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文，女，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鹏，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涛，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原审被告：山东省日照运总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出租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日照南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868379721P。 法定代表人：王言韶，经理。 上诉人郭丽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原审被告洪涛、山东省日照运总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运总旅游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丽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65376.5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但上诉人在庭审中已明确提出，鉴定意见认定存在过度治疗所适用的依据系工伤康复治疗的规范，从适用范围到处理程序均与本案情况不相符，该规范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在未作说明的情况下，采信上述鉴定意见错误。该鉴定意见书记载的上诉人伤情不完整，上诉人在鉴定体检过程中，工作人员明确说明上诉人至今仍存在外旋功能差、肌肉萎缩的并发症，要求上诉人继续加强锻炼，口头建议上诉人必要时进行桡骨头矫正手术治疗，但在鉴定报告中，却未记载该重要事实，仅凭摘抄的住院病历，即认定上诉人的治疗超过必要的治疗限度，违背客观事实。鉴定意见适用工伤康复规范，导致上诉人无法延长康复治疗期限。在前次诉讼中，一审法院未直接采信鉴定报告所认定的护理期限，但在本案中却依据鉴定报告作出了相反的事实认定。综上，一审采信错误的鉴定报告，导致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应予改判。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辩称，上诉人过度医疗的行为业经鉴定报告认定，鉴定报告是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应予采信。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涛、运总旅游出租公司未作陈述意见。 郭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涛、运总旅游出租公司赔偿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65376.50元；2.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洪涛、运总旅游出租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洪涛驾驶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保，登记在运总旅游出租公司名下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在日照路与兴海路路段处，与郭丽文相撞，致使郭丽文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东港大队现场勘查，认定洪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郭丽文即到日照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尺骨鹰嘴骨折、右桡骨小头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等病症。郭丽文实际住院110天。郭丽文伤情后经法医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内固定物取出约需7100元，护理期限以60天为宜，营养期以60天为宜。郭丽文的部分损失已在（2018）鲁1102民初2509号案件中处理完毕，郭丽文于2017年10月14日入日照市人民医院行右尺骨、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郭丽文实际住院5天，后郭丽文入日照市中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郭丽文实际住院270天。 郭丽文主张了如下损失：1.医疗费7391.80元；2.康复治疗费106984.7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750元，按照50元/天×275天计算；4.护理费31750元，护理时间为9个月零5天，标准按照郭丽文与日照经济开发区热心大嫂家政服务中心订立的服务协议进行确定的；5.交通费5500元，按照20元/天×275天计算。以上损失合计165376.50元。 郭丽文向法庭提供证据：日照市人民住院收费票据、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用药清单、诊断证明书、日照经济开发区热心大嫂家政服务中心医院陪护发票、热心大嫂家政服务协议、护理人员崔久荣身份证复印件。 另查明：洪涛驾驶的鲁Ｌ×××××号牌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运总旅游出租公司，实际所有人系案外人安雷，安雷将该出租车大包给洪涛。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对郭丽文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郭丽文的入院病历注明：切口愈合良好，无压痛，无擦感及反常活动，右肘关节活动良好，掌区旋转受限，右上肢感觉及血运正常，辅助检查骨折断端对位良好，骨折线消失，证明郭丽文术后恢复良好；出院记录注明：患者一般情况良好，神智清，切口愈合良好，未见明显的红肿、渗出，窦道形成，证明郭丽文二次手术后恢复良好，医嘱继续行患肢康复治疗，促进功能恢复，只是医生的专业术语，没有必要到专业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对日照市中医医院的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是在2017年10月19日从日照市人民医院出院后两个小时即到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诊断是气滞血瘀症，右肘关节僵硬，功能废用性骨质疏松，这说明在郭丽文二次手术后有一些不可避免的不灵活，这是因长期内固定未拆除缺少锻炼造成的正常情况；出院记录记载：固定物取出术后右腕、右肘关节功能受限，与入院时情况没有明显的好转，证明郭丽文在康复治疗270天后没有效果，证明该次康复治疗没有必要；对康复治疗费用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必要，费用过高，要求郭丽文提供用药明细；从郭丽文提交的一日清单可以看出多数是中草药，这些药物并非用于受伤部位的康复，不予认可；郭丽文提交的日照市人民医院的收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郭丽文提交的日照市中医医院的缴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对提交的2018年7月18日日照市中医医院的诊断证明有异议，该诊断证明系出院后补开的，上面写明废用性骨质疏松治疗，证明郭丽文在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对骨质疏松进行了治疗、用药，该废用性骨质疏松与郭丽文受伤治疗没有关联性；对郭丽文提交的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热心大嫂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郭丽文二次手术后恢复良好办理出院，右肘关节活动良好，治疗全部结束，无需他人护理，且在住院期间有医生护士，无需再让他人专门护理，对该笔护理费不予认可；对热心大嫂服务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郭丽文应提交热心大嫂家政服务中心营业执照、护理人员的用工合同、发工资记录、交保险记录等予以证实护理人员与家政服务中心的关系；对费用清单无法辨别，无法质证。 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2019年4月9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郭丽文进行康复治疗的必要性、康复治疗产生的费用是否合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郭丽文根据病情需要可进行康复训练；第一次住院西药费115.32元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关系；因被鉴定人未能提供中草药处方，中草药相关费用无法审核；第一次和第三次康复住院时间过长，分别超出100天和180天，其相应的康复治疗费用共计37505元（包含第一次过度治疗康复治疗费用14820元和第三次过度治疗康复治疗费用22685）属于过度治疗。郭丽文对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日照人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范围超出申请范围，鉴定结论所适用的依据错误，对于该鉴定报告书错误的部分请求法庭不予采纳，该鉴定书鉴定事项为康复治疗是否必要、康复治疗费用的合理性，而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将郭丽文第一次手术治疗的病历错误的作为了康复治疗的病历，而该次手术治疗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已经在本案之前的诉讼中处理完毕，郭丽文也没有对该次住院产生的费用再提起诉讼，因此就此部分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是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工伤康复服务规范》（2013年修订），该规范明确说明了适用的范围是在工伤保险制度框架下，对于工伤职工由临床治疗转入康复治疗进行了规范，而本案并非工伤康复后续治疗的范围，因此鉴定机构适用该规范是错误的。即使参照该规范进行一定程度的参考也要结合郭丽文的实际病情及康复治疗的具体过程，独立的作出相应的判断，而不是机械的套用某一不适用的规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质证认为，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由人民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程序作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鉴定缩小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所申请的鉴定事项，鉴定申请的第一项为康复治疗的必要性，但在该鉴定书结论中仅载明郭丽文可进行康复训练，康复治疗和康复训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受伤后进行康复训练是必要的，但这并不必然导致进行康复治疗，因此对该鉴定事项，司法鉴定所并未明确进行鉴定。对于后两项鉴定结论，无异议，因郭丽文未能提供中草药处方导致相关费用无法审核，该情形属于郭丽文不能正常完成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中草药的费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予承担。鉴定意见第三项郭丽文康复时间超出了280天，那么对于由此产生的床位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等也应相应扣除。本次鉴定是因郭丽文过度治疗引起的，相应的鉴定费不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对于本次外伤无关的西药费115.32元和规定治疗费37505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予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洪涛驾驶鲁Ｌ×××××号牌轿车与郭丽文发生交通事故，致郭丽文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洪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故对因该次事故给郭丽文造成的损失，应由洪涛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运总旅游出租公司作为案外人安雷所有的鲁Ｌ×××××号牌轿车的登记车主，其依法应对洪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鲁Ｌ×××××号牌轿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郭丽文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洪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洪涛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郭丽文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7391.80元，郭丽文提供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用药明细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关于康复治疗费，根据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郭丽文第三次康复治疗费用中的22685元属于过度治疗，应予以扣除，剩余84299.70元，郭丽文提供住院收费票据、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用药清单、诊断证明予以证实，予以确认；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郭丽文主张的伙食补助标准不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郭丽文第三次康复住院时间过长，超出180天，故郭丽文第三次住院康复治疗合理住院天数为90天，两次住院天数合计为95天，故郭丽文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4750元（50元/天×95天）；4.关于护理费，郭丽文提供的热心大嫂家政服务协议、发票、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能够证实护理人员月工资为3300元/月，郭丽文要求的护理标准不超出日照市护工工资的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郭丽文实际住院95天，故郭丽文的护理费损失为10450元（110元/天×95天）；5.关于交通费，考虑郭丽文到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及处理交通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900元。以上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108791.50元。 对以上损失，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100%的比例予以赔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郭丽文各项经济损失108791.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郭丽文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郭丽文负担1238元，由洪涛负担237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洪涛驾驶机动车与郭丽文相撞，致使郭丽文受伤，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认定洪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郭丽文进行康复治疗的必要性、费用合理性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下作出，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郭丽文虽系交通事故致伤而进行康复治疗，但在尚无具体针对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所需进行康复治疗相关规范或标准的情况下，该司法鉴定意见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工伤康复服务规范》关于骨折康复住院时间予以认定郭丽文因本次事故导致康复住院的合理时间，并无不当。且郭丽文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或证明其存在应当延长康复治疗期限的情形。因此，郭丽文关于鉴定意见所适用的规范不适用于本案情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郭丽文康复住院治疗期限及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郭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上诉人郭丽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娜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