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16行初126号 原告高海，男，汉族，1976年1月10日出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代理人满增桂，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口镇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202004358165W。 法定代表人王静媛，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文举，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西大街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202K21349004N。 法定代表人秦蕾，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烨，济南市莱芜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立君，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海与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口镇人民政府”）、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莱芜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满增桂、张俊杰，被告口镇人民政府的副职负责人周光生、委托代理人朱文举，被告莱芜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烨、张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口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5日对原告高海位于口镇××村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向被告莱芜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要求确认口镇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莱芜区政府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莱芜区政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以口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为“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 原告高海诉称，原告的房屋位于莱芜区口镇××村。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在既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又未依法办理拆迁手续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强拆行为违法：第一，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口镇人民政府强拆原告的房屋未经公告、未履行催告义务、剥夺了原告的诉讼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第二，口镇人民政府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为“土管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为“土管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口镇人民政府不具有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权。同时，原告对上述强拆行为向莱芜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莱芜区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撤销被告莱芜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高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2、房屋拆除时的视频，拆前、拆时、拆后的照片、报警记录等材料一宗，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 3、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提起了行政复议复议申请被驳回； 4、拟征收土地公告、2019年1月至7月蔡家镇村现金收支公布稿，以及2009年该村补办房产证名单材料一宗，证明本案存在土地征收的事实，且蔡家镇村在2019年7月份后对村内的部分房屋收取补办房产证费用；口镇人民政府因土地征收、未履行法定程序仓促强拆，执法不当。 被告口镇人民政府辩称,第一，口镇人民政府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的合法房产于2012年8月29日与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拆除，村委已对原告进行了楼房安置及货币补偿。原告已无在村内再次建房的合法权利。原告涉案房产系违法建筑，不存在签署补偿协议、办理拆迁手续。第二，口镇人民政府履行了法定程序。口镇人民政府在对原告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前，依法对违法建筑进行了立案查处、调查取证、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告知原告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对违法建筑进行了公示、下达了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合法。第三，根据规划法及村庄、集镇规划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镇政府主体适格。 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蔡家镇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证实2012年8月29日原告与村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安置费用，在村内已不再有建设房产的权利； 2、蔡家镇村违法建设调查摸底明细表一份，证实违法建筑的具体地址、所有人、面积等情况； 3、蔡家镇村委会关于蔡家镇村高海房屋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原告在其合法房产被拆迁之后，2014年所建涉案房产无任何审批手续，在被告工作小组及村委会对违法建筑进行摸排调查时，多次做工作，听取原告的意见，解答相关法律及问题，证实被告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4、关于高海房屋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工作小组通过村两委会、党员会、群众代表会议对违法建筑物进行了摸排调查，并多次做工作，被告未提供任何规划、土地、建设等有关审批备案手续； 5、违建拆除档案信息表一份，证实原告违法建筑的面积、位置等状况，并证实被告对建筑物进行了现场勘验查证，履行了相关程序； 6、协助查询函一份，证实被告向有关单位查询了原告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审批或备案等手续，确认原告房屋系违法建设； 7、口镇总体规划图及口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各一份，证实原告房产位于口镇规划区内，土地利用及房屋建设必须符合规划并办理各项手续，原告未予办理； 8、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催告书（公告）、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各一份及照片五张，证实被告依法履行了程序； 9、依据：莱芜室字【2019】45号文件及济政办字【2019】18号文件。 被告莱芜区政府辩称,第一，答辩人作出的莱芜区政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告高海认为口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于2019年7月23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审查后于7月29日审批立案，答辩人经审查认为：口镇人民政府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所有的房屋位于济南市××区口镇××村××号，原告已于2012年8月29日与蔡家镇村委签订了蔡家镇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6号，约定由拆迁人蔡家镇村委拆除原告高海宅基地上的房屋，并对原告进行楼房安置及货币补偿。原告2014年建设的位于口镇××××大道以南的房屋（即涉案已拆除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经法定程序批准，属于违法建筑。根据2019年4月3日公开发布的《中共济南市莱芜区委办公室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全面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莱芜室字45号），在全区深入开展拆除违法建设工作，经排查，被告口镇人民政府依法对该违法建设进行了立案查处，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对原告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向村委进行了调查取证、向原告告知了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于2019年5月12日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编号：）并送达，同时与原告再次谈话要求其提供建筑物的规划、土地、建设等相关备案手续，责令原告于2019年5月15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和清理。2019年5月16日，被告口镇政府做出《限期拆除催告书》（编号：限拆催告字CG273）并公告。2019年5月21日，作出了《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编号：强拆字QC273），责令原告在收到本通知书后立即将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否则将组织有关部门于2019年5月24日起进行强制拆除。因原告回避不接收，故以公告方式张贴在其违章建筑物墙上。2019年5月25日，被告口镇政府将原告房屋组织拆除。 答辩人认为，原告位于口镇××××大道以南的房屋（即涉案已拆除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经法定程序批准，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被告口镇人民政府认定违法事实清楚，具有进行调查并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口镇人民政府拆除违章建筑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所述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答辩人认为，被告口镇人民政府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被告口镇政府在对原告房屋拆除前，依法对该违章建筑进行了立案查处、调查取证、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对原告告知了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催告书》并对违章建筑进行公示、下达了《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答辩人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第二，答辩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答辩人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并送达受理通知书，答辩人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29日依法受理，并于7月29日通过EMS邮寄方式向申请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莱芜区政复办受字[2019]42号）；（二）答辩人依法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受理后，答辩人于2019年7月29日向被告口镇人民政府送达莱芜区政复办答字[2019]4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复议材料，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口镇人民政府，并要求口镇人民政府接到申请书副本10日内，对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三）被告口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6日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的证据、依据材料；（四）答辩人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因本案情况复杂，答辩人通过行政复议决定延期的审批、作出莱芜区政复延字15号延期通知书，并在法定时间将延期通知送达原告与口镇人民政府；（五）答辩人依法审查、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答辩人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材料依法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莱芜区政复决字[2019]42号），并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向原告送达，于2019年10月23日向被告口镇人民政府直接送达，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法定程序。综上所述，答辩人莱芜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莱芜区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材料，证实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向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 2、复议申请立案审批表，证实莱芜区政府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7月29日审批立案； 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实莱芜区政府于2019年7月29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通知书； 4、送达回证、EMS特快专递回执，证实莱芜区政府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在法定时间内将受理通知送达原告； 5、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送达回证，证实区政府向口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答复通知； 6、行政答复意见书，证明口镇人民政府提交了书面答复； 7、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实口镇人民政府依法参加复议； 8、行政复议延长期限通知审批表，证实本案复议期限延长30日； 9、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实莱芜区政府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延期通知书并向原告及口镇人民政府送达； 10、口镇人民政府提交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证实其所作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11、复议决定审签表，证实复议决定系经法定审批程序作出； 12、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莱芜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原告及口镇人民政府送达。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对其第1号证据及第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口镇人民政府认为原告第2号证据无拍摄时间、拍摄人员，视频有删节，其视频中并没有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将其物品家具物品全部搬离时的视频，仅能从视频中看见路上摆放的沙发及用具，警察的出现不能证实系因其报警原因。被告莱芜区政府认为，该视频资料仅能说明拆除后的房屋状况，而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该涉案房产非违章建筑的观点；被告口镇人民政府认为原告4号证据来源性不合法，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本案是拆违拆临行动，是整个济南市对拆违拆临活动的组织，莱芜区开始于2019年4月份，原告所提交的三份材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告所提交的材料是重工项目签订的协议，日期是2019年10月份，是济南市政府与重工集团、莱芜区政府与重工公司所签订的框架协议，其征收征用与拆违拆临活动完全不相关，原告以此想证实以拆违代替征用是不成立的，无论从事实还是从证据形式还是从证据的证明力上都无法得出原告的主张。原告所讲的补办房产证名单，全称为蔡家镇村2009年收取各户补办房产证名单，并非原告所讲的在拆违拆临行动之后进行的补办。被告莱芜区政府补充观点认为，对于补办房产证名单，原告主张的建设房屋时间为2014年，因此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原告已于2018年11月入住口镇安置房屋新城华府，这说明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16号安置协议已完全履行完毕，根据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一户一宅的规定，不可能在原告宅基地安置补偿完毕之后再次拥有宅基地合法使用权，原告提交的拟征收土地公告所涉及的征收的范围与其被拆除的房屋没有关联性，违法建设的房屋不享有再次安置补偿的权利。 被告口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被告莱芜区政府无异议，原告有异议，原告对其1号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是由于蔡家镇村委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违约，导致2014年经村委会、村支部书记同意并带头建设了多达60套房屋的前提下才产生了建设涉案房屋的行为，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有权对本村的土地利用进行处分，因此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对其2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仅凭手写的明细表不足以证明上述人员的房屋系违章建筑，涉案房屋是否是违章建筑应当经过法定程序，依法作出认定；对其3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材料系第三方出具，从证据形式上看相当于证人证言，但是没有该情况说明作出的机关或组织以及经办人员到庭接受质证，因此效力无法确定；对其4号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材料系证人证言，所谓的驻蔡家镇村拆违拆临工作小组没有公章，相关工作人员身份不明确，且没有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和质证，无证据的证明效力；对其5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于2019年5月25日已经拆除，但是该份信息登记表却产生于2019年6月24日，在房屋被拆除后另行补办信息档案很明显是违反法定程序；对其6号证据查询函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协助查询函应当由发出单位单独制作，以书面形式作出，很明显该协助调查函与答复意见形成于同一书面材料，违背常理，且上述内容系行政机关内部行政行为，真实与否无法确定；对其7号证据材料模糊不清，真实性不确定；对其8号证据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确已收到，但催告书、行政强拆决定书原告均没有收到，五张照片内容看不清楚，且张贴位置是村委会公示栏，仅凭照片无法证明张贴的具体时间，该证据材料存在造假嫌疑；对其9号依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存在拆违拆临的实际工作也应当依据法定程序进行拆除工作。 被告莱芜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被告口镇人民政府无异议，原告异议如下：原告对其1-5号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程序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6-9号证据程序性予以认可；对其10号证据质证意见同对被告口镇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其11、12号证据程序性认可。对该12组证据材料程序性均予认可，但原告认为复议决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审查。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第1号证据，系原告身份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第2号证据，两被告虽然对该证据中的照片、报警记录提出异议，但该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3号证据系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本身，本院不作证据效力评定；原告提供的第4号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口镇人民政府提供的第1号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第2号证据虽是手写材料，但能够证实被告对违法建筑组织摸排的事实；其第3号、第4号证据能够证明蔡家镇村违建摸排情况及要求原告对被拆房屋提供相关建设审批手续的事实；其第5号证据制作日期晚于行政行为发生，原告所提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第6号证据系乡村规划监督管理局的查询情况，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屋未履行规划审批的事实；其第7号证据能够证实口镇镇区近期建设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情况；其第8号证据中除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自认收到外，其余法律文书是否送达无有效证据证实，公示照片标示内容无法辨识，本院不作认定。 被告莱芜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程序的整体情况，被告莱芜区政府以这些证据证明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高海系济南市莱芜区口镇××村村民。2012年8月29日，原告高海与口镇××村委签订《蔡家镇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NO:16号），约定由拆迁人蔡家镇村委拆除原告高海宅基地上的房屋，并对原告进行楼房安置及货币补偿，2018年11月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履行完毕。2014年，高海在本村建设住房一套（涉案被拆除房屋）。2019年4月，莱芜区开始开展违法建筑、临时建筑清理拆除工作。经驻蔡家镇村拆违拆临工作小组、蔡家镇委会摸排和向有关部门函询调查，原告高海涉案被拆除房屋未履行规划、建设等审批手续，高海也未提供上述房屋的相关规划、土地、建设等行政审批资料，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同年5月12日，口镇人民政府作出编号：2019-273《限期拆除通知书》并向高海送达，以高海在口镇蔡家镇鲁矿大道以南私自建设房屋等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土管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为由，依据土管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责令高海于2019年5月15日前自行拆除并清理完毕。2019年5月25日，口镇政府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 2019年7月22日，原告高海向被告莱芜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7月29日，莱芜区政府对高海上述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口镇人民政府发出复议申请书副本、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8月6日，口镇人民政府提交了复议答复书及据以实施房屋强拆行为的证据和依据。2019年9月24日，莱芜区政府以案件情况复杂为由，决定对该复议案件延长复议期限30日。2019年10月21日，莱芜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口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了高海的复议申请。该行政复议决定分别于2019年10月23日、10月24日分别送达口镇人民政府及高海。高海不服，向本院提起本诉。 诉讼中，口镇人民政府提交了其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编号：限拆催告字[2019]CG273限期拆除催告书（公告），以及其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编号：强拆字[2019]QC273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主张因高海回避不能直接送达，口镇政府已在蔡家镇务监督栏内对上述法律文书进行了公告（送达）。 原告高海于庭审中主张，被告口镇人民政府未向其送达上述限期拆除催告书（公告）、强制拆除决定书，且其于本诉中主张该两份法律文书系通过张贴在村委村务监督栏内公告的方式予以送达，与莱芜区政府认定的系“张贴在违章建筑物墙上”相矛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被告莱芜区政府所作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口镇人民政府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如认为其辖区规划区内的涉案建筑未取得相应规划许可手续，经责令限期改正未果的，其有权予以拆除。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口镇人民政府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应首先对原告高海的违法建设行为依法作出处理（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在高海于规定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应催告高海履行义务，高海逾期不予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口镇人民政府可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该强制拆除决定应予公告，限期高海自行拆除，法定期限内高海不复议、不起诉又不拆除，口镇政府方可实施强制拆除。 本案中，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先是于2019年5月12日对原告高海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明确要求高海“于2019年5月15日前自行将房屋等建筑物拆除并清理完毕”，“逾期不拆除清理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和清理”。以上内容显示，该通知书不但为高海设定了自行拆除清理有关建筑物的义务，对其财产权利处分提出了明确要求，而且进一步对高海不履行上述义务作出了规制处理，明确表明该情况下对有关建筑物将予以强制拆除和清理。《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可能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除法定情形外，应当书面告知其事实、理由、依据，陈述权、申辩权，以及救济的途径、方式和期限。”被告口镇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作出涉案拆除通知书前，已对高海作出行政处理前告知，并已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机会，违反了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不符合行政程序正当性要求。另，口镇人民政府经于2019年5月12日对原告高海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到同年5月25日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存在有效证据证实的整个行政程序明显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且相关程序缺失影响高海对涉案房屋权利的实体救济，构成程序违法。 关于被告莱芜区政府所作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被告莱芜区政府对高海就口镇人民政府强拆其房屋申请行政复议一案，经立案审批、受案告知、送达复议申请书、审理、延长审理期限、行政复议决定书审签等程序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为“复议法”）、复议法实施条例对行政复议一般程序的要求，程序合法。但综观本案情形，口镇人民政府主张己方涉案强拆行为合法，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莱芜区政府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中认定口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程序合法，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实施涉案房屋强拆行为程序违法；被告莱芜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高海位于口镇蔡家镇村的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撤销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莱芜区政复决字[2019]42号莱芜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华 人民陪审员  吕宜涛 人民陪审员  王永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宫晓雅 书记员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