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孝模，男，汉族，1961年1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富，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容，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汉族，1965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绮，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孝模因与被上诉人陈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孝模上诉请求：1.撤销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304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7月4日杨孝模出具的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为528000元，并未约定借款利息。2016年6月20日杨孝模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元，也未约定利息。2015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杨孝模向陈平累计还款692226元，杨孝模已经还清全部款项，其债务已经清算完毕。2018年4月24日杨孝模向陈平出具的借条，系杨孝模未具体清算债务而导致金额计算错误，杨孝模对该借条载明的50万元债务不予认可。陈平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孝模偿还陈平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杨孝模支付陈平借款利息30000元（计算方式：500000×1%×6个月=3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分计算，自2018年10月24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杨孝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平与杨孝模的姐夫系朋友关系，通过杨孝模的姐夫介绍双方认识已有二十多年。杨孝模因做天然气管道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陈平借款。陈平委托余光前、李政权、徐淑芳、邹永贵于2015年6月6日向杨孝模分别转款46000元、96000元、96000元、50000元。2015年7月2日陈平向杨孝模转账240000元，共计转款528000元。2015年7月4日，杨孝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平人民币￥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用于杨孝模公司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杨孝模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并于同日向陈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兹收到陈平人民币现金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款已汇入自贡市商业银行银行，户名杨孝模卡号6210XXXXXXXXXX1984”。杨孝模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2016年杨孝模在购买天然气管道时因资金困难，因陈平认识的一个管道材料经商差欠陈平的钱，经陈平介绍杨孝模在该经销商拿了管道材料。陈平与该经营商的债权债务关系抵销。陈平、杨孝模经核算，2016年6月20日，杨孝模向陈平出具借条和收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陈平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用于采购材料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2月19日止……借款人（签字盖章）杨孝模收条兹收到陈平人民币现金150000元（大写：壹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杨孝模2016年6月20日”。杨孝模在该借条及收条上签名捺印。杨孝模向陈平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杨孝模在2015年、2016年向陈平借款后，自2015年7月5日到2017年7月12日，杨孝模累计向陈平转款692226元（包括本金30万元及按口头约定支付的利息）。2018年4月24日，因杨孝模未完全归还陈平借款及按约定支付利息，经双方结算，杨孝模向陈平重新出具借条及收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平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用于经营周转,借款利息按1%计算,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止……。”杨孝模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收条》载明：“兹收到陈平人民币现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注：到期未还清部分按3分计息此条由原三张借条到期结转原借款从2018年5月份起逐月归还本金收款人：杨孝模2018年4月24日”。该结转借条出具后，杨孝模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陈平多次催收未果，现起诉来院要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陈平陈述2018年4月24日500000元的借款为本金400000元（2015年7月4日550000元借款的剩余本金250000元，2016年6月20日的借款本金150000元），还有自2017年8月起2018年3月止杨孝模未支付的利息100000元。庭后调查，陈平陈述2015年7月4日550000元的借款为本金528000元，预扣了利息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杨孝模实际向陈平借款金额为多少？借款期间双方之间是否约定有利息，利率多少？争议焦点二：杨孝模是否已全部偿还陈平的借款？双方之间的结转后借款本金为多少？陈平的本金主张及利息主张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证据，2015年7月4日杨孝模借款528000元，2016年6月20日借款150000元，共计678000元。杨孝模辩称2015年借款478000元，但根据确认的证据收条、银行转账记录、陈平的叙述，该55万元借款预扣了8月利息22000元（月利率4%），杨孝模实际收到的款项为52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故该笔借款本金确认528000元。杨孝模辩称2016年150000元借款系货款不属于民间借贷，但根据调查及确认的证据，陈平为杨孝模垫付货款150000元的事实存在，虽该笔款项原由是购买材料，但杨孝模事后向陈平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已经将该笔货款转化成150000元的借贷，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平主张的2017年66000元的借款，陈平叙述该借款并未实际支付给杨孝模，系之前利息结转而来，对于该笔借款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确认陈平实际出借的款项合计678000元。对于利率约定，双方之间2015年、2016年借条虽未约定有利率，但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杨孝模出具2015年—2017年转帐月记录显示，均可印证了陈平叙述双方之间约定的月利率为4%。故杨孝模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的理由不成立。利率实际约定为月利率4%。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杨孝模与陈平经过前三次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算后，杨孝模于2018年4月24日重新向陈平出具一份500000元借款《借条》一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首先2015年7月4日的借款本金按照实际借款数额确认为528000元，2016年6月20日借款本金150000元，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杨孝模自2015年—2017年7月累计向陈平转帐692226元（本金300000元，利息392226元）。本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1月21日共计202天，利息为105195元（528000×36%÷365×202）；2016年1月22日，杨孝模转账归还本金300000元，剩余本金228000元。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6月19日共计150天，利息为33732元（228000×36%÷365×150）；2016年6月20日又借款150000元，本金为378000元。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2日共计388天，利息为144655元（378000×36%÷365×388）；2017年7月13日至最后一张借条出具的前一日即2018年4月23日285天杨孝模未支付利息，法院则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利息70836元（378000×24%÷365×285）。2015年7月4日至2018年4月23日利息共计354418元，杨孝模多支付利息37808元（392226元-354418元）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剩余本金为340192元（378000元-37808元）。故杨孝模辩称欠陈平的借款已归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平主张2018年4月24日双方结转的借条本金500000元，本院确认本金340192元为结转借条的本金。对于陈平主张的利息，根据2018年4月24日《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对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陈平要求杨孝模从借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共计6个月的利息为20412元。对于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逾期月利率为3分（年利率为36%）超过法律规定的24%，故陈平要求杨孝模从2018年10月24日按照月息2分(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杨孝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平借款本金340192元、利息20412元（以340192元为本金基数，年利率12%为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24日始至2018年10月23日止）以及逾期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从2018年10月2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平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杨孝模分别于2015年7月5日、9月13日、10月9日、11月5日、12月6日和2016年1月22日、2月29日、4月3日、5月5日、6月8日、7月12日、8月22日、9月30日、11月1日以及2017年1月16日、2月14日、4月19日、5月13日、6月20日、7月9日、7月12日向陈平账户转款1.2万元、2.2万元、2.2万元、2.2万元、2.2万元、30.6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1.0226万元、2.6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4万元、1万元、1万元、1.8万元、1.2万元，共计转款692226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约定为多少的问题；二、杨孝模尚欠陈平借款本息金额。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约定为多少的问题。杨孝模与陈平双方于2015年7月4日签订的55万元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该借条的实际借款金额52.8万元（即借条载明金额55万元按照月利率4分扣除砍头息2.2万元）以及杨孝模在该借期内还款金额的规律，可以推定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4分的月息。同时，2017年10月2日杨孝模出具的6.6万元的借条，双方均认可陈平并未实际支付该借条中载明的6.6万元，而是双方对前期借款资金占用利息的结算。根据2015年7月4日、2016年6月20日、2017年10月2日出具的三张借条以及杨孝模在此期间的还款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对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15万元的借条也口头约定了4分的月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超过了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约定无效，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借款2015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利率为年利率36%，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虽然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但因杨孝模并未支付该期间段的利息给陈平，因而利率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杨孝模与陈平在2018年4月24日对借款本息进行了清算，并重新出具借条和收条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即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利率为月息1分，到期未还清部分按3分计息。故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陈平请求从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杨孝模尚欠陈平借款本息金额的问题。2015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杨孝模应当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向陈平归还借款利息，其每次归还款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自动折抵为归还的本金。根据杨孝模该期间归还的21笔款项的情况，按照先归还利息再折抵本金的原则，截止2017年7月12日，杨孝模共计归还借款本金445743元、利息246483元，尚欠借款本金232257元，无欠付利息。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杨孝模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陈平支付利息共计43677元。杨孝模于2018年4月24日向陈平重新出具借条、收条对前期三张借条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前期未归还的借款本息全部转化为借款本金，但该借条载明的对前期借款本息金额的计算存在错误，经二审查明，该借条结转的本金应为232257元。同时，按照双方的约定，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1分，到期未还清部分按3分计息，故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杨孝模应向陈平支付借款利息13974元。陈平主张2018年10月23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2分计算，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笼统地将528000元、228000元、378000元、378000元分别作为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1月21日、2016年1月22日至6月19日、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的借款本金基数计算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孝模的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孝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平借款本金232257元、利息57651元及逾期利息（以232257元为本金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从2018年10月2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被上诉人陈平的其它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0元，由杨孝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9元，由杨孝模负担6000元，陈平负担7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黄绚丽审 判 员  曾伟贤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姜 文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