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世华全能（常州）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河西路366号。法定代表人：MICHAELALLENRICHARDSJ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莹，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汽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二十一路569号。法定代表人：陈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江，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增和，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世华全能（常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世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汽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汽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世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盘点，也不存在被上诉人超订单数量送货而上诉人没有开票结算的情形，双方的合作早已于2012年10月26日上诉人结清最后一笔货款时终止，此后再无其他往来，故被上诉人诉请基于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一）盘库自查表存在明显的刻意涂改而被上诉人无法进行合理解释，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就是为本案诉讼伪造的。《2012年3月份主机寄存产品库存自查表》和《2013年3月份主机寄存产品库存自查表》明显系从2011年和2012年的库存自查表涂改而来，时间均属双方合作期间，在上诉人2012年10月26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双方合作就终止了，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原审中对自查表涂改的解释是其业务员误用了以前年度的表格，在现场作的修改，常理来说，第一次错误说是粗心大意，但是两次都在相同的地方犯了相同的错误实在违背常理！（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陆俊超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孙力东发送的电子邮件，能够印证证据一及证据二是虚假的。邮件内容只能反映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9日前向上诉人提出过活塞未结账问题，只是回复会进行调查，并未确认实际存在该问题，如若库存自查表真实存在，既然已经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或部门盖章确认又何来需要调查核实一说？（三）库存盘点表违背双方交易习惯。首先，双方的《交易基本合约书》第10条约定“没有甲方（上诉人）的同意，乙方（被上诉人）不得按照不符合规定的货物数量交货”；第11条约定“1.如乙方已按照从第8条至第10条的规定交货，甲方应及时的接受货物，并交给乙方确认单。2.对违反第8条至第10条的规定而交付的产品，乙方必须在甲方通知的基础上带回，但是甲方也可根据乙方要求暂存此产品。”上诉人不接受超订单数量送货，而本案被上诉人既然主张订单之外多送活塞的货款支付，首先应举证证明存在送货的事实，还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同意接收货物，或者提供其要求将多送活塞暂存上诉人处的证明，否则应当驳回其诉请。原审法院以该合约书有效期为一年而对相关条款的约定不予适用是错误的，该合约书第36条已经明确“即使本合约期限已满，就已成立的单独合约，本合约仍然适用”，合约书第2条约定“本合约如无其他书面合约，都将适用于一切由甲方下订单、乙方接受订单的产品交易合约（以下称‘单独合约’）”，故《交易基本合约书》系双方业务合作的基本原则，应当予以遵守，本案判决应当以该合约书的约定为依据。其次，依据《交易基本合约书》的约定，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货款)转账申请书、付款依据及发票等证据可以确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下单，被上诉人确认并送货，上诉人验收入库并确认数量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再支付货款，且每次交易的活塞规格和数量均在发票中载明。因此，每份“单独合约”（见《交易基本合约书》第2条）均系双方确认数量后再开票结算的，不可能存在上诉人接收货物却不开票结算的情形，若被上诉人坚持主张，应当举证证明其完成交货以及上诉人同意接收货物，同时还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否则其诉请应当直接被驳回。再者，无论是陆俊超还是其所属的购买部均无盘点货物的权限，上诉人负责货物管理的系计划部下属的仓库管理部门，库存自查表既无有盘点资格的人员签字确认也无上诉人盖章确认，即便陆俊超签名真实，因其无权盘点，其本人也多次表示从未参与盘点，上诉人亦无相应授权，不能仅以有其签名就认为是职务行为，该库存盘点表依法不应当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另外，2013年的盘库自查表竟无上诉人经办的工作人员签字，只是盖了没有盘点权限的部门印章，而且该印章真实性也不确定，实在与常理不符。（四）被上诉人诉称的退货根本不存在。本案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活塞款支付的依据仅仅是两份存在明显、刻意涂改且存在诸多违背常理的库存自查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向其下订单、其是否将货物送达上诉人处、上诉人是否接收并验收、货物存放何处等基本的事实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退货”亦无上诉人提出退货主张、双方进行退回货物的交接以及被上诉人接收货物等证据，原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系自认为由认定了退货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如前所述，本案双方仅仅存在以《交易基本合约书》为基本准则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早已于2012年10月底终止，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1月10日才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双方“直至2016年1月29日尚在对活塞未结账问题进行沟通”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恳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渤海汽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渤海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富世华公司支付活塞42394只的货款547278.13元，并承担利息143225.69元，共计690503.82元；2.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49903只活塞的货款678840.13元，并承担利息197534.12元，共计87637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为被告生产加工活塞，双方自2012年10月终止合作关系。2012年4月12日，原告工作人员孙力东与被告工作人员陆俊超对被告处库存的活塞进行盘点的结果进行了确认，确认截止2012年3月30日被告处尚有原告各型活塞78369只。2013年3月29日，原被告双方再次对被告处库存的活塞进行盘点，确认截止2013年3月31日被告处尚有原告各型活塞49903只，被告富世华公司在主机寄存产品库存自查表上加盖了名称为“富世华全能（常州）机械有限公司购买部”的印章。2009年2月，原告渤海汽车公司（乙方）与被告富世华公司（甲方）签订交易基本合约书一份，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订单生产产品，并对价格、交货、验收、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约有效期为合约签订之日起一年。2016年1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陆俊超给原告工作人员孙力东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载明：非常感谢您的来访，对于贵公司提出的活塞未结账问题，我司内部也需要进行调查，由于此事涉及面较广，我司调查非常困难，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应你的强烈要求，我司将尽快进行调查，预计最快4月底完成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要求生产活塞并向被告交付产品，被告支付价款，在原被告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原被告结束合作后，双方对被告处尚存的活塞进行了盘点，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价款的情况下，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价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双方盘点时，被告处尚存各种型号活塞49903只，现原告请求按照双方以往交易的价格结算价款，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价格约定的情况下，原告的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应支付的价款的数额，2013年双方盘点时，被告处尚存各种型号活塞49903只，虽然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被告于2014年12月16日退各型号活塞废品4657只的事实不予认可，该事实构成原告自认，该部分活塞，被告不应支付价款。根据原被告双方以往交易中形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各型号活塞价格，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在被告处尚存的45246只活塞的价款678840.13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应当付款的时间，酌定以被告应当支付的价款678840.13元为基数，自原告提出权利主张之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于被告抗辩的时效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被告直至2016年1月29日尚在对活塞未结账问题进行沟通，因此，不存在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告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世华全能（常州）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渤海汽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价款678840.13元并支付利息（以678840.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渤海汽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4元，由被告富世华全能（常州）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732元，由原告渤海汽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盘点及库存自查表的效力问题。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4月和2013年3月有诉讼双方工作人员签字或加盖相关印章的库存自查表，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对于2012年自查表中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名，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认签名是签名人本人所写；对于2013年自查表中加盖的上诉人购买部的印章，被上诉人提供材料印证了印章存在的真实性，上诉人诉讼中陈述不知该印章的下落，不是免除责任的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库存自查表中将制式时间更改，是否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二份自查表来看，自查表抬头部分虽然一次性打印了年份，但是表的内容是空白表格，相关内容是书写添加，特别是表格中盘点时间也是书写而成，上诉人主张库存自查表是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伪造的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库存自查表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诉讼双方就活塞结账问题进行沟通，被上诉人并提出了强烈要求，上诉人答复尽快进行调查，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富世华全能（常州）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4元，由上诉人富世华全能（常州）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