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胜，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钰玲，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四川欣都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西街8号。 法定代表人：陈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平，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福龙，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华，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兴发，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颜红，女，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胜因与被上诉人颜红、四川欣都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都公司）、李福龙、王兴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徐钰玲，被上诉人欣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平，颜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王兴发本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福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胜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刘胜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欣都公司、颜红承担；4.要求人民法院强制欣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发、李福龙必须到庭。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颜红购房合同有效的事实错误，该合同系颜红与欣都公司合谋、恶意串通而为，以达到侵吞执行财产的目的。刘胜曾经两次申请查封四川省通江县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在执行中曾与欣都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拟将案涉房屋用于抵偿债务。在此过程中，欣都公司和颜红均未提出异议，表明该合同和交款行为均是虚假的。二、被上诉人颜红所交房款虽有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但没有证据表明将购房款交到该楼盘的政府工作组。因被上诉人欣都公司管理混乱，导致案涉楼盘信访重重。为化解信访矛盾，通江县人民政府专门成立了工作组，在工作组的售房记录和交付房款中，均没有被上诉人颜红交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而一审法院对这一重大事实并未认真审查就草率作出驳回刘胜诉讼请求的结论。同时，颜红所谓的购房时间，该楼盘连《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都未办理（2013年4月4日才取得）。综上，被上诉人欣都公司、颜红为了侵吞刘胜所查封的执行财产，恶意签订虚假的售房合同，出具虚假的交款收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准许执行案涉房屋。 颜红答辩称，刘胜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颜红与欣都公司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房屋合同，且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房款，颜红并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买卖房屋关系在前，查封行为在后，颜红的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刘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欣都公司答辩称，1.颜红购房情况属实。欣都公司与颜红签订案涉购房合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颜红也已缴纳大部分购房款项，不存在刘胜所称的合伙欺骗，也不是虚假合同；2.欣都公司对案涉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书有异议，案涉借款系李福龙的个人借款，与案涉房产项目没有关系，不应由欣都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兴发答辩称，1.案涉借款是李福龙个人借款，其不知情，至今也没有追认；2.王兴发不是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驳回刘胜对王兴发的上诉请求。 李福龙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川19执异8号裁定书；2.准许执行案涉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颜红、欣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刘胜与李福龙、王兴发、欣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刘胜与李福龙不服，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巴中民终字第48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通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川1921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欣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胜偿还借款本金195万元。二、欣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胜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9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日始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若未按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李福龙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胜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四、李福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胜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日始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若未按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五、李福龙、王兴发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刘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欣都公司与王兴发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川19民终3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六项，撤销第一、二、五项；二、由王兴发和李福龙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胜借款本金195万元，并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欣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刘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在刘胜与李福龙、王兴发、欣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期间，刘胜于2014年1月20日向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4）通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李福龙与王兴发以欣都公司名义联合开发建设的通江县诺江镇“阳光鸿运”一期项目1-17A、1-14B、1-14C、1-14F、1-15D号、1-16D号、1-17E号、1-15H号、1-16H号、1-17H号房屋予以查封；2016年1月8日，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民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房屋续行查封。一审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11月6日发布公告，拟对上述房屋进行处置，并限期让房屋占有人及相关利益人搬出所占房屋。颜红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年川1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7）川19民终357号案件对于案涉房屋的执行。刘胜对该裁定不服，于2018年4月1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通江县“阳光鸿运”一期项目由欣都公司开发建设，项目负责人王兴发，项目投资人王兴发、李福龙。2012年12月6日，该项目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3年4月4日，取得巴通（2013）房预售证第10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3年2月8日，颜红与欣都公司签订《商品房预订协议书》，约定颜红自愿预定“阳光鸿运”电梯公寓第15层D号房产，建筑面积约97.46平方米，单价3100元/平方米，总价302126元。颜红自愿选择于2013年2月8日支付100000元，于2013年2月28日支付51063元，主体封顶支付90637元，交房时支付60426元。在合同结尾甲方处，加盖有欣都公司合同专用章，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有王兴发印章，乙方有颜红签字和捺印。协议签订后，颜红当日向欣都公司交纳100000元购房款，于2013年2月28日交纳购房款51063元，于2016年8月31日交纳购房款100000元。从2016年底至今，颜红已实际居住该房屋。 另查明：2018年7月5日，经通江县房产管理局出具房屋登记查询结果通知书，载明：“截止2018年7月5日，颜红无房屋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依照上述规定，申请执行人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重点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该案中，颜红与欣都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商品房预订协议书》，而通江县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了房屋买卖主体、房屋状况、价款及支付方式，且颜红已按协议向欣都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51063元，欣都公司也已将该房屋交与了颜红装修居住。因颜红系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已与欣都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该房是用于居住且颜红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颜红向欣都公司支付的价款也超过了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情形，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刘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1元，由刘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除刘胜对颜红缴纳房款和入住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颜红针对其已经缴纳251063元房款的证据，主要为欣都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3年2月28日、2016年8月31日开具的100000元和51063元、100000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分别由杨从军等人经办以及注明“此款存入房管股徐克光监管账户”），以及颜红于2013年2月8日转款100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刘胜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进入了欣都公司账户。颜红对此解释道，部分款项之所以打入徐克光监管账户，系购房者当时强烈要求将部分购房尾款统一打入“阳光鸿运”项目政府专案小组人员监管账户，专项用于扫尾工程施工，以保障购房者的及时入住。一审中，颜红还提供了其缴纳水费、电费和燃气费的相关发票凭据，拟证明其入住案涉房屋的相关事实。 经二审核实，因案涉“阳光鸿运”房产项目引发的遗留问题处置，四川省通江县委、政法委于2014年9月形成《通江县阳光鸿运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方案》，该方案载明案涉“阳光鸿运”项目存在的问题：因企业内部监管不力，管理不善，项目负责人即投资人王兴发、李福龙擅自挪用建设资金，导致项目资金链断裂，项目停工无法正常施工，造成购房户不能按期交房等诸多矛盾纠纷，引发购房户多次到县、市上访，造成极不稳定的社会因素。处理方案：为加强“阳光鸿运”项目遗留问题的处理，成立“阳光鸿运”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专案组及工作组。其中工作小组中包含工程建设组，组长为时任四川省通江县住建局的常务副局长杨国华，小组成员中包含时任四川省通江县住建局房管股股长的徐克光。该工程建设组的职责为：落实现场管理，制定施工方案，协调相关职能部门配合完善后期工程，保时保量地完成施工任务。力争2014年12月底前交付房屋使用。 本院认为，颜红提供的转账凭证虽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进入了欣都公司账户，但结合欣都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与转账凭证的时间节点相吻合，欣都公司认可收到该房款以及颜红已经实际入住案涉房屋的相关事实，可以得出颜红已经缴纳了案涉房屋251063元购房款的结论，故刘胜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颜红承诺会继续支付剩余部分的购房尾款。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颜红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准确判定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权益与案外人据以主张的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实体权益的性质，并对哪一种权益具有优先效力作出评判。本案中，刘胜申请执行的债权为一般金钱债权，案外人颜红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基于房屋购买的物权期待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情形，请求阻却强制执行。因颜红系从房产开发企业即欣都公司处购买案涉商品房，故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定颜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实体权益能否阻却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该条规定赋予了购房者房屋交付债权较之于金钱债权执行的优先性，系对消费者居住权的特殊保护。购房者只有在同时满足该条三个要件情形下，方能阻却执行。 首先，关于颜红与欣都公司订立的《商品房预订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颜红与欣都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商品房预订协议书》，约定颜红自愿预定案涉房产，建筑面积约97.46平方米，单价3100元/平方米，总价302126元。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了房屋买卖主体、房屋状况、价款及支付方式，具备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相关要件因素。2013年4月4日，欣都公司开发建设的通江县“阳光鸿运”项目，取得巴通（2013）房预售证第10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颜红与欣都公司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查封发生于2014年1月21日，颜红与欣都公司于2013年2月8日订立案涉《商品房预订协议书》，系房屋查封之前，故颜红的买房行为真实、合法、有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欣都公司已将案涉房屋交与颜红居住，颜红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 最后，依据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颜红已按协议向欣都公司支付了251063元购房款，已经超过一半的购房款，并承诺继续支付后续购房款。刘胜认为，颜红仅提供了欣都公司开具的购房款收据和部分转款凭证（其向徐克光个人账户转款），不能证明其支付购房款事实的存在。本院认为，刘胜对于颜红支付购房款虽有异议，但其并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在刘胜无相关证据证明颜红与欣都公司的交易行为是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颜红向欣都公司的付款行为合法有效。另关于徐克光收取颜红的购房款项是否合法的问题，应结合颜红房款收据上载明的“此款存入房管股徐克光监管账户”以及《通江县阳光鸿运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方案》中关于徐克光工程建设组成员的身份确认予以评判。颜红系应工作组旨意向徐克光的个人账户支付其购房款，该付款行为同时得到欣都公司认可。因此，颜红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缴纳房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阳光鸿运”项目运作的特殊背景。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关于颜红已缴纳案涉房屋过半价款的认定予以确认，刘胜对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颜红已按协议向欣都公司支付超过一半的购房款。 因此，颜红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且其已经实际居住，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金钱债权的强制执行。 综上，刘胜关于颜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不能阻却强制执行，案涉房屋应当继续执行，其请求撤销原审执行裁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胜关于责令欣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发、李福龙必须到庭的上诉请求，因该请求本不属于诉讼请求范畴，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无影响，且相关当事人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到庭陈述意见，依法亦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1元，由刘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兰 娟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