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雨，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解放路毛家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晓斌，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资江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解放路毛家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辉龙，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柳树塘村柳潭第五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葵，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解放路。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稳国，湖南省安化县湘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夏雨、廖晓斌因与被上诉人林辉龙、欧阳葵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923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夏雨、廖晓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09民终1127号民事裁定，发回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重审，此后，该院作出（2019）湘0923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夏雨、廖晓斌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雨，被上诉人林辉龙、欧阳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稳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雨、廖晓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923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2.改判林辉龙、廖晓斌归还安化县月亮湾度假山庄（以下简称月亮湾山庄）经营权并支付山庄占用期间的承包费6万元（按6万元/年的标准，从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8日止，以后要求按同一标准继续计算直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由林辉龙、欧阳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已解除，未要求林辉龙、欧阳葵归还山庄经营权并支付承包费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未解除，即使解除，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仍属于全体合伙人，林辉龙、欧阳葵无权私自进行处分。2.月亮湾山庄受损后，因修复问题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其余股东未经夏雨同意退伙无效。3.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王闵军同意解除合伙，一审认定王闵军已同意解除合伙错误。林辉龙、欧阳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已解除。该协议在2010年6月30日签订，合伙人王国强（又名王闵军）、廖晓斌、林辉龙、欧阳葵约定出资100万元，各占25%股份，夏雨是在该协议签订以后，以王闵军名下小股东的身份参与合伙事务。2014年3月8日的《月亮湾山庄承包协议》约定由林辉龙、欧阳葵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四年（2014年3月8日-2018年3月8日），承包费为每年6万元，林辉龙、欧阳葵在2015年已经支付四年的承包费24万元。2016年7月因暴雨造成山体崩塌，山庄严重受损，无法继续经营，属于不可抗力。2017年6月21日，各方签字确认解除《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月亮湾山庄承包协议》因自然灾害无法继续履行，案外人已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出资修复受损山庄，设立安化县月亮湾山寨，登记的经营者为林广文。夏雨、廖晓斌诉请返还山庄经营权于法无据。合伙财产的清算，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夏雨、廖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辉龙、欧阳葵返还夏雨、廖晓斌月亮湾山庄经营权并支付山庄占用期间的承包费6万元（按每年6万元的标准，从2018年3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止，以后按同一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归还月亮湾山庄经营权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林辉龙、欧阳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0日，王国强、廖晓斌与林辉龙、欧阳葵签订《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协议约定：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十五年，由上述四人合伙开发、经营位于安化县东坪镇柳潭六队林满书住房后约20亩山地，合伙企业名称为月亮湾山庄（工商登记名称为安化县月亮湾度假山庄），经营范围为农家餐饮娱乐等，约定出资100万元，由王国强、廖晓斌与林辉龙、欧阳葵各占25%股份，另合同各方对合伙事务执行、利润分配、入伙退伙、企业解散与清算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其中，王国强为名义合伙人，事实上并没有王国强此人，其实际出资人为王闵军和夏雨等。2011年9月20日，月亮湾山庄登记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廖晓斌。此后，月亮湾山庄因经营管理不善采取承包经营方式，相继承租给廖晓斌、王闵军、杨慧（林辉龙之妻）和林广文（欧阳葵之妻）等各经营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因出资问题王闵军与夏雨发生纠纷后，夏雨独立以其名义参与合伙事务执行，王闵军退出合伙事务执行，王闵军的合伙利益由欧阳葵代为处理。2014年3月8日，夏雨、廖晓斌与林辉龙、欧阳葵签订《月亮湾山庄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将月亮湾山庄整体承包给林辉龙、欧阳葵经营，承包期限为四年（2014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8日），承包费为每年6万元，由承包方于承包期开始后半年内支付12万元，其余承包费12万元于承包期开始后一年内付清；在承包期内，所有投入改造、装修费用均由承包方支出，承包期满后不可折价或转让；承包期内因经营产生的一切经济、安全纠纷由承包方负担，承包经营权不得转让，承包方不得主张终止合同的补偿费用；合同期满后，承包方有优先承包权。此后，欧阳葵、林辉龙已交纳四年承包费用24万元，月亮湾山庄由欧阳葵、林辉龙承包经营。2016年7月，月亮湾山庄因暴雨引发的山洪暴发受损，继续经营存在安全隐患，月亮湾山庄因此停业。欧阳葵与林辉龙要求廖晓斌、夏雨集体出资修复受损山庄，廖晓斌与夏雨不同意继续出资修复。此后，夏雨、廖晓斌、林辉龙、欧阳葵协商另行寻找出资人参与经营，筹集资金修复受损的月亮湾山庄，因未寻找到出资人而未果。在此期间，月亮湾山庄一直停业。2017年6月21日，欧阳葵、林辉龙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廖晓斌签字确认同意，王闵军在与欧阳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同意解除合伙协议。2017年7月30日，欧阳葵、林辉龙等重新与土地出租方林忠孝、林立新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16日设立安化县月亮湾山寨（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登记的经营者为林广文，月亮湾山庄并未注销登记，合伙财产也没有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虽约定隐名合伙人无权参与合伙事务执行，但因王闵军与夏雨发生纠纷后，夏雨以其名义独立参与合伙事务执行，并在《月亮湾山庄承包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廖晓斌、欧阳葵、林辉龙对其合伙事务执行人身份的认可，夏雨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欧阳葵、林辉龙认为夏雨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月亮湾山庄因暴雨受损，夏雨、廖晓斌、林辉龙、欧阳葵经多次商议，希望通过合伙人内部筹集资金或者对外寻找其他合伙人筹集资金修复受损山庄未果，月亮湾山庄无法继续经营。夏雨、廖晓斌、林辉龙、欧阳葵在商议过程中均有明确不再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廖晓斌、欧阳葵、林辉龙均签字确认退出合伙，夏雨对此事亦明知，合伙人不具备法定人数，合伙协议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应认定案涉合伙协议已解除。因此，廖晓斌、夏雨诉请欧阳葵、林辉龙返还月亮湾山庄的经营权并支付承包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廖晓斌、夏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廖晓斌、夏雨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第三十九条规定：“本合伙企业在股东大会决定转让、约定的目的无法实现或因其他原因解散时，应当进行清算。”2017年6月，廖晓斌、林辉龙、欧阳葵在该协议最后一页签字确认：“由于月亮湾大堤损坏，无法经营，现已两年没交地租，本人无意经营，现退出合伙，不再承担原合同的一切权利与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是否已经解除。2.林辉龙、欧阳葵是否需归还月亮湾山庄的经营权以及是否需支付2018年3月9日起至归还月亮湾山庄之日止的承包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三四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本案中，《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月亮湾山庄虽然登记为廖晓斌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实际是由王闵军、廖晓斌、林辉龙、欧阳葵四人共同出资合伙开办的生产经营组织，系合伙的载体。夏雨实际投资并参与月亮湾山庄的经营管理，可视为实际合伙人。各合伙人对月亮湾山庄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月亮湾山庄承包协议》将月亮湾山庄承包给林辉龙、欧阳葵，系合伙人对月亮湾山庄经营方式的选择，合法有效。林辉龙、欧阳葵承包期间内，月亮湾山庄因暴雨受损无法继续经营，各合伙人多次商议无果后，廖晓斌、林辉龙、欧阳葵一致表示：“由于月亮湾大堤损坏，无法经营，现已两年没交地租，本人无意经营，现退出合伙，不再承担原合同的一切权利与义务。”王闵军亦以微信形式确认退伙。夏雨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明知其他合伙人退伙事宜，未提出异议。据此，可认为鉴于月亮湾山庄因暴雨损毁，各合伙人放弃继续经营，名为退伙，实为终止合伙。终止合伙后，全体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开发柳潭六队山地协议》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合伙期间月亮湾山庄包括《月亮湾山庄承包协议》在内的债权债务进行整体清算，注销登记，停止经营。但夏雨、廖晓斌未提出清算要求，对月亮湾山庄放任不管。反而在林辉龙、欧阳葵等与村民重新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对月亮湾山庄修复原址设立安化县月亮湾山寨后要求返还经营权，但安化县月亮湾山寨登记经营者为案外人林广文，月亮湾山庄虽未注销工商登记，但实际上已不存在，要求返还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月亮湾山庄承包协议》约定，林辉龙、欧阳葵的承包期到2018年3月8日截止，其已足额支付承包期内的承包金，2017年6月合伙终止后，因各合伙人未对月亮湾山庄进行清算，亦未对林辉龙、欧阳葵是否继续承包作出约定，现夏雨、廖晓斌主张林辉龙、欧阳葵支付2018年3月9日起的承包金亦没有事实依据。因本案是合同纠纷，夏雨、廖晓斌的诉讼请求亦未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故合伙财产的清算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夏雨、廖晓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夏雨、廖晓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艳红审 判 员 周佑明审 判 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笑梅书 记 员 余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