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女，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启玲，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妮，青岛西海岸临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馨梦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苑庄村。 法定代表人：彭江，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外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启玲、青岛馨梦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梦园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外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改判丁启玲承担连带责任，二倍工资差额由馨梦园公司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启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外企公司与馨梦园公司是委托代发薪的合作关系，丁启玲是代发薪合作项下的一名员工，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无任何法律关系。北京外企公司与包括馨梦园公司在内的青岛龙湖各关联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龙湖公司）之间是委托代发薪资关系，青岛龙湖公司制定一个固定的联系人与北京外企公司员工对接，包括龙湖·九里晴川在内的七至八个项目的人员薪资均由该联系人与北京外企公司员工对接发放。丁启玲的工作是发放龙湖·九里晴川的传单，而龙湖·九里晴川是馨梦园公司开发的项目，馨梦园公司为丁启玲实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丁启玲的薪资亦由馨梦园公司委托北京外企公司每月代发。代发薪资的过程是：由青岛龙湖公司每月月初（5-15号之间）通过龙信（龙信是龙湖自己的通信系统）或微信的方式向北京外企公司发出需要代发薪资的人员名单及前述人员上一个月的应发工资金额，由北京外企公司代报个人所得税后向员工发放。所有代发工资人员的薪资金额均由青岛龙湖公司计算并发给北京外企公司，北京外企公司不知道具体计算规则及相关人员的工资基数。具体到丁启玲，北京外企公司进在2018年10月、11月为其代发过两个月的薪资，之后馨梦园公司不再委托北京外企公司代发薪资。二、虽然北京外企公司与馨梦园公司签署过《劳务派遣协议》，但丁启玲并不属于该劳务派遣关系项下所聘用的员工，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之间不属于劳务派遣类劳动关系。北京外企公司与馨梦园公司之间的合作分为派遣类和非派遣类，派遣类需要依据《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办理派遣入职的手续。丁启玲从未向北京外企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丁启玲系馨梦园公司自行招聘并录用，其工作均由馨梦园公司安排，工作内容与也与馨梦园公司的业务相关，出勤也由馨梦园公司进行记录和考核，工资由馨梦园公司支付给北京外企公司后，北京外企公司再转发给丁启玲，且北京外企公司仅为丁启玲代发了两个月的工资。丁启玲属于北京外企公司与馨梦园公司非派遣类合作项目的员工，北京外企公司并未收到针对丁启玲的办理入职手续申请，亦未收到馨梦园公司发放的针对丁启玲的《派遣员工通知书》，依法依约不应将丁启玲认定为劳务派遣关系。丁启玲实际与馨梦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依据《劳务派遣协议》，如果馨梦园公司认为丁启玲系派遣关系项下员工，则馨梦园公司属于未按《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向北京外企公司履行派遣员工的督促和通知程序，该等违约行为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馨梦园公司承担。综上，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与丁启玲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不应支付丁启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如需承担，也应根据《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由馨梦园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丁启玲未答辩。 馨梦园公司未答辩。 北京外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之间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无需支付丁启玲双倍工资差额15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丁启玲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018年10月18日北京外企公司向丁启玲账户转账3870元，2018年11月19日向丁启玲账户转账1520元。北京外企公司没有与丁启玲签订过劳动合同。“龙湖?九里晴川”房地产项目由第三人馨梦园公司投资开发。 2019年1月4日，丁启玲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确认丁启玲与北京外企公司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丁启玲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740元。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丁启玲的申诉请求审查后，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2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丁启玲与北京外企公司之间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外企公司支付丁启玲双倍工资差额1520元。该裁决送达后，北京外企公司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丁启玲未起诉。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关于北京外企公司向丁启玲发放工资的原因。北京外企公司主张，其与第三人馨梦园公司之间存在人事代理关系，丁启玲系馨梦园公司处员工，北京外企公司根据馨梦园公司的要求，每月为馨梦园公司处职工代发工资、代扣个人所得税，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外企公司提交黄岛区人民医院诊断书、情况说明、账单明细、中国银行国内业务收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丁启玲主张，北京外企公司、丁启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外人青岛龙湖置业拓展有限公司是用工单位、北京外企公司是用人单位，丁启玲提交工资明细清单、银行工资明细打印件、丁启玲与案外人张云鹏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馨梦园公司主张，馨梦园公司与北京外企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合同关系，丁启玲系根据派遣合同约定由北京外企公司派遣至馨梦园公司处工作的北京外企公司的员工，因此本案中北京外企公司的诉讼请求与馨梦园公司无关。馨梦园公司提交了与北京外企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劳务派遣协议与中国银行国内业务收款回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北京外企公司与馨梦园公司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北京外企公司是基于其与馨梦园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为丁启玲发放工资。故对北京外企公司认为其与馨梦园公司之间存在人事代理关系代发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做如下评判： 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在本案中，北京外企公司向丁启玲发放工资，北京外企公司与馨梦园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且馨梦园公司亦承认其为丁启玲的用工单位，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北京外企公司为丁启玲的用人单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丁启玲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丁启玲提供了薪资确认单等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其于2018年8月30日入职，北京外企公司没有提出相应证据反驳，一审法院采信丁启玲的主张即自2018年8月30日起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存在劳动关系。鉴于丁启玲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之间在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本案中，丁启玲自2018年8月30日到北京外企公司工作，北京外企公司超过一个月未与丁启玲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应当向丁启玲支付2018年10月份的二倍工资差额152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丁启玲在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丁启玲支付2018年10月份的二倍工资差额15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丁启玲提交的北京外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的交易明细与馨梦园公司提交的其与北京外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北京外企公司与馨梦园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由北京外企公司将丁启玲派遣至馨梦园公司工作，北京外企公司与丁启玲之间在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北京外企公司主张其与馨梦园公司之间系委托代发薪资关系，丁启玲系代发薪资合作项下的一名员工，丁启玲实际与馨梦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与馨梦园公司签订的关于为丁启玲代发薪资的相关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丁启玲在北京外企公司工作期间，北京外企公司未依法与丁启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北京外企公司应支付丁启玲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对此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北京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