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慧平，女，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瑶，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冀，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6号楼。 负责人：龚志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官慧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官慧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中的“支付违约金213000元，但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加上已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以年利率24%为限”这一部分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官慧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罚息、复利系《综合授信合同》中约定的对发生贷款逾期的违约情形时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系《综合授信合同》中约定的对发生贷款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及承诺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的兜底性约定。在合同条款已经明确约定贷款逾期的违约责任的情形下，不应当再重复适用兜底性违约条款。2．罚息、复利飞性质与违约金相同，且罚息、复利已经足以弥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损失并对官慧平的违约行为进行了惩罚，官慧平不应就一个违约行为同时受到性质相同的惩罚；一审法院在已经判决支持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关于罚息、复利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不应当再支持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综合授信合同》中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判令以借款金额为违约金计算基数并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应当予以纠正。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官慧平的上诉请求。案涉借款合同对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有明确的利率约定，同时明确约定发生违约情形时官慧平需要承担5%的违约金。而最高额担保合同第14.1条也约定了违约金为主合同债权金额的5%。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官慧平归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4135998.71元和利息、罚息、复利55721.66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4月3日，其余利息、罚息、复利依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违约金213000元（5%计算），公证费300元，邮寄送达费22元；2．判令官慧平支付律师费335337元（8%计算）；3．判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官慧平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住宅，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住宅享有抵押权，有权以该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按顺位顺序受偿；4．判令官慧平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官慧平（甲方、借款人）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乙方、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92×××××62的《综合授信合同》。为确保《综合授信合同》的履行，2018年1月3日，官慧平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92×××××62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根据《综合授信合同》，官慧平签署了编号为LN×××××13《借款支用申请书》。基本情况如下： 贷款金额：4260000元； 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6日； 贷款用途：经营周转； 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上浮动60%，确定为年利率6.96%； 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每月还款日为15日； 还款情况：2019年1月26日，官慧平到期未还清本金。截至2019年4月3日，官慧平尚欠借款本金4135998.71元，罚息（含复利）55721.66元。 担保责任及担保范围：以官慧平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屋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或有负债）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范围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 主要违约条款：《综合授信合同》第一部分第12条约定，按照不同的违约情形，授信提用人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比例具体如下：12.1发生第二部分合同条款18.8情形（第18.8条，授信提用人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约定的义务及承诺）时为：5%。第12.3条，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授信提用人应赔偿乙方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 第二部分第10.4.1条，乙方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 第二部分第18条，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或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以下情形的（18.8款，授信提用人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约定的义务及承诺），视为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多项权利：……（2）对本合同项下任一授信提用人已提取的全部或部分借款要求提前清偿；（3）有权行使担保权；……（5）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另查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委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截至本案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实际支付代理费。 一审法院还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费5000元。 2019年3月25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官慧平邮寄了《额度提前到期通知书》，并支付公证费300元。截至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实际支付邮寄费。 一审法院认为，官慧平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和《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于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约发放了借款，官慧平未按约定期限按时归还本息已构成违约。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陈述并提交贷款明细表等证据证明官慧平欠付的本金及利息，官慧平应当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归还本金4135998.71元，并根据合同约定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对于违约金，官慧平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官慧平应按照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官慧平应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加上官慧平已偿还的部分，总额不得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数额。 对于律师费等，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官慧平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官慧平赔偿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由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无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以及实际支付的数额，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公证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供了证据证明了公证费已实际发生以及实际支付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邮寄费，由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邮寄费的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官慧平以其所有的房屋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对官慧平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以该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按顺位顺序受偿，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官慧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贷款本金4135998.71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9年4月3日的罚息（含复利）55721.66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213000元，但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加上已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以年利率24%为限；二、官慧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公证费300元；三、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官慧平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2元，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负担362元，官慧平负担22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官慧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综合授信合同》第13.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单笔贷款的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2.官慧平（丙方）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丁方）订立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编号：92×××××62）第13条约定：“丁方、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有关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如因丙方原因未办理本合同项下抵押财产抵押登记手续，丁方按以下标准向丙方收取违约金：被担保主债权金额的5%”。第14条约定：“甲方、乙方、丙方均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如甲方、乙方、丙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发生违约时，丁方有权选择下述一种或多种措施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14.1违约方应按照主合同债权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如不足弥补丁方损失的，应赔偿其实际损失。14.2要求违约方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官慧平是否应当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官慧平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违反了《综合授信合同》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根据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第一部分第12条约定，发生授信提用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时，授信提用人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的违约金比例为5%。但该约定并未明确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对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亦不能通过合同其他条款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双方对违约金的计收标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未达成补充协议进一步作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相关交易习惯，故本院不能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且在《综合授信合同》已对罚息、复利进行了相关约定的情况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官慧平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官慧平应按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并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可依据《最高额担保合同》第14.1条之约定确定为主合同债权金额的5%，本院认为，《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对官慧平作为抵押人在其未办理抵押财产抵押登记手续这一违约情形时适用的违约金计算规则，与《综合授信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对官慧平因未按期还款的违约行为不能适用《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规则。故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官慧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官慧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公证费300元”；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官慧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贷款本金4135998.71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9年4月3日的罚息（含复利）55721.66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述利息、罚息、复利加上已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以年利率24%为限； 四、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对官慧平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二、三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2元，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负担2194元，官慧平负担20168元；保全费5000元，由官慧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