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58号华星创业大楼7层。 法定代表人王荣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金杰、李文涛，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滨海工业项目区。 法定代表人王少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征闽，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琴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装饰）、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翔实业）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9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14日，银泰装饰（需方）与鹏翔实业（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银泰装饰向鹏翔实业购买合成石和人造大理石，其中欧亚米黄2400㎜*1600㎜*18㎜共8500㎡，单价230元/㎡，金额1955000元；欧亚米黄2400㎜*1600㎜*23㎜共6400㎡，单价290元/㎡，金额1856000元；浅啡网2400㎜*1600㎜*18㎜共4500㎡，单价195元/㎡，金额877500元；罗马里金2400㎜*1600㎜*18㎜共660㎡，单价175元/㎡，金额115500元；牧羊白2400㎜*1600㎜*18㎜共1615㎡，单价175元/㎡，金额282625元；胜意啡2400㎜*1600㎜*18㎜共300㎡，单价175元/㎡，金额52500元；超级雅士白2400㎜*1600㎜*18㎜共905㎡，单价185元/㎡，金额167425元；超级雅士白2400㎜*1600㎜*23㎜共23960㎡，单价235元/㎡，金额5630600元；合计10937150元。另外，切边包装，单价18元/㎡，加厚磨光15元/㎡，5*5斜边磨光5元/㎡。质量标准：按国际标准执行，保质期两年。交货地点：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交货时间：收到预付款及双方确认图纸15天后开始发第一批货。运输方式及计算方法：按实际损耗计算。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预付总货款15%后下单生产，每发一批前按当批货款的80%收取货款，货发到70%后开始逐步抵扣预付款，所有货物发完三个月内付清5%的余款。供方提供合成石和人造大理石检测报告。银泰装饰、鹏翔实业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鹏翔实业向银泰装饰提供的《检验报告》封面载明：样品名称/型号为合成石，委托单位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报告日期2013年3月27日，检验单位泉州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正文载明：样品名称合成石，型号规格300㎜×300㎜×20㎜，等级合格品，样品数量38个试样块，委托单位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生产单位同委托单位，到样日期2013年2月26日，检测依据Q/QZPX001-2006人造岗石板材，检验结论放射性核素符合GB6566-2001A类装修材料限量要求，其他所检测项目符合Q/QZPX001-2006合格品要求，说明：1、样品状况：符合试验要求。2、*号项目由广东省技术监督陶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测。检测日期2013年2月27日-2013年3月27日，报告日期2013年3月27日；《检验报告》还载明被检样品规格尺寸、平面度、角度、外观质量、镜向光泽度/光泽单位、体积密度、吸水率、干燥压缩强度、干燥弯曲强度、水饱和弯曲强度、肖氏硬度、线性热膨胀、耐磨力、装修材料放射性水平的检测结果，全部合格或在允许偏差范围内。鹏翔实业还向银泰装饰提供了《合格证》。鹏翔实业依据《购销合同》约定向银泰装饰供货，货物用于人民医院室内二次装修工程。2014年11月25日，银泰装饰向鹏翔实业发出《关于浙江省富阳市医疗卫生中心室内二次装饰工程项目石材质量问题要求进行费用赔偿处理的函》。载明：贵我两司于2013年9月14日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进行石材交易，用于浙江省富阳市医疗卫生中心室内二次装饰工程项目，由贵司提供石材，合同价款合计一千多万元，其中用于地面的浅啡网石材数量4500平方米，石材保质期为两年。后合同实际履行中，除地面石材外，另供应墙面浅啡网石材1000多平方米，贵司实际供应浅啡网石材数量合计达5500多平方米。贵司交付的浅啡网石材在该项目中铺贴完成后，经工程监理公司和代建公司检查发现，该浅啡网石材质量明显不合格，经石材检测机构进行复检发现，该石材的吸水率高达0.379%，远高于0.2%的合格标准；另外，石材的干燥弯曲强度也不达标。由此可见该石材属于伪劣产品，直接导致铺贴的石材起拱弯曲严重变形，严重影响工程质量。工程监理公司及代建公司均发出整改通知单，要求立即拆除全部浅啡网石材并更换合格产品重新施工。在发现此严重质量问题时，我司即通知了贵司，在本月初我司也曾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要求贵司进行及时处理，然而时至今日，贵司却拒不履行整改义务，一直没有实际的解决方案和积极的处理行动，引起了工程项目的严重拖延。特此情况说明，我司本着长期友好合作的态度，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希望贵司引起足够重视并积极予以妥善解决。并附富阳市医疗卫生中心装饰项目关于浅啡网石材返工的费用表，费用合计2583744元。鹏翔实业在接到《关于浙江省富阳市医疗卫生中心室内二次装饰工程项目石材质量问题要求进行费用赔偿处理的函》后，经与银泰装饰协商，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因杭州富阳人民医院室内二次装饰工程项目，浅啡网石材发生起翘、空鼓等因素，现供需双方经商议决定如下补偿方案：1.双方暂定石材数量为4500平方，由供方提供。（石材名称：深啡网，厚度18㎜，具体数量根据现场实际更换数量）。2.补偿施工安装费用一次性200000元整，最终结算由质保金内扣除。3.以上所有补偿含背胶，成品加工，运送至杭州富阳人民医院项目地址；所有现场数量盘点必须由供方协议签字确认方可生产，并于2014年12月25日前，全部供应完成。双方签字确认。鹏翔实业在《补充协议》左下方空白处手写“以上所谈内容已全部补齐，需方确认收货，工程所有事项已全部完成，供需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再向对方索要费用或货物”文字，并在手写文字上加盖鹏翔实业公章。2015年10月28日，银泰装饰向鹏翔实业发出《关于富阳区人民医院人造合成石存在质量问题处理意见的函》，载明：我司于2013年与贵单位签订《购销合同》，购买大量合成石（人造大理石）用于杭州市富阳区人民医院装饰工程的墙面和地面。在一年多的供应及更换施工过程中石材一直连续不断出现问题，大面积起拱、翘曲、翻边、泛浆、泛碱花等层出不穷疲于应对，现在好不容易施工完成。于2015年5月23日医院开业，墙面干挂人造石却逐渐起拱变形，原先光滑平整的拼缝出现高低不平、拼接处明显部分高差达到2㎜-3㎜，直接影响医院的整体美观。严重的是地面人造石又出现大面积自然空鼓、松动、翘曲和全脱现象，而且每天都在不断地发现和增加。自从贵单位在国庆期间派人到现场查看后仅仅半个月时间内，自损面积由1200㎡左右增加到1600㎡以上，导致医院领导层大为不满，责令监理单位下发整改通知书限时修复，给我司带来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自贵单位随后发来的胶水和填缝剂后，我司立即组织维修技工按贵单位的维修方案进行了维修。但在维修过程中发现空鼓处人造石取出后，柏卡米黄、深啡网石材的基材完全脱落光滑一片，说明人造石存在吸水率过高，稳定性差。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善后，有谁来处理？我公司建议以下方案：1、全权由贵公司派人负责维修（包括后期将出现的自损地面直至不再出现）。2、贵单位先提供现需维修用深啡网100㎡和柏卡米黄400㎡及所需的胶水、填缝剂，派专人前来指导。我司提供维修人员配合，费用由贵单位承担。逐步跟进发现一处维修一处直至全部达到合格，期间的主辅处理同步由贵公司提供。3、考虑到整个地面目前不停地发生自损，包括维修后是否还会持续类似现象，现在测算大概需维修的面积深啡网3000㎡、柏卡米黄10000㎡。贵单位须一次性提供深啡网450㎡、柏卡米黄1500㎡、胶水39吨、填缝剂6吨并补贴维修人工费208万元，然后由我司负责维修。4、目前贵单位发来的胶水，只能维修约5㎡的自损面积，实测每平方米拆除、清理、再铺贴、打磨、镜面及搬运的人工费需160元。至此，望贵公司引起高度重视，以积极负责的态度慎重处理此事，不要让良好的合作关系蒙上阴影。请予在2015年11月3日前给予明确回复。鹏翔实业于2015年11月2日签收。鹏翔实业收到银泰装饰函件后，2015年11月初，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形成《有关修复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备忘录》，载明：由于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开业后地面局部人造石出现开裂、空鼓等情况。现针对出现此情况大约面积2600㎡进行维修，两家单位讨论协商处理方案并以备忘录形成双方落实各行其责。需方尚有347170元尾款未支付给供方，现供方同意不再收取该尾款，作为需方补贴技术维修人员费用补贴。以上内容各自负责执行。一式两份，用此备忘。银泰装饰盖章签字，鹏翔实业签字。鹏翔实业在备忘录左下方空白处手写“以上所谈内容事项已全部补齐，需方已确认收货。工程所有事项已全部完成，供需双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向对方索要费用和货物”文字，并在手写文字上加盖鹏翔实业公章。2016年3月24日上午，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召开医卫中心装饰工程地面人造石施工质量问题协调专题会议。会议形成《人民医院基建工作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就医卫中心公共区域地面石材因施工原因造成的大面积裂缝、空鼓、起翘现象，进行分析讨论。设计指出天然合成石虽有诸多优点，但对施工工艺有较高的要求，建议针对目前需要返工区域进行标准化打磨施工，替换所有碎裂石材。会议由银泰装饰提出施工工艺优化方案，列举四川宜宾市同类工程在改良施工工艺（提议用环氧树脂注浆粘合）后彻底解决起翘问题，从而达到美观耐用的效果。会议指出为进一步完善优化方案，需对成功案例实地考研。具体内容纪要如下：一、由区医投、区一医院牵头，组织相关人员赴四川省宜宾市调研。主要落实具体的施工工艺要求和专家意见结论，要求设计单位同步跟进。二、银泰装饰于下周二（3月29日）之前提交经专家论证的书面维修方案及石材检测报告，报代建、监理、医院备案后组织实施。三、要求代建、监理履职同时同步跟进该项施工，并做好相关台账资料。银泰装饰法定代表人参会，鹏翔实业派潘晓东参会。2016年4月23日，叶家丽等三人出具《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人造大理石地面空鼓维修专项方案专家论证意见》，载明：施工单位的修补基本可行。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建议对地面人造大理石空鼓问题作如下处理：1.适当增加伸缩缝，如在柱边及颜色不同板块处（具体位置与设计联系后确定）；2.因人造石受温差影响的作用很大，建议有效控制温差；3.对修补方案（选定样板，严格按样板程序施工）；4.做好修补期间的防护（防尘）灯工作；5.特别要注意注浆孔的设置及注浆压力控制（系数明确）；6.对原有人造石的材料应增加备料（更换之用）。2016年4月25日，银泰装饰出具《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载明：我方已根据施工的有关规定完成了富阳市医疗卫生中心室内二次装饰工程人造大理石地面空鼓维修方案编制，并经我单位上级技术负责人审查批准，请予以审查。附件：微孔注浆法处理人造大理石空鼓施工方案专项施工方案专家论证报告。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审核意见：1.同意按此方案实施，施工工程应当及时留存原材料质保资料，施工记录及影像资料；2.先展开小范围的样板投放。代建单位审核意见：同意按专家论证完善的方案执行。业主单位审核意见：按照合同要求施工，地面人造大理石质保期自签发之日起相应延长两年。2016年8月16日，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向鹏翔实业发出律师函，并对其邮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律师函载明：贵司与银泰装饰石材购销合同，因石材前后发生二次质量问题，虽经双方友好协商后得以暂时解决，但现石材质量问题又次发生，多次通知贵公司未果。故委托本律师就要求贵司承担富阳市医疗卫生中心室内二次装饰工程石材质量责任相关事宜，郑重致函：2013年9月14日，银泰装饰因富阳市医疗卫生中心室内二次装饰工程施工需要向贵司采购石材，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及价格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银泰装饰陆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贵司亦陆续交付石材。在供货施工过程中，银泰装饰陆续发现贵司所供浅啡网石材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当时涉及4500平方。2014年8月14日，银泰装饰委托上海翎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贵司石材进行检测，结果与贵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指标相差甚远，多项指标不合格，存在产品缺陷。经多次电话沟通未果，银泰装饰于2014年11月24日致函贵司要求费用赔偿。后经双方协商于2014年11月30日达成《补充协议》，对问题石材进行更换并赔偿部分安装费用。此后，在一年多的供货及更换石材过程中地面其他型号石材也连续出现起拱、翘曲、翻边、泛浆、泛碱花等问题，银泰装饰多次通知贵司，且贵司也曾多次派工作人员现场解决质量问题，银泰装饰根据贵司要求采用保守的维修。期间双方达成《有关修复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备忘录》，贵司赔偿维修人工费34万余元。项目于2015年5月23日交付业主单位使用后，被发现不仅地面石材（包括前期已更换、维修部分）出现大面积自然空鼓、松动、翘曲甚至全脱等质量问题，且面积不断扩大，连墙面的干挂石材拼缝处也出现高差达2-3㎜的高低不平。业主单位对此强烈不满，责令监理单位下发整改通知，限时修复，给银泰装饰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即负面影响。为此，银泰装饰达成通知贵司解决，贵司收到通知后，虽派员到现场提供修补胶水，但是因医院需正常营业，银泰装饰只能在后半夜进行维修，维修速度根本无法赶上石材问题的扩大，问题至今无法得到根本的解决，且已导致银泰装饰大额的维修成本支出。2015年10月28日，银泰装饰再次以书面督促贵司解决问题并赔偿其损失未果。业主单位对于打孔、灌浆等保守的维修效果无法忍受，下达联系单要求银泰装饰更换以彻底解决，银泰装饰已将此情况告知贵司，并要求解决，但公司均无法提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2016年5月，业主单位面对数万方的问题石材，已失去耐心，要求全部更换，并向银泰装饰提出保留索赔权利。近期，经银泰公司的沟通，业主同意先行对贵司提供的石材做质量鉴定，再行确定是否全部更换。本律师认为，因贵司提供的石材存在大面积的质量问题，且问题石材面积不断扩大，仅仅采用保守的打孔、灌浆等维修方式根本无法解决，现业主要求对贵司提供的石材做质量鉴定，再行确定是否全部更换完全合理。但为确保贵司的合法权益，特致函贵司派专业人员于2016年8月25日九点前往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北环路429号人民医院参加石材鉴定采样，并协助鉴定机构送检，届时将委托当地公证机构对全过程采取证据保全公证。贵司缺席的，视为贵司放弃权利，不影响鉴定程序的进行。鹏翔实业收到律师函后未派员参加石材鉴定采样。自2015年10月5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银泰装饰分别对人民医院医疗卫生中心一层急诊区域地面人造大理石出现严重空鼓、起翘部分，一层门诊大厅、中庭地面人造大理石出现严重空鼓、起翘部分进行更换维修；对前厅、中庭二至四层地面人造大理石出现较为严重空鼓、起翘部分，对公卫中心、传染病房地面人造大理石大面积空鼓、起翘部分，对住院楼一至十五层、中庭一、三层地面人造大理石出现空鼓、起翘部分，对住院部及手术区地面人造大理石出现空鼓、起翘部分，对门诊二层中庭、检验科等地面人造大理石出现空鼓、起翘部分，对门诊一至四层地面人造大理石出现严重空鼓、起翘部分，大堂及二层走廊大面积空鼓、起翘部分及其他空鼓、起翘部分进行维修。合计产生费用为10467161.5元。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鉴定过程：1、2018年9月28日本所专家组人员至人民医院组织银泰装饰、鹏翔实业会议，听取双方争议焦点。通过调查了解到：（1）银泰装饰对鹏翔实业供货人造石质量存在异议。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显示人造石规格为2400㎜*1600㎜大板人造石材，厚度为18㎜和23㎜。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双方均无法通过之前双方共同确认过的未铺装过的大板样品及备样。现场均为已切割加工铺装施工的800㎜*800㎜等规格的小板人造石材。银泰装饰、鹏翔实业主张鹏翔实业供货人造石材质量须符合合同约定“按国际标准执行，保质期两年”的质量标准。但经调查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国际标准”和存在质量争议的人造石材品类、数量、使用部位无法明确。因此，会议约定：银泰装饰于2018年10月15日前，须通过法院向本所提交相关书面补充材料，明确质量标准及存在问题人造石材的数量、问题等情况；鹏翔实业于2018年10月10日前须通过法院向本所提交相关书面补充材料，该产品执行标准、企业标准等材料，并安排厂家技术人员到场配合第二次勘验取样工作。双方约定材料补充完毕后组织第二次现场勘验，并做好第二次勘验取样工作准备。现场会议由本所作笔录，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双方签字确认。（2）会后本所专家组汇同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双方代表一同对人民医院内富阳区公共卫生中心部分楼层地面和墙面人造石材进行初勘。勘验发现墙面人造石材为干挂施工工艺，未发现明显松动，翘曲及高低不平现象也较少。地面为湿贴工艺施工，地面石材翘曲、开裂、高低不平现象较多，大量人造石材存在注浆修复现象，用小锤轻击发现未注浆修补的地面空鼓较多。第一次小锤勘验结束后，按一定时间鹏翔实业提交《银泰装饰诉鹏翔石材买卖合同案的代理词》、生产工艺等材料一份；银泰装饰提交情况说明、富阳人民医院人造石材使用部位及质量情况清单、图纸等材料一份。2、根据鉴定计划，2018年12月14日，本所鉴定专家组人员至人民医院组织银泰装饰、鹏翔实业第二次会议和现场勘验取样，通过第一次会议，现场初验及银泰装饰、鹏翔实业补充材料审核后本所专家组制定取样方案。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双方共同确认本次鉴定取样人造石材检测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检测项目为“吸水率”、“弯曲性能”和“压缩强度”。根据鹏翔实业提供补充材料《富阳人民医院市场使用部位及质量情况清单》经会议协商确定，取样为：厚度23㎜超级雅士白人造石、厚度18㎜欧亚米黄人造石、厚度18㎜浅啡网人造石、厚度18㎜深啡网人造石共四个小品种代表此次鉴定标的物，每个品种现场取样两组（一用一备）。现场取样均为已铺装使用人造石材，地面人造石材取样时打开后可见注浆材料。第二次现场勘验及取样过程由本所记录，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双方签字确认。3、取样样品本所带回后送实验室加工检测（检验结果附后）。4、专家组对查勘、实验、调查、材料审阅结果进行论证，出具鉴定报告。检验结果：取样样品经加工成标准试件后送实验室检测，实验室检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检测项目为“吸水率”、“弯曲性能”和“压缩强度”。实测数据如下：1、超级雅士白23㎜，吸水率、弯曲性能、强度压缩检测结果符合技术要求；欧亚米黄18㎜，吸水率、强度压缩检测结果符合技术要求，弯曲性能低于技术要求；浅啡网18㎜，吸水率、强度压缩检测结果符合技术要求，弯曲性能低于技术要求；深啡网18㎜，吸水率检测结果符合技术要求，强度压缩、弯曲性能低于技术要求。分析说明：一、标准及检测项目说明。1、本所审查法院提供材料显示，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双方于2013年9月14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审查“质量标准：按国际标准执行，……”。现场勘验及会议调查了解到，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双方无法通过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检验规范》GB50209-2010第3.0.3条（强制性条文）：“建筑地面工程采用的材料或产品应符合设计要求和国家现行有关标准的规定。无国家现行标准的，应具有省级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技术认可文件。……”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第3.2.1条：“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所有材料的品种、规格和质量应符合设计要求和国家现行标准的规定。当设计无要求时应符合国家现行标准的规定。……”的规定。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4日，产品为人造石岗石，故本所专家组认为此次鉴定标的物质量标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2013年4月25日发布，2013年9月1日实施）。综合石材质量争议焦点及实验室检测周期、成本等因素，共同确认检验项目为“吸水率”、“弯曲性能”和“压缩强度”三个指标。现场勘验取样期间发现无双方确认未使用的人造石样品留样，故从现场已铺装的人造石材中进行取样，取样样品仅提供实测数据，供专家组分析论证。2、本所审查法院提供材料等资料显示，《购销合同》约定“供方提供合成石和人造大理石检测报告”。而被告提供的2013-3-27“检验报告”及检验存在如下问题：（1）检验时间上：检测日期为2013.2.27～3.27（检验供样日期2013.2.26），比该项目《购销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9月14日提早半年多，该“检验报告”无法证明是在本合同签订后，按订单批量生产的随机抽样检验，即：既不是出厂检验也不是本合同签订后的订单式批量生产的型式检验。（2）检验供样上：该“检验报告”所检验合成石“型号规格”为300㎜×300㎜×20㎜，亦不是本项目所需要的2400㎜×1600㎜×18㎜，2400㎜×1600㎜×23㎜两个规格的18㎜和23㎜厚度。说明该检验不是本项目所供产品的抽样检验。（3）检测依据上：该“检验报告”所使用的“检测依据”为Q/Q2px001-2006（应为Q/QZPX001-2006，下同）《人造岗石板材》，而非2013年4月25日发布，2013年9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且鹏翔实业未提供经省级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技术认可文件—Q/Q2px001-2006《人造岗石板材》作为本所专家组对比、判断依据。（4）指标符合性上：该“检验报告”中“干燥弯曲强度”指标≧10.0Mpa，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不小于15Mpa的要求。综上所述，依据《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第3.0.3条（强制性条文）之条文说明：“……文中所提‘质量合格证明文件’是指：随同进场材料或产品一同提供的、有效的中文质量状况证明文件。通常包括型式检验报告、出厂检验报告、出厂合格证等。……”。和第6.4.6条“预制板块面层所使用板块产品应符合设计要求和国家现行有关标准的规定。检验方法：观察检查和检查型式检验报告、出厂检验报告、出厂合格证。检查数量：同一工程、同一材料、同一生产厂家、同一型号、同一规格、同一批号检查一次。”则可以认为该“检验报告”不能认定为是本次鉴定人造石材的有效质量合格证明文件。二、墙面人造石取样检验结果分析。人民医院墙面施工所用材料为超级雅士白人造石，厚度为23㎜，为大理石、石灰石等碎料、粉料为主要原材料，以高分子聚合物或水泥或两者混合物为粘结材料制成的人造石，因材料特性易受温度、湿度、光照等环境因素影响发生变形、老化等现象。现场勘验期间墙面未发现明显松动、裂缝等现象，板面感官完整。人造石材板面翘曲、高低不平现象较少。因墙面施工工艺采用干挂石材悬挂结构（基层为钢架构造，石材上下以云石胶粘结四个点固定）一定程度消除了人造石因环境影响发生的不规则形变应力。经取样检测，超级雅士白人造石（厚度23㎜）的“弯曲性能”、“吸水率”、“压缩强度”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综上所述，人民医院墙面所用超级雅士白人造石（厚度23㎜）经现场勘验、测量未发现大面积明显人造石材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现象；经取样检验“弯曲性能”、“吸水率”、“压缩强度”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三、地面人造石检验结果分析。人民医院现场勘验期间发现，地面所用石材为人造石岗石，采用砂浆粘贴工艺铺贴，厚度为18㎜。现场勘验发现人造石材空鼓、翘曲、高低不平、细开裂缝现象较多。现场取样检验结果显示：欧亚米黄人造石（厚度18㎜）和浅啡网人造石（厚度18㎜）的“弯曲性能”分别为10.9Mpa、13.3Mpa未达到《人造石》标准≧15Mpa的技术要求（人造石岗石）。深啡网人造石（厚度18㎜）的“弯曲性能”为9.4Mpa，“压缩强度”为65Mpa，未达到《人造石》标准“弯曲性能”≧15Mpa，“压缩强度”﹥80Mpa的技术要求（人造石岗石）。其他指标检验均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材存在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等现象原因分析如下：（1）材料特性：人造石岗石（岗石）是以大理石、石灰石（颗粒直径大小不一）为主要原料，以高分子聚合物或水泥或两者混合物为粘合材料经搅拌混合，凝结固化等工序后复合而成。因加工破碎的天然石材颗粒直径大小不一，自带微细裂纹和孔洞，两种材料之间的热膨胀又存在差异。故人造石岗石热膨胀系数较高，受温度、湿度、光照等环境因素的影响比天然石材大，易增加无规则形变和微裂纹、裂隙几率。（2）施工工艺：地面石材铺贴采用水泥砂浆对岗石的粘贴附着力相对于专用粘结材料其粘贴附着力要弱。当位于层面的岗石受温度、湿度等环境因素影响，而发生热胀冷缩变形时，下部的水泥砂浆结合层跟不上面层岗石板材的变化，且因粘贴附着力又相对较差，无法约束上层岗石板材的无规则变形，进而发生空鼓、翘曲、高低不平等现象。又因水泥砂浆拌和的不均匀性造成对上层岗石粘贴附着力区域约束的差异，从而使得岗石中原本存在的不规则微裂纹和裂隙会扩大。同时现场勘验发现维修时采用的环氧树脂，其粘贴附着力远大于水泥砂浆，合理的布置注浆孔和控制注浆压力，尽可能地多注浆，可增加对面层岗石的粘贴附着力，增大对面层岗石的约束，亦是这个道理。依据《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3.2.4条：“所有材料进场……。材料包装应完好，应有产品合格证书、中文说明书及相关性能的检测报告；……”。本所审查法院提供材料及现场勘验会议调查显示，鹏翔实业未能提供材料中文说明书（含产品使用说明书、或施工做法说明及要求、或施工技术指导书，或施工技术交底书等）。（3）材料质量：现场勘验发现人民医院所用人造石材存在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等现象主要集中在地面工程。现场取样检验结果也显示，墙面所用超级雅士白人造石（厚度23㎜）经取样检验，石材“弯曲性能”、“吸水率”、“压缩强度”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地面所用欧亚米黄（厚度18㎜）、浅啡网（厚度18㎜）、深啡网（厚度18㎜）人造石的“弯曲性能”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深啡网人造石（厚度18㎜）的“压缩强度”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现场勘验因无双方确认未使用的人造石材，只能从已铺装使用过的人造石材中取样，检验结果仅代表人造石材现状质量。但综合现场勘验及取样检验结果分析可判断：墙面工程未发现明显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等现象。已使用超级雅士白人造石（厚度23㎜）质量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地面工程存在明显的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等现象，且欧亚米黄（厚度18㎜）、浅啡网（厚度18㎜）、深啡网（厚度18㎜）人造石取样检验部分指标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故地面所用人造石材存在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等现象不排除石材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4）材料规格选型：人造石岗石因其材质特性，受温度、湿度等环境因素影响引起的应力形变比天然石材要大，故其尺寸越大，厚度越薄，形变量差也越大。本案中人造岗石大量采用800㎜*800㎜及以上规格，地面厚度为18㎜，大大增加了形变可能性。墙面厚度为23㎜，其板材自身强度增加，抗受应力变化的能力增加，其形变可能性相比减少。故地面工程出现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等现象严重。鉴定意见：本所依据法院提供资料，经对标的物的查勘、现场取样试验、调查、材料审阅等并进行论证，得出鉴定意见如下：1、鹏翔实业出售给银泰装饰的人造石材，经现场对已使用人造石材取样检验显示：超级雅士白人造石（厚度23㎜）“弯曲性能”、“吸水率”、“压缩强度”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欧亚米黄（厚度18㎜）、浅啡网（厚度18㎜）、深啡网（厚度18㎜）人造石的部分指标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2、石材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现象不排除石材本身的质量有关，但同时还与石材材料特性、施工工艺、材料规格选型等因素有关。银泰装饰因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0元，鹏翔实业支出鉴定费160000元。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2019年3月26日，人民医院向银泰装饰发出工作联系函（富人医2019-433号），载明：由你公司承包施工的富阳区医疗卫生中心工程室内装饰工程的人造大理石地面，质保期将于2019年5月20日到期。根据双方协商意见确定，目前仍有部分地面亟待修补，需在保质期内完成石材采办、施工等工作。鉴于该项工作时间耗费较长等因素，经医院研究决定，要求你司按节点计划，完成下列工作：一、在4月15日之前，自行采办妥石材等原材料。二、在5月20日质保期结束之前，完成双方现场确认需整修区域的地面施工工作。三、整修施工完成验收后，因人造石材质性能特点（为柔性材料），需顺延90日历天作为观察期。直至观察期满未发现异常前提下，结束工程质保期。2019年4月11日，经银泰装饰、人民医院等现场确定，确定地面石材备料总量535片。2019年5月8日，人民医院向银泰装饰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根据《医卫中心装饰工程地面石材维修相关事宜协调会议纪要（基建（2019）1号）》及据会议精神形成的《20190326富人医2019-433号—关于要求银泰公司在质保期内完成地面石材整修的函》内容，明确了具体施工节点计划及经四方确认的具体施工点位图（四方单位为一院、疾控、卫监所和银泰）。鉴于上述约定事项，你司再次不能按约履行，昨日才运抵部分石材（材料与约定的维修总量有较大偏差），时间上远超原定采办时间，数量上也不能全部到位。鉴于质保期限迫近，维保具体工作仍然推进不畅，原定质保期顺延至维保结束，验收合格后，再加三个月观察期。如在该期限内无质量问题，视为质保期满。银泰装饰于2019年7月10日反馈“所有地面石材已更换，维修完成”。银泰装饰于2017年9月7日起诉请求判令鹏翔实业赔付银泰装饰损失10467136元。原审审理过程中，银泰装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鹏翔实业赔付银泰装饰损失10661867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因鹏翔实业提供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造成产品以外的维修人工费用、辅料等损失，其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因此，银泰装饰以产品责任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产品责任纠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鹏翔实业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建设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3.2.4规定：所有材料进场时应对品种、规格、外观和尺寸进行验收。材料包装应完好，应有产品合格证书、中文说明书及相关性能的检测报告……。3.3.1规定：承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具备相应的资质，并应建立质量管理体系。施工单位应编制施工组织设计并应经过审查批准。施工单位应按有关的施工工艺标准或经审定的施工技术方案施工，并应对施工全过程实行质量控制。本案中，根据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鹏翔实业提供的《检验报告》不能认定为是涉案人造石材的有效的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即上述产品在鹏翔实业向银泰装饰交付时不能证明为合格产品。且经鉴定，鹏翔实业向银泰装饰交付的欧亚米黄、浅啡网、深啡网人造石的部分指标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08-2013人造石》岗石的技术要求。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鹏翔实业向银泰装饰交付的欧亚米黄、浅啡网、深啡网人造石存在质量缺陷。鹏翔实业在向银泰装饰交付产品时，对人造石材的材料特性，有义务向银泰装饰以适当方式予以说明。但鹏翔实业未向银泰装饰提供包括产品使用说明书、或施工做法说明及要求、或施工技术指导书、或施工技术交底书等内容的中文说明书，其行为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银泰装饰作为具备相应的资质的建筑装饰装修施工单位，应当根据装饰装修材料的特性，按有关的施工工艺标准或经审定的施工技术方案施工。本案中，银泰装饰对地面石材铺贴采用水泥砂浆湿贴，而没有采用专用粘结材料。因水泥砂浆粘贴附着力相对较差，无法约束地面人造石材无规则变形，进而发生空鼓、翘曲、高低不平等现象。银泰装饰的施工工艺不能满足人造石材的材料特性，是造成地面石材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的原因之一。人造石岗石因其材质特性，受温度、湿度等环境因素影响引起的应力形变比天然石材要大，故其尺寸越大，厚度越薄，形变量差也越大。本案中人造岗石大量采用800㎜*800㎜及以上规格，地面厚度为18㎜，大大增加了形变可能性。故银泰装饰对材料规格选型不当，也是造成地面石材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的原因之一。综上，根据鉴定报告作出的“石材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现象不排除石材本身的质量有关，但同时还与石材材料特性、施工工艺、材料规格选型等因素有关。”的鉴定结论，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认为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对人民医院地面铺贴的人造石材出现石材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现象，过错程度基本相当，酌情由银泰装饰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由鹏翔实业承担50%的过错责任。对于银泰装饰损失数额。银泰装饰因对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材维修、更换，在2015年10月5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共产生材料费、人工费等10467161.5元（银泰装饰主张该部分费用为10467136元）。其中2015年11月4日总面积561平方米、更换维修费用为103785元、2016年1月11日维修费用为636089.5元。结合2015年10月28日银泰装饰发给鹏翔实业的函件和2015年11月初银泰装饰、鹏翔实业达成的《有关修复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备忘录》的内容，应当认定银泰装饰因更换、维修地面人造石产生的10467161.5元费用中包含上述备忘录中涉及的费用，因此，备忘录中涉及的347170元费用应当在鹏翔实业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减。对于银泰装饰主张的2019年7月产生的更换、维修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产生的194731元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更换、维修石材事项发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银泰装饰有条件也有义务告知鹏翔实业或通过原审法院告知鹏翔实业需要更换、维修石材的事项，以便鹏翔实业确认更换、维修石材的必要性、合理性。银泰装饰未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且不能提供经第三方确认的维修费用凭据，因此，银泰装饰主张的该项费用，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鹏翔实业主张的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在《有关修复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备忘录》已明确载明“以上所谈内容事项已全部补齐，需方确认收货，工程所有事项已全部完成，供需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再向对方索要费用和货物”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备忘录应理解为是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就银泰装饰2015年10月28日发出的《关于富阳区人民医院人造合成石存在质量问题处理意见的函》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仅限于上述函件中包括的内容，不能理解为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对双方因鹏翔实业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引起的赔偿或补偿争议的一次性解决。故原审法院对鹏翔实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银泰装饰、鹏翔实业最后一次经协商形成《有关修复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备忘录》的时间是2015年11月初。因双方形成备忘录，鹏翔实业将银泰装饰应付尾款347170元补贴银泰装饰技术维修人员费用，银泰装饰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尚不能认定此时银泰装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银泰装饰于2017年9月7日因本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鹏翔实业主张银泰装饰之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银泰装饰因本案支出鉴定费50000元，要求鹏翔实业承担。原审法院酌情要求鹏翔实业承担25000元。鹏翔实业支出的鉴定费160000元，未要求在本案中处理，系鹏翔实业对自己的财产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行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5233568元，减去已支付347170元，尚应支付48863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0771元，由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9170元，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1601元。 宣判后，银泰装饰、鹏翔实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银泰装饰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不公。具体理由如下：一、银泰装饰就石材因质量问题产生损失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以银泰装饰系具备相应资质的建筑装饰装修施工单位，强加银泰装饰义务，并以此推定双方过错责任相当，判决银泰装饰承担5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银泰装饰虽属有资质的施工企业，不能因银泰装饰的身份而任意免除厂家及销售者的责任，但对于产品的质量相关责任，最终的责任理应由既是厂家又是销售者承担责任。本案鉴定单位出具的《检验报告》虽就石材出现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现象的原因归结于本身质量问题、石材材料特性、施工工艺、材料规格选型四方面因素，因此就双方过错程度应从这四方面体分析评判，但从四个方面来说，责任均在鹏翔实业。1）、材料质量，不必多说，自然是被上诉人的责任；2）、施工工艺问题，鉴定报告就银泰装饰采用的水泥砂浆与专用粘结材料进行对比，得出专用粘结材料效果更为理想，但并未否认项目实际采用的工艺，且项目设计采用的工艺系资质设计单位根据国家规范确定，目前被上诉人官网中就人造石材的施工方式也是水泥砂浆，并未要求采用专用粘结材料，鹏翔实业也未提供过相应的使用说明等资料，银泰装饰按照设计要求施工并无过错。其次，一审期间查明，在银泰装饰施工期间，鹏翔实业派驻了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甚至在出现第一次质量问题后，还曾进行了样板实验。第一次更换石材后，银泰装饰在鹏翔实业技术人员指导下施工。但最终石材仍然出现大面积的质量问题。说明在施工工艺的选择，银泰装饰并无过错。3）、石材特性应由鹏翔实业结合产品特性采用必要技术手段解决，以满足国家最低标准要求及正常施工、使用条件，只有满足了才能进行销售；4）、材料规格选型方面，银泰装饰采购的石材下订单时均通过邮件向鹏翔实业送达了订单及施工图纸，由鹏翔实业进行加工完成后向银泰装饰交货，鹏翔实业在订立合同前就知晓银泰装饰采购其不同规格石材的具体使用部位及施工工艺。若在规格选型过大、过薄，不适合案涉石材特性的，鹏翔实业作为厂家熟悉其产品属性，应予以提示。且因案涉人造石材系鹏翔实业的新研发产品，并非市场通用产品，银泰装饰对其特性并不了解，鹏翔实业在销售时未向银泰装饰予以明示，也未提供相应的使用说明等资料。虽派驻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施工，但仍无法避免石材出现开裂、空鼓等质量问题。可见，除材料质量问题外，其他三个因素其实都间接或直接均与石材不稳定性、自带微细裂纹和孔洞，易出现不规则变形有关，导致在涉案石材施工工序、选型等方面比石材日常施工、使用要求更为苛刻。比如需使用专用的黏结剂、规格要更小等才能确保石材的正常使用。但是银泰装饰在使用前并不知晓，鹏翔实业也未予以告知，若明确告知其产品不能满足项目设计要求，银泰装饰绝不会使用其产品。因此本案石材出现问题的责任在于鹏翔实业。综上，经鉴定鹏翔实业提供的石材（地面部分）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且其在供货时提供的检验报告被鉴定机构否定，故案涉石材存在缺陷，且与银泰装饰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银泰装饰造成维修费用等相关损失，依法应当由鹏翔实业承担赔偿责任。二、鹏翔实业应对发生在诉讼期间的维修费用194731元承担赔偿责任。诉讼期间，因案涉石材再次出现质量问题，经业主单位、监理单位要求，银泰装饰分数次进行了维修，且维修过程均由相关单位见证。所发生的费用均因石材质量问题引起。对于该费用的赔偿，与诉讼之前所产生的并无二样。其次，在诉讼期间双方矛盾十分尖锐，不可能就维修问题达成一致。但业主单位不能因双方是否达成一致意见确定维修与否。一审法院以银泰装饰未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免除鹏翔实业的赔偿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还是应审查维修事实是否真实，以确定赔偿责任更显合法、公平。三、本案案由属产品责任纠纷，鹏翔实业既是厂家又是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产品的生产者所承担的责任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即当其不能证明自己的免责事由时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缺陷产品致人损害是一种特殊侵权行为，其归责原则实行无过错责任，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赔偿责任不以其有过错为责任构成要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鹏翔实业只有在上述几种情形下才可免除责任的。结合一审查明事实，无法证明案涉石材符合上述情形，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银泰装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鹏翔实业赔偿银泰装饰损失10314697元，支付鉴定费5万元。 鹏翔实业答辩称：请求驳回银泰装饰的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均由银泰装饰承担。事实与理由与鹏翔实业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一致。 鹏翔实业上诉称：一、一审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责任纠纷。本案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及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而绝不能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1、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并买卖石材，所以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债权（即相对权）。2、产品质量责任是发生在生产经营者与消费者（用户）之间的损害赔偿责任。是针对生活性消费品方面的，侧重保护消费者（用户）权益的严格责任。本案对方是工业产品的买方，但不是消费者。3、《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等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存在产品缺陷，这里的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而产品如果不符合规定或约定，但正常使用不至于损害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的属于瑕疵产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追究违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调整的是侵害人身权、财产权的责任关系。这里的财产权仅指物权（即绝对权），而不包括债权。该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了侵权法保护范围为民事权益，列举了各种人身权、物权，但并未列举债权。法学界普遍认为侵权法不能扩张、跨界到合同法，否则将突破合同相对性，不当增加合同债务人责任，最终导致合同名存实亡。5、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辑出版的《〈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第22页指出：“债权是最典型的相对权，一般不适宜由侵权责任法保护。……除非恶意侵权”。6、虽然对方主张产品责任损害赔偿，但一审法院有职权和责任首先进行法律关系审查，并依法认定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人云亦云。二、一审判决依据的部分证据认定错误，部分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主要如下：1、一审判决第15页末尾、第41页末尾：“两次协议手写内容仅限于该协议载明的本次范围，并未对其它石材质量引发的事项进行约束，该两次协议不具证明效力”，“仅限于函件包括内容，不能理解为对争议的一次性解决”认定错误。两次协议手写部分内容均有明确说明：“所有事项已全部完成，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再向对方索要费用或货物。”从字面理解以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实为：“所有纠纷已解决，从此之后不得再索赔”。现对方反悔并起诉索赔，违反了该协议约定，违反诚信原则，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对方发生工程施工质量及保修问题，鹏翔实业基于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增加补货、介绍优质胶水，只是鹏翔实业保修服务态度好，协议也明确是保修（扣减质保金），并未提到石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换货甚至赔偿。2、一审判决第39页第二段：“根据浙江出入境鉴定所的《鉴定报告》，鹏翔实业的《检验报告》不能认定为案涉石材的有效合格证明文件，即产品交付时不能证明为合格产品”认定错误。（1）合同第八条约定：供方提供石材检测报告；（2）交货前，我方将泉州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同年出具的《检验报告》交给对方，证明交货时石材质量为：合格，其中吸水率、干燥弯曲强度、水饱和弯曲强度等指标均为合格。这份报告是对方作为证据提供的，表明对方从始至终都认可；（3）国家石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也证明，鹏翔实业的石材各项指标均合格。一审怎能仅凭5年之后的检测报告来否定官方机构当年出具的报告。3、一审判决第39页第二段，事实认定及法规引用均错误。鹏翔实业确有提供技术指导，有建议使用进口优质胶水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不是法律法规不得作为民事判决依据，况且这里规定的是施工单位的质量验收责任，而不是针对材料买卖的卖方，适用对象错误。4、一审判决第40页最后一段：“银泰装饰损失数额。因对地面人造石材维修、更换，共产生材料、人工费等1046万余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总额计算错误。医院《工作联系函》载明：“要求地面空鼓、起翘限期维修”、“质保期内维修”。说明是在对方工程施工合同的保修期内，针对其铺装工程进行保修，产生了保修费用。这些保修费用的真实性、具体构成项目、计算过程、产生原因、及与鹏翔实业石材的关联性等，均无证据证实，一审也未查实，怎能据此直接、全部认定为对方损失总额。5、一审判决第40页第三段：“本院认为对医院地面铺贴石材出现空鼓、翘曲、高低不平现象，银泰装饰、鹏翔实业过错程度基本相当，酌情各承担50%过错责任”，法律分析和责任判定严重错误。理由如下所述。三、鉴定程序和结论错误，据此直接下判简单粗暴、错上加错。1、诉讼过程中，鹏翔实业坚决不同意启动石材质量鉴定程序。理由如上：石材质量合格，早已完成交付且交付时并无质量异议，早已过了质保期，也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诉讼过程中，鹏翔实业坚决不同意采用施工并使用5年之久的现场破旧石材作为鉴材和唯一标准。理由：（1）本案争议及需要鉴定查明的，应为2014年交货时石材质量是否合格。所以鉴材理应选用5年前交付时的石材，而不是经过切割、采取湿贴法铺装、使用了5年的现场破旧石材；（2）在切割、施工并投入使用长达5年后，石材原有品性早已发生巨大变化，鉴定机构现场取样时又破坏性切割、开挖，这三个后续环节，肯定会严重影响甚至损坏石材原有品性。所以现场破旧石材充其量只能做参考，其鉴定结论只是一种可能性，而非必然性；（3）采用施工并使用5年之久的现场破旧石材作为鉴材，其鉴定结论证明力弱，只能说明施工并使用5年之后的现场石材现状，而不能当然地说明5年前交付时的质量状况，更不能作为唯一的、直接证据来认定5年前石材原始质量状况。3、一审判决第29页倒数第4行：“双方确认本次鉴定检测标准为《中国建材行业标准-2013人造石》”的认定错误。（1）鹏翔实业根本没同意过采用该行业标准；（2）该行业标准并非国家强制标准，也不是合同约定标准，而只是行业协会牵头，由4家单位起草的，其中存在较多问题。现已被《中国石材协会标准-2017树脂型人造石材生产工艺技术规范》取代。故2013行业标准只能作为参考。4、该鉴定报告载明：“（1）雅士白（墙面石材）完全符合质量技术要求；（2）欧亚米黄、浅啡网、深啡网（地面石材）的部分指标达到质量技术要求，少量指标未达到要求；（3）现场石材发生空鼓、松动、翘曲、高低不平现象，不排除与石材本身的质量有关，但同时还与石材材料特性、施工工艺、材料规格选型等3个因素有关”。据此可知：（1）同样是鹏翔实业同批次石材，采用“干挂法”安装在墙面上且使用至今的仍检测合格，采用“湿贴法”安装在地面上且使用五年后的部分指标未达标，也说明地面问题的原因不在于石材本身，而在于施工安装和使用这两个环节；（2）安装在地面且使用五年后出现问题，“不排除与石材本身的质量有关”，也就是说可能与石材本身的质量有关，也可能与石材本身的质量无关（或者说不能确定是否因为材质本身引起），也即存在可能性而没有必然性、唯一性；（3）后半句“但书”部分，则明确指出与“石材材料特性、施工工艺、材料规格选型等因素有关”，也就是肯定有关。前半句是不确定的，后半句是确定无疑的。鉴定结论的这一表述，意思很清楚，至少不能确定完全是因为石材本身质量这个唯一原因引起的。综上，一审采用铺装并使用5年之久破旧石材作为鉴材，然后仅凭这一鉴定结论，仅凭一种可能性，而非必然性、唯一性，来倒推认定5年前交付时的石材质量状况，据此判定鹏翔实业存在过错并承担50%赔偿责任，逻辑错误，判决严重错误。四、鹏翔实业已完成买卖合同项下的卖方义务，不存在违约责任和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买卖合同项下的石材早已完成交付，对方收货后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异议，应视为质量认可和无异议。（1）双方所签《购销合同》第三、五条约定：交货地点为卖方所在地；（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章规定：买卖合同中，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标的物的质量责任风险也自交付时起转移；交货时买方有责任及时进行检验，如认为存在质量问题有责任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提出异议；买方怠于及时检验和提出质量异议的，逾期应视为同意接收并认可质量合格。所以在交付完成且超过合理期限之后，买卖合同项下的卖方责任已全部完成。（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方应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卖方，在合理期间未通知的，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合同法的合理期间，司法实务中普遍认为是30日（例外是90日）。交货后买方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应在收货后合理期间提出异议。所以，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早已完成交付，对方已收货且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对方收货后半年以上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退换货索赔，之后也只是要求保修），故理应视为无异议和质量合格，此后即进入2年的质保期。2、鹏翔实业已履行保修责任，现早已超出2年质保期，故鹏翔实业不再负有保修责任。（1）案涉石材于2014年6月供货完毕，故2年质保期应于2016年6月期满。质保期内鹏翔实业曾做过保修工作，现早已超出2年质保期。甚至对方已经切割施工，铺装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长达5年。对方购买并使用5年之后又提起质量索赔，实为荒唐，滥用诉权。（2）保修相关规定及规则：在鹏翔实业质保期内需要鹏翔实业做质保工作的，应当先通知鹏翔实业；在合理期限（一般为48小时）内鹏翔实业没去做的情况下，对方才可自己做或另请第三人做；如果对方没有通知而直接自己做，相关费用应自行承担；质保期间，鹏翔实业仅对鹏翔实业保修范围内承担保修责任，即对属于产品自身原因的问题进行保修并承担保修费用；但对诸如对方加工安装原因、或第三人原因造成的、非产品自身原因的问题不负保修责任。否则按照对方的主张和逻辑，意味着买卖合同不存在质保期和质保范围，而必须无期限、无条件地质保。（3）2014年11月和2015年11月，双方两次签订的维修协议，用词及定性均为：维修，也就是说是按保修进行的维修、补货、补偿，这实质上是在保修期间，鹏翔实业已承担了保修责任。（4）双方所签《买卖合同》项下的石材质保责任，由鹏翔实业在质保期承担保修责任。但对方和医院所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保修责任，应由对方在其保修期内自行承担。这是两个不同阶段的、相对独立的、完全不同的合同和质保责任。对方工程施工质量问题及责任与鹏翔实业无关，理应由对方自行承担，没有理由让鹏翔实业分担。五、对方工地出现的空鼓、起翘、泛碱等问题，实为对方施工工艺方面原因造成，而非石材自身质量原因所致，因此责任应由对方自行承担。1、2015年4月，上海爱迪技术公司受双方邀请到现场勘察后，出具了《地面人造石泛碱及湿贴问题的情况说明》、《不符合人造石铺贴工艺要求的问题汇总》，认为主要原因是：（1）人造石材的弱点：大颗粒岗石内部大颗粒较多，质地较疏松，暗裂纹和孔洞较多，易破损、易吸水，对防水要求较高，尤其是颗粒与树脂填料的连接部位，极易出现松动和小裂纹，是防水的薄弱点；人造石的热膨胀系数较高，质地相对较软，强度较低，易变形；（2）搬运、切割、铺贴时的敲击找平过程中，如果粗暴施工，极易引起石板局部破裂和松动，丛而形成水渍通道并增加了泛碱隐患；（3）湿贴法不当。水泥浆不适合粘贴人造石，应改用专用粘结材料粘贴（墙面采用干挂法就没问题）。水泥浆硬度较高，粘结强度较低，硬化后收缩较大，易开裂，且搅拌时加水量较大，造成水泥浆内和整个粘结基础层内部存在大量的水、碱泡、溶液。如没等基础层干燥就铺贴的，时间一长会渗进石板内，进而渗透到石板表面，当水分挥发后就在石板表面残留下白色结晶，形成泛碱；（4）粘结胶剂选择不正确。现场用于嵌缝的“云石胶”，刚性较强，不能适应石板热胀冷缩产生的应力叠加影响，易产生翘曲、空鼓。应改用柔性材料来勾嵌接缝部位，以适应温度变化影响（注：交货和铺贴前，鹏翔实业曾建议需采用进口优质胶水，如使用劣质胶水易起翘、空鼓。但对方缺乏相应施工经验，且为了节约成本，仍然使用了国产劣质胶水）；（5）接缝需缓填并保持开放状态，以便内部水份从此处快速挥发掉后再进行下道工序，勾缝后应及时清理接缝内水泥浆，以便接缝保持干净畅通。现场发现工人通过接缝往粘结层内灌浆，这进一步增加了粘结层内水份，同时会堵塞接缝处，不利内部水份挥发，接缝处水泥浆硬化后阻碍了石板的热胀冷缩，易引起石板翘曲；（6）针对人造石材弱点，需在涂刷背胶时，增加背网，以提高石板整体的抗折、抗冲击强度，降低石板受损机率。据此可知：对方工地出现泛碱、起翘、空鼓等问题，实际完全是因为对方施工工艺方面原因造成，而非鹏翔实业石材自身原因所致，因此的后果责任理应由对方自行承担。2、对方提交的证据14《医院基建领导小组专题会议纪要》、《维修方案专家论证意见》等证据，以及一审判决第24页认定，医院方认为：“地面石材因施工原因造成大面积空鼓、起翘；人造石对施工工艺有较高要求；四川宜宾同类工程在改良施工工艺（用环氧树脂注浆粘合）后彻底解决起翘问题”。专家意见：“增加伸缩缝；控制温差；做好防尘工作；注意注浆孔的设置及注浆压力控制”。据此可知：（1）对方铺装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不存在工程和建材质量问题；（2）空鼓、起翘问题，确实是因为对方施工工艺原因造成，并且改变施工工艺就能解决问题；（3）医院及专家根本没说过，主要原因甚至完全是因为石材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综上所述，从本案真实情况、现有证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等各方面来说，鹏翔实业已完成买卖合同项下卖方责任，不存在违约责任和保修责任，更不存在所谓的产品质量问题和过错责任。对方现有证据严重不足，索赔主张荒唐。综上，鹏翔实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银泰装饰所有诉讼请求。 银泰装饰答辩称：一、案涉石材属于产品，原审法院适用产品质量法及侵权责任法关于产品责任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案涉石材经过鹏翔实业生产加工并用于销售给银泰装饰，本案石材属于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范畴。因该产品出现缺陷导致银泰装饰承担维修、更换、第三人索赔等重大财产损失，双方产生民事责任纠纷，属于产品责任纠纷，银泰装饰有权依据产品质量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等规定向鹏翔实业主张损失赔偿。至于鹏翔实业上诉称本案属于债权，应适用合同法的意见。银泰装饰认为双方虽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因鹏翔实业供应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造成银泰装饰财产受损，形成法律关系的竞合，银泰公司可选择任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处理本案管辖权问题时，已对该问题做出裁定，认定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二、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案涉石材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存在缺陷。1、本次诉讼前，鹏翔实业就部分石材就陆续两次出现空鼓、松动、翘曲甚至全脱、开裂等问题，且面积不断扩大。经双方协商，鹏翔实业予以召回更换另一规格石材替代并补偿施工安装费、运费、背胶加工等费用，并派现场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安装，参与业主单位关于解决石材问题的研讨会议，给予技术支持。双方对上述两次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处理，签订了两份书面文件，此后鹏翔公司也采取了相关补救措施。但本案所涉质量问题发生于上述两次质量问题之后，银泰装饰所主张的赔偿并未包含已处理部分，而原审判决已将重叠部分扣除。2、原审鉴定单位就鹏翔实业在签订合同提交的《检验报告》从出具检验时间、检验供样、检查依据、指标符合性四个方面分析，否定了该检验报告合法有效性。因此也无法以此证明鹏翔实业供应的石材合格。而事实上，石材质量问题自2014年就已陆续发生，期间项目业主、监理及银泰装饰曾多次委托鉴定，结论均为不合格。为妥善处理，还组织了业内知名专家研讨，确定维修方案。3、鹏翔实业提供胶水、现场指导属实，但银泰装饰根据鹏翔实业要求进行施工仍出现质量问题，银泰装饰并无过错。原审鉴定报告及判决明确的中文说明（含产品使用说明、施工做法说明及要求、施工技术指导书、施工技术交底书）、检测报告等资料均应由作为产品生产单位的鹏翔实业提供，银泰装饰才能依据上述材料施工、验收，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4、银泰装饰的1046万元损失（原审已扣除第二次赔偿款）是因鹏翔公司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额外损失，并非保修费用，也不包含保修费用。原审查明的事实，银泰装饰因此被业主单位处罚，延长保修期二年，起算时间为石材问题维修整改完毕，经验收后三个月观察期满。因此该费用属鹏翔实业石材质量问题造成银泰装饰的财产损失。5、原审判决关于双方责任划分问题，银泰装饰认为判令银泰装饰承担50%确属不公，本案的所有责任均系鹏翔装饰石材质量问题以及还在石材选型、施工做法等方面存在误导所引起。三、原审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基本客观公正。1、鹏翔实业在原审中虽对鉴定申请方存在异议，但最终还是提交了鉴定申请、支付了鉴定费用并参加了鉴定单位组织的每一次鉴定会议。2、石材出现质量问题在2014年就开始，前几次质量问题鹏翔实业尚还积极处理，但看到质量问题层出不穷，银泰装饰处的未付款项已全部抵扣，态度就发生较大变化，拒绝处理，导致案涉石材问题的处理拖延。该责任应由鹏翔实业承担。3、鉴定检测标准系双方鉴定碰头会议确定事项，鹏翔实业在本案中再次“反言”。4、鉴定单位总结石材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虽然有石材特性、施工工艺、材料质量、材料规格选型四个方面，但从四个方面来说，责任均在鹏翔实业。1）、石材特性应由鹏翔实业结合产品特性采用必要技术手段解决，以满足国家最低标准要求及正常施工、使用条件，只有满足了才能进行销售；2）、施工工艺问题，鉴定报告就银泰装饰采用的水泥砂浆与专用粘结材料进行对比，得出专用粘结材料效果更为理想，但并未否认项目实际采用的工艺，且项目设计采用的工艺系资质设计单位根据国家规范确定，目前鹏翔实业官网中就人造石材的施工方式也是水泥砂浆，并未要求采用专用粘结材料，鹏翔实业也未提供过相应的使用说明等资料，银泰装饰按照设计要求施工并无过错。3）、材料质量，不必多说，自然是鹏翔实业的责任；4）、材料规格选型方面，银泰装饰采购的石材下订单时均通过邮件向鹏翔实业送达了订单及施工图纸，由鹏翔实业进行加工完成后向银泰装饰交货，鹏翔实业在订立合同前就知晓银泰装饰采购其不同规格石材的具体使用部位及施工工艺。若在规格选型过大，不适合案涉石材特性的，鹏翔实业作为厂家熟悉其产品属性，应予以提示。且因案涉人造石材系鹏翔实业的新研发产品，并非市场通用产品，银泰装饰对其特性并不了解，鹏翔实业在销售时未向银泰装饰予以明示，也未提供相应的使用说明等资料。虽派驻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施工，但仍无法避免石材出现开裂、空鼓等质量问题。四、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故对于该点上诉意见不予以回应。五、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本案石材质量问题首次发生于2014年，双方2014年11月达成赔偿协议，约定2014年12月25日前完成换货。2015年10月28日，银泰装饰再次发函要求处理新产生的额质量问题，双方于2015年11月出再次达成赔偿协议。此后质量问题仍陆续扩大、反复发生，银泰装饰多次向鹏翔实业催告要求解决。2016年3月24日，鹏翔实业派员参加业主单位组织召开的专题会议。2016年8月16日银泰公司就案涉石材质量问题委托律师所向鹏翔公司发函。因案涉工程系医院及区疾控中心，工程质量关乎当地百姓性命，故银泰装饰在出现质量问题后，均及时向鹏翔实业反应，要求尽快妥善处理，时效自然多次已中断，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鹏翔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银泰装饰系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了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并无不当。鹏翔实业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的鉴定结论系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鉴定作出的，鉴定机构亦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场，双方当事人并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所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基本合理，应予以维持。鹏翔实业虽对原审法院确定的银泰装饰损失数额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因银泰装饰主张的2019年7月产生的更换、维修人民医院地面人造石产生的194731元费用，并未有效举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亦无不当。鹏翔实业主张其与银泰装饰因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引起的赔偿或补偿争议已一次性解决及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71元，由上诉人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170元，上诉人福建鹏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601元。浙江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