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币龙岗区龙岗街道碧新路2055号嘉业广场12楼1201B。法定代表人：邓元虎。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仲芬，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学羽，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阳光天健城管理处，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37区黄阁路旁阳光天健城6栋28、29号商铺。负责人：任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7024号鲁班大厦26楼。法定代表人：刘育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学羽、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阳光天健城管理处（以下简称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深圳市天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物业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城蓝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学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鹏城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且徐学羽的损失是由其自身重大过失造成的，应该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鹏城蓝天公司对徐学羽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通过鹏城蓝天公司提供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政府部门颁发的质证证书，可以证明鹏城蓝天公司的游泳池经营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鹏城蓝天公司游泳池的上岗人员持有上岗资格证，池内有醒目的“游泳入场须知”、“游泳池安全管理制度”等警示牌，也可以证明鹏城蓝天公司已经遵守了《游泳场所经营国家强制性标准》，履行了与其资质、能力范围相适应的安全保障和警示义务。而徐学羽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游泳池的栏杆上贴着醒目的“禁止跨越浸脚池，违反者后果自负”的警示标语的情况下仍不按正常路径行走，跨越浸脚池，踩在浸脚池边沿，最终导致摔倒。所以徐学羽自身明显存在不遵守安全警示以及安全注意义务的重大过失，并且该情况是导致其自身摔倒受伤的根本原因，应该由其对自身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鹏城蓝天公司对徐学羽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在不计算责任承担比例的前提下，鹏城蓝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徐学羽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的计算与核定也有异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对于徐学羽的各项损失予以重新核定。徐学羽辩称，鹏城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对于责任的划分比例适当，所采信的证据经过多方质证，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是准确的，请求驳回鹏城蓝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天健物业公司述称，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天健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企业对小区的规范管理一直重视，因此将小区的游泳池委托给有相应资质的鹏城蓝天公司经营。鹏城蓝天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当中也比较规范，尤其重视安全管理，在一审鹏城蓝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提交的证据均可以显示，游泳池的管理制度完善，标语标示明显，故鹏城蓝天公司的安全管理到位。关于鹏城蓝天公司上诉的责任比例由二审法院进行裁量。徐学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城蓝天公司、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天健物业公司赔偿徐学羽医疗费46195.29元、护理费10920元、误工费12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0587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3948元，共计204419.29元；2.本案诉讼费由鹏城蓝天公司、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天健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于2015年获得深圳市龙岗区文体旅游局颁发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2017年5月，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与鹏城蓝天公司签订《游泳池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将深圳市龙岗区阳光天健城小区内游泳池委托给鹏城蓝天公司经营管理，委托经营期限从2017年5月至2020年4月30日止，经营管理费用每年20000元；双方同时签订《游泳池安全管理协议》，约定在鹏城蓝天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所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由鹏城蓝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6月7日，徐学羽在龙岗区阳光天健城小区内游泳池游泳，出泳池后去洗脚消毒池，在跨出洗脚消毒池时滑倒受伤。徐学羽受伤后，鹏城蓝天公司工作人员将徐学羽送往深圳市龙岗区中医院治疗并为徐学羽垫付医疗费28800元。徐学羽受伤后分别在深圳市龙岗区中医院住院82天，在深圳市职业病防治院第一次住院8天，在深圳市职业病防治院第二次住院17天。后徐学羽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对徐学羽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徐学羽伤残等级为一个拾级，伤后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现徐学羽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徐学羽在深圳市龙岗区阳光天健城小区内游泳池游泳，有权要求游泳池经营者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鹏城蓝天公司作为游泳池的经营者，应当保障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徐学羽人身安全的要求，并对徐学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徐学羽作为成年人，应当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徐学羽在鹏城蓝天公司经营的游泳池配套洗脚消毒池内滑倒，鹏城蓝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提供了完善的安全保障，应当对徐学羽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徐学羽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在通过洗脚消毒池时没有足够小心，其对自身滑倒亦具有一定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鹏城蓝天公司与徐学羽分别对徐学羽的人身损害承担主次责任，由鹏城蓝天公司承担70%的损失、徐学羽自行承担30%的损失。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及天健物业公司在徐学羽滑倒受伤事故中并无过错，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将小区内游泳池委托给具备相应资质的鹏城蓝天公司经营，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天健物业阳光天健城管理处及天健物业公司无需对徐学羽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徐学羽所受人身损害的损失：1.医疗费，徐学羽主张46195.29元，并称另外32544.9元的票据在鹏城蓝天公司处；一审法院结合徐学羽提交的由鹏城蓝天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鹏城蓝天公司已垫付徐学羽医疗费28800元；根据徐学羽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可以证明，徐学羽在受伤至伤残鉴定这段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8532.29元，一审法院对医疗费38532.29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徐学羽住院107天，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误工期180天，徐学羽主张误工天数18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学羽主张按2130元/月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12780元（2130元/月÷30天×180天）。3.护理费，徐学羽依据司法鉴定报告主张护理期6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徐学羽未向法庭出具护理费支出依据，其主张按66426元/年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应为9000元（150元/天×60天）。4.残疾赔偿金，徐学羽属深圳户籍，其主张105876元（52938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徐学羽住院107天，按100元/天计算为1070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徐学羽的伤情及住院天数，徐学羽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徐学羽主张20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学羽主张10000元，与徐学羽所受伤残的伤残等级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徐学羽主张3948元，有鉴定费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学羽上述损失合计193836.29元。综上，鹏城蓝天公司应当赔偿徐学羽的损失135685.4元（193836.29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学羽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35685.4元；二、驳回徐学羽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83元（徐学羽已预缴），由徐学羽承担717.83元，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4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鹏城蓝天公司二审调查时主张，一审判决对徐学羽医疗费及营养费认定错误。1.鹏城蓝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8713.7元未计入徐学羽的损失。2.徐学羽的伤残等级为10级，营养费应当为500元。徐学羽庭后提交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1.经统计医疗费发票，徐学羽医疗费总额为77285.99元，鹏城蓝天公司垫付34988.8元，徐学羽支付42297.19元。2.徐学羽一审主张的医疗费系其本人支付的医疗费加上司法鉴定费3948元，未包括鹏城蓝天公司垫付的费用。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徐学羽在鹏城蓝天公司经营的游泳池配套洗脚消毒池内滑倒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鹏城蓝天公司是否已尽安全保障义务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及徐学羽的损失认定。鹏城蓝天公司主张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并提交相关证照及照片为证。经查，鹏城蓝天公司提供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证照仅能证明鹏城蓝天公司具备经营游泳池的资质，不能证明鹏城蓝天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其次，鹏城蓝天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洗脚消毒池及游泳池边沿均铺设了防滑垫，而徐学羽提交的照片显示游泳池边沿未铺设防滑垫，两组照片均不是事发现场照片，但至少证明涉案游泳池并非一直铺设防滑垫。故鹏城蓝天公司主张事发时洗脚消毒池铺设了防滑垫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鹏城蓝天公司主张徐学羽不按正常路径行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鹏城蓝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对徐学羽滑倒存在较大过错；徐学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通过洗脚消毒池时未尽注意义务，不慎滑倒亦有一定过错。综合鹏城蓝天公司与徐学羽的过错程度，鹏城蓝天公司对徐学羽的人身损害负主要责任，徐学羽自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鹏城蓝天公司对徐学羽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徐学羽自担30%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鹏城蓝天公司主张调整赔偿责任比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对鹏城蓝天公司及徐学羽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支付情况的说明，本院认定徐学羽因本次事故共发生医疗费77285.99元。其中，鹏城蓝天公司垫付医疗费34988.8元，徐学羽支付医疗费42297.19元。鹏城蓝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有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徐学羽十级伤残，且事故发生于2017年，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鹏城蓝天公司主张按粤高法（2018）39号文的相关规定调整营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于徐学羽的其他损失项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徐学羽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为222589.99元（77285.99+12780+9000+105876+10700+2000+1000+10000+3948）。依照上述责任比例，扣除鹏城蓝天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4988.8元，鹏城蓝天公司仍需赔偿徐学羽医疗费等损失120824.19元（222589.99×70%-34988.8）。徐学羽主张的赔偿金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鹏城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徐学羽的医疗费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学羽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0824.1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徐学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83元（被上诉人徐学羽已预缴），由被上诉人徐学羽承担1028.71元，上诉人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104.12元并迳付被上诉人徐学羽。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42元（上诉人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缴3013.71元，超额预缴部分予以退还），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104.12元，被上诉人徐学羽承担74.3元并迳付上诉人深圳市鹏城蓝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