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旷远集团（长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潇湘南路一段509号旷远画境美苑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建舞，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靖雯，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革，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杏辉，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旷远集团（长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旷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革、谢杏辉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旷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伟、甘靖雯和被上诉人曾革、谢杏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旷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退还团购费8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团购费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诉讼时效明显不能以先起诉的同类型案件判决之日为起算点，而应当以被上诉人存在客观上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可能性之日即买卖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起算。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团购费为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2016年10月10日《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房地产开发企业经营行为维护房地产市场秩序的通知》下发之前，并没有房地产开发企业不能收取团购费的规定，房地产行业内普遍存在收取团购费的现象。上诉人代收该费用后分批结算转账付给了长沙楼市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为了购买到价格优惠的房屋，自愿参加购房优惠团购活动。在双方签订购房合同时，上诉人已在原价的基础上给予了被上诉人房屋总价打折后的优惠价格，被上诉人最终以优惠后的价格购买房屋，实际已经享受团购优惠。曾革、谢杏辉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如上诉人主张系团购关系，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团购的代收关系，因此，双方之间所发生的每笔交易均应当定性为房款所产生的收费。当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多收了款项之后，依法向上诉人主张自己的权利，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是正当的。2.关于本案不当得利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是基于房屋买卖所发生的付款行为，因此当该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之前，被上诉人完全有可能不了解至今所付出的款项的具体用途和实际用途，在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之后立即向法院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应得到支持。曾革、谢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旷远公司退还曾革、谢杏辉8000元；2.判令旷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革、谢杏辉与旷远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由曾革、谢杏辉购买旷远公司开发的位于岳麓区的住宅。在购买涉案商品房过程中，除支付前述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外，曾革、谢杏辉于2015年11月28日交纳了8000元，并由旷远公司向曾革、谢杏辉出具8000元收款收据，载明为代收费。另查明，2018年9月7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案涉同小区业主陆彪因旷远公司向其收取8000元并开具代收费的收据，但旷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该项费用的合法依据，故判决旷远公司向陆彪返还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革、谢杏辉向旷远公司支付了代收费8000元，因旷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曾革、谢杏辉代收费8000元的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旷远公司应向曾革、谢杏辉退还收取的该笔款项。旷远公司抗辩曾革、谢杏辉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曾革、谢杏辉在缴纳代收费时并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直到2018年9月7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436号生效民事判决，曾革、谢杏辉方知旷远公司代收费侵犯其自身权利，故曾革、谢杏辉要求旷远公司返还8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旷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革、谢杏辉返还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旷远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旷远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签约审批表；证据2.房款抵用券，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参加团购活动，在房屋原价650371元的基础上享受团购优惠（交8000抵4万）以及按揭享99折、按时签约享99折、砸金蛋减3888元等优惠后以折后总价538107元认购了房屋。证据3.分销合作协议，拟证明上诉人旷远公司与楼市公司约定，由楼市公司推荐客户至旷远公司购房，其中由旷远公司代收团购费的，按照结算标准向楼市公司支付全部代理结算费。证据4.旷远洋湖18克拉团购优惠网站动态资讯、微博广告合集，拟证明2015-2016年期间上诉人旷远公司为了促销商品房，采用当时行业通行的办法引进了电商、中介开展团购活动，团购优惠活动为交8千抵4万、交2万抵20万。被上诉人曾革、谢杏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达不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团购协议或者团购合同的目的。上述证据既没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也没有被上诉人对团购合同的确认，且旷远公司与楼市公司所签署的分销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日，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从时间上看也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律规定，故对证据效力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述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而上诉人旷远公司无正当理由在一审期间未予提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接纳并依法对上诉人予以罚款。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签约审批表与房款抵用券虽系上诉人制作，但可以体现购房优惠内容，且与其他证据内容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3分销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与本案收取费用的时间不一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楼盘销售优惠广告系网页打印，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对于一审采信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二审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涉案楼盘（推广名为旷远洋湖18克拉）通过腾讯、网易、大湘网、房天下等网站发布销售优惠广告，内容为《旷远洋湖18克拉88㎡-130㎡清盘特惠团购交8千抵4万》《洋湖垸叠墅交2万抵20万》等。旷远公司提交的签约审批表载明涉案房屋原总价650371元，成交总价558107元，优惠折扣为：交8000元抵4万、单价减411元、砸金蛋减3888元及其他优惠，房款抵用券显示涉案房屋价格享受砸金蛋减3888元的优惠。2015年12月8日，旷远公司与曾革、谢杏辉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558107元。上述签约审批表虽系旷远公司单方制作，但缴费金额、日期等内容均与双方约定及实际情况一致，其中载明的8000元享优惠内容，与涉案楼盘销售广告亦可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并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旷远公司在楼盘销售广告中明确“高层住宅交8千抵4万，洋房交2万抵20万”，被上诉人向旷远公司交纳8000元并以折后优惠价格认购了房屋，之后双方以折后优惠价格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向旷远公司交纳8000元即表示双方就房屋折抵优惠事项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旷远公司收取这8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同时，双方以折后优惠的认购价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表明旷远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优惠义务，被上诉人仍要求返还，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涉案的8000元应予返还不当，应予纠正。旷远公司提交的签约审批表中载明的8000元享优惠内容，与涉案楼盘销售广告可相互印证，依法可以采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反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其向旷远公司交纳8000元并非与旷远公司达成优惠合意，与本案证据和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交纳这8000元时不知用途，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旷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涉案8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0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曾革、谢杏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75元，由被上诉人曾革、谢杏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吴树兵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