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中山北大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2771582517X9。法定代表人：邸明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男，1984年6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林，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定州市胜利街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568945752J。法定代表人：王军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及孙国林、被上诉人永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永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相违背。1.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5198号民事案件是定州市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力地产）诉王永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力地产在该案中明确说明将百盛家园1#住宅楼土建工程及地下车库承包给了王永强，并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王永强也明确称是其承揽的该工程，并且和力地产将该工程的工程款全部直接拨付给了王永强（见该案判决书第2、3、4页），双方的结算款为11310597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法院认定王永强与和力地产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也是双方结算的合同。一审法院违背生效判决内容，错误的将该建筑施工合同的主体认定为上诉人，并据此认定上诉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无效买卖合同承担责任，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账单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单，属于严重的事实错误。首先，该对账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对账单上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其中有7张对账单的需货方经办人签字为“侯建勋”，一审法院却认定合同的联系人“侯志勋”为笔误。合同上的“侯志勋”姓名系机打形成，对账单上的“侯建勋”姓名系手写形成，并且“志”和“建”在拼音、书写上完全不相近，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为笔误，属于严重事实不清。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来自于该对账单，该对账单的总金额恰好是被上诉人主张的1596875元。被上诉人称总价款是2040460元，但其并未提供总价款为2040460元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未能查清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案涉施工项目系王永强承包建设，其与和力地产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且双方按照合同实际履行，和力地产与王永强结算，并将整个项目的工程款拨付给王永强。被上诉人与王永强之间产生的买卖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也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对账单。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永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两份《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与和力地产关于定州市百盛家园小区1#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人防工程项目分别于2014年11月30日和2016年1月20日签署了建筑施工合同（合同已在城建部门备案）。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述项目签署了两份《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已在质检部门备案），且合同及附件中均有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强盖章签名。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供应混凝土，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王永强、和力地产之间不论是何种法律关系，均不能对抗上诉人给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两份《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均写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是王永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王永强系代表上诉人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依约提供了混凝土，上诉人即应按约支付货款。另，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提供其与王永强之间已解除委托代理的相关法律文书，也未提供其与发包方和力地产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明材料。三、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强在上述买卖合同中均盖章签名，且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将混凝土运到指定地点，上诉人一方的人员在随车送货单上签名，对混凝土的计划数量、结算单价、供货时间、质量要求等内容予以确认，这不仅符合混凝土买卖的交易习惯，而且在双方的买卖合同附件中也有明确记载（详见《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项及合同附件）。基于王永强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在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如款项未打入指定账户即视为无效”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发包方和力地产签署的建筑施工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随车送货单、对账单、代理人王永强已支付部分货款的凭证等证据，均证实案涉混凝土用在了案涉工程项目上以及双方买卖的真实性。按照工程建筑实践及交易习惯，工地的收货人没有具体明确的分工，以货到卸车谁在谁签字的规则签收，所以送货单的签收人非一人合情合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一方的现场联系人误写为“侯志勋”，实际是“侯建勋”，合同中记载的电话号码即为侯建勋本人的电话号码，所以双方的对账单中的“侯建勋”即为“侯志勋”。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送货单中载明的数量、规格的内容与对账单中载明的内容均相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振兴公司支付货款1596875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自2017年6月30日至偿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振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2016年1月20日，振兴公司与和力地产分别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分别为百盛家园1#住宅楼和百盛家园1#楼地下车库人防工程。2015年9月20日、2017年3月20日，振兴公司为买方（甲方）、永成公司为卖方（乙方）,双方分别签订两份《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第一条均为：使用预拌混凝土工程概况1.建设单位：定州市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施工单位：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3.工程名称分别为百盛家园1#住宅楼、百盛家园1#楼地下车库人防工程；4.交货地点分别为定州市北环路百盛家园工地、迎宾大道南侧。第三条2.甲方应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预拌混凝土表观质量、数量及浇筑时间等内容进行核实，并在随车预拌混凝土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2.（1）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签字确认的一般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第六条违约责任1.（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两份合同卖方均加盖永成公司公章，买方均加盖振兴公司公章，买方即振兴公司均写明委托代理人王永强，第一份合同写明现场联系人为于博，电话137××××8111，第二份合同写明现场联系人为侯志勋，电话155××××1122。合同订立后，永成公司按约定向振兴公司指定交货地点供应了混凝土。经双方结算，自2015年10月6日至2017年6月30日，振兴公司共欠永成公司货款2040460元，振兴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给付永成公司货款100000元，于2016年9月26日给付445627元，尚欠货款1494833元。永成公司主张振兴公司欠款1596875元，因其提供的对账单中有两张无振兴公司一方签字，故不予支持，予以扣除。针对以上事实，永成公司提交了2015年9月20日、2017年3月20日其与振兴公司签订的两份《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送货单若干、双方对账单11张、振兴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永强给付永成公司货款的收据2张。对账单中有7张的需货方经办人签字为“侯建勋”，即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现场联系人“侯志勋”，电话155××××1122，合同上的“侯志勋”系笔误，实际为“侯建勋”。永成公司提交了侯建勋电话缴费单，名称为侯建勋，电话号码为155××××1122；有2张的需货方经办人签字为梁占强，系振兴公司一方工长。一审法院对侯建勋核实了上述情况；另2张无振兴公司一方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永成公司、振兴公司签订的两份《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均盖有各自公章，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振兴公司辩称是永成公司与案外人王永强之间履行的合同,并未与振兴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故不承担责任。两份买卖合同均写明振兴公司委托代理人为王永强，《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振兴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王永强系代表振兴公司履行与永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永成公司按约为振兴公司提供了商品混凝土，振兴公司即应按约定支付永成公司货款。永成公司主张1596875元，因其提供的结算单中有2张振兴公司一方未签字，签字数额为1494833元，故支持1494833元，对未签字的不予支持。永成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六条之规定，予以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494833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17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振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207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自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即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5198号和力地产与王永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维持判决书，拟证明王永强与和力地产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一审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月23日向振兴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原件，拟证明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的买方王永强已向永成公司支付货款1586300元，说明即使王永强拖欠永成公司款项，王永强也已经将永成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货款全部付清。永成公司质证对证据1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判决书涉及的是双方当事人为王永强、和力地产之间的建筑施工合同，而不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故该判决书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证据2律师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永成公司会计单方核算，从供货时间及总方数上看，该律师函与永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的供货时间均没有对应性，该律师函是会计未根据上述证据材料认真审查核实草率出具的相关数据，且振兴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之后未书面回复予以确认，故该律师函上所记载的相关数据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事实依据。对于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1判决书，经本院审核，能够确认其真实性，但因该案当事人及案由均与本案不同，其中亦未涉及本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且该判决书认定“双方实际并未将合同履行完毕，2017年10月16日，双方通过协商解除了合同”“虽然王永强没有取得建筑企业的施工资质……合同效力已与结算后的结果无关”，在振兴公司并不否认其与和力地产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与永成公司签订《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的前提下，并基于振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和力地产及永成公司上述合同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判决书对于本案所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当然具有证明力，故对之不予采信；对于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2律师函，虽然永成公司认可发函的事实，但对其中各项数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主张是其会计未认真审查核实草率提供，本院认为该律师函的形成早于本案诉讼近一年半时间，非诉讼过程中形成，且其中未体现各项数据的来源依据，又确与永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收据等证据不符，在振兴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的情形下，其仅采用该律师函中于己有利的内容（已付款数额）、排除于己不利的内容（仍欠款数额）以证明其主张，证明力不足，故本院对该律师函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于上诉人振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永成公司之间，如果存在，振兴公司是否拖欠永成公司货款，如果拖欠，数额是多少。对于永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振兴公司与和力地产签订的两份建筑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振兴公司并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30日、2016年1月20日，振兴公司与和力地产分别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分别为百盛家园1#住宅楼和百盛家园1#楼地下车库人防工程”，与上述合同约定相符，证据充分，且并未作出其他认定。永成公司同时在一审中提交了振兴公司与其签订的两份《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尾部买卖双方相关信息虽均为打印体，但均盖有双方印章，且合同附件中除盖有双方印章外，亦有双方委托代理人手写签名，振兴公司质证对上述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错误。永成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有收货方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履行方式与买卖合同约定相符；且为证明买卖合同中打印的现场联系人“侯志勋”应为“侯建勋”，永成公司亦在一审中提交了侯建勋的电话费交费发票，其中所显示的侯建勋的电话号码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现场联系人“侯志勋”的电话号码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中打印的“侯志勋”系笔误、实际为“侯建勋”，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永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振兴公司与其之间，且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振兴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买卖关系发生在王永强与永成公司之间，为此提交了和力地产与王永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书，但该判决书并不能反驳永成公司提交的证据（详细理由见对该证据的分析认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永强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中振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实施的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振兴公司承担，故对振兴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有收货方签字的对账单计算，案涉货款数额共计为208087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2040460元少于该数额，永成公司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纠正。永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振兴公司通过其委托代理人王永强分两次支付了货款共计545627元，对之应予认定。振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律师函以证明案涉货款已付清，因该律师函不足以反驳永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详细理由见对该证据的分析认定），故应按照永成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振兴公司尚欠永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494833元（2040460元－545627元）。综上所述，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2元，由上诉人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