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米诺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凤凰街道万和科技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7896709D。法定代表人：邱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英，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雨，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白鹭，女，汉族，1988年9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深圳市米诺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诺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白鹭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米诺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白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把黄白鹭提供的自制拼凑的复印件以及关于有转账凭证、合伙人无收入、总经理知道代人报销事实的口述等作为证据认定为事实。一审判决在黄白鹭的报销只有财务人员签字的情况下就认定其合法，违背了法律赋予公司自身选择管理方式的自治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白鹭在劳动仲裁阶段利用自己制造的虚假证据欺骗仲裁委，声称自己上班至2016年11月30日以获取更多工资。米诺奇公司曾不服仲裁结果多次提起诉讼，判决均错误地维持了仲裁结果。且（2017）粵0305民初9027、9028号民事判决以及（2017）粤03民终19361、19362号民事判决仅认定了黄白鹭的任职时间和任职商务总监职位，却错误地对米诺奇公司提出的黄白鹭借款17750元、利用他人票据报销85462.90元及超标报销64644.89元事实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黄白鹭不是米诺奇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仅系劳动者而不支付米诺奇公司损失利息，剥夺了法律允许米诺奇公司自身选择管理方式的权利。黄白鹭的商务总监职务在上述四个判决中均已确认，米诺奇公司原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黄白鹭是高级管理人员。米诺奇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也有造成损失即要赔偿米诺奇公司的条款，因此，米诺奇公司所主张的权益应该受到保护。黄白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诺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白鹭归还借款17750元；2.判令黄白鹭退还以职务之便侵占公司银行存款150107.79元；3.判令黄白鹭支付上述第1、2项金额之和167785.79元自2016年5月24日起到支付日止的双倍债务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31879.30元）；4.判令由黄白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南劳人仲案[2016]4233号、深南劳人仲案[2017]563号仲裁裁决书载明：黄白鹭于2015年3月24日入职米诺奇公司，工作岗位为市场部商务副总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后该仲裁裁决经（2017）粤0305民初9027、9028号民事判决及（2017）粤03民终19361、19362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认定。米诺奇公司提交借条及银行回单，拟证明黄白鹭借款长期不归还，侵害公司权益。黄白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两笔款项系给李军和邓智的，借的款项也都给其本人，都是走了正常审批流程，财务和总经理都知道，因为他们都是外地的，且他们不是公司员工，属于合伙人、区域代理商，需要由黄白鹭借款打给他们，他们再事后报销。米诺奇公司提交公司文件，拟证明黄白鹭违反公司规定，侵犯公司权益。黄白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发布日期不真实，不是原件。米诺奇公司提交银行回单72107元及报销单、银行回单1301.20元、银行回单19744.9元及报销单、银行回单29314元及报销单、银行回单8709元及报销单、银行回单15520.5元及报销单、银行回单852.2元及报销单、银行回单39637.9元及报销单、银行回单29490元及报销单，拟共同证明黄白鹭提供虚假单据，侵犯公司权益，黄白鹭实际发生的差旅费，间接证明黄白鹭使用他人票据，侵犯公司财产。黄白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黄白鹭报销符合公司规定，且都是真实生发生费用，不能证明黄白鹭侵犯了公司权利；都是走公司正规渠道，也有相关签名；票据中有很多是代他人报销的，有明确注明代字，公司财务及领导都是知情，不存在欺瞒行为；报销单只是黄白鹭在申请，也有写明报销用途等，不能证明侵吞公司资产。米诺奇公司提交虚假无头发票、虚假定额发票、虚假住宿发票、私人消费票据，拟共同证明黄白鹭损害公司利益。黄白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1.该票据都是通用的定额发票，当时有很多这样的票据，是正常的，不存在虚假；2.报销时提交了具体的用途明细，也是财务要求，因此财务审批下来证明经过充分审核；3.黄白鹭在出差的订票都是有真实发生的，黄白鹭有出差，如有需要，黄白鹭手机里有订单等可以提供，不存在虚假问题；4.私人消费等也是不存在，因为在深圳还有施宇的行程，其需要住宿，在厦门有城市联赛的业务，也有城市合伙人在发展公司的业务，所以市场部需要与其对接组织联赛，有落地活动。米诺奇公司提交以非公司员工名义的差旅费报销单、支付黄白鹭的银行回单，拟共同证明黄白鹭损害公司利益，合计以非公司员工名义的差旅费报销单金额为85462.90元。黄白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李军、邓智是城市合伙人，南京、武汉是重点试点城市，但城市合伙人没有任何工资和收入，因此公司决定要给其二人补贴，黄白鹭只是中间走流程的，公司决定以先支付或报销的方式给其二人作为报酬，黄白鹭只是负责执行，不存在侵吞公司财产，在黄白鹭提交的证据中有提及；以非公司名义报销的票据大部分是重复的，以谁的名义报销都有清楚说明，不存在欺瞒或损害公司利益。黄白鹭提交转账记录，拟证明17750元借款已分两笔转账给邓智、李军。米诺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为是微信转账，没有原始记录，是以黄白鹭的名义借款的，签收人也是黄白鹭，是黄白鹭预支去出差的费用，转给第三人的原因是以黄白鹭的名义借款。黄白鹭提交工作邮件记录，拟证明黄白鹭负责市场部的多项对外业务合作，出差各地并汇报工作。黄白鹭提交乐奇足球城市联赛海报，拟证明黄白鹭出差期间多个城市联赛活动正在公开地筹备和举办。黄白鹭提交乐奇足球武汉发布会方案，拟证明黄白鹭在武汉长时间出差深度筹备赛事活动及大规模的发布会内容。黄白鹭提交差旅照片，拟证明黄白鹭出差多个城市为公司组织赛事活动。黄白鹭提交城市联赛5月差旅报销单，拟证明黄白鹭已提交但未报销差旅报销金额合计23367.2元。黄白鹭提交对话记录，拟证明黄白鹭追讨未报销差旅费款项，得到当事人会支付的承诺。米诺奇公司对工作邮件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是拼凑的。米诺奇公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黄白鹭提交证人证言，拟证明曾与黄白鹭出差同行的六位同事施宇、邓智、郭文江、李雁、刘玥、张健源证实工作期间黄白鹭勤恳工作，出差各地，垫付差旅费。米诺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人是公司裁员的人员，与公司有利害关系，与黄白鹭是一个部门的，有些属于黄白鹭的下属，其证人证言不可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米诺奇公司主张黄白鹭系高级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治理体系应当规范运行，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黄白鹭担任的商务副总监职务，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关于米诺奇公司主张黄白鹭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米诺奇公司该项主张系基于米诺奇公司认为黄白鹭系米诺奇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挪用公司资金行为，现经查明，黄白鹭并非米诺奇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仅系米诺奇公司劳动者，米诺奇公司提交的借款相应证据借款审批单显示借款事由系武汉城市联赛筹备工作费用预支、南京城市联赛筹备工作预支费用，系黄白鹭因工作原因向米诺奇公司预支款项，并非因个人原因向米诺奇公司借款，故属于职工履行职务在单位借款挂账发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相关规定，属于职工履行职务在单位借款挂账发生的纠纷，米诺奇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米诺奇公司以本案由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米诺奇公司主张黄白鹭退还侵占的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米诺奇公司提交银行回单及相关报销单，主张黄白鹭总共报销了216676.70元，米诺奇公司要求退回其中的150107.79元，其中黄白鹭用他人票据报销85462.90元，黄白鹭自己超标的报销金额64644.8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案情，米诺奇公司系用人单位，米诺奇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米诺奇公司主张的黄白鹭侵占其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例如部分银行回单及相关报销单明确注明黄白鹭系代人报销，且均有米诺奇公司财务人员审核通过，企业实际运营中亦存在代人报销、多人出差由一人报销的情况，鉴于黄白鹭系米诺奇公司劳动者，考量其举证能力较弱，其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认定米诺奇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因此，米诺奇公司主张黄白鹭退还侵占的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白鹭辩称的米诺奇公司应赔偿其误工费、交通费，支付其差旅费，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黄白鹭亦未提出相应反诉请求，黄白鹭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米诺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65元，由米诺奇公司负担。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米诺奇公司主张黄白鹭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损害了米诺奇公司的利益，据此请求黄白鹭归还借款及侵占公司的款项167785.79元。本院认为，米诺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黄白鹭在米诺奇公司任职期间的职位是市场部商务副总监，为公司的部门副职，不属于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范围；其二，根据米诺奇公司章程关于“各部门经理及以上职位为公司高级管理员”的规定，黄白鹭亦不属于公司章程所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三，现有证明亦不足以证明黄白鹭实际掌握着公司的经营权或重大事项的执行决定权。原审据此认定黄白鹭不是《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米诺奇公司主张的归还借款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黄白鹭与米诺奇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米诺奇公司提交的借款审批单及银行业务回单均显示借款事由为预支南京及武汉城市联赛筹备费，属于职工履行职务在单位借款挂账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原审据此驳回米诺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米诺奇公司主张黄白鹭退还因违规报销差旅费而侵占公司款项的问题。二审期间米诺奇公司提交该司支付款项给案外人李军、施宇等人的银行付款凭证及付款申请书等证据，拟证明黄白鹭存在重复报销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米诺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双方的举证能力、举证情况，认定米诺奇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是恰当的，原审对此论述充分，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米诺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3.3元，由深圳市米诺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