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彦臣，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华，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中(曾用名张传义)，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颂，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彦臣因与被上诉人张传中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彦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要求追加赵雨送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涉案车辆放置于赵雨送汽修厂维修，赵雨送与本案诉讼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明真相，明确法律责任，依法应当追加。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把认定涉案车辆价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不持异议。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车辆的原始发票、车辆维保年检记录，行驶公里数”，还有涉案车辆是否为报废车辆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车辆强制报废制度规定》第四条、第七条规定，涉案奔驰车属于报废车辆，是否符合上述规定情形（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行车里程），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持有，却拒不提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涉案车辆为报废车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损费、使用费和维修费为10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述车损费、使用费和维修费为1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结合前述论证，本案涉案车辆价值应当以报废车辆处置，那么就丧失了“车损费、使用费和维修费”相关的价值。其次，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双方达成了所谓“车损费、使用费和维修费为10万元”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作出的是一个月内修好车的承诺，并未涉及10万元的内容，该协议置于被上诉人处，协议灭失造成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应当有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偏听偏信，采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属采信证据错误。张传中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时上诉人虽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用车辆，双方系车辆借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将车辆放置于赵雨送处维修，其与赵雨送之间系车辆维修合同关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且被上诉人与赵雨送之间也不存在关联性，赵雨送在本案当中不是本案法律关系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不追加赵雨送为第三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车辆借走并使用，行驶证也在车上，相应的年审年检记录均在行驶证中记载，属于合法上路的车辆。如果被上诉人车辆属于报废或不能上路的车辆，上诉人也不会借用该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以此也能够说明该车辆的状况良好。2、上诉人虽主张该车辆属于报废车辆，但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其引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不适用于本案。3、通过一审时被上诉人的陈述，结合出庭作证的证人姜某的证言，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分局的的相关卷宗材料中曹彦臣、姜某及李兴常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涉案车辆上诉人将其放置修理厂期间，双方达成了书面协议，即如上诉人如能按期将车辆修好，就将车辆按期返还，如不能修好，由被上诉人将车辆开走，同时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车辆修理费、使用费等费用10万元。现虽不能找到该协议，但从公安机关记录材料看，完全能够认定该协议的实际存在，现在该车辆仍然处于下落不明状态，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不能返还，法院以双方达成的协议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张传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辆价值并赔偿车损（待鉴定后确定）及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每日300元（自2015年月日至判决确定返还之日），总计12万，并处理涉案车辆因违章造成的处罚及其他损失价值；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7日，原告从案外人宋美安处购得了涉案车辆黑色进口奔驰轿车S320，车牌号为桂Ｇ×××××，该车辆的出厂日期为2003年3月24日。2015年11月2日，被告曹彦臣在征得原告同意后，将原告放置于柳行瑞鑫汽修厂的一部黑色奔驰轿车开走。2016年被告用车不久，涉案车辆便因故障被拖至案外人张雨送经营的位于的元泰（又名鑫地、金鑫）汽修厂维修，一直没有修好。车辆维修期间，原告不断催促被告还车。2016年中秋节前后，案外人李兴常和姜某、原告张传义、被告曹彦臣四人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委托姜某和被告签了一个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曹彦臣在一个月内修好车，如到期修不好，将赔偿车辆维修费、车损费及使用费共计10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依约履行。该协议原件置于案外人姜某处，后不慎丢失。2017年6、7月份张雨送欲将汽修厂转让给他人，通知被告将涉案车辆开走，当时被告未将车辆移走。张雨送通知曹彦臣不久便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微山监狱一年有余。2018年春节前被告到元泰汽修厂看车，发现车辆丢失，就向张雨送了解情况，张雨送电话未接通。2018年3月份，李兴常询问被告车辆和汽修厂老板的情况，被告回复没有找到涉案车辆，也没有及时报案。2018年4月16日份，被告曹彦臣、案外人李兴常前往山东省鱼台县王庙镇赵古洞村张雨送家中了解涉案车辆的相关情况，张雨送称之前曾打电话通知被告将涉案车辆从其汽修厂拖走，被告未及时拖走，后来自己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微山监狱，涉案车辆丢失的事就不知情了。2018年3月6日原告以被告涉嫌诈骗为由向济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报案，该局于2018年4月16日、4月18日（曹彦臣和张雨送在同一天）、5月2日分别对李兴常、曹彦臣、张雨送、姜某询问，并做了询问笔录。2018年5月4日该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未予刑事立案。原告一直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赔偿损失，双方产生争议，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彦臣从原告处借走了一部黑色奔驰S320轿车，并在维修期间不慎丢失，事实清楚，对于因该车辆丢失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2016年中秋节前后，被告曹彦臣和接受原告委托的姜某签订协议时，原被告均在场，且原告认可，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协议约定的条件已成就，被告应依约定赔偿原告的车损费、使用费和维修费合计100,000元。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自被告2015年11月借车至原告2019年2月份起诉，已超过两年的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强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抚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涉案标的为在车管部门登记的车辆，不应适用债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使本案为债权纠纷，被告和原告的代理人姜某曾于2016年中秋节（2016年9月15日）前后签订过一份关于修车还款的协议，此时诉讼时效因原被告达成协议而中断，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尚不满两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16年中秋节至原告2019年2月份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时效抗辩的观点，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因违章造成的罚款和其他损失价值，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不予支持。本院二次开庭后通知原告在三日内向法庭提交涉案车辆的原始发票、车辆维保年检记录，行驶公里数，原告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导致涉案车辆不能做价值评估的鉴定，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价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购车后即将该车放置于姜某的修理厂，且原告本人亦有其他车辆使用，因此，原告主张替代工具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彦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传中原告协议中约定的维修费、车损费、使用费共计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传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225元，由被告曹彦臣负担1,12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是否应追加案外人赵雨送参加诉讼；2、上诉人曹彦臣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张传中所主张的损失。关于焦点1，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车辆，双方现因车辆返还问题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系二人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关系。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赵雨送之间的车辆维修和保管关系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追加赵雨送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据此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上诉人借用涉案车辆使用的事实本身就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当时系正常使用的车辆，现车辆灭失，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予以赔偿，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系报废车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就涉案车辆的损失，根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在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修车时就协商过相关损失10万元的问题，当时车辆还在，该数额应基本符合当时的车辆价值。现车辆灭失，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该数额认定涉案车辆的损失价值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认定证据不足，该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彦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曹彦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