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宝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水大道东侧南海路北侧帆旗大厦B座20层。法定代表人：王庆凯，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孟坤，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红，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振华，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公司）、河南宝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基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孟坤、付振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被上诉人耿孟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付振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耿孟坤对林州二建公司和宝基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耿孟坤、付振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林州二建公司与耿孟坤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林州二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没有证据证明就涉案工程宝基置业公司欠付林州二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宝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错误。耿孟坤辩称，1、林州二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付振华，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对付振华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林州二建公司和宝基置业公司以合同相对性为由拒绝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关系是一般法和特别法的关系，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在一审中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付振华均称工程款正在进行结算，没有结算完毕。宝基置业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其已经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作为发包方的宝基置业公司在欠耿孟坤工程款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正确。3、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共同向耿孟坤带领的农民工发放了部分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付振华未作答辩。耿孟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振华、林州二建公司和宝基置业公司支付耿孟坤农民工工资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5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宝基置业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林州二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钜新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林州二建公司对鹤壁市淇滨区钜新社区建设项目工程具体施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容及小区内全部配套工程。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进度拨款高层按暂定价1000元/m2，小高层及框架结构多层按暂定价900元/m2，决算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版及相应取费标准以实计算，乙方按决算价税前让利10%，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鹤壁市定额站下发的《鹤壁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建设单位签认的市场价执行，但由发包方定价或供应的材料、设备，竣工决算时不让利，发包方直接分包的工程乙方不计取费用，并应做好配合，但乙方可要求分包方按比例分担小区建设须公共承担部分的相关费用。2014年3月7日，林州二建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付振华（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由付振华对淇滨区钜新社区C5、C6#楼工程项目进行具体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是甲方职工。合同第六条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债权债务、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总承包方式。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乙双方按本合同约定对本项目结算完毕之日止。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乙方承包的工程结算总价款到甲方公司后，甲乙双方办理本合同的结算事务。甲方扣除乙方应缴纳的承包费、税费、应付款、赔偿金、违约金等费用后，余款在结算完毕后14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2015年8月20日，付振华与耿孟坤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耿孟坤对涉案C5#、C6#住宅楼工程以土建工程（大清包）的方式进行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价格及付款依据：按面积355元/m2计算，施工至±0.000付总价的30%，封顶付总价的45%，主体验收合格应付总价的60%，内外粉完成后应付总价的80%，以后具备交工条件付90%，交工后半月内付至95%，其余部分1年内付清，变更部分以实结算（现行定额，另加40%管理费，计取各项费用）。付振华以林州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在甲方处签字确认。2018年9月15日，付振华向耿孟坤出具对账单，载明：“C5、C6工程款已付工资375万元，下欠款100万元（壹佰万元）C5、C6付振华2018年9月15日。”根据林州二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林州二建公司向付振华共计支付工程款14029494元。付振华在庭审中对此无异议。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钜新社区C5#、C6#住宅楼”工程系宝基置业公司开发，并发包给林州二建公司承建，林州二建公司又将该项目以内部承包形式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付振华。付振华与耿孟坤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耿孟坤进行具体施工。经耿孟坤与付振华对账，付振华尚欠耿孟坤工资款1000000元未支付，根据双方的合同，该款实为工程款，故对耿孟坤请求付振华支付其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耿孟坤请求付振华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耿孟坤虽以工人工资起诉，但该款实为工程款的一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交工程交付时间，根据双方的结算时间即付振华出具欠款条的时间，对耿孟坤请求付振华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耿孟坤请求林州二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本案林州二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付振华不具有施工资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主观上具有过错，故其公司应当对付振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耿孟坤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耿孟坤请求宝基置业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宝基置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虽然其称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其又称工程款正在进行结算，且未提交其公司已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的证据，故宝基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范围内对耿孟坤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付振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耿孟坤工资款1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林州二建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宝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范围内对耿孟坤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耿孟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付振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耿孟坤提交2018年2月-3月孔祥华、朱文风、段代杰、徐文明、马梅兰、闫杨锋6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林州二建公司或宝基置业公司直接向农民工发放工资。经质证，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林州二建公司和宝基置业公司均不认识上述人员，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因信访问题政府曾经协调给付农民工工资款，但林州二建公司和宝基置业公司支付方式是由其和付振华向政府出具委托书，由政府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付振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耿孟坤提交的系案外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不显示交易对方账号名称，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所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林州二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关于各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本案证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二审庭审查明情况可知，宝基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林州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钜新社区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林州二建公司，后林州二建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所承包工程中的C5#、C6#住宅楼工程分包给付振华，付振华又将土建工程以大清包的方式分包给耿孟坤实际施工，付振华并与耿孟坤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林州二建公司与付振华均认可付振华非公司员工的事实清楚。林州二建公司将所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不具有建筑资质的付振华实际施工，付振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耿孟坤施工，上述分包行为均违法无效。因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本案耿孟坤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与付振华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付振华虽然在林州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但该合同中“林州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系事先打印，一审庭审中付振华陈述合同内容系耿孟坤提供，付振华以个人名义签字，耿孟坤对此不持异议，且林州二建公司未在该施工合同上签章确认，一审法院判令付振华向耿孟坤支付涉案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同时判决林州二建公司对付振华所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所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宝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就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宝基置业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无法认定，耿孟坤主张宝基置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印证，一审对此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第一项：付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耿孟坤工资款1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第二项：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项：河南宝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范围内对耿孟坤承担付款责任；第四项：驳回耿孟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耿孟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付振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付振华负担（限于收到本判决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