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班霄燕，女，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顾丽芳，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红丽，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孟凯，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旺，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班霄燕因与被上诉人顾丽芳、原审被告孟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班霄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4月16日上诉人班霄燕与孟凯签订第一份《离婚协议书》时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班霄燕个人所有，且第一次离婚协议书经过民政局备案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即案涉房屋已经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了。至于双方再次复婚后，案涉房屋的法律性质属于班霄燕的婚前个人财产。2014年上诉人班霄燕与孟凯签订第二份《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案涉房屋此时已经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由于案涉房屋产权证办理日期在第二次复婚期间，双方为了方便离婚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重申了第一次离婚协议的内容，但该重申并不能视为对案涉房屋的归属重新分配。第二次离婚协议书法律性质仅是对上诉人个人财产的再次约定，并不改变该房屋之前的归属。原审法院未认定第一次离婚协议的事实、财产分割法律性质，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离婚协议书经民政部门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根据上诉人与孟凯2012年4月16日第一份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班霄燕即享有按照将案涉房屋登记到其名下的物权请求权。班霄燕针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为物权请求权或期待权，该权利优先于被上诉人顾丽芳的金钱债权。第一次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早于顾丽芳与孟凯买卖合同纠纷的债权，该离婚协议书也在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同时孟凯在一审开庭时极度追求案涉房屋被拍卖的后果，如果是恶意逃避债务，其应当不同意拍卖案涉房屋。原判决认定班霄燕与孟凯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错误。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未满五年，且在孟凯不配合的情况下，上诉人客观上无法通过离婚协议完成初始登记及后续过户登记事宜，同时也被法院查封，班霄燕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任何过错。3.案涉房屋确实是复婚后办理不动产产权证登记在两人名下，但因第一份离婚协议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案涉房产已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故第二次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的约定没有发生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效力。4、上诉人与孟凯离婚后，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上诉人提交的社区证明、物业证明、水电费缴费凭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均可以相互印证。二、基于原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顾丽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孟凯陈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班霄燕与孟凯签订的第二份离婚协议书并不是第一份离婚协议书的重申或者延续，而是双方对共同财产的最终决定，班霄燕是明知案涉房产登记在双方共同名下的，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观点案涉房屋属其个人财产，那么第二份离婚协议书就没有必要再处理自己的个人财产。案涉房产是上诉人和孟凯的共同财产，孟凯认为应当对该房屋进行执行，去承担金钱给付义务。 顾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执行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班霄燕和孟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6日班霄燕与孟凯登记结婚，2009年12月24日，班霄燕、孟凯与杭州盈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班霄燕、孟凯向杭州盈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杭州市江干区房屋一套。2012年4月16日班霄燕与孟凯办理了离婚手续，2012年10月25日班霄燕与孟凯办理了复婚手续，2013年5月19日生育一子孟班然，2012年10月26日办理了杭州市江干区房屋产权证，班霄燕、孟凯两人共同共有，该房享受经济适用房面积60平方米。2014年2月7日班霄燕与孟凯又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儿子孟班然的抚养权归班霄燕,孟凯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000元;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丁桥的经济适用房阳光逸城18幢1单元602室房屋所有权归班霄燕所有。2013年11月19日，顾丽芳因与孟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起诉，2013年12月2日，顾丽芳申请查封了杭州市江干区房屋。2014年5月20日该院作出（2013）杭江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孟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丽芳货款人民币407506元及利息。2014年7月30日，顾丽芳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对座落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屋进行了拍卖预告，后班霄燕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该院审查后作出了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顾丽芳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班霄燕所有,该约定是班霄燕与孟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对共同财产的处分,该行为发生在2014年2月7日,而顾丽芳与孟凯之间买卖合同债务形成的时间是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此时正是班霄燕与孟凯复婚前后,因此顾丽芳与孟凯之间产生债务的时间远早于班霄燕与孟凯就第二次婚姻关系解除的时间,且顾丽芳起诉孟凯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查封时间是2013年12月2日,亦均早于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离婚协议的时间,班霄燕与孟凯不能排除双方恶意串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二）本案中班霄燕与孟凯第一次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班霄燕所有,但此时案涉房产并未办出不动产产权证,而半年后复婚的第二天即2012年10月26日取得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产权证,证上登记的名字为班霄燕与孟凯两人,2014年2月7日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协议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所有。班霄燕不仅未根据第一次协议离婚而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反而随着复婚又认可了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三）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离婚后，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班霄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居住在案涉房产，且在该院执行时存在案涉房产出租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基于顾丽芳与班霄燕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班霄燕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顾丽芳提起执行异议请求对本案讼争房产继续执行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继续执行孟凯、班霄燕名下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2元，由孟凯、班霄燕负担。 上诉人班霄燕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阳光逸城交房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欲证明案涉房屋是由班霄燕的父母出资购买的，并不存在转移财产的事实。 对上诉人班霄燕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顾丽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房款，且房款是谁支付以及房产什么时候交付与本案亦不存在关联性。 对上诉人班霄燕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孟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二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也不会改变该套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即使“赵枫”确实是班霄燕的母亲，也应视为父母赠予孟凯与班霄燕，不能改变房屋的物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所持异议成立，“阳光逸城交房通知书”载明业主系孟凯，“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是户名“赵枫”的取款凭证，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缺乏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顾丽芳与原审被告孟凯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班霄燕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班霄燕和孟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4月16日，班霄燕与孟凯登记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尚未办理“三证”的涉案房屋归班霄燕所有，孟凯必须协助班霄燕办理三证和业主变更的一切手续，虽然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但同年10月25日班霄燕与孟凯却办理了复婚手续，并于次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明确班霄燕与孟凯两人共有涉案房产。2014年2月7日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丁桥的经济适用房阳光逸城18幢1单元602室房屋所有权归班霄燕所有”，可见班霄燕自身也认可案涉房产非其个人财产。因此班霄燕上诉认为双方再次复婚后，案涉房屋的法律性质已属于班霄燕的婚前个人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班霄燕上诉认为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办证未满五年且被法院查封不能过户一节，根据《杭州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之相关条款规定，在限制交易期限内，因继承、离婚析产而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经市房产行政主管部门核准后，可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上诉人班霄燕认为2012年4月16日其与孟凯签订第一份《离婚协议书》后，案涉房屋即归其个人所有，而原审法院查封时间是2013年12月2日，班霄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法院查封之前存在不能办理更名手续的客观原因，且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离婚后，班霄燕也未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班霄燕与孟凯在原审法院已查封案涉房产后所达成的离婚协议也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综上，现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仍为班霄燕与孟凯，顾丽芳作为孟凯的债权人要求对孟凯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班霄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2元，由上诉人班霄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寿俊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