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西，男，1969年5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星朝，江安县底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勋英，女，198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世兵，男，198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西、付勋英、谢世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扣除15％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且不支持鉴定费1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西、付勋英、谢世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2.委托鉴定费用应当在诉讼费用部分表述，不能作为交通事故损失。 李国西辩称，一审中保险公司未提交保险合同，亦未申请鉴定，也没有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内容；鉴定费用是因案涉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维持原判。 付勋英辩称，其是购买了保险的，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 谢世兵辩称，其是购买了保险的，相关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李国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付勋英、谢世兵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修车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44383.79元；2.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付勋英、谢世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付勋英、谢世兵对李国西主张的事故发生、责任划分、投保情况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谢世兵是川Ｑ×××××号小车的车主，事故发生时当日车辆由付勋英驾驶，付勋英具有驾驶资格，谢世兵的车辆没有任何不能上路行驶的情形。付勋英前期垫付了23000元，保险公司垫付了9999元，其余医药费为李国西自行垫付。对各方有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一、李国西虽系农村户籍，但提供了村委会证明、工作证明、证人证言、房屋租赁合同和银行卡证明其符合近一年生活在城镇和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合力，一审法院认定李国西的赔偿标准为城镇标准；二、李国西起诉时提交了鉴定意见证明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医疗费11800元，人保财险宜宾公司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重新鉴定，人保财险宜宾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李国西构成十级伤残、医疗费用合理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且作为计算相关赔偿的计算系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各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511523420190000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当事人付勋英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合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付勋英因自己的侵权行为导致李国西受伤致残，依法应当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三）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四）机动车没有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等封闭道路上，由机动车一方承担5%的赔偿责任，且赔偿额度最高不超过1万元；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他道路上，由机动车一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且赔偿额度最高不超过2万元”的规定，根据李国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付勋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1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李国西的损失做如下核定：一、关于医疗费，有票据为证，一共79560元；二、关于误工费，误工期计算到首次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4月26日，一共98天，误工损失标准酌情认定为100元/天，其误工费共计9800元；三、关于护理费，实际住院74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4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住院74天计算，合计1480元；五、营养费按20元/天的标准，住院74天计算，共计1480元；六、精神抚慰金按十级伤残的标准，计算为5000元（50000元×10%）；七、残疾赔偿金，按十级伤残城镇标准计算，一共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八、后续医疗费以鉴定意见书为准，计11800元；九、第一次关于伤残等级和续医费鉴定，是为查清损失的必要支出，合计1800元；十、交通费酌情认定为800元；十一、修车费1000元，予以支持；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国西父亲李瑞林年满83周岁，没有劳动力，共生育了包括李国西在内的三个子女，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付勋英、谢世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瑞林有其他收入来源，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共计3914元（23484元／年×5年×10%÷3），并计入残疾赔偿项目中。综上，李国西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90466元，其中医疗费用项损失94320元,伤残项损失95146元,财产项损失1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述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李国西赔付106146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84320元，因实际车主谢世兵购买了商业险，超出交强险的该项损失由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4320元。付勋英主张垫付了费用23000元，保险公司主张垫付了9999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且李国西无异议，为减少诉累，予以准许，由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在赔偿给李国西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向付勋英支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Ｑ×××××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李国西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96147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Ｑ×××××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给付勋英垫付款23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Ｑ×××××号小型轿车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李国西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13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3元（已减半收取），由付勋英负担。此款李国西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支付给付勋英的上述款项中扣除2483元直接支付李国西。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问题。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该约定亦称为医保标准条款。保险合同中的医保标准条款虽非无效条款，但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对于免责条款的认定，应从实质上进行把握，免责条款并不仅限于在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包括散落于各章节的部分或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只要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本质上均系免责条款。因此，医保标准条款虽设置于保险合同的“理赔处理”章节，并没有放置于“除外或免责条款”章节中，但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即保险公司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用不予赔付，该条款应当属于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医保标准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人保财险宜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保险合同中不予赔付非医保费用的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一审判决由人保财险宜宾公司承担的问题。经本院审查，鉴定费是为了查清李国西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应当由人保财险宜宾公司承担。虽然在诉讼中的委托鉴定费用应当属于诉讼费用，但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判令由人保财险宜宾公司承担鉴定费，实际上并未加重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人保财险宜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