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尼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金廊公路95号5幢底层Ｂ区。法定代表人：杨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洪军，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上诉人上海尼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洪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尼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尼航公司不予支付韩洪军2019年1月1日至2月14日期间工资、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65,678.16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1月30日韩洪军在尼航公司兼职，工资为6,000元，不是8,000元。韩洪军不是尼航公司的员工，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尼航公司一审中已例举了韩洪军在其他单位从事相关工作的证据，韩洪军质证时予以认可，一审未查清该事实。尼航公司提供的多份采购合同，证明韩洪军兼职时在各种采购合同上均不签名，一审未审查清楚。韩洪军2019年1月30日提交离职报告，之后未再到公司工作。被上诉人韩洪军辩称：此前曾向Z公司采购过产品并销售给其他企业，因此之后该公司的采购合同上可能仍用了韩洪军的名字。但韩洪军并不在该公司工作，没有领取过工资，没有缴纳过社会保险费，韩洪军也没有在该公司采购合同上签名。韩洪军不接受尼航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尼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予支付韩洪军2019年1月1日至2月14日期间工资、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65,67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尼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1即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398号裁决书，以证明本案已经仲裁前置。韩洪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尼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2即合同书、采购合同一组，以证明韩洪军在签订合同时从不自己署名，进而证明韩洪军系兼职。韩洪军表示，自己曾经要求尼航公司在相关合同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但尼航公司不同意韩洪军署名；相关合同上没有自己的签字也不能证明自己在尼航公司系兼职。尼航公司在仲裁过程中自述双方是合作关系，庭审中又说韩洪军系兼职，就是为了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韩洪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3即2018年8月14日微信记录，以证明韩洪军曾经要求尼航公司在合同“委托代表人”处把韩洪军的名字和电话写上。尼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材料反映出韩洪军是叫尼航公司代为书写，而韩洪军自己不肯书写。仲裁中韩洪军提交了证据4即名片2份和会展出入证1份，以证明韩洪军系尼航公司员工。尼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仲裁中韩洪军提交了证据5即短信截图一份，以证明2019年3月5日尼航公司报销了韩洪军出差预付的费用6,300元，并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尼航公司表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仲裁中韩洪军提交了证据6即合同4份，以证明2018年5月、8月、11月韩洪军作为尼航公司代表与案外企业签订了采购或者买卖合同，韩洪军系尼航公司的员工。尼航公司对4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由尼航公司单位出具。仲裁中韩洪军提交了证据7即银行明细1份，以证明尼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8年起工资，2018年9月5日、9月30日、11月9日、12月4日、12月28日、2019年1月25日分别支付了2018年8月至12月的工资5,925元、7,585元、7,655元、7,619元、7,522元、7,522元，而此前均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支付。尼航公司对银行明细予以认可。仲裁中韩洪军提交了证据8即微信聊天记录1组，其中2018年的聊天记录证明韩洪军与尼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飞进行了工作交流；2019年的聊天记录中记载“一个月8千还嫌少还要提成，当时怎么说的”，以证明尼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韩洪军的月薪8,000元。尼航公司认为双方在交流过程中虽然提及过8,000元，但并未达成一致，韩洪军的月薪还是先前约定的6,000元。仲裁中韩洪军提交了证据9即辞职报告、快递单和快递追踪记录各1份，以证明韩洪军于2019年3月6日提交了辞职报告。尼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韩洪军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对此尼航公司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尼航公司、韩洪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韩洪军主张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与尼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银行明细、合同、名片、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韩洪军接受尼航公司的管理并由尼航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2019年1月至2月韩洪军工资如何计算。韩洪军主张入职工资为6,000元/月，2018年9月经口头协商调整为8,000元/月，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等予以证明。尼航公司坚持认为韩洪军的工资为6,000元/月，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银行明细中发放资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韩洪军的工资为8,000元/月。双方确认韩洪军自2019年2月3日因春节放假至2月14日，韩洪军声称2月15日至28日系出差，应该算作出勤，尼航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韩洪军对此无证据证明其正常提供劳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韩洪军2019年1月至2月的工作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月14日。经核算尼航公司应支付韩洪军2019年1月1日至2月14日期间工资11,678.16元。三、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如何计算。双方一致确认未签订劳动合同，尼航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曾对韩洪军履行了协商签订劳动合同的诚信磋商义务，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系法律允许双方就签订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的宽限期。故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计算期间应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经核算尼航公司应支付韩洪军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0元。上述二、三项款项共计65,678.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判决：驳回上海尼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尼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尼航公司补充第一节事实，称其一审中提供的合同书、采购合同一组，还证明韩洪军在其他公司工作。韩洪军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虽然合同上写着其名字，但该名字并非其所写，其没有在其他公司工作，没在其他公司拿过工资。尼航公司表示一审中韩洪军认可系其代表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韩洪军表示，此前曾向Z公司采购过产品并销售给其他企业，因此之后该公司的采购合同上可能仍用了韩洪军的名字。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中，韩洪军并没有认可其在其他公司工作，尼航公司的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尼航公司还补充一节事实，称尼航公司一审中对辞职报告、快递单和快递追踪记录发表质证意见时，除了表示韩洪军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对此尼航公司没有相应证据外，尼航公司还表示没有考勤。经查，一审庭审笔录并无相应记载，尼航公司的补充事实不成立。二审中，韩洪军提供2018年6月15日的采购合同一份，以证明其系在尼航公司工作。尼航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韩洪军表示合同原件在尼航公司处。鉴于韩洪军未提供合同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中，尼航公司表示，不清楚Z公司是否为韩洪军缴纳社会保险、是否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韩洪军表示，其2018年4月到尼航公司工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洪军主张与尼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名片、合同、微信记录、尼航公司支付工资的记录等作为证据。尼航公司虽主张韩洪军系兼职，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韩洪军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因用人单位作出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尼航公司与韩洪军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为其办理招退工手续。现由于尼航公司未办理相应的手续，未能证明韩洪军的入职时间，可以认定韩洪军于2018年4月到尼航公司工作。一审结合韩洪军的工资标准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认定尼航公司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月14日工资11,678.16元、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0元亦正确。仲裁裁决后，尼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后未在判决主文列明尼航公司的相应义务，本院予以增判。综上所述，尼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尼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韩洪军2019年1月1日至2月14日工资人民币11,678.16元；三、上诉人上海尼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韩洪军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54,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尼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