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杰，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颖、罗晓洁，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华，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晋，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媛媛，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颖、罗晓洁，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文杰因与被上诉人彭国华、原审被告李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杰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赵文杰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彭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8万元，2014年4月23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7.6万元，共两笔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上诉人已清偿完毕前述两笔借款，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在2013年10月8日还存在17.87万元的借款关系，但被上诉人仅举证证明支付事实，而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17.87万元的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应由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另行主张。三、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赵文杰进行结算后，双方就上述三笔借款金额进行合并，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110万元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双方110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未成立。同时，《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内容亦不能反映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四、一审法院仅依据款项出借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数额就推定月利率为4%不客观，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五、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协议》是对此前借款的结算，但从实际情况看，无法计算出本息合计为1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国华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关系，并于2014年12月10日对借款进行了结算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第一期利息约定的支付时间应为2013年2月28日，上诉人并未如期支付，上诉人于同年3月2日支付了2万元，该2万元是2013年2月的利息；上诉人于同年3月28日支付2万元，该2万元是2013年3月的利息；上诉人并未支付5月28日至6月28日期间的利息，7月份支付的4万元是2013年5至6月的利息。因此，上诉人需每月支付2万元的利息，借款协议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李媛媛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彭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赵文杰、李媛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二、依法判令赵文杰、李媛媛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息24%计算）；三、依法判令赵文杰、李媛媛承担彭国华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文杰、李媛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杰、李媛媛系夫妻。2013年1月28日，赵文杰向彭国华提出借款5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同日，彭国华预扣一个月利息后，通过民生银行向赵文杰实际交付借款480000元。2013年9月13日，赵文杰付息的同时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013年10月8日，赵文杰又向彭国华提出借款，彭国华在预扣相应利息后，向赵文杰实际交付借款178700元。2014年4月23日，赵文杰再次向彭国华提出借款600000元，彭国华预扣一个月利息后，通过建设银行向赵文杰实际交付借款576000元。2014年12月10日，彭国华与赵文杰进行结算后，双方就上述三笔借款金额进行合并，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借款月利率4%，同时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赵文杰自2013年3月2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共计向彭国华支付利息908000元、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合计1108000元。此后，彭国华多次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请求。另外，本案审理过程中，彭国华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财产担保保险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交付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彭国华在交付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赵文杰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赵文杰针对上述借款按月利率4%支付借款利息，超出3%部分可冲抵借款本金。因赵文杰每次支付利息时间不固定，当月付款应视为支付当月期间的借款利息（包括每月期限延展至次月的情况），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应视为支付2013年9月份期间的借款利息（包括每月期限延展至10月份的情况）。第一笔借款2013年1月28日实际交付480000元，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3年9月27日，共计8个月的利息应为115200元，赵文杰截止2013年9月23日支付了利息140000元并归还本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借款截止2013年9月27日止剩余本金为255200元，该剩余借款自2013年9月28日至2015年9月27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24个月，利息为183744元；第二笔借款178700元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24个月，利息为128664元；第三笔借款576000元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按月利率3%计算17个月，利息为293760元。针对上述三笔借款，赵文杰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9月应付借款利息总计721368元，赵文杰已付利息为908000元，超出的186632元冲抵借款本金后，截止2013年9月，赵文杰尚欠彭国华借款本金848068元，赵文杰应及时予以归还。现赵文杰逾期还款，已违约，故彭国华诉请要求赵文杰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彭国华与赵文杰约定的借款利息按每月4%计算，超出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调整，现彭国华主动进行调整，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6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赵文杰逾期还款，还应承担彭国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现彭国华主张律师代理费，有事实依据，且未超出相关律师服务费收费的指导标准，故彭国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国华为实现其债权产生的保全费5000元、财产担保保险费11000元，系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合法费用，理应由赵文杰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债务虽然形成于赵文杰、李媛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文杰的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媛媛否认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彭国华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赵文杰、李媛媛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应承担由此举证不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述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彭国华主张李媛媛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彭国华借款本金848068元；二、由被告赵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国华以848068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由被告赵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国华律师代理费20000元、财产担保保险费11000元；四、驳回原告彭国华对被告李媛媛的诉讼请求；五、原告彭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赵文杰承担11532元，由彭国华承担3348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文杰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2013年1月28日、2014年4月23日的借款均未约定并预先扣除利息。二、2013年9月13日所归还款项240000元均为本金。三、2014年12月10日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并针对结算签署《借款合同》。四、所偿还的908000元款项亦为本金。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持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其后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进行评述，同时，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补充确认：上诉人于2013年3月2日偿还20000元、2013年3月28日偿还20000元、2013年4月29日偿还20000元、2013年7月6日偿还40000元、2013年9月13日偿还40000元（当日共计偿还240000元）、2014年1月15日偿还40000元、2014年5月15日偿还80000元、2014年6月11日偿还32000元、2014年8月20日偿还88000元、2014年12月20日偿还176000元、2015年1月9日偿还44000元、2015年2月15日偿还44000元、2015年5月23日偿还88000元、2015年6月24日偿还88000元、2015年9月24日偿还880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就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双方就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8日向上诉人支付的178700元款项是否形成借款关系？三、上诉人欠付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还款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3年1月2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后，自2013年3月起至2013年9月的七个月期间，除双方一致认可2013年9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外，上诉人另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14万元，平均每月偿还款项20000元。同理，自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的13个月期间，上诉人偿还款项的数额亦具有一定规律性。再结合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月息肆分”以及被上诉人在借款当天实际交付款项的数额可以推定，就上述借款，双方虽对于借款存在利息以及利率标准无书面约定，但上诉人以月利率4%的标准实际履行还款义务，故上诉人对于双方借款未约定利率以及已偿还款项中的908000元亦属对借款本金的偿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对于2013年10月8日收到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178700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属不当得利，应由被上诉人以此为由另案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月28日、2013年10月8日及2014年4月23日向上诉人转账，均无书面借据。此后，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10万元，但订立《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未再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称《借款合同》系对此前借款所欠付本息的结算，并对借款本金110万元的构成作出合理解释，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8日支付的178700元并非不当得利，而系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110万元的组成部分，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上诉人欠付借款本息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1月28日借款48万元，2013年10月8日借款17.8万元，2014年4月23日借款57.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截至2015年9月24日，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为796787.82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三、由被告赵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国华律师代理费20000元、财产担保保险费11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被告赵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彭国华借款本金848068元；二、由被告赵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国华以848068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彭国华对被告李媛媛的诉讼请求；五、原告彭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赵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彭国华尚欠借款本金796787.82元，并支付以796787.82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赵文杰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彭国华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共计34760元，由上诉人承担2780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6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符圆圆审判员  晏云锋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熊金华龙俊秀书记员钱一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