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艳，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彩秋（系周彩艳妹妹），女，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记峰，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5号禹州广场29层2908单元。 负责人：林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鹭杰，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周彩艳因与被上诉人田记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彩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彩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周彩艳全部诉讼请求。1.护理费。本案，周彩艳的护理期为60天。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调整侵权案件护理费裁判标准的通知》，被侵权人无法提供护理费发票的，护理费以护工市场的通常价格，即一对一完全护理200元/天作为计算基数。故护理费应为60天×200元＝12000元。一审判决酌定每天100元，认定护理费为6000元与上述《通知》相悖，应予以改判支持周彩艳的护理费为12000元。2.误工费。周彩艳因交通事故导致在家卧床生活无法自理，无法正常行走长达3个月。因此，周彩艳存在误工损失。但一审判决认定周彩艳无法证明存在损失，且所提供的绩效奖金减少无法证明是因交通事故造成，故不予支持误工费系事实认定错误。周彩艳系厦门大学嘉庚学院的教师，厦门大学嘉庚学院每学年会进行教师学年考核，因本案的交通事故导致周彩艳请病假三个月，这就是导致了周彩艳的损失。其中，周彩艳提交的《薪资查询记录》证明2016-2017年度周彩艳的绩效考核结果为合格，年度绩效奖金为12500元；2017-2018年度的绩效考核结果为基本合格，年度绩效奖金为4300元。周彩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导致教师服务性工作未能达到学院要求的小时数，故该学年被评为基本合格，最终导致的结果是周彩艳在该学年的绩效奖金仅为4300元，比正常绩效损失了9150元。另外，周彩艳因受伤，正常教学工作只能请其他老师代课，使课时费减少2880元。周彩艳的绩效奖金、课时费损失确系交通事故原因导致，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周彩艳的误工费诉求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周彩艳的误工费诉求。3.周彩艳已举证800元的鉴定费发票，一审判决却以“采纳部分鉴定意见”为由仅酌情支持鉴定费300元错误，依法应改判支持鉴定费800元。4.田记峰代交医疗费用共5000元，但该款项中有2213.62元的发票周彩艳在庭审前已经交付给田记峰，田记峰实际代交的医疗费应是2213.62元，因此，能够折抵周彩艳一审诉求的医疗费用应当是5000-2213.62＝2786.38元。一审判决田记峰已支付5000元医疗费用直接抵扣周彩艳的医疗费用，事实认定错误。5.本案事故导致周彩艳的身体、精神受到严重伤害，至今脚踝肿胀，膝关节随天气变化时常疼痛，行走缓慢，且无法长时间正常行走、站立。周彩艳的职业是教师，需要长时间站在讲台上授课，因此车祸对周彩艳的工作、生活造成不良影响。此外，车祸还导致周彩艳衣物、鞋、眼镜等财产损失。一审判决对于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的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周彩艳的上诉请求。 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辩称，周彩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田记峰未作答辩。 周彩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记峰立即赔偿周彩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8216.81元（医疗费7263.5元、营养费1452.7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辅助康复器具费372.52元、误工费441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728.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500元、鉴定费800元等损失共计73216.81元，扣除田记峰已垫付的5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周彩艳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田记峰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20时46分，田记峰驾驶闽Ｄ×××××轻型普通货车沿洪莲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事发地点左转，车辆左前角与沿人行横道由南往北方向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周彩艳发生碰撞，造成周彩艳受伤及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交警大队依法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确认书》认定：田记峰负本起事故的责任，周彩艳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彩艳被送往医院治疗，事故造成周彩艳右腓骨骨折、口腔外伤等。周彩艳2018年3月7日及2018年4月4日的门诊病历中有加强营养的建议。周彩艳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对其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9年3月21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所厦门分所做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彩艳的误工期评定为伤后90天，营养期评定为伤后60天，护理期评定为伤后60天。周彩艳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田记峰，在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田记峰已垫付周彩艳5000元。周彩艳的《个人所得税明细申报情况清单》显示其申报单位为厦门大学嘉庚学院，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均有进行纳税申报。 一审法院认为，田记峰在本案事故中导致周彩艳受伤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田记峰的责任比例为100%。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承保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周彩艳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1654.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保险公司不得以医疗费用超过医保范围作为拒绝赔偿非医保费用的抗辩理由，但可以根据医保目录主张医疗费用实际支出超过同类医保费用标准，超出部分保险公司有权不予赔偿。本案中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周彩艳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的具体金额，也未举证证明非医保费用实际支出超过同类医保费用标准，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其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周彩艳主张其因事故造成财产损失500元，其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衣物有受损，但未经鉴定，损失金额无法确定，酌定其财物损失为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周彩艳的各项损失如下（单位：元）：                            赔偿项目                       金额                       计算公式/方法                       交强险                       商业险                       保险外金额                               医疗费用赔偿限额                       医疗费                       6852.5                       发票                       7502.5                       0                       0                               后续治疗费                       0                       不予支持                                                                                                 营养费                       650                       医嘱                               小计                       7502.5                       -                               死亡伤残赔偿限额                       误工费                       0                       不予支持                       7028.09                       0                       0                               护理费                       6000                       60天×200元/天÷2                                                                                                 交通费                       728.09                       发票                               残疾辅助器具费                       300                       发票                               精神损害抚慰金                       0                       不予支持                               小计                       7028.09                       -                               其它                       鉴定费                       300                       发票                       0                       0                       300                                                     小计                       300                       -                                                                                                 以上项目合计                       14830.59                       -                       14530.59                       0                       300                               按责任比例计算后合计                       -                       100%                       14530.59                       0                       300                               抵扣垫付款后                       14530.59                       -4700                               计算说明                       1.医疗费发票金额为6852.5元。2.后续治疗费缺乏依据，可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3.周彩艳提供的薪资查询记录无法证明绩效奖金减少系因交通事故造成，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4.护理费酌定每天100元，按60天计算。5.周彩艳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出具时间与门诊时间基本吻合，金额和次数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6.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有正式发票的300元予以支持，无正式发票的72.52元不予支持。7.周彩艳伤情较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8.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部分酌情支持鉴定费300元。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周彩艳9830.59元，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应支付田记峰4700元。对周彩艳的赔偿诉求，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彩艳各项损失9830.5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田记峰支付4700元；三、驳回周彩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周彩艳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1.厦门大学嘉庚学院国际商务学院在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关于周彩艳因交通事故产生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明》（以下简称“《证明》”），拟证明其误工事实及误工损失金额。该《证明》载明了周彩艳系厦门大学嘉庚学院国际商务学院的专任教师，在本案交通事故后遵医嘱休息，导致本应由其承担的4门课程由其他老师代课，教学工作量因此减少24课时，周彩艳因此减少2880元课时费的情况；同时也载明了周彩艳因受伤请假导致其无法参加正常的教学、科研活动，服务性工作量没有达到合同量的要求，导致其相应学年绩效考核仅为“基本合格”、绩效工资为4300元，比正常绩效减少了9150元的情况。该《证明》最后总结：“周彩艳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误工导致其课时费、绩效工资共减少12030元。”2.时间为2017年12月23日，编号为08324014、08358025、08358013、08358014、08358038的《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五张，发票金额合计2213.62元，拟证明一审法院抵扣医疗费有误。3.受损物品（运动鞋、西裤、眼镜）的照片及同类商品市场价格的截图，拟证明其遭受的财产损失为1600元。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周彩艳的就职单位为厦门大学嘉庚学院，而该《证明》的出具单位为厦门大学嘉庚学院下属的一个二级学院。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五张票据不是正式发票，也没有相应的医嘱，同时也不在周彩艳一审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因此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周彩艳如需主张也应另行起诉，而一审阶段田记峰抵扣的5000元是确有相应的事实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庭后周彩艳补交了一份厦门大学嘉庚学院官网有关该学院介绍的截图，拟证明厦门大学嘉庚学院是独立学院（经费自给事业单位）。 另查明，一审法庭笔录第9页中载明：周彩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田记峰垫付5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彩艳在其起诉状中亦确认了田记峰已垫付50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项目及其金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周彩艳右腓骨骨折、口腔外伤，周彩艳作为一名教师，受伤的事实难免会影响其开展正常的教学活动甚至影响其工作状态。厦门大学嘉庚学院国际商务学院出具的《证明》载明了周彩艳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误工导致其课时费、绩效工资减少12030元的情况，且该《证明》的内容也符合周彩艳作为独立学院的教师的薪资构成实际。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因该《证明》并非由厦门大学嘉庚学院出具而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考虑到周彩艳系厦门大学嘉庚学院国际商务学院的专任教师，厦门大学嘉庚学院国际商务学院对其教学活动和绩效考评情况最为了解。加之本案在案的鉴定意见亦确认了周彩艳存在误工期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推翻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纳，确认周彩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为12030元。一审法院有关误工费的认定有误，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周彩艳在一审阶段提交了医疗费（包括厦门市急救中心急救费）的发票合计7263.5元，一审法院认定周彩艳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6852.5元，系因遗漏了厦门市急救中心的费用411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周彩艳在一审阶段确认了田记峰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的事实，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此在赔偿金额中抵扣5000元并无不当。周彩艳在二审阶段提交5张发票并主张在抵扣金额中再扣减相应的2213.62元，仅同意抵扣2786.38元，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本案在案鉴定意见确认了周彩艳的护理期为60天，考虑到目前厦门市护工市场的通常价格，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偏低，以每天200元为宜，总计12000元。 至于鉴定费800元，系周彩艳为证明其损失所支付，该鉴定意见已基本被法院采纳，周彩艳为此支付的鉴定费800元应由田记峰依法承担。 周彩艳伤情较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周彩艳主张其存在衣物、鞋子和眼镜等财产损失合计16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此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本院予以维持。营养费的认定亦属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鉴于周彩艳伤情较轻，本院对此亦予维持。至于后续医疗费，周彩艳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周彩艳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263.5＋650＋12030＋12000＋728.09＋300＋200＋800＝33971.59元，其中，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周彩艳33171.59元，田记峰应赔偿周彩艳鉴定费800元。因田记峰已经先行垫付周彩艳5000元，因此，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应支付周彩艳28971.59元，支付田记峰4200元。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和鉴定费的认定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其他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周彩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周彩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彩艳各项损失28971.59元；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田记峰支付4200元； 四、驳回周彩艳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元，减半收取141元，由周彩艳、田记峰各负担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元，由周彩艳、田记峰各负担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