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东路与丽都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南。主要负责人：连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洁，女，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凤英，女，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濮阳市华龙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凤英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洁、被上诉人苏凤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36003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苏凤英主张以机动车损失保险（以下简称车损险）替代发动机涉水险（以下简称涉水险）赔付其水淹车损失不应获得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车损险相关规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车辆未投保涉水险，而事故损失是车辆在涉水过程中熄火所致，不属于车损险的赔付范围。对于上述免责条款，苏凤英在投保单以及免责声明签字页上亲笔签名确认，并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足以证明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若暴雨造成车辆被淹，车损险全额赔付的话，那设立涉水险就丧失了意义，本案事故车辆未投保涉水险，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评估费属于间接损失，且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已承担二次评估费用，若按照一审判决的减赔比例承担评估费，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的二次评估费用也应按减赔比例分担。苏凤英辩称，涉案车辆在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有车损险、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在投保时，系整车全额投保，包含发动机。根据车损险理赔范围显示，因暴雨等自然灾害造成的车辆损失属于该险种理赔范围。发动机作为车辆重要组成部分，发动机受损属于车辆受损，在苏凤英全额投保、且在正常使用车辆的情况下车辆受损，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应当另行支付保费属于重复收取费用，该理由不成立。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利用保险行业内部固定格式条款重复收取保费，违背了公平原则，且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也未就其固定格式条款内容向苏凤英尽到逐条解释、明确告知义务，故苏凤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在车损险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苏凤英车辆损失费34293元、鉴定费2100元、施救费600元，以上共计369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22时，苏松松驾驶苏凤英所有的豫Ｊ×××××号轿车行驶至濮阳县××苑路时，发生因暴雨导致车辆受损的单方事故。事故发生后，苏松松向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报案，根据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显示：出险原因为暴雨，出险经过为水淹车、未再次启动。此外为对上述车辆进行救援，苏凤英向濮阳市京开路天源汽车道路救援站支出施救费600元。2018年9月10日，濮阳市气象局资料室出具《证明信》：据濮阳市气象局气象资料，2018年8月19日08时到2018年8月20日08时，区政府自动雨量站降水量68.7mm，达到暴雨级别。气象学上24小时内降水量50.0-99.9mm为暴雨标准。2018年9月3日，苏凤英单方委托濮阳市忠托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豫Ｊ×××××号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评估，确定该车的估损价值为64931元，苏凤英支出评估费2100元。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经苏凤英与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协商选定，由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委托濮阳贵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Ｊ×××××号轿车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3月19日，该评估机构作出濮贵丰资评字[2019]第0103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豫Ｊ×××××号估损总值为34293元。一审又查明，2018年5月20日苏凤英为本案车辆在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车损险，责任限额为122810.4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日0时至2019年6月30日24时，被保险人为苏凤英。在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向苏凤英签发的保单中“特别约定”：本保单赔偿金第一请求权人为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2018年8月19日，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向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出具《保险理赔授权书》：本案车辆于2018年8月19日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赔偿金额直接支付给苏凤英。苏凤英与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保险合同中，在车损险条款中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负责赔偿；同时还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苏凤英在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处为豫Ｊ×××××号轿车投保了车损险，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向苏凤英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苏凤英为被保险车辆的所有人，也是被保险人，并且保单中约定的赔偿金第一请求权人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已经出具理赔授权书，故苏凤英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要求保险金。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濮阳市气象局资料室出具的《证明信》，苏凤英的车辆因暴雨天气被水淹，导致车辆损坏。本案中，暴雨系车辆损坏的主要原因,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故暴雨是引发事故的有效近因。关于因暴雨造成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对此也有完全不同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的保险合同系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为其客户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因暴雨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同时又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应作出不利于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的解释，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苏凤英车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驾驶人苏松松在实习期，保险公司对事故不负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濮阳贵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濮贵丰资评字[2019]第01032号评估报告书，苏凤英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车辆损失为34293元，应予以保护。关于苏凤英单方委托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所支出的评估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费是为查明保险标的受损情况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但苏凤英单方委托鉴定估损价值为64931元，经法院委托评估车损为34293元，两次评估的数额存在一定的差距，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苏凤英单方委托评估支出的评估费予以调整，其调整幅度按比例由双方分别承担。苏凤英应承担的份额为2100元×[（64931－34293）÷64931]＝990元，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的份额为(2100－990)元＝1110元。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评估费为间接费用，对于第一次评估费用不应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苏凤英主张的施救费600元有相关发票为证，且未超过合理必要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车损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凤英保险金36003元（34293元+1110元+600元），并未超过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苏凤英保险金36003元；二、驳回苏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苏凤英负担25元，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否在车损险范围内对暴雨导致的发动机损坏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苏凤英的第一次评估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与苏凤英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车损险条款明确约定，因暴雨原因造成的机动车直接损失，除免赔情形外，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根据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及濮阳市气象局资料室出具的《证明信》可知，涉案车辆是在暴雨天气条件下因水淹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即暴雨是推动事故发展的主要原因，对造成发动机损坏起决定性作用。保险责任中因果关系的判断，应当遵循近因原则，因暴雨是引起此次保险事故的近因，故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双方的保险合同中既约定保险人应对暴雨造成的机动车损失负责赔偿，同时又约定对发动机进水造成的发动机损坏不予赔偿，故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应作出有利于苏凤英一方的解释，即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坏亦属于因暴雨造成的车辆损失，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8年9月3日，苏凤英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评估，支出评估费2100元。后因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对苏凤英单方委托的评估结论不予认可，申请重新评估，经双方协商选定的评估机构作出的第二次评估结论亦被法院采纳。第一次评估结论虽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但该评估结论中包含涉案车辆确定的车辆损失34293元，且该评估费用亦属于苏凤英为查明其损失而支付的部分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结合两次评估数额的差距确定相应的评估费赔付比例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按比例承担第一次评估费用正确。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第二次评估费用也应按照赔付比例分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