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12485号 原告：蒋远念，女，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统、何良雄，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婧，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愿、陈伊盼，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颖雪，女，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告蒋远念为与被告林婧、陈颖雪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远念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良雄、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志愿、陈伊盼、被告陈颖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远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12700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颖雪系浙江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东（隐名），持有该公司9%股权。经陈颖雪、林婧与原告三方协商一致，由林婧与原告直接签订了一份《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加盖浙江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公章，该合同约定原告以10万元购买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9%股权。同时三方约定由原告直接向陈颖雪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陈颖雪支付了10万元。后林婧以浙江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需要增资为由，让原告继续追加投资。原告另向被告林婧支付27000元。2018年1月10日台州市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浙江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注销，清算组成员为：林婧、袁文舟。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两被告一直未按约定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但两被告不予理会。原告认为，被告注销浙江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林婧答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告已实际取得股权浙江天影文化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不存在侵害股东权益的行为。三、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四、原告依据清算报告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陈颖雪答辩称：我是在公司正常运营的状态下将股权转让给蒋远念。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原告蒋远念与被告林婧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原告蒋远念与被告陈颖雪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信息、工商注销清算材料，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林婧认为，原告的股权系受让原陈颖雪在天影公司隐名持有的9%股权，另，工商注销清算材料中记载的总资产1000万元及净资产1000万元并不是公司实际资产状况。被告林婧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施惠丽的询问笔录、原告与张章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询问笔录、审计报告，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被告与原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向原告公开过财务信息。对施惠丽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施惠丽受被告林婧雇佣，不能反映真实的财务状况，且施惠丽未出庭，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对于张章江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样因张章江未出庭，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审计报告中的支出不予认可，但可以看到被告林婧自认收入83余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对方对于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被告林婧提交的施惠丽及张章江的询问笔录，应属证人证言，现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对于该询问笔录，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原、被告各自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台州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登记股东为：林婧占99%股份，袁文舟占1%股份，由林婧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中被告陈颖雪实际出资10万元，由被告林婧代持9%股份。被告陈颖雪（甲方）与原告蒋远念（乙方）签订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系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1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9%。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乙方，合同股份收购总价款为10万元。2017年11月29日，被告林婧（甲方）与原告蒋远念（乙方）签订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持有该公司60%股权，甲方向乙方转让天影公司9%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陈颖雪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万元。因支付天影公司房租所需，2017年12月8日，原告蒋远念向被告林婧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林婧转账7000元，同日，被告林婧将该款项转给被告陈颖雪。被告林婧通过微信方式将被告陈颖雪的股权变更事项告知天影公司股东王健及台州市隆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方群威。另，2016年11月21日，被告林婧将其持有的天影公司的20%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王健，转让款为20万元。2017年6月1日，被告林婧将其持有的天影公司的20%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台州市隆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天影公司在股权变更后，均未向股东颁发股权证证书或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月10日，台州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浙江天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2018年3月，被告林婧通过微信通知原告关于天影公司清算、注销事宜。2019年8月13日，天影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由股东袁文舟、林婧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19年9月30日，天影公司出具公司清算报告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9月30日止，共有总资产1000万元，总负债0万元，净资产1000万元。2019年10月17日，天影公司办理注销登记。 另查明，2017年6月，天影公司财务人员施惠丽在股东微信群（包含林婧、王健、陈颖雪、隆一公司股东方群威）中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汇报，表明：截止2016年11月8日结余12334元，公司账上应还有7万元。经被告林婧委托，台州开元会及时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于天影公司提供的《银行存款日记账》的收支记录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审计报告一份，载明：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20日天影公司的经营收入合计836317.61元，经营支出合计1050365.48元，亏损214047.87元。同时载明天影公司的原始凭证缺少比较严重。 本院认为，原告明确提起本案主张的请求权基础系原告作为股东享有的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因此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天影公司在注销时是否确有清算报告上载明的剩余净资产1000万元可以分配？原告主张分配公司剩余财产127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是股东自益权的一种，系股东权的固有权利，本案实质系发生在商事领域内的侵犯财产权益类的纠纷，关于公司剩余财产分配纠纷的诉讼主体，在公司经营期间，权利受到侵害的股东作为原告以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公司已经清算完毕注销，权利受到侵害的股东可以以作出意思表示及参与分配的股东即实际侵权人为被告。本案中，原告蒋远念以协议形式受让9%的天影公司股份，其投资主体身份明确，且已实际将投资款注入天影公司。工商登记是否办理不是股权转让生效的法定要件，我国公司法公示制度的根本目的是保护交易安全，在公司外部，未经工商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在公司内部，应当按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合同的约定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且天影公司的其他股东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知情且认可，故原告蒋远念具有天影公司股东资格。参加公司盈余分配是股东的权利，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只有显名股东享有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法无禁止即可为”，因此，原告作为天影公司的隐名股东向其认为的侵权人提出公司盈余分配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中，原告蒋远念主张公司剩余财产分配的依据主要来源于公司在注销时的清算报告，即蒋远念据以证明公司在注销时实际确有净资产的证据就是凭清算报告上的显示。一般而言，公司清算报告是对公司整个清算过程和结果的总结，能够体现公司资产和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但本案中，综合审查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发现，公司登记档案中记载的内容与实际并非完全相符，无法证明天影公司注销时确有1000万元剩余资产。理由如下：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情况，天影公司前期总投资为100万元左右，虽后公司变更登记增加注册资本，但各股东实际上并未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增加出资至1000万元，也就是说，天影公司并不存在1000万元的投资款转为公司法人财产。二，在天影公司股东微信群中，公司财务人员曾向各股东发送账单，从该账单及聊天记录中能够看出，截至2017年6月天影公司结余资金11万元左右，各股东在收到账单后亦曾组织查账，并未提出明确异议，这与清算报告中记载的总资产1000万元存在巨大的差异。三，虽天影公司工商登记在册股东只有林婧与袁文舟，但在公司清算之前，被告林婧已通过微信向各实际股东告知清算、注销事宜。但包括原告在内的各股东并未实际参与天影公司的清算、注销事宜。因此，仅凭该清算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天影公司在注销时是否确有剩余净资产及有何净资产可以分配的事实。其次，如前所述，原告据以主张的清算报告不能体现天影公司的真实清算结果，天影公司亦没有实际存在1000万元的剩余资产可供分配。那么原告蒋远念主张分配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127000元，应当就公司清算后尚有的实际剩余资产进行举证。原、被告之间并未实际清算，从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来看，在清算时，天影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虽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财务账册及审计报告不予认可，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或证据线索证明天影公司实际的财务状况或有何剩余资产可供分配。因此，天影公司注销后的公司资产状况及利润盈余状况均无法确定，剩余财产数量亦无法确定。原告主张分配公司剩余财产127000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远念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40元，减半收取1420元，由原告蒋远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颖琼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