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龙，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飞，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瑜珍，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建，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立英，女，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翠，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龙因与被上诉人耿建、耿立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飞和被上诉人耿建、耿立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建龙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76,000元，并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以汽车抵顶剩余款项。2.刘建龙有银行交易明细和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现金176,000元。公安机关案卷中的李子睿、范自学、赵策（均为被上诉人耿建一方所雇的人）笔录显示刘建龙用北汽汽车抵了被上诉人10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建龙已不欠被上诉人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刘建龙并未偿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的最终状态（是合同无效还是解除等）未做认定，就径行判决刘建龙偿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违反法定程序。2.假如刘建龙没有偿还被上诉人，法院也应当在对买卖合同的最终状态（是合同无效还是解除等）作出认定后，判决双方返还，而一审法院仅判决刘建龙偿还款项，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违反法定程序。3.假如刘建龙没有偿还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也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求。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才能支持利息。一审判决以买卖合同纠纷认定案由，并非借款纠纷，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在偿还货款的同时可以支持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借款合同规定支持利息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 耿建、耿立英答辩称，一、刘建龙主张其与耿建达成新协议后，于2017年12月4日给付了耿建176000元，并用价值12万元的北汽威望Ｓ50汽车一辆抵顶了剩余购车款10万元，其不再欠被上诉人购车款，但是刘建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没有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1.为证实给付了耿建176000元，刘建龙提交了其与曹某建设银行2017年12月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曹某的当庭证言，但这些证据仅证明刘建龙银行取款5万元、曹某银行取款6万元，证明不了刘建龙将这些取款以及自有现金共计176000元给付了耿建。2.为证实用车抵了剩余购车款，刘建龙申请法院调取了公安卷宗并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李子睿与范自学在卷宗中称刘建龙用北汽汽车顶了10万元，赵策在卷宗中称刘建龙顶给耿建一辆越野车，具体顶多少钱不清楚。曹某当庭作证称其知道刘建龙是与耿建协商过用车抵账的事，但是具体怎么协商的不清楚。李子睿、范自学、赵策三人只是听到了只言片语，最终协商结果，他们三人并不知情，曹某说不知道是怎么协商的。刘建龙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事实上，刘建龙与耿建协商的是把北汽威望汽车先押到耿建处，刘建龙去找买主，卖多少钱从所欠车款中扣除。客观上，该车的发票、合格证都在刘建龙处，车辆至今未过户，据了解该车的新车才卖五六万元，刘建龙不给手续、不过户，以五六万元的车抵顶10万元，被上诉人不会同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民事诉讼适用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起诉时请求是刘建龙偿还购车款276000元及利息，从一审庭审情况看，双方均认可应当返还购车款276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围绕被上诉人的诉求审理，正确无误。刘建龙在一审时未提出要求确认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或是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车辆的反诉，因此，一审法院未作审理，无可厚非。2.刘建龙长期拖欠被上诉人的巨额购车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利息损失，显而易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该司法解释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损失就应当赔偿。所以，一审判决刘建龙应当给付利息，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耿建、耿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建龙偿还购车款276,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刘建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份，刘建龙主动找到耿建称其有两辆帕萨特轿车，问耿建要不要，并给耿建看了车辆的照片，耿建经过考虑，决定购买刘建龙的该两辆车，后将购车款276000元由耿立英转给了刘建龙，刘建龙认可收到了购车款。刘建龙把车开回来后，耿建发现该车并不像刘建龙所说是新车，而且没有大架号，所以耿建明确表示不要这两辆车，要求刘建龙退款并要求偿还利息。耿建、耿立英要求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给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刘建龙称，其与耿建已经达成新的购车协议，并按新的约定，于2017年12月4日给付了耿建176000元，并用价值12万元的北汽威望Ｓ50汽车一辆抵顶了剩余购车款10万元，刘建龙已不再欠耿建、耿立英的钱，无义务再偿还任何款项。刘建龙提交如下证据：1、刘建龙建设银行2017年12月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刘建龙于2017年12月4日从ＡＴＭ机取款4笔共2万元，又从柜台取款3万元，共计5万元。2、曹某从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于2017年12月4日取现金6万元，结合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实2017年12月4日刘建龙筹借资金加上自有的现金凑了176000元偿还了耿建；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卷，李子睿公安卷宗，范自学公安卷第116页，这两个人均显示证明刘建龙用北汽汽车顶了10万元。另外，赵策笔录公安卷128页，描述：前两天刘建龙顶给耿建一辆越野车，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我只负责跟着刘建龙。这三个人的身份均是受雇于耿建，三人陈述能够证实刘建龙用自有的北汽越野车一辆抵顶了10万元欠款，而不是像耿建所说的是将车押给他。刘建龙还申请了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刘建龙用该车协商顶账的事，怎么协商的具体不清楚。耿建对于刘建龙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刘建龙没有给付过耿建任何现金，刘建龙提交的两份交易明细，看不出这些款项给了耿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刘建龙所提到的北汽威望汽车，双方只是约定先押到耿建处，刘建龙去找买主，卖多少钱从所欠车款内扣除，并没有抵账10万元，而且该车也不值那么多钱，车的发票和合格证也都没有给耿建，也没有过户。对于刘建龙提到的三个人刑事询问笔录，他们当时只是听说刘建龙要用这个车抵10万元账，也看见中间人把该车开走了，但这三个人也只是听一言半语，具体后面如何协商的，也不知情。双方并没有书面协议抵账10万元以及还款176000元，这些都是刘建龙虚构的事实。而证人曹某的证言只证明刘建龙借了他6万元钱，而证明不了刘建龙给了耿建钱，也证明不了耿建把北汽威望汽车开走后同意抵账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建龙认可耿建给付购车款276,000元，只是称刘建龙与耿建已经达成新的协议，并按协议约定于2017年12月4日给付了耿建现金176,000元，并用价值12万元的北汽威望S50汽车抵顶了剩余购车款10万元，刘建龙已不再欠耿建的钱。但刘建龙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将176,000元的现金给付过耿建，刘建龙未能提供用北汽威望汽车顶账的协议，该车也没有登记在耿建名下，故对刘建龙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可。所以，本案中刘建龙欠耿建购车款的数额可以确定为276,000元，对于耿建起诉欠款数额，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所欠购车款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刘建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耿建、耿立英购车款27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刘建龙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上诉人刘建龙提交一辆车牌号为冀Ａ×××××白色北汽威望Ｓ50汽车的照片、视频、汽车合格证（照片影印件）以及该车型2016年网上报价截图，欲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案涉车辆登记上牌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已抵顶刘建龙欠款10万元。被上诉人耿建、耿立英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提出照片和视频中显示的车辆前挡风玻璃处条形码车架号可以随意更换，无法证明该车辆就是刘建龙抵押给被上诉人的案涉车辆，至今刘建龙也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合格证和发票，被上诉人不可能为案涉车辆办理登记、上牌手续。另外，公安机关询问刘义中、赵中魁的笔录记载，该二人受刘建龙邀请参与了刘建龙和耿建协商案涉购车款偿还事宜，因刘建龙与耿建就案涉车辆价值说法不一，最终双方未能就以车抵债事宜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刘建龙与耿建就耿建以276,000元购买刘建龙两辆帕萨特汽车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在耿建通过耿立英将购车款给付刘建龙后，因刘建龙提供的车辆不符合耿建的要求，在耿建表示不同意接受车辆后，刘建龙同意返还耿建购车款。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在刘建龙同意返还耿建购车款后，刘建龙与耿建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即视为解除，刘建龙负有返还耿建、耿立英购车款276,000元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建龙主张双方协议以一辆北汽威望牌越野车抵顶案涉购车款10万元，对此事实，应由刘建龙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建龙在一审时提供了公安机关询问相关当事人的笔录，但相关当事人对刘建龙和耿建是否就以车抵债10万元的事实达成合意，陈述并不一致，且在本案中相关当事人也未出庭作证，故仅依据相关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无法证实刘建龙和耿建达成了以车抵债10万元的合意。另外，刘建龙虽然又提交了一辆北汽威望牌越野车的照片和视频，但未提交该车辆的登记资料以及其已将案涉车辆合格证交付耿建的证据，仅凭该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耿建为案涉车辆办理了登记、上牌手续。刘建龙还主张以现金方式返还耿建购车款176,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7年12月4日从银行取款5万元及向他人借款6万元的事实，而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已将176,000元现金给付耿建的证据。因此，刘建龙有关以现金方式返还耿建购车款176,000元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刘建龙有关案涉购车款已经全部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刘建龙尚欠耿建、耿立英购车款276,000元，并无不当。在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刘建龙未及时返还购车款必然给耿建、耿立英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耿建、耿立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购车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因刘建龙有关以车抵债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故耿建占有案涉车辆应推定为刘建龙以案涉车辆为清偿债务提供的担保，在刘建龙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耿建不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且刘建龙在一审时也未就返还车辆提出反诉请求，因此，一审法院未就案涉车辆作出处理，亦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内容为“被告刘建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耿建、耿立英购车款27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均由上诉人刘建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