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基国，男，1964年12月18日生，回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宽，贵州驰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珉谷镇永丰大道新车站内。 法定代表人：邓益琼，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末，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基国因与被上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5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基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贞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8）黔2325民初9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是表明该起案件具体法律关系的定性。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购买了一辆中型普通客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经营，并签订了《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协议》，双方是针对挂靠经营行为引发的纠纷，应当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然而，本案确定的案由却是运输合同纠纷，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大相径庭，当然导致判决结果与双方争议的标的不相符，出现明显的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本案是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的审理期限是三个月，即是说本案按照法定程序在2018年8月10日前就应当审结并作出判决，但一审的判决书是在2018年11月21日才作出的，上诉人是在2019年10月28日才收到的，明显远远超过了法定审理期限。就算被上诉人申请鉴定，鉴定的时间不计算在审理期限范围内，但一审法院是在2019年10月20日才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提出了鉴定申请，这明显超过了法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限。因此，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最终导致实体处理不公。三、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书第5页在证据认定部分是这样认定的：“原告提交的1、2、4、5号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3号证据，被告对领条及承诺书无异议，但认为‘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不是被告写的，对该句话，不予认定。”但最后的判决理由却又是以这句话来判决，前后明显是矛盾的，这样的判决何以服人心？上诉人是在2019年10月20日被一审法院通知被上诉人已经提交鉴定申请后，才慢慢回忆，在上诉人将贵Ｅ×××××号客车交还给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将该句话加上去的，如果上诉人不按被上诉人的意思写上这句话，被上诉人就不履行“（2016）黔23民终1162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不将车款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无奈才按被上诉人的意思写上去的。四、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当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领条上补写“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的意思是怕上诉人在将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后，还要去领取以后的油价补贴，原因是贵Ｅ×××××号车是上诉人购买并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经营，一直以来每年的油价补贴都是发放给上诉人的，在贵Ｅ×××××号客车报废更换新车之前，该车的油价补贴都要发放到上诉人名下。所以，当时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意思写上该句话的意思是指上诉人将车辆交还给被上诉人以后的油价补贴与上诉人无关，并不是指在交车以前上诉人实际经营期间的油价补贴与被上诉人无关。如果一审判决的结果得到支持，那被上诉人将会以此为理由向上诉人追索2012年、2013年、2014年的油价补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2015年度的油价补贴是在2016年初或者是在上诉人将车辆交还给被上诉人之前发放给上诉人，那被上诉人会不会依据该句话的意思来向上诉人主张索要？因此，该句话的真实意思就是上诉人将车交还给被上诉人以后的油价补贴才以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将此事实查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确定案由错误，程序违法，判决前后矛盾，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有关法律的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 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基国于2014年8月7日签订《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协议》已经解除；2、判决贵Ｅ×××××号客运车辆的燃油补贴及保险补贴合计25300.435元归原告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履行后双方产生纠纷，被告张基国向贞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贞丰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当事人不服上诉至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6）黔23民终1147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原审第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基国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二、上诉人邓益琼与原审第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协议达成后一个月内，即2016年12月10日前，退还被上诉人张基国人民币282300元（车款2623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被上诉人张基国于收到全额款项后的次日向原审第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贵Ｅ×××××号客车及该车相关的证件、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线路牌、车钥匙）。（注：张基国必须保证交车时车辆处于正常营运状态）。三、被上诉人张基国返还贵Ｅ×××××号客车后未得经营的商业保险费余额，由张基国向受理保险的保险公司申请退还，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予以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张基国返还贵Ｅ×××××号客车后不能退回的交强险保险费余额，张基国自愿放弃，不再主张上诉人邓益琼、原审第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四、上诉人邓益琼、原审第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基国因贵Ｅ×××××号客车产生的纠纷，因本协议的达成而结清，双方不能在本协议达成并履行完毕后再行主张其他权利。（2016）黔23民终1162号民事调解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1月23日，被告张基国向原告出具领条一份，载明领到（2016）黔23民终1147号民事调解书退还贵Ｅ×××××号客车车款262300元，退保险费7065元整，共退269365元整。被告张基国还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自愿作出如下承诺：一、自愿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将车辆、随车手续等物品交回贵公司。二、在车辆、随车手续交回公司前，承诺人保证未将车辆等相关物品设定抵押、质押等担保，并保证未将车辆进行转让（变相转让）、出租等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若承诺人违反本承诺的约定，承诺人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在该承诺书正文与落款“特此承诺，承诺人张基国”之间写有“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被告认可承诺书是其书写，但对“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这句话是其所写予以否认。在庭审中，经向被告释明，被告陈述不主动申请鉴定，应由原告申请鉴定。原告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被告张基国向人民法院提交不同意鉴定申请书，被告张基国自认该句话“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这句话系其本人书写，只是辩称书写该内容的真实意思是自从张基国将贵Ｅ×××××车辆及随车手续交还给原告以后，即从2016年11月23日以后该车的油价补贴就不再属于张基国，并没有放弃在经营期间支出的油价补贴。 另查明，贞丰县道路运输局对2015年农村客运燃油补贴进行发放（统计时区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者姓名为张基国的贵Ｅ×××××号客车燃油补贴发放金额为21412.78元。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贞丰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贞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黔2325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基国在贞丰县道路运输局的油价补贴款21412.78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另，该车辆2013年及2014年燃油补贴均系由张基国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原告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基国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协议》已经解除，该《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协议》已经（2016）黔23民终11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该调解书系已生效法律文书，故无需对此进行确认，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对原告请求的燃油补贴归其所有的诉请，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贞丰县交通运输局对燃油补贴的公示及2013年、2014年燃油补贴领取情况来看，燃油补贴的对象应是实际经营者。本案争议的燃油补贴系对2015年度燃油的补贴，2015年度车辆系被告张基国实际经营，故该年度的燃油补贴理应归被告张基国所有。但原告提交承诺书一份上面载明有被告认可系其所写的“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的承诺，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已对贵Ｅ×××××车辆的油价补贴进行约定，虽然被告辩称该书面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自从张基国将贵Ｅ×××××车辆及随车手续交还给原告以后，即从2016年11月23日以后该车的油价补贴就不再属于张基国，并没有放弃在经营期间支出的油价补贴，但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辩解主张，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此，贵Ｅ×××××车辆2015年燃油补贴21412.78元，被告已在承诺书中承诺放弃，该笔费用应归原告所有。对原告主张的3887.655元保费，原告已在庭审中自愿放弃，系其对自身诉权的处分，予以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贵Ｅ×××××号客运车辆2015年度燃油补贴21412.78元归原告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二、驳回原告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元，被告张基国负担1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贞丰县道路运输局对贵Ｅ×××××号客运车辆2015年度发放的燃油补贴21412.78元应归哪一方享有；2、本案是否应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张基国二审上诉主张贵Ｅ×××××号客运车辆2015年度燃油补贴21412.78元应归其所有，故应驳回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在贵Ｅ×××××号客车报废更换新车之前，该车的油价补贴都要发放到张基国名下。当时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其在领条上补写“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的意思，是放弃该车辆交还给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后的燃油补贴，并非指放弃该车辆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费用，故该车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应归张基国享有。关于此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应结合2016年11月23日张基国向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进行审查。一审审理期间，张基国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解其中“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并非本人所书写，在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该笔迹提出鉴定申请后，张基国不同意进行鉴定，之后又认可系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将该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2016年11月23日双方系为履行（2016）黔23民终114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明确的义务，将贵Ｅ×××××号车辆以及相关手续进行了移交，对于附随义于该车辆的燃油补贴费，根据2013年、2014年的发放记录，均是由张基国本人领取，故该车辆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费用应由张基国享有。在向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承诺书时，如张基国的意思表示明确为交付车辆之日起不再享有燃油补贴费用，因该车辆以及相关证件以及移交，张基国本人已经对该车辆不再享有权利，对此并非必须在承诺书中予以明确。如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张基国对此进行明确，张基国本人应直接注明移交之后的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而非作为前述“贵Ｅ×××××油价补贴与本人无关”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视为双方对贵Ｅ×××××号车辆的燃油补贴进行了约定，并确定2015年度燃油补贴由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并无不当。关于张基国二审上诉所提系被逼迫书写承诺书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进行佐证，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张基国上诉主张一审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审理本案，故审理程序违法，应予以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规定，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不符合程序严重违法应予以发回重审的条件，且实体审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张基国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上诉人张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