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万立，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丽梅，女，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荣，男，195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忠英，女，195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万立、沈丽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富荣、汪忠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万立、沈丽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被上诉人张富荣、汪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万立、沈丽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6日，张富荣在其主卧圆形玻璃上张贴两张纸片，分别写“畜”“生”，次日非但不撤下骂人标语，反而还加“虐待老人”四字，又一次升级对上诉人家庭的侮辱和诽谤。法院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该言词针对上诉人家庭，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上诉人家庭成员基本生活秩序，给上诉人家庭成员身心健康造成重创，被上诉人必须停止侵害、赔礼道歉，为上诉人恢复名誉。张富荣、汪忠英则辩称：双方因小区停车问题而发生矛盾，后又因上诉人安装摄像头对准被上诉人家而使矛盾激化，汪忠英也为此患上了XX，但双方于2018年9月及11月发生的两次矛盾已经派出所调解解决。2019年2月7日主卧玻璃上的纸片是汪忠英书写，没有与张富荣合意过，况且该涉案标语并未指向上诉人。双方矛盾由来已久，即便偶有恶语也仅属因邻里矛盾而发生的互骂，小区居民均清楚双方矛盾的由来与过程，不可能单纯因双方的互骂行为就对上诉人作出不利评价，被上诉人不具有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和结果，且目前上诉人已经售出房屋搬离小区，双方今后也不会再产生矛盾，故要求维持原判。蒋万立、沈丽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富荣、汪忠英停止名誉及精神侵害、赔礼道歉（以书面道歉信形式张贴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苑XX小区公示栏，包括业主公示栏、居委会、小区物业公示栏，XX号、XX号楼道及附近楼道内，张贴时间为30天），为蒋万立、沈丽梅恢复名誉；张富荣、汪忠英赔偿蒋万立、沈丽梅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蒋万立、沈丽梅系夫妻关系，为XX号XX室权利人；张富荣、汪忠英系夫妻关系，为XX号XX室权利人。蒋万立、沈丽梅在房屋阳台上安装有摄像头。2018年9月2日，602室阳台张贴标语“全家死光XX全家死光”，蒋万立遂至古美路派出所报警，张富荣亦至古美路派出所报案称，因102室安装摄像头，故其在阳台上张贴上述标语，若102室将探头拆掉，其即将标语擦拭。蒋万立、沈丽梅提供的2018年9月11日的视频显示双方在各自车内互拍对方视频，过程中汪忠英确有不文明言语。2018年9月20日，蒋万立、沈丽梅再次发现602室在其阳台张贴标语“探头窥视是畜生”。2018年9月29日，经古美路派出所公安司法联合调解室调解，蒋万立与张富荣达成以下闵（古）公安司法联调[2018]159号（以下简称159号）调解协议：一.张富荣代表家人认识到在自家阳台上写有侮辱XX号XX室的话语是违法行为，对蒋万立及其家人产生的不良影响表示歉意，故在居委会内，张富荣代表家人当面向蒋万立及其家人赔礼道歉，取得对方谅解，并承诺不再到对方单位去反映。二.双方承诺不再主动招惹对方，今后互不干涉。三.此次调解属于一次性解决此纠纷，今后双方当事人不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四.今后如果张富荣及家属再有类似的文字侮辱蒋万立及家属的，蒋万立将一并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五.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蒋万立及张富荣均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蒋万立、沈丽梅提供的2018年11月6日的视频显示，下午13时30分许，张富荣、汪忠英及其子、孙子到蒋万立、沈丽梅家门口大声喧哗并要求蒋万立、沈丽梅出来，张富荣、汪忠英之子用手机朝蒋万立、沈丽梅家中拍摄，张富荣、汪忠英不断拉住路过的邻居陈述，其中较为清楚的内容为“蒋万立、沈丽梅与其父亲打官司，吓人哦！”。同日下午6:53分许，沈丽梅在XX业主群发布“XX号XX室汪大妈，传说有精神病……今年1月在大楼下骂人，2月对别人车库前贴纸条，9月在阳台外墙写诅咒标语，10月拍了别人家钟点工在阳台拍扫帚，就诽谤别人乱扔垃圾，警察刚刚调解完让他们一家签字道歉，又跑出来挑衅吵架，天天吵得鸡犬不宁”的信息，沈丽梅还在群内发布视频及照片、带有张富荣、汪忠英家庭住址等身份信息的15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将己方身份信息抹去）。同日晚23时02分左右，张富荣至古美路派出所报警称：有人在XX业主群（共138人）内发布诋毁其妻子的信息，还将调解书的内容发布在群里，调解书内有张富荣、汪忠英方的详细信息，严重侵犯隐私等。2018年11月13日，沈丽梅就11月6日之纠纷向古美路派出所报警。2019年1月3日，经古美路派出所公安司法联合调解室调解，沈丽梅与张富荣达成调解协议，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2018年11月6日下午13时25分，蒋万立家人与张富荣及其家人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门口，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蒋万立妻子于当日18时50分许在XX微信群内发布有关张富荣个人信息的内容，于是双方报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01月03日，经古美路派出所公安司法联合调解室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对沈丽梅于2018年11月6日18时50分许在XX微信群内发布有关张富荣个人信息内容之事，蒋万立代沈丽梅向张富荣道款。张富荣不再追究沈丽梅的法律责任。二.张富荣及蒋万立各自代表家人对2018年11月6日13时25分在XX路XX弄XX号XX室门口发生的辱骂事件互不追究、互相谅解。三.双方承诺不再主动招惹对方，今后互不干涉。四.此次调解属于一次性解决此纠纷，今后双方当事人不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五、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调解之后，沈丽梅在XX业主群内将完整版159号人民调解书再次公布，并表示“上次发在群里的调解协议书，因疏忽把人家的身份证和手机信息泄露了。现对方以泄露隐私要求在群里赔礼道歉。本人认为，无意之中泄露对方身份证和手机信息是不妥的。为此为表歉意，本人将我老公的身份证与手机公开并重发该协议书”。2019年2月6日，602室在其窗台放置“畜生”字样的标语，对此，张富荣、汪忠英表示系汪忠英练字所写，并未指向蒋万立、沈丽梅。2019年2月8日，蒋万立至古美路派出所就602室放置“畜生”字样的标语报案。此后，602室在其窗台原有“畜生”二字前再次放置“虐待老人”字样，与“畜生”并排放置，对此，张富荣、汪忠英表示系上述字样仍为汪忠英练字所写，并未指向蒋万立、沈丽梅方。2019年2月17日，蒋万立就602室张贴“虐待老人畜生”字样再次向古美路派出所报警。2019年3月6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汪忠英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侮辱他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蒋万立、沈丽梅方不服该决定书，已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于2018年9月及11月所发生的两次纠纷，均已达成和解并签订调解协议，两份协议也已得履行，故两次纠纷已处理完毕。关于2019年2月张富荣、汪忠英在阳台摆放“虐待老人、畜生”的标语是否侵害了蒋万立、沈丽梅的名誉权的问题。名誉是社会对于社会成员的道德、品行、能力和其他品质的一般评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对自己人格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而不受他人非法侵犯的权利。构成侵权应当具备四个要件，即侵权行为的发生、有损害的事实、行为人有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张富荣、汪忠英所摆放的标语虽用词不雅，但未明确指向蒋万立、沈丽梅，仅凭“虐待老人、畜生”的标语，无法让一般民众联想到蒋万立、沈丽梅，也无证据证明张富荣、汪忠英的上述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故对蒋万立、沈丽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蒋万立、沈丽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蒋万立、沈丽梅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7日本院作出（2019）沪01行终969号行政判决，认定汪忠英书写的“虐待老人”字样系针对蒋万立、沈丽梅，故维持了一审法院撤销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判决。本院认为：蒋万立、沈丽梅就张富荣、汪忠英于2019年2月在其阳台摆放“虐待老人”、“畜生”字样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警，张富荣、汪忠英虽称上述内容并非指向蒋万立、沈丽梅，且公安机关亦曾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但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对公安机关不予处罚的决定予以了撤销，故对蒋万立向公安机关提出的问题由公安机关另行处理。综观本案双方矛盾的产生及其发展过程，车位问题本非不能妥善解决之难题，所生争议亦为通常之邻里纠纷，并非原则性问题，双方却因问题之不能妥善解决而意气用事，所采取的不理智的处理方式直接导致矛盾升级，且将本限于个体之间的矛盾扩散于小区居民之间，虽屡次动用社会各类资源，经多方工作调解却仍未得善果，现今又为此而对簿公堂，双方均应负相当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不当行为已作出分析与严肃批评，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于蒋万立、沈丽梅在本案中主张张富荣、汪忠英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的行为违法，受害人有名誉受损的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张富荣、汪忠英虽有不当行为，但其行为起因于邻里纠纷，且其影响范围尚限于小区居民之间，无证据显示已广泛流布于小区之外，而小区居民对双方矛盾之由来与发展均有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自会依事件的始末而独立对双方作出主观的毁誉评判，单凭张富荣、汪忠英的此番不当行为，尚不足以直接引发小区居民对蒋万立、沈丽梅社会评价的降低。在蒋万立、沈丽梅无其他确凿证据证明因张富荣、汪忠英的不当行为而直接导致其名誉受损的情况下，其要求确认张富荣、汪忠英对其构成名誉侵权的上诉请求，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万立、沈丽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蒋万立、沈丽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