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桥东街49号101-104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刘正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宏豪，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向阳，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铁，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宏豪、周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虞宏豪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虞宏豪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1、被上诉人虞宏豪与被上诉人周铁书写了《和解协议书》,被上诉人虞宏豪未向法院申请撤销和解协议；2、《和解协议书》第二条写道“由丙方邹建玲委托甲方直接向平安保险公司索赔(由丙方向甲方出具理赔授权委托书)”,由此可见,邹建玲是委托人,虞宏豪是受托人,两人之间为代理关系,故虞宏豪为代理人,并非权利所有权人,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二、被上诉人虞宏豪方已在被上诉人周铁处得到足额赔偿,本案属于重复主张赔偿。三、被上诉人虞宏豪、周铁、案外人邹建玲与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同涉嫌隐瞒被上诉人周铁酒驾的违法事实,由被上诉人周铁揽下全部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周铁向被上诉人虞宏豪支付高额赔偿款后,被上诉人虞宏豪配合被上诉人周铁达到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目的,再向上诉人诈取保险赔偿款。四、如果本案依法能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那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五、根据交强险、商业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均不承担诉讼费,但是一审判决判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4316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虞宏豪、周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虞宏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铁赔偿原告安葬费32,0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845,960元。2、被告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2月8日晚，被告周铁驾驶湘Ｋ×××××小型普通客车由新化县城驶往新化县西河镇方向。20时32分许，被告周铁驾车途经省道Ｓ225线115ｋｍ＋90ｍ地段时，遇行人李素桃着黑色衣服沿道路由县城往炉观方向行走在道路右侧，湘Ｋ×××××小型普通客车右前大灯、翼子板及右侧反光镜部位碰撞行人李素桃，导致车辆受损、李素桃摔出路外倒地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2019年2月22日，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9］第219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成因分析如下：当事人周铁在阴天夜间驾车途经事发地下坡路段时，未依据气象、道路通行条件等客观因素，提前控制车速，缺乏对前方路况的动态的观察，未确保安全行车，导致碰撞路侧行人，引发事故；其次遇险时采取避让措施不当，扩大了损害后果，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李素桃正常行走于路侧，无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该交警队对事故过错分析如下：当事人周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为引发事故发生的过错。当事人李素桃正常行走于路侧，无导致发生事故的原因，无引发事故的过错。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认定周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素桃不承担事故责任。3、2019年2月9日，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李素桃的死因进行了分析，该局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根据检验所见李素桃面部大量血迹和头面部的多处损害损伤，双侧外耳道内见血性液体流出，双侧鼻腔和口腔内见血性液体，李素桃符合因交通事故致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4、被告周铁所持驾驶证情况：准驾车型：Ｃ1,初次领证日期：2002年4月30日，有效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至2024年4月30日。5、湘Ｋ×××××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邹建玲，该车于2015年10月21日登记注册，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10月31日，在被告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24时止。6、死者李素桃的基本情况：李素桃，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2019年2月8日死亡，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死者李素桃父母双亡、丈夫去世，原告虞宏豪系其唯一直系亲属。7、2019年2月14日，原、被告以及案外人邹建玲达成调解，以原告虞宏豪为甲方、被告周铁为乙方、案外人邹建玲为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在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的基础上，乙方同意另行赔偿甲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做一次性了结。丙方为湘Ｋ×××××号小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李素桃交通事故死亡应由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全部赔偿，由丙方邹建玲委托甲方直接向平安保险公司索赔，不论理赔多少，其赔偿款都归甲方所有，甲方放弃对丙方的一切权利，丙方不再向甲方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在签署本协议后，放弃对乙方的其他一切权利，不再要求乙方进行其他任何形式的赔偿，同时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基于乙方周铁的自愿赔付行为，甲方自愿对周铁的交通肇事行为表示谅解，甲方自愿放弃追究乙方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双方已经就该协议履行到位。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告虞宏豪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和确定。原告虞宏豪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了各项经济损失为845960元。李素桃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并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新化县公安局的尸检报告、新化县大洋加油站工作证明、工资表与居住证明、**虎居住证明、新化县上梅街道红旗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新化县恒富源超市的工作证明、新化县日益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证明、证人成某的证人证言。被告周铁认为其与原告有明确的协议，在签订协议后，被告周铁没有责任和义务再进行赔偿。被告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安葬费32000元，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生前在大洋江加油站工作，证人证言与证据存在冲突，李素桃生前的村委会以及其在城镇居住的居委会，也没有出具任何的材料予以证明，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精神抚慰金，因李素桃死亡确实存在严重后果，酌情认定4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李素桃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新化县，依据湖南省民政厅湘7民行发（2017）10号文件《湖南省民政厅关于撤销新化县上梅镇和上督办事处设立上梅、上渡、枫林3个街道的批复》,新化县上梅镇红旗新村已经纳入县城规划区域，李素桃户籍地位于红旗新村的层丰片区，故李素桃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原告方因李素桃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庭审核查后，依据《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相关规定确定为：1、丧葬费，原告主张32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根据《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素桃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重大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05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周铁驾驶车辆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导致车辆受损、路人李素桃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认定周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素桃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素桃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虞宏豪作为其近亲属，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周铁作为湘Ｋ×××××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是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以及案外人邹建玲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被告周铁应予赔偿的部分已经赔偿到位，故本案不予处理，对周铁辩称就该协议赔偿款项之外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周铁所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告方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805960元，首先由被告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原告余下的经济损失69596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要求由被告周铁赔偿经济损失的诉送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虞宏豪合理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虞宏豪合理经济损失695960元，共计805960元；二、驳回原告虞宏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款项汇至：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长沙银行新化支行，账号80×××1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30元，由原告虞宏豪负担21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负担431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虞宏豪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被上诉人虞宏豪主张相关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三、一审诉讼费判决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虞宏豪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经查，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李素桃死亡，本案原审原告虞宏豪系死者唯一直系亲属，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上诉人虞宏豪与被上诉人周铁达成了《和解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周铁为获得刑事谅解而达成的调解协议，且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另行赔偿，无需以撤销和解协议为前提，同时不管虞宏豪是否受委托，都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均亦不影响被上诉人虞宏豪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故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的此一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虞宏豪方已在被上诉人周铁处得到足额赔偿,本案属于重复主张赔偿及精神损失不应赔偿。经查，2019年2月14日，两被上诉人作为甲乙方以及案外人邹建玲就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委托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在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的基础上，乙方同意另行赔偿甲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做一次性了结。……甲方自愿对周铁的交通肇事行为表示谅解，甲方自愿放弃追究乙方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周铁是为获得刑事谅解而额外支付的赔款，故不影响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主张交通事故的保险赔款。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没有禁止在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中一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正所谓“法不禁止即可为”，同时，本案肇事司机虽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清楚，另即使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近亲属在提起其他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一并提起精神损失的赔偿，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有，肇事司机周铁是为了取得受害人家属的刑事谅解，才与原审原告达成的调解协议，该协议也没有明确该笔赔偿款就是赔偿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的此一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判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4316元,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虞宏豪合理经济损失合计805960元，并要求其承担本案诉讼费4316元，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的此一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平安财保新化支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周铁系酒驾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刘银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