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海，男，194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利，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海因与被上诉人刘世利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海、被上诉人刘世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世利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世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刘世利提交的收条和赠予证明,但这二份证据自相矛盾，刘世利解释写赠予证明的目的是为了避税，显然难以自圆其说。赠予证明中所述的内容是:“我因农转非，全家迁入王哥庄镇教委办居住，现将家中现有正房两间半，厢房两间半赠予侄儿刘世利管理使用，立据为证。”单从这一内容看也是将房屋送给刘世利管理使用,而并非像一审法院认定的赠与房屋所有权。本案的事实是刘文海从来没有要将房屋卖给刘世利的意思表示，刘文海的真实意思是：因工作需要全家搬到王哥庄居住，刘世利父亲的房屋与刘文海房屋连体，两户共同使用一个大门，出入不方便，严重影响向外人出租，由此送给堂侄刘世利管理使用，刘世利只有管理、使用权。关于刘世利提交的录音材料，刘文海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三次开庭质证时提出了质证意见,表明此录音本身的对话内容含糊不清,而且刘世利将此录音翻译的文字笔录与录音本身不一致，其真实性刘文海有异议，同时也不能证明刘世利需要证明的事实。另外，一审中刘世利提交的村委证明书、证人证言意图证明刘文海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世利,刘文海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有异议的质证意见，村委证明书、证人证言等证明不具有合法证据的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刘文海将房屋交付给刘世利占有使用长达二十多年，期间刘世利多次修整，刘文海从未提出异议，也从未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此认定纯属主观臆断，不符合本案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刘文海从来没有要出卖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就买卖房屋达成合意，更没有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事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本案中涉及的宅基地房屋刘文海已经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如需要转移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处理。在没有经过行政机关的审批手续,一审法院就直接进行判决买卖关系有效属越权。其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认为刘世利要求确认其与刘文海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因本案案由是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财产纠纷，所以本案适用于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本案即使按刘世利所主张的1991年8月10日双方交付房屋，其至刘世利起诉之日已过27年了，已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刘世利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关于刘世利所提交的证据，虽然个别证据存在瑕疵，但综合其所提交的十多份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刘文海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刘世利的事实。刘文海自始至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其主张，仅凭其口头百般狡辩不足以证实其主张。2、关于刘世利的提交的收条和赠予证明，均是刘文海的儿子刘世鹏所书写，刘文海也认可收到刘世利房款600元，足以证实刘文海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刘世利的事实。刘文海称仅将该房屋送给刘世利管理使用明显不符合常理，如确实将该房屋让刘世利管理，应当是刘文海向刘世利支付管理费，而不是收取管理人的钱。且在当时，600元足以购买涉案的两间半房屋。3、关于录音证据，刘文海夫妻二人与刘世利一家三口将涉案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实已经表述的非常清楚，不容抵赖，刘文海虽对该证据提出各种异议，而一审法院委托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该录音真实性进行鉴定，刘文海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进行鉴定，应当视为对该证据的认可。4、关于一审中刘世利提交的村委证明、证人证言，都是证明人对本案事实进行的客观陈述，与本案事实或其它证据互相印证，刘文海也无任何证据推翻该证据或证实自己提出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刘文海称其从来没有出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且违背了诚信原则。刘文海与刘世利之间虽未签订房屋书面买卖合同，但合同的形式是多样的，可以是书面合同，也可以是口头合同。刘世利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的事实。2、本案中刘世利购买刘文海的房屋，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刘世利在集体经济组织内没有宅基地，符合“一户一宅”的政策，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刘文海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刘世利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的效力，属于确认之诉，而我国民法通则或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仅适用于请求权。合同生效后自始有效，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不会因为时间长短变有效为无效或变无效为有效。4、刘文海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又提起上诉，对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刘世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世利与刘文海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2、判决刘文海协助刘世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刘文海承担。一审庭审中，刘世利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刘世利与刘文海之间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2、诉讼费用由刘文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世利、刘文海争议的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即集建（1991）字第163792号。土地使用者为刘文海。刘世利提交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世利房款陆百元整。刘文海，一九九一年八月十日。”刘世利提交的赠与证明载明：“我因农转非，全家迁入王哥庄镇教委办居住。现将家中现有正房两间半，厢房两间半赠与侄儿刘世利管理使用，立据为证。房屋东至世利原房，北至后自院（墙亦包括在内），西至招臣旧房，南至大街。立据人：刘文海，接受人：刘世利，在场人：刘明斋。一九九一年八月十日立。”刘世利系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前东葛村村民。涉案房屋自1991年开始由刘世利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世利与刘文海之间系赠与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世利主张与刘文海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当初书写赠与证明的目的就是为了避税，涉案房屋已经交付刘世利占有使用多年，且刘世利已经支付购房款600元。刘文海主张系交给刘世利管理使用，并称并未收到刘世利房款600元。刘文海将房屋交付刘世利占有使用长达二十多年，期间刘世利多次修整，刘文海从未提出异议，也从未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刘世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收条、赠与证明、集体土地使用证、村委证明、协议书、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结合庭审情况及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刘世利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刘文海系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世利，刘世利与刘文海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关于刘文海提出的涉案房屋系其姐弟四人的共同财产，刘文海无权处分的答辩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世利要求确认其与刘文海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刘文海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刘文海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刘世利与刘文海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刘世利预交）、鉴定费15500元，由刘文海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世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收条、赠与证明书、集体土地使用证、村委证明、协议书、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诸多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主张的事实具有较高的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刘文海主张其只是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刘世利管理使用，但其既未对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亦不能对所主张的事实与600元收款收据、录音证据、村委证明以及证人证言等之间的诸多矛盾做合理解释；其虽否认赠与协议与收条为其本人所签，但其在录音资料中却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可，其否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但却在一审法院已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拒不配合进行声音采样；此外，其多年来未对该房屋主张过权利，亦与常理不符。一审综合上述理由，对刘文海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充分，符合逻辑，并无不当。对于时效问题，刘世利本案的请求系确认之诉，不需要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或给付，通过其单方主张后由法院确认即可实现,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故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刘文海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刘文海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母亲遗产，应当属其法定继承人共有，其自己无权处分，但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刘文海名下，且涉案房屋交付刘世利占有使用多年，并无其他继承人对此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刘文海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刘文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文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