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8423号原告：陈朝英，女，1952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渠县。委托代理人：张广才，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志敏，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唐建国，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张广才，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志敏，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唐慧，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渠县。委托代理人：张广才，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志敏，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港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义街5号7层2-702-A。法定代表人：杜开成，董事长。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1142号23幢5081-10室。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怡君，女，199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委托代理人：郝帅，上海铭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朝英、唐建国、唐慧与被告北京港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青旅公司）、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携程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朝英、唐慧、唐建国之委托代理人张广才、刘志敏，原告唐建国，被告港青旅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杜开成，上海携程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郝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英、唐建国、唐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4437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用63553.5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差旅等费用19386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抚养费403900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0日，原告唐建国通过上海携程网为唐方德订制2019年5月5日至5月9日陕西壶口瀑布+延安+兵马俑+华清池+西安城墙5日4晚跟团游，订单号8326017585。唐建国作为代表与上海携程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旅游者唐方德1人……，该旅游产品由上海携程公司代理招徕，委托社为港青旅公司，具体的旅游服务由委托社提供”，合同附件2列明5日4晚详细行程，原告唐建国依约支付了全部费用1493元。2019年5月5日，唐方德跟随港青旅公司开始陕西5日4晚的旅行。5月8日上午10:22左右，原告唐建国突然接到一个自称是西安旅行社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声称无法联系唐方德，11:00左右唐建国致电该工作人员时，依然表示还在联系唐方德，至此，原告多次提醒该工作人员去住宿房间看看，11:50原告再次致电该工作人员时，对方方才告知唐方德已经去世。从发现失联至发现死亡的整个过程中，旅行社工作人员全程被动应付，未采取任何积极措施。5月8日下午，唐建国抵达西安后被迫自行前往派出所向出勤民警了解案情，警方初步确认唐方德已经死亡，死亡时嘴角有血迹和呕吐物。随后，旅行社来了两名工作人员，见面就推脱称：“你父亲的去世与我们无关，跟我们的接待没有半点关系，反正事情出了，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们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就自己克服吧”。三原告为去世的唐方德的近亲属，陈朝英系唐方德之妻，唐建国系唐方德之子，唐慧系唐方德之女，其全身瘫痪无任何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主要依靠死者唐方德扶养，唐方德作为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其死亡直接导致年老的陈朝英无所依，瘫痪的唐慧无所养。为处理唐方德丧葬事宜，原告及家属在上海携程公司强行要求下，已经被迫垫付有票据差旅食宿费用合计19386元。原告认为，被告上海携程公司及港青旅行社作为旅游服务的提供者，作为旅游服务的专业机构，理应作出合理的行程安排，按照法律及约定提供合格的旅游服务，尤其对待老年旅游者，更应尽到谨慎关注义务，但被告却在提供服务过程中，私自将旅游服务转给西安其他旅行社负责接待，在提供服务过程中的5月8日上午出现意外后直至10点多仍然没有主动联系唐方德，导致其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被告对唐方德的死亡具有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原告处理唐方德后事期间，被告极尽推脱之能，其工作人员也一再声称很忙，会把意见转达等推托之辞，未给予原告任何情感安慰及安抚，令原告寒心，精神遭受极大痛苦。综上，因被告过错导致唐方德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特诉至法院。港青旅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因为我方没有过失。我们是被委托的一个旅行社公司，我觉得我们从操作上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也是按照我们的这个合同的流程履行。包括唐老先生病故以后，我们所有的安排都是按照我们的一个流程去走的，也协助了家属。从这一方面，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过失。上海携程公司辩称，一、被告上海携程公司不是涉案旅游合同的义务方。1、根据原告提供的涉案《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及《8326017585度假产品确认单》,被告上海携程公司已经在合同中明确披露了“本产品由上海携程公司代理招徕,委托社为北京港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具体的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委托社提供”,受害人唐方德在旅游合同上签字确认。2、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综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上海携程公司在产品的预定页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及《8326017585度假产品确认单》已经将上海携程公司代理社身份告知,并依法披露了委托社为被告北京港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旅游合同直接约束受害人与被告北京港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携程公司并无关联。二、被告对案外人死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经与被告北京港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沟通,案外人唐方德系在酒店休息期间死亡,该时间段系受害人自行安排休息的期间,被告上海携程公司作为一个旅行社,无法对客人在房间休息期间的活动做任何干预,也无法对客人在休息期间发生死亡进行合理预见。同时,原告提供的公民死亡证明书已明确排除了外界暴力致死等刑事案件的可能性。因此,受害人的死亡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上海携程公司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任何过错,被告上海携程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针对各个项目的赔偿意见。1、死亡赔偿金:被告上海携程公司不同意承担,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由法院依法审核。2、丧葬费:被告上海携程公司不同意承担,丧葬费计算方式由法院依法审核。3、差旅费:被告上海携程公司不同意承担,且大量票据并非受害人直系亲属,关联性及合理性有异议。4、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旅游者提起违约之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变更为侵权之诉;旅游者仍坚持提起违约之诉的,对于其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不同意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5、抚养费:被告上海携程公司不同意承担且原告未明确该项目组成,即使唐慧为2级伤残,但原告的残疾证系从2010年发放(当时原告已经32岁),说明原告当时已经工作过,按照常理会有低保、残保等相关政策扶持,故不同意承担抚养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唐方德系四川省渠县××村民，1951年8月5日出生，其与陈朝英系夫妻关系，唐建国、唐慧系唐方德与陈朝英所生子女。2017年5月12日，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携程公司）（甲方）与港青旅公司（乙方）签署《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包价旅游产品代理：甲方同意作为乙方及其经乙方授权的分子公司及办事处组织的包价旅游产品的销售代理，在甲方网站或甲方的其它销售渠道直接销售乙方包价旅游产品，或将乙方包价旅游产品作为行程的一部分整合进入新的甲方包价旅游产品之后进行销售。乙方包价旅游产品包括所有使用乙方自身品牌或乙方拥有的其他品牌，由乙方承担相关行程段内全部组团社义务的包价旅游产品。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方代理销售乙方包价旅游产品时，可交由携程旅行网旗下其他关联公司直接与乙方以及经乙方授权的分子公司及办事处进行相关业务合作，但应提前通知乙方，并将乙方信息告知旅游者。北京携程公司与港青旅公司在附件中确认，港青旅公司同意携程旅行网有权将《旅行社合作协议》中原携程签署方权利义务转移给以下相对应的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推广宣传，代理招徕，旅游合同签署及我公司之间的结算等，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我公司承诺仍按照《旅行社合作协议》的约定提供服务并受其条款约束。对应关联公司：上海携程公司、……、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携程网关于唐方德参加的陕西壶口瀑布等5日4晚跟团游产品预订须知中注明，本产品由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代理招徕，委托社为港青旅公司，具体的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委托社提供。2019年4月30日，唐建国代唐方德通过携程网在线与上海携程公司签署《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电子合同），旅游者为唐方德，旅行社为上海携程公司。合同第六条第8款约定，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第十九条第1款约定，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第十九条第3款约定，由于第三方侵害等不可归责于旅行社的原因导致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旅行社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的，旅行社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条约定，出发时间：2019年5月5日，结束时间2019年5月9日，共5天。第二十一条约定，成人：1493元每人，旅行费用合计1493元。第二十二条第2款约定，旅游者勾选了委托旅行社购买（旅行社不具有保险兼业代理资格的，不得勾选此项）：保险产品名称平安携程短期游境内旅游保险普通型（投保的相关信息以实际保单为准）。第二十七条第9款约定，本产品由上海携程公司代理招徕，委托社为港青旅公司，具体的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委托社提供。合同附件二《旅游行程单》中第4天（2019年5月8日）的行程安排列明，酒店餐厅用早餐，大约（7:00-8:00），电话叫早、起床、洗漱、吃早餐（具体时间我社导游提前电话或短信通知）；导游赴各指定地点接客人，接车时间在早上7:00-8:00，您可以在酒店中等待专车前来接您。唐方德的订单信息显示，订单号8326017585，出发05.05周日，返程05.09周四；5日游套餐，供应商港青旅公司，本产品由上海携程公司招徕，委托社为港青旅公司，具体的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委托社提供；保险，本产品由携程提供，如需发票，请在保险生效后联系保险公司；平安携程短期游境内旅游保险，普通型，温馨提示：……；13、本计划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本产品的销售区域为全国；14、保险产品销售服务方为：携程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唐建国线上向上海携程公司支付了旅游费。2019年5月5日，唐方德随港青旅公司开始了旅游行程。2019年5月8日，唐方德被发现在入住的酒店房间内死亡。2019年5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大明宫派出所出具关于唐方德的《公民死亡证明书》，内容为：“2019年5月8日本辖区发生一起公民死亡事件，目前尸体保存于西安交大第一附属医院，经我局调查，该起死亡事件排除刑事案件，可对尸体予以火化。家属可凭本证明书到死者户籍地所在地公安机关办理户籍注销手续，……。”诉讼中，唐方德、唐慧、陈朝英表示，唐方德因何死亡并没有结论。港青旅公司、上海携程公司表示，当时曾要求进行尸检，但家属没有同意。唐方德、唐慧、陈朝英否认曾要求进行尸检。现陈朝英、唐建国、唐慧认为，港青旅公司、上海携程公司作为旅游服务的提供方，对待老年旅游者没有尽到谨慎的关注义务，并私自将旅游服务转给西安其他旅游社，5月8日唐方德发生意外后直到上午10点多仍没有主动联系唐方德，导致其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故要求港青旅公司、上海携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港青旅公司表示，该份旅游产品是针对70周岁以下的人设计的，唐方德的年龄符合该产品的要求，因为是散客拼团，导游不跟着住酒店，5月8日当天6时40分左右及7时5分，导游曾发短信和打电话联系唐方德，在联系不上唐方德的情况下，又让酒店给房间打电话，但都没有接通，因为酒店还有其他团队，经常有客人上错车，我们又反复联系其他车辆，仍然没有找到唐方德，9点多，让酒店的服务员敲门，服务员开门后发现唐方德在床上躺着，于是服务员拨打了110和120了。港青旅公司还表示，叫早服务是电脑设定的响一声，并非导游叫醒。港青旅公司认为，其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唐方德的死亡，港青旅公司没有过错，事后也协助家属处理事宜，因此，不同意赔偿损失。上海携程公司表示，其受港青旅公司委托签订合同，上海携程公司系被委托人，港青旅公司为委托人，旅游的服务方也是港青旅公司，产品的预定页面、合同及订单中都披露了双方的关系，因此，合同应当约束港青旅公司与旅游者，上海携程公司对于唐方德的死亡无直接任何过错。唐建国等三人出示住宿费发票一张，用于证明事发时亲属近10人赶到西安入住酒店四个房间，三个晚上，共支付住宿费1660元。港青旅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上海携程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上海携程公司表示近10人处理唐方德的后事，导致数额偏高。唐建国等出示数张火车票、机票订单及租车发票，用于证明事发时数位亲属从各地赶至西安，以及从西安返还渠县产生的租车费用，共计7065元。港青旅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上海携程公司认可火车票的真实性，但其认为机票仅有订单信息，无法确认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何人乘坐飞机，租车发票也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所有费用超出了合理范畴。另查，唐慧出生日期为1978年11月12日，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二级。渠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唐慧（身份证号×××）是唐方德女儿，为二级残疾，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主要依靠唐方德抚养。”庭审中，唐建国、唐慧、陈朝英陈述，唐慧没有结婚。诉讼中，唐建国、唐慧、陈朝英陈述，已通过合同中选购的保险理赔了2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方德在上海携程公司开办的网站订购旅游产品，并向上海携程公司交纳了旅游费用，故与上海携程公司建立旅游合同关系。上海携程公司虽于旅游产品预订须知、订单、合同中列出由携程公司招徕、委托社为港青旅公司，但其标注位置不显著，未采用加粗加黑方式明确提示消费者，未采取足以让旅游者认识到本案合同主体为港青旅公司的提示、告知。港青旅公司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现唐建国等向上海携程公司与港青旅公司一并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旅行过程中唐方德死亡，但唐方德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除公安部门排除他杀外，并无确切结论认定唐方德的死亡的原因，故无法认定唐方德的死亡系港青旅公司所致。但当天团队出游时在唐方德未出现的情况下，港青旅公司没有采取有效措施，未能及时找到唐方德并将其送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上海携程公司、港青旅公司应就唐方德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唐建国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因处理唐方德后事发生交通、住宿费，唐建国等虽主张19386元，但依据其出示证据计算交通费共计7065元、住宿费1660元，对此本院在证据范围内予以确认。本院依据上海携程公司、港青旅公司的过错程度，对于唐建国等主张的赔偿请求，酌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港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告陈朝英、唐建国、唐慧支付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差旅费，共计82054.85元。二、驳回原告陈朝英、唐建国、唐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6元，原告陈朝英、唐建国、唐慧负担545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港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员  韩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