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具佳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耿马县勐撒镇农贸市场。法定代表人：李和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波，云南通恒（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马县汇恒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耿马县景戈商业步行街6-1-4号。法定代表人：孙可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耿马普惠三农服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云南省耿马县景戈路步行街A-1-3、5号。法定代表人：吴兰峰，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应华，男，佤族，1965年10月29日生，住云南省耿马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具佳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具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马县汇恒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恒公司）、临沧市耿马普惠三农服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普惠合作社）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9民撤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具佳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指定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具佳公司是被上诉人普惠合作社的债权人，其债权权益受到侵害，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普惠合作社本身对外清偿能力有限，被上诉人汇恒公司与被上诉人普惠合作社存在关联关系。二被上诉人通过虚假诉讼方式极大削弱普惠合作社清偿能力，侵害了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根据法律规定提起会计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被上诉人保留的有关借贷关系的证据进行调取和鉴定以便查明借款的真实性，却未被准许，导致上诉人无法取得案件关键性证据，从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有违法律相关规定。普惠合作社辩称，具佳公司的债权与其没有关系，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汇恒公司未作答辩。具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民初113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恒公司和普惠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惠合作社与具佳公司、云南耿马乾峰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云09民终135号判决（以下简称135号判决）：乾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具佳公司欠款200万元；乾峰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偿付具佳公司欠款10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付具佳公司欠款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付具佳公司欠款1786150.15元；普惠合作社对乾峰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0月20日，汇恒公司因2013年至2014年期间普惠合作社向其借款2430万元未归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案涉2430万元借款签订的八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由普惠合作社分三期偿还：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430万元，2017年3月31日前偿还10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1000万元；上述本金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所产生的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案涉八份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物权证共十二本由汇恒公司保管。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09民初11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13号调解书），对上述和解协议予以确认。具佳公司认为其依据135号判决，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了普惠合作社名下位于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勐撒镇的房地产，汇恒公司依据113号调解书，也申请对前述普惠合作社名下位于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勐撒镇的房地产进行查封，欲对查封资产进行分配，侵犯了具佳公司的合法利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113号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汇恒公司诉普惠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系汇恒公司基于与普惠合作社之间的借款关系请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在和解过程中普惠合作社自愿以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房产提供抵押，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借款合同纠纷。而具佳公司与乾峰公司、普惠合作社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乾峰公司、普惠合作社是否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与上述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具佳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普惠合作社以其名下土地、房产抵押借款时知道具佳公司与乾峰公司之间的付款义务需拍卖其名下前述土地、房产予以履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达成和解协议时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将公司资产转出的行为。综上，具佳公司对汇恒公司诉普惠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对案件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具佳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条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具备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具佳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根据一审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提交的八份抵押合同记载内容显示，合同签订双方为乾峰公司与汇恒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具佳公司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或者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之原告应符合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中，具佳公司在一审起诉中明确提出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通过虚构债权并用调解的方式确认大额债权，且据此参与到其申请执行查封物的拍卖执行程序中，欲对拍卖价款进行分配，上述一系列行为使其债权得到清偿的可能性降低，其合法利益受到该虚假诉讼的侵害。根据查明的事实，具佳公司对普惠合作社享有的债权已经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诉讼中法院裁定查封了普惠合作社名下位于耿马县勐撒镇那英组羊耿公路旁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而后，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因借款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依据调解书也申请执行查封同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在此情形下，如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涉及虚假诉讼，并因此进入到同一标的物的执行程序中，参与分配拍卖价款，则普惠合作社责任财产将因此减少，其清偿能力将降低，从而影响到具佳公司的债权执行权益。故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借款纠纷的处理结果与具佳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佳公司可认定为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同时，依具佳公司的主张，113号调解书中确认了涉案抵押合同为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所签，经查，该八份抵押合同实际签订主体为汇恒公司与案外人乾峰公司。且具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证据证明该抵押合同系乾峰公司与汇恒公司事后补签，普惠合作社对此也予以认可。故113号调解书确认的抵押合同签订主体与签订时间与上述情况存在矛盾且不符常理；加之汇恒公司与普惠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两主体间交叉持有大额股份，普惠合作社二审调查中亦陈述，普惠合作社对外发生的相关借款系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可生所为。故，综合以上情形，对该113号调解书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是否侵害具佳公司利益等关键事实应进一步进行实体审查与判断。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具佳公司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具佳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9民撤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杨 聃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