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3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文光，男，1970年8月1日出生，云南省文山县，苗族，小学文化，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沾益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俊，云南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某四部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某3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二○年一月十三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冲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某3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项某3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平时因生活琐事常有争吵。2017年11月二人到曲靖市沾益区委会天生桥村旁三七地打工，住工地工房。2019年8月12日晚饭期间，因被告人项某3与被害人王某1在不同工棚就餐，为相约回家一事夫妻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执。饭后，被告人项某3到被害人王某1就餐工棚接王某1回家但未找到被害人王某1，即独自一人回到所住工房。因被害人王某1未在家，被告人项某3再次与被害人王某1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项某3情绪激动，徒手、持自家菜刀打砸房内生活用品，并持菜刀在房内等待被害人王某1。当被害人王某1回到工房正进房门时，被告人项某3即持菜刀向被害人王某1头、颈部连砍数刀，致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锐器砍伤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户口证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某3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项某3辩解其当时心里什么也不知道就砍杀自己妻子，希望自己家人能够原谅。 指定辩护人提出：1、项某3不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2、本案系家庭琐事引发，双方没有矛盾，当天也没有发生大的争执，项某3的目的不是为了追求王某1的死亡，事后非常后悔；3、项某3被抓获救治的情况没有具体的材料证实，该事实不清；4、项某3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项某3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平时因生活琐事常有争吵。自2017年11月起二人到曲靖市沾益区委会天生桥村旁三七地打工，住工地工房。2019年8月12日晚饭期间，因被告人项某3与被害人王某1在不同工棚就餐，为相约回家一事夫妻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执。饭后，被告人项某3到被害人王某1就餐工棚接王某1回家但未见到被害人王某1，即独自一人回到所住工房。因被害人王某1未在家，被告人项某3再次与被害人王某1在电话中发生争执，被告人项某3情绪激动，打砸房内生活用品，并持菜刀在房内等待被害人王某1。被害人王某1回到工房正进房门时，被告人项某3即持菜刀向被害人王某1头、颈部连砍数刀，致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锐器砍伤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8月12日22时24分，解某电话报案称在沾益区大坡天生桥第一村民小组岔路口一个在工地上帮人做工的女工死了，请求处理。民警赶到现场后在大坡乡天生桥村委会天生桥二村三七种植地现场发现一女子睡在地上，头、颈部有明显损伤，人已死亡，8月13日对本案侦查。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王某1死亡，被告人项某3平躺于房外路边，民警遂将被告人项某3约束至医院救治。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沾益区委会天生桥第二村民小组大梨树三七地工棚内，工棚由一间简易房和一个半封闭式院子组成。简易房西间房间北墙单扇内开木门呈开启状，门锁完好，门口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头南脚北左侧卧位躺在地面上，尸体上身穿一件黑色长袖T恤衫，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头面部有明显创伤，右手臂蜷曲，右手呈半握拳状置于头面部西侧地面，左手臂伸直压在左侧身体下方，左手置于胯部地面，尸体右腿蜷曲，右脚穿一只粉色拖鞋，右脚尖套在东侧门框旁西间房间室内北墙下的一个装疑似包谷面的白色塑料袋上，塑料袋表面有片状染血和少量点状血迹，尸体左脚伸直，左脚在西间房间室外门口地面上，左脚尖西侧地面上有一只粉色拖鞋，尸体头部、尸体西侧及胯部位置地面上有大量血迹，血迹由南至北经西间房间门口向室外呈流淌状，流淌血迹终点距尸体左脚42cm。尸体背部东南侧地面上有数枚残缺、模糊的血鞋印，其中一枚相对完整的血鞋印鞋尖朝向东南向。尸体臀部东侧地面上有一片浸染血迹，侵染血迹旁地面上有一把紫色塑料柄剪刀和一只草绿色胶鞋，胶鞋表面有浸染血迹，胶鞋底面有少量染血，剪刀表面有血迹。尸体左脚附近西间房间室外门口地面上有杂乱、残缺、模糊的血鞋印，尸体左脚东北侧院内地面上有一把木柄菜刀，菜刀柄一侧面上有砍切和擦划印痕，刀刃卷曲，刀面上有血迹、毛发、擦划印痕及“锻打厨用刀”、“广东阳江”字样。移开西间房间门口地面上的女性尸体，尸体上身下方地面上有极少量点状血迹，尸体上身下方地面上有未粘附血迹的石棉瓦碎块、干苞谷颗粒及木柴片，尸体胯部位置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遥控器零部件及碎块，遥控器零部件及碎块表面粘附有血迹。尸体及房间内有许多杂乱器物，多处物品及地面上均沾有血迹，屋内器物有打砸痕迹。现场勘查提取西间房间石棉瓦墙面的点状血迹、室内门口地面上血迹、室外门口地面血迹、钾肥塑料袋表面血迹、尸体左脚东北侧院内地面上菜刀和西间房间室内屋顶与北墙横梁缝隙间的修枝剪刀备检。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项某3对其和被害人王某1居住的三七地工棚进行了辨认，并辨认其用菜刀将木门下侧石棉瓦处砸坏一个破洞，辨认拿菜刀的位置位于房间南侧靠墙边处，辨认砍杀被害人王某1的地方位于进门约一米处，之后王某1倒在门口处，后其还辨认出其昏睡在地地点位于简易工棚入口处，与乡村便道相连。与现场勘查时发现尸体及被告人项某3的地点一致。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项某3混杂辨认出杀死被害人王某1的菜刀。 6、尸检笔录及照片、尸检鉴定意见、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左某1枕部有砍切皮瓣，创缘整齐，深达颅骨，左耳廓后有砍创，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腔深达颞骨，该创下方有一长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左耳垂下方有一砍创，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右颧部至右枕部有砍创，创口哆开，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腔深达骨质，深约4.5cm，创腔内可见右侧乳突骨折离断，右侧下颌支表面可见砍痕。右耳廓自中部离断。右额面部有四处皮肤划伤，颏部左侧有皮肤划伤，颏部至右颈部有砍创，创口哆开，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腔深达颈椎，创腔内见喉部致甲状软骨上切迹处水平离断及右侧颈总动脉断端、第4椎椎体表面可见一砍痕，左前臂背侧有砍创，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腔内可见左侧尺骨及桡骨骨折断端。经鉴定，死者系锐器砍伤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体内未检出毒物。尸检提取死者肝组织、血液5ml和血样。 7、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项某3的血样一份、项某3之子项某2明、项某1血样各一份、项某3所穿黄色短袖T恤一件、灰黑色裤子一条、草绿色解放鞋一双。 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石棉瓦墙面血迹、室内门口地面可疑血迹、室外门口地面可疑血迹、化肥外袋表面可疑血迹、菜刀刀把上可疑血迹、黄色短袖T恤腹部褐色斑迹、草绿色解放鞋鞋底褐色可疑斑迹的DNA可疑分型与被害人王某1血样的DNA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77×10，黄色短袖T恤衣领褐色斑迹DNA分型、项某3双手擦拭物的DNA与被告人项某3血样DNA基因分型相同，似然率为8.93×10，送检地面菜刀刀刃上褐色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王某1、项某3的DNA分型，被告人项某3和被害人王某1是项某2明生物学父亲和母亲，亲权指数为3.01×10。 9、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项某3右侧颈部分别有三条3cm、8cm、11cm的划伤伤痕。 10、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她和丈夫陶某1是文某，在大坡乡帮老板看守三七工地，死者和她们一样，死者姓王，死者丈夫姓项，她和死者认识后平时姐妹相称。2019年8月12日17点56分她打过死者电话，死者让她拿菜去吃，到21时20分的时候她打电话就没人接了，她就去死者家拿菜，路上看见姓项的男子睡在门口的路边小坡上，看上去没有反应，进到死者家，走到门口就看见死者躺在门边，脖子处有个伤口很明显，地上淌着很多血，她忙打电话给她丈夫说了现场情况。 （2）证人陶某1证言证实，死者夫妻他都认识，男的叫小项，女的姓王，当晚他和王某2从天生桥村委会鲁磅村回家时天已经黑了，王某2回家后出门，过了一会王某2打电话给他说死者死了，他就到死者家看守三七的石棉瓦房里，看见一个人睡在死者家门口处，走近看发现是死者躺在那里，脖子处有个大口子，身边好多血。到现场时他和妻子王某2一起，进屋的时候没有注意有没有踩到血。 （3）证人解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22时许，看守三七地的文某带着几个人到他家说三七地里死人了，他和这几个人一起到现场，路上问的时候这几个人说看三七地的两口子吵架，后来其中一个死了，他到现场看了一下，就打电话报警了。死者的丈夫睡在进工棚处小斜坡坡脚，喊了几声没有反应，死者侧身睡在工棚门口处，应该已经死了，他安排村民看守好死者的丈夫。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和妻子是文某，在大坡帮老板看守三七地。2019年8月12日大概13时许，左某2安排死者到他看守的地里拔草，19时许在工棚吃饭，吃完饭后死者拿着手机出门打给家人，听见说让死者丈夫吃完赶紧回家，以免晚上摩托车没有灯不好走。打完在屋里几分钟死者又出去打电话，打给谁不清楚。后来死者和左某2一起离开他们工棚，临出门又打电话给死者丈夫，过了半小时左右，死者丈夫骑摩托到他家找死者，没找到之后死者就有点生气，然后死者丈夫就骑车走了。死者当天穿黑衣服、黑裤子，死者丈夫当天穿黄色T恤，其他不清楚，两人平时干活、吃饭时都不说话。 （5）证人陶某2证言证实，她在沾益区大麻拉种植管护三七，项某3夫妇她也认识，女的不知道名字，平时都是用苗语说话，2019年8月12日，项某3在她家工棚里吃饭，吃饭时项某3妻子打电话给项某3，让项某3早点走，项某3后来吃了饭就骑摩托走了，项某3走后，她嫂子王某2打电话叫她们，说项某3家两口子闹起来，项某3妻子死了，她和丈夫熊某1等人赶到项某3家工地，项某3睡在工棚的坡上，喊了不回答，一直在哭，王某2说到项某3家拿菜，就发现项某3妻子死了，回来警察就来了，项某3当天在她家喝了点酒。 （6）证人熊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他是事后其他人打电话给他才知道的，他只认得死者丈夫姓项，死者不知道，当天死者丈夫在他看的三七园帮忙拔草，晚饭是6点左右吃的，吃饭时死者丈夫喝了点酒，死者打电话死者丈夫就走了。后来得知发生事情后，他和陶某2一起到过现场，项某3睡在工棚附近的坡上，项某3身穿黄色T恤，黑色半截裤。 （7）证人左某2证言证实，项某3和王某1是夫妻，二人在他叔叔的三七园打工，项某3不抽烟，喜欢喝酒，脾气怪，平时话不多，喝着酒话就多了，王某1脾气也怪，平时干活王某1还厉害，听说两人爱吵架，平时也见过二人拌嘴，但没见打过架。 （8）证人项某1证言证实，他是项某3和王某1的儿子，还有个哥哥叫项某2明，父母平时性格比较急躁，特别是父亲项某3，随便几句话二人就会吵架，打架只见过一次，平时项某3吃饭时会喝点酒，但不会酗酒，父母到沾益后没有说过发生争吵和打架的事，母亲王某1会让项某3不要抽烟喝酒，但一说起来项某3就会急躁，不过两人的关系没有异常。 11、被告人项某3供述，2019年8月12日他和妻子王某1在别人三七地里帮忙除草，但不是同一家，吃饭时王某1打电话叫他回家，他回答说还在吃饭让王某1等一下一起骑摩托车回去，王某1不等要先回，当时他就有点生气。吃完饭喝完酒他骑摩托车到住的工棚时发现王某1还没有回家，他就打电话给王某1，先打了两个都没有接电话，他更生气，打第三个电话时王某1说来了就把电话挂断，他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为了发泄先用右手把电视机打烂，又拿起电饭煲旁边的菜刀朝放在地上的米口袋砍了几刀把米袋砍烂，又拿着菜刀走出房门把菜刀朝房间里面用力丢去砸在石棉瓦的墙上，把墙砸了个洞，当时气还没消他又把菜刀捡起来站在门口，心里很窝火，想着王某1回来看见他砸东西肯定会和他大吵一架，就想把王某1砍死算了。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王某1就回来了，路上遇到双方都没有说话，王某1直接进房间，他跟在王某1身后，什么也没说抡起菜刀朝王某1脖子用力砍了一刀，王某1左手抬起来挡，他又照着左手小臂位置砍，他朝王某1头部和脖子处砍了四五刀后王某1就朝自己左侧侧身倒下去，他停手看见王某1已经不动，血也淌出来，看着已经死了，他忽然很后悔想自杀就用刀朝自己脖子划了两下，但没有勇气，他走出房门丢掉菜刀，走了几步就晕倒在地。他和王某1之前没有矛盾发生，但两人性格脾气急躁，爱钻牛角尖，发生问题就盯着不放，也不会退让，经常为了两三句话就开始吵架，有时也有互相殴打的事。 12、户口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项某3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之前无前科。被害人王某1生于1972年10月26日，云南省文山市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某3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本案被害人王某1发生纠纷，遂用菜刀砍杀被害人王某1头部、颈部，导致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项某3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属坦白，且本案系夫妻双方之间因家庭琐事引发，可对被告人项某3从轻处罚。被告人项某3辩解其心中不知道当时就杀害了妻子，辩护人提出项某3不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与被告人项某3的供述矛盾，且被告人项某3仅因家庭琐事就在家中打砸，并随身携带菜刀，被害人王某1进门后双方并未发生任何冲突项某3就持刀砍杀被害人王某1头、颈部，导致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应认定被告人项某3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项某3之后所供述用刀自残的行为可认定其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并非其不是故意杀人的主观心态的表现，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项某3在其他证人到场后就被控制在现场，随后公安机关将其约束后送医救治，该事实公安机关出具了到案情况说明以及之后赶到现场的证人证实，该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作为证据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李鸿波 审判员 高卜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