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海东，男，1967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军，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珂，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长华，男，1953年9月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凤，女，1962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宗海东、季长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银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海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对丁某是否系在从事与其有关的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有异议，询问笔录、一审庭审笔录等内容证明事发当日下午丁某不在东西路工作，而是在西边附房位置，下午无拌砂浆工作安排，谁让丁某拌砂浆无从得知，一审法院对此未能查明。其不存在过错，即便丁某在与其相关的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一审判令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30%以下比较合适。公安部门尸检结果表明丁某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复合型损伤并发褥疮等并发症死亡，交通事故致使丁某死亡原因之一，另有褥疮并发症等其他原因。丁某出院时已经好转，如能得到精心照料，不必然出现死亡情况。丁某与刘银凤是重组家庭，丁某卧床期间能否得到好的日常护理、预防、能否得到重组营养，请法院考虑，必要时法院可就褥疮感染并发症及其他介入因素在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作出医学鉴定。 季长华辩称，其不应当承担10%赔偿责任。 季长华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其因提供酒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刘银凤并未提出此理由的任何诉请，一审法院判决超过诉请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剥夺其抗辩权利。丁某工作性质不具有任何危险性，其无劝酒行为，也未主动提供酒水，其提供酒无过错，农村建房普遍存在提供酒水现象，喝酒之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过错，未考虑社会影响，超出社会常理。丁某死亡与饮酒无因果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丁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丁某饮酒未超量又休息近两小时经过消化的情况下，根据常喝酒人的基本生活常识，酒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具有任何作用。一审法院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 宗海东辩称，请法院依法审查。 刘银凤针对季长华、宗海东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根据其调取的公安机关处警记录，处警记录视频显示当天下午案涉工地确实需要用砂浆，与公安机关第一次接警时对上诉人提供证人的询问笔录一致，两证人在一审庭审时证言与宗海东、季长华陈述、视频内容、询问笔录相互矛盾，从视频中看出，事故当天下午丁某就是拌砂浆及运送砂浆，上诉人为了逃避责任，一审时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恰当。季长华明知当天下午有工作安排，仍然提供白酒，该行为存在过错，也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丁某死亡直接原始是事故，家人尽力照顾，不存在照顾不当的问题，上诉人未举证褥疮或者护理不当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其在一审中主张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两上诉人的责任划分应当承担的责任笔误不当。 刘银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海东、季长华赔偿损失1118471.92元；2.诉讼费由宗海东、季长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银凤与丁某于2007年3月9日登记结婚，丁某无子女，其父母已先于其去世。2018年9月20日，丁某受宗海东雇佣，在季长华家进行围墙修建。下午2时左右，丁某与许金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发生事故。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1、事故路段为如皋市丁堰镇鞠庄村五十七组乡村水泥路季长华家北侧路段。水泥路呈东西走向，北侧路面有水灰残留。2、丁某由宗海东组织带领在如皋市丁堰镇鞠庄村五十七组季长华家进行施工活动时，沿东西水泥路由东向西步行至季长华家北侧路段身体失去平衡倾倒过程中，与沿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由许金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碰，致丁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3日死亡。3、丁某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复合性损伤并发褥疮等并发症死亡。…5、被检电动三轮车车厢左侧偏前部痕迹与人体相接触可以形成。” 丁某受伤后即被送往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胸椎骨折伴截瘫2、右侧血胸3、右侧肩胛骨骨折4、软组织损伤”。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69809.75元，其中宗海东垫付30185.43元。后丁某于2018年11月14日在家中去世，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丁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躯干部严重复合性损伤并发褥疮等并发症死亡。 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许金元于2018年9月20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向东的路是一条东西向的水泥路面，我开车到了事故现场西边，我看到东边有人家在搞建筑，有人干活在路上来来回回的，当我开车向东经过做建筑的路段，看到东边路北边的东边拌水泥浆的机器那里有人向西在跑，我从那人南边经过，那人站在石灰南边的泥水上面，当我的电动三轮车头过了他的身边，车身还没有通过的时候，我感觉他身体朝我车上仄过来了，结果，可能是他的左肩撞到我车左后轮上面，被我车朝前拖倒了。我发现他朝我车上仄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刹了下车，接着，我听到后边有人叫起来了，我连忙把车刹停下来了。…我是正常行驶的，经过到施工段时我放慢了速度的。…事故发生当时速度估计在十到十五码。…事故发生后，我发现水泥堆南边有他脚下滑倒的印子，应该是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脚下滑了向我车方向跌倒的。”许金元于2018年10月26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大概下午两点发生的事故，我之前车速大概20多码，我距离对方不到20米的时候看到对方的，我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就站在路边，站在路北侧，在人东边还有个独轮手推车，我就稍微减速的，减速到速度不到20码，继续向东行驶的。水泥路面大概3米宽，我从对方旁边经过的时候横向距离大概60、70公分，我从对方旁边经过之后，我听到后面有人喊哦，我就急刹车的。…丁某北侧是石灰堆，丁某脚下有水灰，石灰堆北边是个砖头堆，丁某就倒在砖头堆旁边。” 丁某于2018年9月20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我是在鞠庄村五十七组季长华家做小工的，…我们做小工的主要是搬搬砖挖挖土、拌拌砂浆、拎拎接接沙桶等杂活。我是今天早上到他家做的，中午在季长华家吃的中饭，也喝了点酒，平时我正常也就喝二两的酒的样子，因为在人家干活，我不多喝，…我只喝两把，所以中午我只喝了1两多酒，中午饭后，因为下雨，我们也歇了的，雨歇了之后，我们就开始做工的，大约两点左右的样子，我当时在路北边的拌砂浆的机器那里拌砂浆，拌砂浆要用水，我就走朝西准备到西边拎水的，我是左手上拎的一只白色的装水的小桶朝西走的，在我朝西走的时候看到有辆电瓶装货的三轮车从西边朝东过来了，速度快得很，…在三轮车撞到我之前我是拎着水桶朝西走的，我走到水泥杆那里朝北让不了，我朝西走了两步，由于水泥杆西边有石灰泡在地上，是路北边的地里，有泥水渗到路边，我脚踩到路上的泥水上，我脚下打滑，人朝南倒，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的三轮从我身边很快经过，我就被三轮朝东带倒摔倒水泥路上了。我脚下打滑后我要向后倒，对方从我身边经过，三轮车左边撞到我左肩，把我朝东带倒”。问“你朝西走的时候，看到对方三轮由西向东时，相距有多远”，丁某陈述：“也就三米左右，我当时水泥杆西边一点，石灰堆的南边，但是看到三轮车朝我过来了，我很紧张脚下滑了一下，本是想让的，结果人向后倒，在我向后倒的时候我有被他的三轮车撞到拖了整个人失控倒下的。…是对方的车厢北边与我接触的。”丁某于2018年10月17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中午12点左右，我们开始休息，…那天中午我大概喝了半两的白酒，一共五六个人喝酒的，…我用碗喝的，一共喝了不到一瓶，吃完饭中午休息了一会，大概下午1点左右开始干活的，…我当时在路北边打砂浆的，…我当时从搅拌机那边向石灰堆那边步行去取石灰的，石灰在路北侧，…我是由东向西步行的，走到电线杆位置我看到对方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我站在电线杆位置朝西北站的，我就记得对方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把我带倒了。…对方车速较快，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心里一慌，脚下滑了一下，对方车子撞到我，就被撞倒了。” 宗海东于2018年9月23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丁某在我手下干活，…大概四年左右，除了农忙休息，基本上正常在我这干活。…这次是在季长华家里干活，之前做了几天，后来大概歇了20天左右，这次来帮起副房的，这次工作了是第三天。…和季长华家有合同，规定了安全条款，由季长华交给我安全费，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问题与季长华无关，由我方承担。因为房子不高，也不在路边上，就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发生事故的水泥路上也没有做防护措施。…事故发生时我不在现场。” 季长华于2018年9月23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请宗海东来帮我家起房子的，工人都是他带过来的。”问“事故发生的时候，受伤老头在做什么？”，季长华陈述“之前有个人喊他去拌砂浆的”。季长华陈述：“发生事故的瞬间，我没有看到，我是听到响回头看的。…我从声音上判断他（三轮车）他（经过我身后的时候）没有停顿，而且速度感觉不慢。…（事故现场）砖头是之前就放在那边的，石灰是这次起房子才买的，买了倒在这边的。拌砂浆在事故现场东边。…当天一共十个人吃饭的，拿了一瓶洋河牌的白酒，最后瓶子里剩了2两左右的白酒，具体谁喝的我不清楚。” 施某,4于2018年9月23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现在跟在宗海东后面做建筑工人，2018年9月20日，和我一起干活的丁某发生了事故，我当时在现场，…丁某跟在宗海东后面做了大概四年，…事故发生时我们都在南边干活，就丁某一个人在路北边拌砂浆，我们都没有看到，都是听到响声之后回头看的，碰的时候都没看到。…事故发生的时候，之前有个人叫他去拌砂浆的。…现场是个东西水泥路，路南边是季长华家，我们在他家楼房西边起副房，路北侧是个沟渠，渠上有楼板，开始起房子之后，买的石灰堆在楼板上，石灰堆南边路面上，是石灰和水泥拌的地方，拌好了之后都铲掉，但是地面上有残留。” 关于出院后丁某的情况，丁某继女婿张小林于2018年11月15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在医院里面住了二十几天。当时出院的时候，医生说没有更好的办法治疗了，下半身不可能恢复了。出院之后就一直卧床疗养，是由我丈母和我老婆轮流照顾的，人一直精神状态正常的，吃饭也是正常的。在五六天之前，人突然不想吃饭了，精神也不是很好。后来在2018年11月13日晚上20时40分左右去世的。在医院总共花了7万左右，其中宗海东垫付两万八左右，对方电动三轮车驾驶员垫付八千左右，其余都是我们家属垫付的。” 审理中，第一次庭审时，宗海东申请证人沈某,4出庭作证，证人沈某,4陈述：“是宗海东委托我在现场安排的，…我这一组大概五六个人是安排弄围墙的，我安排好久各人做各人的，没有注意到丁某是否离开现场去路上。”宗海东申请证人施某,4出庭作证，证人施某,4陈述：“丁某当天做什么我不知道，当天下午工作范围在路南边，挖围墙的基础，没有工作需要倒路上完成，丁某倒路上干什么我不知道，以前打砂浆比较多，但是那一天下午不需要砂浆。关于在公安机关陈述有人喊他去打砂浆，是我个人推测的，因为以往他打砂浆比较多，没有明确听谁说喊他去打砂浆。”宗海东本人陈述：“那一天专门弄围墙，不需要拌砂浆，上午在副房那里的也不需要。” 第二次开庭审理前，播放了刘银凤申请调取的交警部门出警录像，其中第二段视频显示：4：05（实际时间14：52：02）搅拌机开始转动、4：29（实际时间14：52：25）有砂浆打出，此后拌砂浆机一直转动在拌砂浆，自10：04（实际时间14：58：00）开始，出现一位工人推着小车往砂浆处行走，后打砂浆的人将砂浆从砂浆机里倒出，由推小车的工人将砂浆装进小车并推向围墙处倒入，随后有工人进行覆盖，推小车的工人来回往返于砂浆机与围墙间运送砂浆。宗海东对此质证认为：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视频中反应的砂浆机的运转以及有人运送砂浆是事故发生后进行的，不能证明丁某系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当天下午的工作内容是围墙放线和夯实基础，然后对围墙头需要建墙体的部分进行浇筑，在浇筑的过程中需要使用少量砂浆，但是浇筑工作室在事故发生后以后进行的。 另，2018年10月9日，南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车辆属性证明，载明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该机动车未经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车辆管理部门不能注册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意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丁某是否系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即宗海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丁某在交通事故中责任如何认定，相关责任主体如何进行责任划分；三、刘银凤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事故发生当天，丁某系受宗海东雇佣，在季长华家从事围墙修建工作是事实。其次，虽然当天下午的工作地点在事故地点的西南待修建围墙处，但路北东侧有砂浆机，且宗海东确认当日下午的围墙修建确实需要使用少量砂浆。视频中也显示自14时52分开始，砂浆机开始工作，且有工人将搅拌好的砂浆运送至待建围墙处，由其他工人进行覆盖操作。不能排除丁某在发生事故之前系前往砂浆机处拌砂浆。第三，施某,4、季长华于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之前有人喊他（丁某）去拌砂浆”，虽然二人在之后的庭审中对此前该陈述进行了否认，但结合实际及日常经验，该二人在第一时间面对交警的询问所作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第四，事故发生的地点距离待建围墙仅十米左右，路北侧分别堆放了季长华家修葺房屋所使用的石灰、砂浆机等材料和机器，季长华家的主房加副房东西长达十余米，不能认定丁某只要离开修建围墙的地点就视为离开工作场所。综上，可以认定丁某系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宗海东作为雇主，丁某选择要求宗海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无法判定。结合事故双方陈述，首先，许金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丁某并非正面撞击，在事故发生前双方均已看到对方，双方均有一定的时间提前做好避让准备。其次，在看到电动三轮车驶来时，丁某已经避让站在道路北侧，许金元是在道路上正常行驶，如果丁某避让妥当，从道路宽度及车身宽度来看，电动三轮车刮碰到丁某的可能性极低。第三，丁某两次均陈述，看到电动三轮车开过来后心里一紧张，脚下打滑，身体向后仰的过程中被三轮车碰撞倒地，可见电动三轮车没有主动对丁某进行碰撞。第四、丁某中午吃饭时饮酒，交警部门事故证明书中认定丁某系“身体失去平衡倾倒过程中”与电动三轮车相碰，对于丁某为何“身体失去平衡倾倒”，其原因目前无法认定，但可以确认丁某倾倒并非外力所致。综上，电动三轮车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未尽到驾驶机动车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但丁某在已经看到车辆驶来的情况下，未能合理避让，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与三轮车发生碰撞，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第二，季长华与宗海东之间系承揽关系，修建围墙无需相关资质，故季长华不存在选任过失。但工作时不宜饮酒是安全生产常识，事发当日丁某在季长华家吃午饭时，季长华明知丁某下午尚有工作安排，仍提供白酒供其饮用，故季长华对丁某发生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刘银凤因该起事故产生的损失，由宗海东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季长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宗海东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许金元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刘银凤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双方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该项损失为69809.75元。其中票号为0046193583的医疗费票据（金额31.6元）未有门诊病历等作证，一审法院难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银凤主张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18天计32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刘银凤主张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55天计550元，季长华、宗海东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刘银凤主张2人护理55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1000元。结合刘银凤伤情，一审法院支持1人护理55天，按照护工平均工资标准100元/天计算为5500元。5、误工费，刘银凤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55天计550元，季长华、宗海东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死亡赔偿金，刘银凤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944000元，季长华、宗海东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庭审查明，丁某事故发生前常年跟随宗海东从事建筑类工作，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确认刘银凤该项损失为94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刘银凤主张50000元，结合事故各方的过错及责任大小，一审法院确认刘银凤该项损失为30000元。8、丧葬费，刘银凤主张363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刘银凤主张1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丁某就医确有交通费用的产生，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刘银凤该项损失为2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刘银凤主张2100元，一审法院支持3人3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900元。 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为1063125.75元，由宗海东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531562.88元，由季长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10631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宗海东承担25000元，由季长华承担5000元。综上，刘银凤的损失由宗海东556562.88元，扣除其已经给付的30185.43元，尚须赔偿刘银凤526377.45元，由季长华赔偿111312.58元。关于案外人许金元已向刘银凤赔偿的相关费用，因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具体金额，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宗海东赔偿刘银凤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计526377.45元。二、季长华赔偿刘银凤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11312.58元。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刘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宗海东负担2690元，由季长华负担650元，由刘银凤负担23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丁某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从事与宗海东雇佣相关的劳务活动；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与丁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宗海东承担50%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4、季长华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许金元在公安机关陈述“拌水泥浆的机器那里有人向西在跑，我从那人（丁某）南边经过……”。“人（丁某）东边还有个独轮手推车”，宗海东在公安机关陈述“这次在季长华家里干活……这次工作了是第三天”，季长华在公安机关陈述“之前有个人喊他（丁某）去拌砂浆的……拌砂浆是在事故现场东边”，施某,4在公安机关陈述“丁某跟在宗海东后面做了大概四年……事故发生时我们在南边干活，就丁某一个人在路边拌砂浆，之前有个人叫他（丁某拌砂浆的）”，上述陈述系本案事故肇事者、证人及当事人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陈述，以上内容关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等细节能够互相印证，与丁某在公安机关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一致，交警部门处警录像所记录的内容亦可佐证事故发生后砂浆机确实在运转，宗海东亦确认事故当天围墙修建确实需要商量砂浆。虽然施某,4在一审法院庭审时陈述对其在公安机关陈述“有人喊丁某打砂浆是个人推测”，其该陈述与其及许金元、季长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相互矛盾，故对其在庭审中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丁某在从事与宗海东相关雇佣活动中受伤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丁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躯干部严重复合型损伤并发褥疮等并发症死亡，丁某死亡与案涉事故所引起的损伤具有因果关系，褥疮等并发症亦系事故损害后所引起的，上诉人认为丁某出院后因家庭情况等原因未得到精心照料导致褥疮等并发症产生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丁某在为宗海东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宗海东作为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丁某在从事劳务中有饮酒行为，事故发生时未合理避让，自身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丁某自身过错程度，减轻宗海东该部分赔偿责任，酌情认定宗海东承担50%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合理限度范围，本院不予调整。 关于争议焦点4，季长华与宗海东系承揽关系，季长华家是宗海东承揽工作实施的场所，其在丁某吃午饭时，提供白酒供工人饮用，应当预见到饮酒工作可能造成安全隐患，但其未提醒、劝阻，案涉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系丁某未能保持身体平衡，与饮酒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季长华、宗海东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上诉人季长华、宗海东各半负担28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