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绿地美景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南辛庄村南。法定代表人：杨书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春，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俭，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岭，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津市绿地美景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地美景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学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美景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温室大棚租赁合同》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上诉人租赁给被上诉人的温室大棚就是用于农业种植，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相关宣传单并非上诉人所做的宣传，被上诉人追求的农家院式的大棚房与上诉人无关，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被上诉人在租赁后进行了拆改，但经过上诉人投资整改，现温室大棚已经恢复原状，符合政府验收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认定双方所订立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张学俭辩称，上诉人提供的农家院景观设计及装修方案中有明确完善的关于农家院、汽车、电影院等规划和设计，说明其出租合同的目的并非农业建设，而是用于建设“大棚房”获取非法利益。大碱厂镇大棚房验收报告即关于武清区大棚房问题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将涉案大棚列入了“大棚房”整改范围，也说明上诉人所建大棚，形式上是用于农业建设，但实质上是进行“大棚房”等非农业建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张学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4份《温室大棚租赁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费用由绿地美景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绿地美景合作社作为出租方（甲方），张学俭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4份温室大棚租赁合同，绿地美景合作社分别将位于京津高速二线武清北站出口、武清区北运河休闲驿站北、大碱厂南辛庄村南温室大棚区2排西栋、2排东栋、3排西栋、3排东栋租赁给张学俭，4份温室大棚租赁合同对温室大棚的周边环境、设施结构、租赁期限及交付日期、租金、交付时间、交纳方式、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租赁物的交付内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合同的生效等作了约定，内容相同。其中对温室大棚的周边环境、设施结构约定为：该温室大棚紧邻北运河休闲驿站，周边水系发达，可供野外休闲的沟、渠纵横相连、数量庞大，高速路、快速路。国道、省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棚区道路混凝土硬化，全部路灯照明，温室大棚前附独立小院可供种植、停车使用，温室棚主体砖混结构、钢梁棚架、棚内水、电设施齐备，墙面水泥抹灰；对租赁期限及交付日期的约定为：乙方承租期为20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36年6月30日止，到期后为了保证乙方的投入获取最大效益，满足乙方需求，甲方自愿将租赁期限为乙方顺延2年，即截止日到2038年6月30日，此期间属甲方无偿赠与不收取租赁费，乙方只需承担水费、电费、公共服务费和可能的托管费。对租金、交付时间、交纳方式约定为：该温室大棚的租赁采取先付款后使用的租赁模式，全部租期20年，年租金为人民币118000元，由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交纳，甲方出具加盖印章的收款凭证，作为乙方履行义务的凭证。合同签订后，张学俭已将4份合同的租赁费，每份118000元交付给绿地美景合作社。在发放的绿地美景合作社农家院景观设计及装修方案中，有绿地美景合作社的介绍及温室大棚设计、装修方案。其中在对绿地美景合作社的介绍中写到建设生态大棚200个，内设农家院、采摘园、汽车电影院、蒙古包、荷兰风情园等，通过规划与实施，将会形成集生态旅游、休闲、度假、绿色主体旅游为一体的多功能生态庄园，具有高水平经济效益、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等内容。在宣传页照片中也写到休闲驿站里的私家庄园一房一棚一庭院、全国首家公园内的农家院等内容。根据张学俭提供的温室大棚现状照片及其述，现在温室大棚内还存在作为样板间的C31样板房屋存在。2017年4月15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武清国土资源分局、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温室大棚贴出公告，内容为：各位大棚户租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国土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任何租赁的设施农业大棚、只能用于农业种植，严禁进行非农建设，不得擅自改变土地使用用途，更不允许在经营期间有下列行为发生，一严禁在设施大棚内、外硬化地面，破坏土地表层；二、严禁在设施大棚内、外建造用于餐饮、住宿等功能房和其他非农设施；三、严禁在设施大棚内从事与农业种植无关的经营活动。凡是有上述行为发生的一经发现，将责令大棚租户自行拆除，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大棚租户自行承担。张学俭称政府公告后，其对大棚没有进行过实际使用。根据绿地美景合作社提供的对涉案4个温室大棚的拆改前后照片看，现在4个温室大棚仍有棚和房的存在，只是将网和护栏去掉。绿地美景合作社提供的调取的大碱厂镇“大棚房”验收报告写明：1、情况介绍，按照问题清单，大碱厂镇存在“大棚房”违建点位一处，名称为绿地美景，位于大碱厂镇南辛庄村，违建个数10个，建于2014年11月，经营主体为“绿地美景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经验收组检查，该点位违建性质属于棚室看护房超标。2、现场验收情况及持续需要交代的情况：在大碱厂镇上交验收申请表后，第二验收组于2018年12月18日对该镇绿地美景违建点位进行了现场验收，并现场填写了《武清区“大棚房”清理整治现场验收表（2）类》，经验收：该点位已完成整改，10个棚室的超标配房改为合格配房。另外（1）该点位有49个棚室在两侧建有看护房，且在棚室内部有部分棚室中间有隔断；（2）该点位有2个棚室存在地面硬化用于种植铁皮石斛药材；（3）该点位部分棚室之间有种植果树情况；（4）该点位存在有一个小房没有窗户，一个小房有玻璃破碎未及时更换，还有一个棚室有棚膜未完全覆盖的情况；以上情况需请“大棚房指挥部办公室”研究后给出具体意见、建议。（1）大碱厂镇加强对改变大棚及缓冲间经整改恢复原状后的监管；（2）认真落实设施农业“一镇一村一册、一棚一户一档”长效监管机制，避免“大棚房”问题的反弹；（3）档案资料情况。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天津市武清区土地监察所曾下发关于武清区“大棚房”问题的情况说明，写明：武清区“大棚房”问题，列入2018年市、区两级“大棚房”治理整顿攻坚战整改任务共46处，其中包括涉案的绿的美景温室大棚。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涉“大棚房”案件审理和执行工作的具体意见》第13条规定，审理涉及“大棚房”民事案件应以行政主管部门已作出的认定和处罚决定准确界定“大棚房”的性质。本案中，天津市武清区土地监察所已将涉案绿地美景温室大棚列入2018年市、区两级“大棚房”治理整改任务，则绿地美景合作社与张学俭签订的涉案绿地美景温室大棚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大棚房”，这一点从大碱厂镇“大棚房验收报告”中也可体现出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涉“大棚房”案件审理和执行的具体意见》第14条规定，在审理涉及“大棚房”买卖租赁纠纷中，经审查认定行为实质上是以“大棚房”形式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出租出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依法确认无效。涉案温室大棚，绿地美景合作社与张学俭当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非法建设，进行休闲、旅游等。这一点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温室大棚周边环境、设施结构的约定中，从发放的绿地美景合作社农家院景观设计、装修方案中，从涉案温室大棚宣传页照片及现场照片中，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武清国土资源分局、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温室大棚贴出的公告内容中等，都能体现出来。因此，涉案温室大棚属于以温室大棚合法形式掩盖进行非法建设，进行休闲、旅游等的非法目的，故双方所签订的4份温室大棚合同应属无效。本案在一审庭审中已向张学俭释明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可一并主张权利，但张学俭表示本案只主张合同无效，关于无效的后果另行主张。故张学俭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4份《温室大棚租赁合同》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张学俭与天津市绿地美景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4份《温室大棚租赁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天津市绿地美景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温室大棚租赁合同》所涉温室大棚形式上系种植蔬菜、水果、养殖等使用，但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及提供证据所证实内容来看，双方真实目的系为在涉案土地进行非法建设，并进行休闲、旅游，该行为改变了土地用途，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无不当，涉案《温室大棚租赁合同》应为无效。综上所述，绿地美景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市绿地美景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康 艳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陈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