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女，1989年6月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广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男，1966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丽，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兴，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89年3月2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朱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徐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某婚后购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某共同偿还贷款12个月，后由被上诉人徐某某代为偿还贷款，涉案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徐某某对涉案车辆的出资应认定为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某夫妻二人的赠与。（二）被上诉人徐某主张其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的车辆贷款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徐某某无事实依据。（三）即使涉案车辆的部分款项系由原有翼虎车辆置换所得，也属于被上诉人徐某某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某的赠与。（四）涉案车辆登记及保单均明确车主为上诉人朱某某，被上诉人徐某某提交的违章处理单、保单、与车辆合影等均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徐某某所有。 徐某某辩称，涉案车辆系由被上诉人徐某某全款购买的翼虎车辆置换而来，翼虎车的所有费用与置换涉案车辆的所有费用均系被上诉人徐某某出资。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因为涉案车辆要挂青岛牌照需利用上诉人的暂住证，上诉人仅是顶名。涉案车辆的出资、维修、保养、使用等均由被上诉人徐某某完成。上诉人没有参与涉案车辆的任何环节，被上诉人徐某某也没有将涉案车辆赠与上诉人的必要。 徐某辩称，涉案车辆是我父亲徐某某的车。我父亲全额购买的翼虎车，置换涉案车辆时4S店的政策是必须用原来车主的名字，所以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涉案车辆一直由我父亲保养、使用，贷款也是我父亲偿还的。我和上诉人在2017年的时候收入都很低，没有能力还贷款。 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登记在被告朱某某名下的鲁Ｂ×××××长安“马自达”牌车辆实际所有人系原告；被告协助原告将该车过户至原告名下；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朱某某系原告的儿媳，原告需购买车辆并为方便在青岛地区使用，需要挂青岛牌照，但购车时原告为外地户口，原告的儿子即被告徐某亦没有在青岛办理暂住证，故将原告出资购买的福特“翼虎”牌车辆登记在被告朱某某名下，但车辆一直由原告实际使用。2017年10月，原告将原福特“翼虎”牌车辆置换为现在的长安“马自达”牌车，并根据当时的置换及补贴政策（置换后的车辆须继续使用原登记车主信息）将该车仍登记在被告朱某某名下，但所有购车款、后续的还款均由原告出资，且长安“马自达”牌车辆也一直由原告使用至今。后原告要求将涉案车辆更名至原告名下，被告朱某某不予配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原告徐某某与日照泰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订购合约书》，约定订购该公司福特“翼虎”牌二手车一辆，约定成交价格182000元。同年12月12日，原告之妻支付购车款182000元、保险7706.42元。2017年10月15日，甲方“朱某某”与乙方“青岛安隆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青岛安隆达汽车销售、服务合同》；同年10月19日，甲方“朱某某”与乙方“青岛安隆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将前述福特“翼虎”车置换为长安“马自达”牌车（车辆识别代号：LVRHDCAS3HN309778，车牌号：鲁Ｂ×××××）。上述手续均非被告朱某某本人办理，其中《二手车销售合同》甲方处签名处书写“朱某某（徐某代签）”。前述长安“马自达”车已办理抵押登记。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被告徐某先后数次将车辆贷款向被告朱某某汇款。自2019年1月起，车辆贷款由原告徐某某支付。另查明，朱某某诉徐某离婚纠纷一案，法院已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双方离婚纠纷尚未作出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物权的设立和转移会涉及第三人利益，据此，公示就尤为必要。一般动产的公示方法为占有；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实行登记制度，该登记即为一种公示方法，但机动车登记不具有设权效力，交付仍然是机动车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机动车登记并非确定物权归属的依据，而是作为一种对抗第三人效力的正当性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就是基于上述考量。简而言之，机动车的所有权归属应当由主张所有权的一方举证；虽然进行了机动车登记，但不妨碍当事人通过举证证明实际所有权人与登记的车主分离。本案中，以下事实足以认定诉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原告主张所有权的长安“马自达”牌车系由福特“翼虎”牌车置换而来，而福特“翼虎”牌车是原告徐某某及其妻全款购买，时间在两被告结婚登记之前；福特“翼虎”车的车辆保险费用系原告徐某某及其妻交纳；车辆置换手续均非被告朱某某办理；被告徐某自认其向被告朱某某转账支付的长安“马自达”车的车辆贷款款项来源于原告；自2019年1月起，车辆贷款由原告徐某某支付。被告朱某某称诉争车辆系原告赠与两被告，对此被告朱某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如被告朱某某认为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2月份偿还的车贷来源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存款，则其享有债权，可持据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诉争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朱某某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系原告，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为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诉争车辆已办理抵押，在未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法办理过户，故原告现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过户条件成就后另行处理。判决：一、确认长安“马自达”牌车（车辆识别代号：LVRHDCAS3HN309778，车牌号：鲁Ｂ×××××）归原告徐某某所有。二、驳回原告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某某提交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贷款已还清，均由被上诉人徐某某每月把钱打到上诉人账户上还款。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徐某某偿还了涉案车辆四个月的贷款，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所有贷款都是由被上诉人徐某某偿还。涉案车辆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均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徐某用夫妻共同财产还款。被上诉人徐某质证称，涉案车辆的置换与还款都是其父亲每月向上诉人的银行卡里存钱还贷，其和上诉人没有还过一分钱。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银行流水明细，且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反映了被上诉人徐某某通过向上诉人账户汇款的方式偿还了2019年9月至12月的车贷，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车贷均由被上诉人徐某某偿还，故本院对该证据拟证明事项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车辆归被上诉人徐某某所有是否正确。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上诉人朱某某与被上诉人徐某登记结婚。被上诉人徐某与被上诉人徐某某系父子关系。2014年被上诉人徐某某与其妻子全额购买翼虎车一辆，登记在上诉人朱某某名下。2017年10月被上诉人徐某以“朱某某”名义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将翼虎车置换为涉案车辆，由上诉人朱某某与被上诉人徐某每月偿还车辆贷款。自2019年1月起，被上诉人徐某某通过汇款至上诉人朱某某银行账户方式偿还涉案车辆贷款直至贷款还清。被上诉人徐某某主张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朱某某名下系顶名行为，上诉人朱某某主张系被上诉人徐某某对上诉人朱某某与被上诉人徐某的赠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某某在上诉人朱某某与被上诉人徐某婚后将置换后的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由上诉人朱某某与被上诉人徐某偿还车辆贷款，被上诉人徐某某对涉案车辆的处分行为应视为对上诉人朱某某与被上诉人徐某的赠与。被上诉人徐某主张其偿还车贷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徐某某每月给付现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车辆归被上诉人徐某某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徐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上诉人徐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上诉人徐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 李兵 书记员 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