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258号一层P1104室。法定代表人：张国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程瀚，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东，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刚,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腾，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紫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海东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海东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车款，一审法院仅依照涉案挂靠协议的约定判决车辆归属，有所不当。二是由于行政许可的变化，涉案车辆无须办理道路运输证，且被上诉人从未对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或车辆为非营运性质提出异议，再者上诉人已短信通知被上诉人办理车辆性质变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原因导致未办理车辆性质变更，缺乏依据。上诉人享有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资质，其无理由不为涉案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用于营运。故，一审法院因涉案车辆未办理车辆性质变更而解除系争协议，无相应法律依据。三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认可并缴费，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关费用，亦缺乏依据。徐海东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海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解除徐海东、紫胜公司间的车辆挂靠协议；2、判令确认牌号为沪BXXXXX的江淮牌轻型货车所有权归徐海东所有；3、判令紫胜公司协助徐海东办理牌号为沪BXXXXX的江淮牌轻型货车过户手续；4、判令紫胜公司返还徐海东费用人民币（币种下同）14,300元；5、判令紫胜公司向徐海东返还保证金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23日，甲方紫胜公司与乙方徐海东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为了适应市场运输需要，严格遵守公司的管理条件，乙方自愿将自费购买的车辆挂靠甲方，经甲方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挂靠车辆的车型为江淮，车牌号码为沪BXXXXX，车架号为6339，登记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二、本车产权属于乙方所有。三、本车辆从2017年3月23日起挂靠甲方，由甲方服务管理，乙方每年必须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1,000元，缴纳方式为每年签订合同时付清全年服务费，此费不按天，月计算，概不退还。逾期不交一切后果乙方承担，大小验车1,600元/年。四、乙方必须依法经营运输业，严格执行交通运输业的各项法规……。七、甲方依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规定，负责对乙方车辆的服务管理，及时为本车辆办理相关证件，经公司协调安排车辆定期维修、保养、审验等服务，及时办理保险理赔和事故协调的服务工作，该费用由乙方承担。八、根据车管所、交通局、公路管理处的有关部门及法律、法规的要求，乙方的车辆到报废期必须送上海机动车回收公司报废，然后凭回收单送至甲方办理报废手续，牌照额度归甲方所有。并终止该车辆的经营合同，如不办理报废或私下的车辆转卖等不合法手续处理车辆的，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由此带来的任何责任。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协议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另，合同第二条之后手写以下内容：“挂靠收费5年后可以转籍”。根据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颁发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牌号为沪BXXXXX，车辆类型为轻型卸货专项作业车，所有人为紫胜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KBBD8H8006339，注册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2019年2月22日，紫胜公司就上述车辆向保险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购买了以上海祥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的商业保险及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日0:00至2020年2月29日24:00，保险费分别为3,232.02元、864元，车船税为56.88元，合计4,152.90元。保险单上登记的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特种车，车主为紫胜公司。诉讼中，徐海东及紫胜公司均确认就上述车辆，徐海东支付了2019年度费用14,300元。关于该费用，徐海东陈述“我方仅认可合同约定的费用，但是合同没有约定的费用应该属于多收”，紫胜公司对于收取的14,300元费用，述称“包括保险费、保险代理费、合同中约定的（挂靠）服务费、大小验车费、安全学习费、挂靠费”，对于保险代理费、安全学习费、挂靠费其表述均无具体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紫胜公司名下，但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表明，挂靠协议明确约定车辆属徐海东所有，且该车辆现处于徐海东控制之下，徐海东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的约定，徐海东为经营运输业所需将涉案车辆挂靠在紫胜公司名下，紫胜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为徐海东办理各类证件，基于此及车辆挂靠惯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徐海东、紫胜公司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为涉案车辆办理营运性质的证件，而事实表明，涉案车辆性质至今仍为非营运车辆，对此紫胜公司虽辩称因徐海东原因导致未能办理车辆性质变更手续，但其并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紫胜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未被登记为营运车辆导致挂靠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争协议应予解除。徐海东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对车辆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徐海东要求解除系争协议并要求紫胜公司配合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牌照归属问题，因协议约定牌照报废后为紫胜公司所有，故紫胜公司在协助徐海东办理车辆过户时，不涉及车牌权属，即并非“连车带牌”过户至徐海东名下，徐海东要求确认牌照权利由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费用，徐海东实际支付紫胜公司2019年度费用为14,300元，基于双方在系争协议中明确约定1,000元挂靠服务费、大小验车费用1,600元、紫胜公司实际为涉案车辆购买的保险费用为4,152.90元，除此之外剩余的7,547.10元，紫胜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徐海东主张紫胜公司返还多收取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徐海东要求紫胜公司方返还的保证金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徐海东已支付20,000元，收据中载明该款性质为保证金，在没有发生保证扣款事项的情况下，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徐海东与紫胜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二、确认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KBBD8H8006339的车辆之所有权归徐海东所有；三、紫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徐海东办理识别代号为LJ11KBBD8H8006339的车辆过户手续；四、紫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海东7,547.10元；五、紫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海东保证金20,000元；六、驳回徐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7.50元，由徐海东负担72.40元，紫胜公司负担56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车辆所有权是否归属于被上诉人，二是涉案合同可否解除，三是上诉人是否有理由保有被上诉人缴纳的费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已对车辆的所有权进行了约定，在上诉人无充分证据推翻该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车辆所有权判归被上诉人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主张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涉案挂靠协议，主要理由是上诉人未将车辆性质变更为营运。上诉人指出被上诉人车辆并非用于营运，但其为被上诉人办理的保险单上登记的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特种车，与其主张明显相悖。根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上诉人有义务及时为被上诉人办理相关证件，即作为营运车辆，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及时将车辆性质登记为营运，但在双方签订挂靠协议直至诉讼，涉案车辆仍旧登记为非营运。尽管上诉人称根据新的行政规定，相关行政部门不会对涉案车辆因缺乏道路运输证进行处罚，但被上诉人并非仅指办理道路运输证，还包括行驶证如实登记车辆的使用性质，以确保其合法合规地从事相关经营。上诉人又称其已通知被上诉人变更车辆性质，系被上诉人不愿配合才未办理。本院注意到上诉人提供的短信通知系2018年12月，相距双方签订挂靠协议已长达一年半，在此期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则是按约按期支付相关费用，从而导致被上诉人不愿再继续履行双方的挂靠协议，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得被上诉人丧失了对其信任。由于挂靠协议主要是个人为了寻求获取货车车牌额度而形成的特殊产物，因此其合同目的在于方便个人所有的货车从事相关营运，但涉案车辆登记仍为非营运，且个人已无继续挂靠的意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判令解除协议，尚无不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款项，由于上诉人仅能就部分款项的收取提供相关凭证或者对应于相应的合同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让其返还没有相关凭证予以对应的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肯认。关于保证金，上诉人明确该笔费用系担保被上诉人合法行驶，防止其存在违法或交通事故未处理的情况发生，上诉人亦确认截止目前，涉案车辆未发生违法或交通事故未处理的情况，因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紫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5元，由上诉人上海紫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