XX食府获取租金收益的自认。故对俞玲娣要求查阅该部分会计账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玲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1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桦立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俞玲娣提供自2012年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供上诉人俞玲娣查阅、复制；三、驳回上诉人俞玲娣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俞玲娣负担30元，被上诉人上海桦立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俞玲娣负担40元，被上诉人上海桦立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