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初25号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跃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惺，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辽阳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腾飞街。法定代表人：巴寿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辽阳县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铁建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自来水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惺、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自来水公司支付中铁建公司2014年3月20日起发生的欠款利息及违约金人民币30,000,002.41元。2、本案诉讼的费用由自来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了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中铁建公司承建辽阳县配套工程项目输水管线及附属设施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辽阳县有关乡镇及太子河区沙岭镇。承包范围为按本工程施工图纸所规定内容等。约定工期为150天，并约定了顺延的条件。同时约定工程总价款为75,211,669.03元，在违约责任中约定了自来水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而未付款的千分之五向中铁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是垫资工程，在2014年3月21日又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方式及利息计算方式。中铁建公司按约定完成工程后，由于自来水公司没有按约定付款，经双方共同委托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2014年3月20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欠款利息及违约金人民币24,068,318.00元。基于以上的计算，因没有付款，又发生后续的占用款项的违约，现自来水公司不但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项，而且又拖延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至今，中铁建公司暂定30,000,002.41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中铁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中铁建公司明确关于垫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为7,363,881.50元。中铁建公司提交了6组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自来水公司辩称：一、中铁建公司同时要求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违约后，或者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二者不能兼得，而利息实质上就是中铁建公司因欠付工程款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故不能与违约金兼得。二、垫资工程依法不能支付超过利息部分的违约金。本案确系垫资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有约定的，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和垫资利息的应予以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本案中，双方所签合同既约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其中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的约定全部超出利息之外的约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三、中铁建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法错误。中铁建公司依据的是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辽宁天亿会专审（2016）第358号《审计报告》，该报告并非司法鉴定报告，且存在以下错误：鉴定所依据的收款明细表错误，计算方法无依据，利息有重复计算情况，违约金计算错误。四、假设自来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被人民法院采信，请求人民法院降低违约金的数额。自来水公司向本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判令中铁建公司支付逾期交工的违约金9,777,516.97元；二、反诉费由中铁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合同》第八条第14款规定：乙方（被反诉人）保证其承建范围内的工程项目于竣工日期前通过自来水公司验收。中铁建公司承诺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29日。而实际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6日。共延误工期130天，按双方所签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乙方未能在约定的工期内通过竣工验收，每逾期一日按工程预算总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预算价款为75,211,669.03元，按日计算130天违约金为9,777,516.97元。为维护自来水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自来水公司的反诉请求。自来水公司提交了3组证据支持其反诉请求。中铁建公司辩称：不同意自来水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而且经过审核自来水公司是认可竣工日期，也认可没有延时交付，即延期竣工是双方认可的。如中铁建公司有违约，在结算工程款中就应计算延期交付的违约金，并在结算款中一并扣除，自来水公司已决算并全部支付决算款，是对双方实际履行的认可。在结算表中有阻工签字一栏，证明工程的延误和拖延中铁建公司没有责任，相反是自来水公司有阻工的情况，并认可了向中铁建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且支付完毕。事实上是因为自来水公司在组织施工的过程中拆迁的延误导致工程延期，双方是认可的。且反诉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铁建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中标辽宁省大伙房输水工程-辽阳县配套工程项目：输水管线及附属设施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工期150天，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8月29日，中标价格75,211,669.03元。同日，乙方中铁建公司作为承包方与甲方自来水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合同》，工程名称：辽宁省大伙房输水工程-辽阳县配套工程项目：输水管线及附属设施安装工程，工程地点：辽阳县有关乡镇及太子河区沙岭镇。合同第四条工期中约定：(一)工期自《单位工程开工报告》批准之日起至乙方竣工并通过合同约定的全部验收之日止：其计150日历天。(二)如遇下列情况，乙方须在发生签证事由7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并经甲乙双方代表签证，工期相应顺延；否则视为乙方放弃签证的权利，工期不予顺延：1、因甲方原因影响工程项目进度，如未按时交出场地、接通水电，甲方变更影响施工；2、不可抗力因素。第六条约定：工程预算总价款为人民币75,211,669.03元，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实际工程量以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甲乙双方验收依据及现场签证、会议纪要等为准。当工程项目变更较大时，甲乙双方应及时对工程预算总价款进行调整，并以调整后的工程预算总价款作为付进度款的依据。第九条第3项：甲方自来水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款的5‰向乙方中铁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第4项：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工期内通过竣工验收，每逾期一日，按工程预算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3月21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就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做出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工程总造价的20%；2015年3月28日前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0%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总造价80%的工程款利息；2016年3月28日前支付工程总造价的40%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总造价70%的工程款利息；2017年3月28日前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总造价30%的工程款利息。如有工程量变更，则按发生年度年底结算并全额支付。2015年1月4日中铁建公司出具竣工报告，经监理单位和自来水公司均验收合格，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6日。2016年7月4日辽阳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工程结算汇总表，案涉工程造价为81,108,598.99元。案涉工程为垫资工程，双方对案涉工程款（不含利息）已全部支付完毕无异议。诉讼中双方认可按实际付款时间点来计算垫付工程款的利息。自来水公司向中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年10月20日支付6,000,000.00元;2014年12月4日支付1,000,000.00元;2014年12月22日支付4,960,000.00元、3,040,000.00元;2015年7月24日支付500,000.00元;2015年10月8日支付1,200,000.00元;2016年1月28日支付5,820,000.00元;2016年3月9日支付28,128,168.32元;2016年8月29日支付18,460,430.67元;2016年9月23日支付4,000,000.00元;2016年11月4日支付6,000,000.00元，以上合计付款79,108,598.99元。2016年12月31日支付1,956,499.28元。以上共计付款81,065,098.27元。铁道部第十三工程局第一工程处于2003年3月12日名称变更为中铁第十三工程局第一工程处，2003年7月29日变更为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6月27日名称变更为本案原告。上述事实，有《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付款明细及发票、工程结算汇总表、竣工报告等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自来水公司与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垫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计算方式及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本案双方在《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对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及垫付工程款的利息有相应的约定，且双方诉讼中认可按实际给付工程款的时间点计算利息。自来水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中铁建公司垫资的利息。中铁建公司主张的利息从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本金按实际付款的情况计算，因《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合同之日自来水公司应支付中铁建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的20%，自来水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第一笔利息的本金应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75,211,669.03元。其余每还一笔款项从下一期的本金中相应扣除，利息按照同时期一年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分段计息，共产生的利息总额为7,378,401.84元(具体为：2014年3月20日-2014年10月19日，本金为75,211,669.03元，计息天数214天，年利率为6%，利息为2,645,802.27元；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2月3日，本金为69,211,669.03元，计息天数45（33+12）天，年利率为6%、5.6%，利息为502,874.92元；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21日，本金为68,211,669.03元，计息天数18天，年利率为5.6%，利息为188,376.34元；2014年12月22日-2015年3月27日，本金为60,211,669.03元，计息天数96（69+27）天，年利率为5.6%、5.35%，利息为875,708.62元；2015年3月28日-2015年7月23日，本金为60,211,669.03元，计息天数118（44+48+26）天，年利率为5.35%、5.1%、4.85%，利息为1,000,173.56元；2015年7月24日-2015年10月7日，本金为59,711,669.03元，计息天数76（33+43）天，年利率为4.85%、4.6%，利息为585,419.75元；2015年10月8日-2016年1月27日，本金为58,511,669.03元，计息天数112（16+96）天，年利率为4.6%、4.35%，利息为787,422.79元；2016年1月28日-2016年3月8日，本金为52,691,669.03元，计息天数41天，年利率为4.35%，利息为257,467.37元；2016年3月9日-2016年3月27日，本金为24,563,500.71元，计息天数19天，年利率为4.35%，利息为55,621.19元；2016年3月28日-2016年8月28日，本金为24,563,500.71元，计息天数154天，年利率为4.35%，利息为450,824.36元；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2日，本金为6,103,070.04元，计息天数25天，年利率为4.35%，利息为18,183.80元；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3日，本金为2,103,070.04元，计息天数42天，年利率为4.35%，利息为10,526.87元)。鉴于庭审中,中铁建公司明确关于垫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为7,363,881.50元。故对中铁建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铁建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支付垫资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问题。双方所签订并经过备案的《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合同》中第九条第3项约定甲方自来水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款的5‰向乙方中铁建公司支付违约金。该条中所指的款项应理解为工程款，而不包括垫资所产生的利息。双方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在后，如以逾期支付的垫资利息为本金计算违约金则是对《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应属无效。故在认定《补充协议》有效的前提下，中铁建公司要求逾期支付垫资利息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自来水公司反诉请求中铁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逾期交工的违约金9,777,516.97元问题。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且自来水公司亦按决算支付了工程款，自来水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6日实际竣工，2019年8月6日中铁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前双方未就案涉工程的延期交工及延期付款提出异议。又中铁建公司亦主张延期竣工是双方认可的，且自来水公司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自来水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辽阳县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7,363,881.50元；二、驳回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辽阳县自来水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1,801.00元,由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4,751.00元、辽阳县自来水公司负担47,0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121.30元，由辽阳县自来水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强审判员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冯新书记员田娜附：本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