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3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广，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庆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逸，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咏雪,女,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政邦,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兴广因与被上诉人周咏雪、益政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兴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兴广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周咏雪、益政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兴广在一审所举证据已证明其在另案民间借贷案件中的给付目的落空。王兴广因与冷晓梅、周静民间借贷纠纷，周静起诉要求还款而被另行立案，王兴广根据该案周静的指示，自2013年6月起便亲自或委托他人多次向周咏雪转账还款计1438200元，且王兴广也为便于查清还款事实而申请追加周咏雪为该另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被以无直接证明周咏雪与该另案有关为由，当庭驳回了王兴广该追加申请，并明确王兴广可另案起诉解决争议，其相应情况已记录在该案庭审笔录中。（二）王兴广已超额归还周静借款，而周咏雪、益政邦和周静为获得更多不法利益而否认委托收款事实，此即为王兴广与周咏雪、益政邦发生经济纠纷的根本原因，一审未彻底查清该相应事实。王兴广在该民间借贷案件中实际借款共140万元，后期因受周静等人威逼胁迫支付了本金和利息共计426.37万元，王兴广支付给周静的利息也远远超出法律规定。而周咏雪与周静在该另案中互相串通否认代收款项，导致王兴广超出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未得到认可，同时还被判决向周静另行支付108.7万元，周咏雪及周静的前述行为严重损害了王兴广的合法权益。（三）周咏雪的行为已依法构成不当得利。1.周静等人在上述另案中明确否认存在周咏雪代收款项事实，导致王兴广给付目的不能达到，则该另案判决生效后等同于王兴广的还款发生了支付对象错误，王兴广就此提交的证据业已证明，一审未依法彻底查清。2.周咏雪受领王兴广款项欠缺给付利益的正当性，周咏雪、益政邦自称其合法取得案涉财产，但一审未查清该相应事实。周咏雪、益政邦称与王兴广具有借贷关系，但其二人出具的借条是否为王兴广所签并无证据证明，且其二人提交的收条系复写件，并不能证明王兴广收到借款事实，双方实际根本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一审未查清该相应事实。3.周咏雪、益政邦的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当得利。周咏雪在代收款项合法依据丧失后，王兴广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事实应当成立，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周咏雪、益政邦有义务将已得不当利益返还给王兴广并赔偿王兴广相关经济损失。（四）王兴广已尽到足够举证责任，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王兴广已经依法举证，周咏雪、益政邦抗辩陈述的事实不属实，其二人所举证据显属伪证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将未查清委托收款的事实作为驳回王兴广诉求的理由，在逻辑上显属不当。2.王兴广提交的冷晓梅与周咏雪对话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不当得利的形成背景，以及王兴广与周咏雪、益政邦之间没有真实借借贷关系的事实。该录音证据来源合法，其反映的内容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王兴广也对此予以了说明。周咏雪、益政邦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采取鉴定等方式核实，应当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认定，但一审未全面核实即对该证据予以否定有误，应予纠正。因此，一审以王兴广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不当，证据运用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五）周咏雪、益政邦与周静等人的特殊关系未依法查清。周咏雪与周静同为成都馨易行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对于其二人之间的亲属等特殊关系，周咏雪与益政邦在一审中予以否认，一审在未核清此相应事实的情况下便作出对王兴广不利的判决，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周咏雪、益政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王兴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咏雪、益政邦共同归还王兴广款项1482500元及利息17500元，利息以1482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15日起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周咏雪、益政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广从2012年2月19日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通过转账、委托肖开梅（王兴广之妻）转账的方式，先后24次向周咏雪转款共计1482500元。周咏雪、益政邦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庭审中，王兴广向法院出示（2015）青羊民初字第9422号《民事判决书》和《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王兴广主张向周咏雪的转款，系其偿还周静的借款。根据（2015）青羊民初字第9422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法院认为中载明“被告主张向周咏雪的还款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但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充分、明确地证明其主张，且收款人周咏雪也明确否认收到的款项系代周静收取的还款，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周咏雪、益政邦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 周咏雪、益政邦向法院出示借条、收条（复制件），拟证明王兴广与何某共同向周永雪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出示他权证，拟证明王兴广因为借款迟迟没有归还，双方协商后，王兴广将其所有的房屋抵押给周咏雪，作为还款保证；出示农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周咏雪有履行出借义务的能力。王兴广质证借条、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借条上签字是王兴广本人签字，但是内容是后补的，申请对借条进行鉴定，借条上没有时间显示，同时周咏雪、益政邦未提供相对应的银行明细，双方并未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存在，该借条、收条和他权证都是基于王兴广欠周静的钱发生的，周咏雪与周静系姐妹关系，且两人同开了一家公司，专门用于从事民间借贷，因此在没有相对应的银行明细予以作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条所指的民间借贷真实存在；农行交易明细三性不认可，无法确认账号以及户主，同时不能证明周咏雪向王兴广履行过真实的出借义务。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咏雪系成都馨易行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庭审后，王兴广申请对借条内容与落款处王兴广的签名进行形成时间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无落款日期、落款人为‘何某王兴广’的《借条》原件‘今借到周咏雪人民币大写：壹百万元整（1000000.00元整）。此据。’手写字迹与落款处‘王兴广’签名字迹老化程度相同，二者为同期形成，由于无符合条件的样本供检，不能进一步确定二者的形成时间关系”。王兴广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鉴定报告未鉴定出二者的形成时间关系，未达到王兴广的鉴定目的，王兴广要求重新鉴定借条中借款内容与落款人是否是同一人书写。周咏雪、益政邦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并陈述根据鉴定结论可以证明王兴广在法庭做虚假陈述。 王兴广还出示录音，拟证明王兴广与周咏雪之间仅基于周静的借款产生借贷关系，王兴广与周咏雪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周咏雪、益政邦对此三性均不予认可。 证人何某陈述，其与王兴广为夫妻关系，于2009年6月14日离婚，借条上“何某”的名字不是证人所写，据证人了解王兴广未向周咏雪借款100万元，2009年至2011年期间经济条件较好，没必要借款。2013年年初，王兴广告诉证人其因举办农民工春晚资金链断裂，需要用证人的房子做抵押贷款，证人才去签字做了房屋抵押，并进行公证，从房管局出来，周咏雪要求证人在白纸上签字，证人拒绝。后来周咏雪多次到证人住的地方骚扰。 周咏雪、益政邦陈述，大概在2011年左右，周咏雪向王兴广以现金方式出借100万元，周咏雪与周静认识有业务上的往来，但不认识冯晓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咏雪、益政邦主张的时效抗辩，应从王兴广知道其权利受损之日起计算。根据查明事实，王兴广认为自己权利受损的时间应为王兴广知晓（2015）青羊民初字第942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该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关系，但本案王兴广依然应对其系基于何种原因向周咏雪转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兴广陈述，其向周咏雪转款的原因系偿还王兴广拖欠周静的借款，但是王兴广未出示证据证明周静委托周咏雪收款的事实，故，王兴广出示的证据不能印证其主张的事实；证人何某的证言无法证明王兴广未向周咏雪借款的事实；王兴广出具的录音材料并非录音原始载体，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周咏雪、益政邦出具的借条有王兴广签名，且该签名与借条内容系同一时间产生，具有可信性，王兴广认为借条内容不是王兴广书写，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不是王兴广书写也无法否认该借条已经有王兴广签名确认借款内容的事实，故王兴广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王兴广主张周咏雪、益政邦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兴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王兴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兴广主张周咏雪、益政邦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本案查有事实，王兴广在长达两年多的期间里多次、主动向周咏雪转款，王兴广该使自己财产频繁发生变动的行为必然基于某一法律关系。王兴广虽述称上述款项系偿还拖欠周静的借款，但周咏雪与周静明确予以否认，王兴广亦未再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印证。而周咏雪、益政邦则辩称上述款项系王兴广偿还向周咏雪的借款，并就此提供了借条、收条（复制件）等证据材料，其中该借条中具有王兴广的签名，并经鉴定该签名与借条内容系同期形成，而本案现有证据并无法否认王兴广在该借条中签名确认借款内容的事实，则王兴广要求恢复财产利益变动前的状态，应当承担给付原因不存在或丧失等，又因王兴广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的相应依据已经灭失，故并不能足以证明周咏雪、益政邦已经实际从中获利以及获利缺乏合法根据。因此，一审判决对王兴广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不予支持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周咏雪与周静等人是否存在特殊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相应实体处理结果，而在上述民间借贷另案审理中，人民法院已经追加了周咏雪为该案第三人并依法进行了审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兴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兴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