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知民初91号 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男，汉族，1979年1月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岚，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91108589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桥，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381954。 被告（反诉原告）：兴文满堂红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龙神社区久庆新街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8MA6660N106。 法定代表人：孙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师吉，男，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男，系公司职工。 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诉被告（反诉原告）兴文满堂红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满堂红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由兴文县人民法院移送本案管辖，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岚，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师吉、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2.满堂红公司立即退还合同价款15万元及滞纳金2790元（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共计152790元，利随本清；3.满堂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已经解除。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3日，凌征海与满堂红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凌征海委托满堂红公司开发手机端游戏软件，合同价款为15万元，满堂红公司开始软件开发工作应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初始架设。同时约定“如逾期乙方未能完成软件开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但甲方应在15天内通过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如甲方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已收取的费用”。合同签订后，满堂红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凌征海于2019年4月10日向满堂红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截止起诉之日，满堂红公司未予回复，拒绝履行义务。综上，满堂红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 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辩称，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于2018年8月6日交付软件，凌征海在第一次出庭时也承认软件已经交付，凌征海以此主张赔偿不合理。合同约定凌征海负责开发市场，满堂红公司负责开发软件，共同盈利，共同分摊。满堂红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完成软件初始架设后，要求凌征海配合检测，及时反馈问题，修改后上市运营，但凌征海没有配合进行软件检测，致使软件不能正常完成，一直未上线，项目没有盈利，现凌征海单方终止合同给满堂红公司造成了40多万元的损失，应当进行赔偿。 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凌征海赔偿满堂红公司损失286200元；2.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凌征海负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6月23日，满堂红公司与凌征海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约定由凌征海支付15万元保证金，满堂红公司帮助其开发软件（天天茶馆），所开发的软件双方各占50%比例，待凌征海使用软件盈利后，满堂红公司先返还保证金，然后按照比例分红。合同签订后，满堂红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在约定期限内完成软件初始架设，于2018年8月6日将该软件交付给了凌征海，还帮助制作了宣传视频以及宣传招募代理（包括去绥江培训代理）。为了开发该软件，满堂红公司共计支出436200元，除凌征海缴纳的15万元保证金外，满堂红公司另行支出了开发、培训、宣传、团队工资及奖金、接待费用、出差费用、服务器费用等共计286200元，期待软件运营后产生利润进行分配。现凌征海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恶意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证金，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满堂红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维护满堂红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 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辩称，满堂红公司不具备游戏软件开发资质，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软件开发义务，未按约定交付正式软件，我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满堂红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3日，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作为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软件开发合同》，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软件描述，1.本软件是甲方因自身需要而委托乙方开发的软件，软件包含的游戏名称：绥江县打丢、摆二、罗松，规格型号：COCOS2D-x/VC++.NET2003/MSSQL2005，数量一套，以上程序不包含源码。二、软件开发，1.需求与需求分析，甲方将其对软件的需求通过书面材料的形式提供给乙方。乙方在获取上述书面材料后，应及时完成需求分析书。该需求分析书经甲乙双方确认，并由双方签字或盖章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该需求分析书也是双方对软件版本进行测试的唯一依据，测试中出现的与需求分析书无关的问题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2.开发期限，需求分析书一经确认后，乙方即开始软件开发的工作，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初始架设。但在android版开发完成后，交甲方测试期间有问题反馈，乙方解决问题期间不包含在上述期限内。三、合同总价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保证金100%）15万元。如甲方在后期需要向乙方购买该软件源码，需以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六十向乙方另行支付费用，该费用不包含在本合同总价款内。四、维护和培训，1.2乙方协助甲方进行安装调试工作。七、违约与赔偿责任，1.开发逾期，如逾期乙方仍未能完成软件开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但甲方应在15天内通过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否则视为甲方同意本合同继续履行。如甲方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已收取的费用。十、合作方式，1.乙方帮助甲方开发软件，甲方支付的费用为保证金。2.所开发的软件甲方50%，乙方50%股份，只限（绥江县）不包含满堂红公司（天天茶馆）别的区县。3.甲方在正式盈利后，乙方先返还甲方保证金后，再分润。十一、合同的生效、解除，2.如发生以下情况，任何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但须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2.1一方进入破产、撤销或已进入清算阶段，或被解散、被依法关闭；2.2一方财务状况严重恶化，不能支付到期债务；2.3出现了合同规定的或法定解除事由。除本合同和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任何一方发生上述情况，将被视作违约，另一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的规定，追究该方的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委托覃照川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7月2日、7月16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委托的收款人龙浩东转账支付共15万元。 2018年7月23日，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制作完成《-客户定制》，作为案涉合同软件开发项目的需求分析书，并进行软件开发。2018年8月6日，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将开发的软件测试版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进行正式上线运营前的测试修改工作。双方在软件测试期间产生争议，未能对测试软件存在的问题作修改完善，测试软件至今未上线运营。 2019年4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以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游戏软件为由，依据《软件开发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向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5万元。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签收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未就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提起仲裁或者诉讼。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 另查明，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案涉软件开发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双方认可合同2.2约定的完成“初始架设”是指交付测试软件。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否认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提供的《-客户定制》系案涉软件需求分析书，表示未经其签字确认；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陈述系双方经电子邮件确认后形成的需求分析书。 以上事实，有经双方举证、质证的身份信息、《软件开发合同》、借记卡明细、委托付款说明、委托收款说明、聊天记录、《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凭证、《-客户定制》和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与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第一、关于需求分析书的问题。经双方共同确认的需求分析书是双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也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期限的起算时间点。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根据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提供的关于案涉游戏软件的书面需求完成需求分析书，并经双方确认后，作为合同附件和对软件版本进行测试的唯一依据。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陈述其提供的《-客户定制》即是经双方确认后的需求分析书，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予以否认，表示未经其签字确认，不认可《-客户定制》系案涉游戏软件的需求分析书。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需求分析书应当以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的形式完成确认，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提供的《-客户定制》没有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的签字，形式上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确认方式。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庭审陈述《-客户定制》是经双方邮件确认，该陈述证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对需求分析书的确认方式进行了变更;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虽予以否认，但也未提供其向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提出软件开发需求的书面证据，本院结合双方此后交付测试软件并组织测试、反馈测试问题等事实，确认双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对需求分析书的确认方式已进行了变更，并确认《-客户定制》为案涉软件需求分析书。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主张《-客户定制》是经双方邮件确认的需求分析书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第二、关于软件开发期限是否违约的问题。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完成软件初始架设期限为60个工作日，自需求分析书经双方确认后开始计算。对“初始架设”的理解，双方庭审中均认可是指交付测试软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交付测试软件。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客户定制》经双方邮件共同确认的具体时间，本院根据《-客户定制》落款时间2018年7月23日，结合双方签订合同时间2018年6月23日，认定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交付测试软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60个工作日。且合同明确约定“在android版开发完成后，交甲方测试期间有问题反馈，乙方解决问题期间不包含在上述期限内”。因此，测试期间不包含在上述60个工作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软件初始架设，并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测试，不存在软件开发期限违约情形。 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软件初始架设后，交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根据本地游戏规则，反复测试初始软件存在的问题并予反馈，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根据反馈意见进行修改完善，直至完全符合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的要求作为正式软件上线运营。整个软件测试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并需双方共同协作才能完成。但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软件测试到正式交付的期限，也未就正式软件交付期限形成补充协议。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交付正式软件期限违约，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也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还可以依据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逾期乙方仍未能完成软件开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发生以下情况，任何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一方进入破产、撤销或已进入清算阶段，或被解散、被依法关闭；一方财务状况严重恶化，不能支付到期债务；出现了合同规定的或法定解除事由。”如前所述，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了软件初始架设义务，不存在逾期的情形，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可以解除的其他情形。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主张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和条件不成立，《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当然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 虽然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于2019年4月10日向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此种情形应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范畴，但无论是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还是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都提出了合同解除后的费用结算问题，且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合意并未有效成立。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请求确认案涉《软件开发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双方主张的退款或者赔偿问题。案涉游戏软件开发，是从确认需求分析书，到完成初始架设，再经测试修改，最后正式上线运营的过程。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委托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开发所需的游戏软件，应承担支付合同价款15万元的义务。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软件初始架设义务，并将测试软件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进行测试。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至于测试软件未能最终上线运营，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责任可以归责于其中任何一方，导致其预期利益不能实现。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以未取得正式软件为由，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5万元，于理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合同约定案涉软件上线运营盈利后，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已支付的合同价款，但该约定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不应当承担返还该合同价款的义务。 同时，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软件开发，并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收取软件开发费用。双方在合同中除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支付合同总价款15万元外，无其他费用支付的约定。故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以其开发案涉软件支出费用多达40多万元，并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赔偿其软件开发支出费用差额286000元，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也不能证明该费用系因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的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满堂红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赔偿损失286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兴文满堂红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凌征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96.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兴文满堂红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