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琴，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华，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川，重庆市沙坪坝区虎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温志超，女，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李中琴因与被上诉人李朝华、原审被告温志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中琴、被上诉人李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川、原审被告温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琴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纠纷起因系2018年10月2日下午，被上诉人到单位监视温志超，当时温志超工作中发现有遗漏扫描的货物，上诉人与温志超共同寻找，被上诉人认为二人有不正当关系，对上诉人与温志超进行辱骂。上诉人离开后中途折返，看到被上诉人正在掐温志超的脖子，上诉人本想上去拉开被上诉人，阻止其继续伤害，被上诉人放开温志超转而殴打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的眼睛和鼻梁受伤。上诉人受伤后返回自己的车上准备离开，再次看到被上诉人将温志超的头用力撞向被上诉人的长安面包车车身并继续殴打温志超，上诉人出于保护温志超，随即在车上找到一根木棒，打到被上诉人的背部和腿部，被上诉人上前抢木棒，双方抓扯过程中其手指伸进了上诉人的口中，上诉人迫于无奈将其小手指咬伤，双方随即停止殴打。被上诉人小手指的伤上诉人有过错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后经公安机关调解，纠纷已经解决，一审法院却以重大误解撤销了调解协议，被上诉人也愿意接受5000元的调解协议。调解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具备撤销的情形，原审法院撤销由公安机关出具且生效的调解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对误工费不认可。被上诉人案发20天后声称自己的肋骨骨折，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前往医院就诊，医院并未诊断其肋骨骨折，其肋骨骨折并非上诉人造成。肋骨骨折是否是上诉人造成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期为60天、误工期长达120天的误工期及相应费用，完全不符合公安机关调解结案确定仅小手指受伤的事实。李朝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治安调解协议书，当时是针对治安调解，是刑事方面的调解，也就是对医疗费和续医费进行的调解，对治安方面不予追究（包括轻伤、重伤）。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过错侵犯他人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陈述也是不属实的，她陈述她在车上找到木棒殴打被上诉人的背部和腿部，但实际上她是用的铁棒进行殴打，并且是中途折返回来用铁棒殴打，所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于肋骨骨折，是由于没有照CT，医生也陈述这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可以相互印证。因为小拇指的医药费是接近5000元，实际上是超过了5000元了，我们是根据治安协议书上其他内容主张的民事赔偿。温志超述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李朝华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1021.30元（包括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8367元、鉴定费890元，以上合计23357元，由两被告承担90%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朝华与被告温志超系夫妻。被告温志超与被告李中琴系同事，在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的永辉物流工作。2018年10月2日下午，原告李朝华来到永辉物流为被告温志超帮忙抱货，并以被告温志超与被告李中琴有不正当关系为由多次与被告李中琴发生争执。当天下午五时许，被告温志超下班后准备离开，原告李朝华要求被告温志超与其一同离开，被告温志超予以拒绝。原告李朝华遂强行将被告温志超拖上其驾驶的长安面包车，被告温志超反抗，二人发生抓扯。被告李中琴看见后，上前拉住原告李朝华，原告李朝华遂与被告李中琴扭打在一起。不久后二人分开，被告李中琴返回自己驾驶的面包车准备离开。原告李朝华再次动手打被告温志超，被告李中琴随即拿起其车上的一棍棒折返击打原告李朝华左肋等处，双方再次扭打在一起。在扭打的过程中，原告李朝华的右手小指被被告李中琴咬伤，背部被打伤，被告李中琴眼部受伤。原告李朝华受伤后前往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医院就诊，经对其右小指检查，诊断为“1.右小指人咬伤；2、右小指关节囊、肌腱损伤？”，医嘱建议“3日后复诊，建议必要时ＭＲＩ检查”。原告李朝华支付医疗费138.51元。尔后，原告李朝华向公安机关报警。经回龙坝派出所调解，原告李朝华与被告李中琴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2018年10月2日下午四点多钟，在永辉物流园，李朝华和李中琴因琐事打架，造成双方都受了伤。经双方自行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自愿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协商解决此事；2、由李中琴一次性支付李朝华医疗费等费用5000元。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再发生任何纠纷，如有违反，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下方由原告李朝华和被告李中琴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被告李中琴随即支付原告李朝华上述5000元款项。10月25日，原告李朝华因“左侧胸壁疼痛，右小指瘙痒，伸直活动不能”再次前往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医院复查，经检查诊断为“左侧第8-10肋骨折；右侧小指背伸肌腱断裂？右侧小指远节关节囊损伤？”，医嘱建议“手术探查处理右小指远节指间关节，注意休息，暂时不能参加剧烈活动及负重；不适随诊”。原告李朝华支付医疗费999.86元。尔后，原告李朝华于2018年10月31日、11月15日、11月17日、11月20日、11月25日、11月28日、12月2日、12月4日、2019年1月3日、2月8日前往医疗机构复诊，支付医疗费2926.09元。上述治疗期间，医疗机构多次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原告李朝华从受伤之日起连续休息至2019年2月1日。审理中，根据原告李朝华的申请，本院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原告的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编号为重法［2019］临鉴8字第14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朝华护理期为60日左右。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890元，由原告李朝华支付。另查明，本次纠纷发生前，原告李朝华在重庆市钧豪热处理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受伤后原告被扣发工资。庭审时，原告李朝华举示其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19日、3月4日的门诊医疗费收据，但未举示相应的门诊病历资料；原告认为被告李中琴按照《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所支付的5000元款项仅是医疗费，且该金额与原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金额基本一致，故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医疗费损失。被告李中琴、温志超举示案（事）接报回执数张，显示本次纠纷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温志超因离婚等感情事宜发生纠纷，以证明事发当天原告的肋骨并未骨折；两被告坚持认为双方因2018年10月2日纠纷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已经公安机关调解处理，不应再次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李朝华与被告温志超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抓扯，被告李中琴为此加入纠纷并与原告李朝华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李中琴造成原告李朝华右手小指和左侧肋骨受伤。双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言语举止理应谨慎于行，并对自己的行为可能引发的后果应当具有一定的预见认知；但在发生纠纷时，双方均未能控制情绪、做到理性协商、互谅互让地处理问题，以致矛盾激化进而发生扭打，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纠纷发生的原因、经过及损害后果的产生，本院确定原告李朝华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合理损失由原告李朝华承担30%，由被告李中琴承担70%。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温志超在与原告李朝华抓扯过程中，未击打原告李朝华左侧肋骨部位，亦未咬伤原告李朝华手指。在扭打过程中，被告李中琴系在原告李朝华与被告温志超发生争执抓扯后，加入纠纷而与原告李朝华发生扭打，该扭打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针对被告温志超和被告李中琴没有侵害原告李朝华的共同故意，故被告温志超对于原告李朝华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李朝华与被告李中琴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原告李朝华基于事发当天诊断的伤情就已产生的损失（即协议中载明的医疗费等费用5000元），与被告李中琴达成协议，协议中约定一次性支付且今后双方不得因此再发生纠纷，但事后复诊时发现原告的伤情与事发当天的诊断严重不符，原告在订立该协议时对自身伤情存在重大误解，现原告据此主张赔偿，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关于医疗费，原告因伤支付的医疗费结合病历和票据资料确定为3925.95元。关于原告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19日、3月4日支付的医疗费，因未举示证据证明与本次受伤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故护理费计算为3600元。关于误工费，关于误工期，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可从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原告主张误工期12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本次纠纷发生前原告从事驾驶员工作，其主张参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5867元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误工费计算为18367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200元。被告李中琴已支付的5000元，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内予以扣除。判决：一、原告李朝华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3925.95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8367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6092.95元，由原告李朝中承担30%（即7827.89元）；由被告李中琴赔偿70%（即18265.06元），扣除被告李中琴已经支付的5000元，被告李中琴尚应支付原告李朝华13265.06元，此款限被告李中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鉴定费890元，合计10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朝华负担436元，由被告李中琴负担654元。限被告李中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6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朝华与李中琴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除一审判决书所载明的内容外，还载明“如未履行协议，对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当事人，公安机关将依法进行处罚。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依照法律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还查明，李朝华2018年10月2日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李朝华陈述“李回到自己车上拿了一个套筒，用套筒打了我左边肋骨五六下”。本院认为，关于肋骨骨折是否系李中琴造成的问题。李朝华在2018年10月2日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就陈述了“李回到自己车上拿了一个套筒，用套筒打了我左边肋骨五六下”，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医院的检查结果为“左侧第8-10肋骨折”，李中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诉状中也承认其用棍棒击打李朝华背部和腿部的行为，再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李中琴因击打李朝华左肋造成肋骨受伤并无不当。关于《治安调解协议书》确定的5000元是否属于双方当事人全部赔偿数额的问题。从《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如未履行协议，对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当事人，公安机关将依法进行处罚。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依照法律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内容来看，当时的调解是针对治安调解，自愿支付5000元后，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当事人治安方面不予追究，双方同时另行约定了“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依照法律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作出的判决并未违反《治安调解协议书》“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依照法律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至于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天，一审法院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误工期，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建议李朝华从受伤之日起连续休息至2019年2月1日”，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误工期120天并无不当；鉴定费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担也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中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中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淋尹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