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557号原告：司中华，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聪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雅男，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司中华与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司中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被告强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雅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司中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强强公司退还货款47300元，支付十倍赔偿金473000元及公证费1073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4日、11月1日，司中华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人员的公证下于强强公司购买了贵州茅台酒共计5箱，花费47300元。司中华饮用后发现1瓶外包装完整的酒内仅有半瓶酒，且颜色发黄。后司中华携带部分酒水至北京茅台大厦进行鉴定，工作人员口头告知系假酒。强强公司销售假酒，应当向司中华退款退货，并进行十倍赔偿。被告强强公司辩称，不同意司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强强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及相应法律责任。涉案酒水系由承租酒店大堂柜台的闽某某销售，与司中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闽某某。司中华通过现金方式向闽某某支付货款，强强公司向承租人闽某某开具餐费或住宿费发票，强强公司没有出售酒类商品的资质，也没有对外出售大量酒类的行为。闽某某与强强公司签订的柜台租赁合同至2020年4月30日，司中华无权向强强公司主张权利。第二，司中华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且无证据证明涉案酒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150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司中华在公证处陪同下分两次在闽某某处购买涉案酒水，明显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购买，而是为了牟利。司中华称饮酒后头痛眩晕，是酒后正常生理反应，不能说明涉案酒水是有毒有害物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酒水属于以次充好的冒牌酒。原告司中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2029号、第26941号公证书（以下分别简称22029号、26941号公证书）；2.公证费发票3张；3.强强公司开具的发票2张；4.贵州xx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表》。被告强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强强公司与闽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强强公司认可司中华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其中内容；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的关联性；表示无法核实证据4的真实性。司中华认可强强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力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一并确认。司中华的证据1经过公证，无相反证据推翻，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系原件，诉讼中xx公司工作人员到庭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8月24日、11月1日，司中华分别至强强公司首层商店购买了外包装盒标注有“贵州茅台酒”的酒水（以下简称涉案酒水）1箱、4箱（每箱6瓶，每瓶500毫升），通过现金方式分别支付9300元、38000元货款，并当场取得强强公司开具的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各1张，上载：开具人为强强公司，购买方分别为司中华、个人，名称分别为餐费、住宿费。司中华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对前述购买过程进行公证及拍照，对全部酒水进行封存，在封口处加贴印有“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字样的封条并加盖“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业务专用章”。同年8月29日、11月8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就前述公证过程分别作出22029号、26941号公证书。司中华共计支付公证费10730元。2018年3月14日，司中华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韩明辉至北京茅台大厦对其于2017年11月1日购买的1箱涉案酒水中的4瓶进行鉴定。当日，xx公司出具《鉴定证明表》，载明：送鉴样酒包装完好，封口标签、防伪标识外观完整，经鉴定不是xx公司生产（包装）。诉讼中，司中华称其将2017年11月1日购买的4箱酒水中的4瓶送至北京茅台大厦进行鉴定，2瓶已饮用，剩余酒水均系完好未开封，并申请xx公司对未饮用的28瓶涉案酒水外包装是否为xx公司生产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8日，xx公司工作人员到法院对28瓶酒水（其中4箱、24瓶为加贴公证处封条的未开封酒水；剩余4瓶为箱子已开封、酒水未开封，该4瓶酒水外包装上载生产日期、批号、编号等与26941号公证书、《鉴定证明表》对应一致）进行鉴定，出具《产品辨认（鉴定）表》，载明：通过外观辨认（鉴定），送辨样品与xx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xx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诉讼中，双方确认：向司中华出售涉案酒水的商店位于强强公司注册地，未悬挂或张贴任何标识或营业执照。司中华表示：向其出售涉案酒水的人员自称为强强公司员工、因发票格式固定只能针对涉案酒水开具品名为餐饮或住宿费的发票；其曾在强强公司住宿两三晚，每晚住宿费530元，未用餐。强强公司则表示：闽某某不是其员工，出售涉案酒水时闽某某未穿着其员工制服，不对司中华构成表见代理；闽某某向其索要涉案发票，相应税点由闽某某负责；其不清楚闽某某向司中华出售酒水的情况，不清楚闽某某的进货途径，2018年2月后无法与闽某某取得联系；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司中华是否在其处住宿或用餐；xx公司工作人员在法院鉴定的28瓶酒水中有4瓶未经公证处封条密封，无法证实是司中华在闽某某处购买。另查一，据强强公司提交的其作为甲方（出租人）与乙方（承租人）闽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记载：乙方承租甲方房屋，地址为强强公司一层大堂柜台，详细位置、使用范围以甲方贴在地上的红色标记条为准，乙方的经营范围不得超过标识范围；甲方同意乙方将承租区域用于经营烟酒、包装食品，需符合法律规定；租赁期为3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乙方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各项活动；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责任等。另查二，经查询裁判文书网，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司中华在北京多个法院存在几十余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案件，包括在公证处陪同下购买茅台酒案件。本院认为，本案争点有三，一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涉案酒水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是司中华要求十倍赔偿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项争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依据22029号、26941号公证书，司中华自位于强强公司工商注册地的商店购买涉案酒水，在商店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相应货款，强强公司给司中华开具发票。强强公司虽否认与司中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司中华购买涉案酒水的商店未悬挂或张贴任何营业执照或标识，现无证据证明司中华对强强公司与闽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知悉且认可，此为其一。其二，强强公司开具的发票虽载明品名为餐饮或住宿费，司中华所述在强强公司住宿情况与发票上载价税合计金额不符，与22029号、26941号公证书显示的司中华购买涉案酒水的金额一致，强强公司称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司中华在其处食宿情况，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司中华与强强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第二项争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等。依据xx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表》《产品辨认（鉴定）表》，涉案酒水并非xx公司生产、包装，可见涉案酒水的标签、标志、说明书所载内容不能反映其实际内容物的品质，生产经营过程及质量均存在安全隐患，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强强公司作为涉案酒水的销售者，未举证证明其在进货时查验了涉案酒水的来源及相关证明文件，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销售者的审慎注意义务，致使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酒水得以售出，应视为强强公司明知涉案酒水不符合法律规定而销售的情形。关于第三项争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要求产品销售者进行十倍赔偿的主体应系消费者。依据本案查明之情况，司中华系在一定阶段时间内，集中在多地大量买入某一种商品，然后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通过法院的判决获取大额利益。经检索关联案件，从数量上看，司中华在2017年至2019年间在北京多个法院存在数十余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从金额上看，司中华单个案件中索赔金额高至50余万元；从购买形式看，司中华在多起案件中均系在公证员陪同下购买商品并在购买后立即鉴定。就本案其购买涉案酒水的具体细节来看，司中华在公证处工作人员陪同下购买酒水，在购买后即请xx公司的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其行为与普通消费者购买酒水的消费行为迥异。结合司中华的数次诉讼及本案涉案酒水的购买细节来看，司中华涉案购买行为不属于生活消费的范围，法院有理由认为，司中华大额购买涉案酒水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取巨额赔偿为目的。综合以上分析，与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使用商品的目的不同，本案中司中华系以索赔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等活动，购买商品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不应认定司中华在本案中属于消费者，司中华要求强强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公证费1073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强强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中华有权要求强强公司退还货款的金额，其一，鉴于司中华自认已饮用2瓶涉案酒水，故强强公司向司中华退还货款的金额应予以相应扣减；其二，xx公司工作人员当庭鉴定的4瓶酒水虽存放于已开封箱子内，但酒水外包装均完整未开封，上载生产日期、批号、编号与26941号公证书、《鉴定证明表》对应一致，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该4瓶酒水与本案之关联性予以认可，强强公司亦应退还相应货款。其三，同时，司中华应向强强公司退还所购剩余酒水28瓶，如不能退还，按相应单价折抵强强公司应退货款。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食品安全重于泰山。依法维护食品安全秩序，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是人民法院审理与食品相关案件的重要职责。在民事责任认定上，本院虽未对司中华关于十倍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强强公司销售假冒商品的行为坚决予以否定。就本案中发现的食品经营者涉嫌造假的违法行为，本院将向有关行政执法机关移交案件线索，对食品安全领域的违法行为坚决予以追究制裁，通过共同治理的方式确保老百姓舌尖上的安全。另需说明的是，依据本院查明之情况，强强公司针对涉案酒水向司中华开具名为餐饮费、住宿费的发票，违反了国家税务征收相关规定，本院将另建议有关部门对相关情况予以核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司中华货款44133.33元，同时原告司中华向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退还所购“贵州茅台酒”28瓶（500ml/瓶），如不能退还，按相应单价折抵应退货款；二、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司中华公证费10730元；三、驳回原告司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原告司中华负担8170元（已交纳），由被告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9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晓汾人民陪审员  王秀英人民陪审员  李玉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成成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