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3民初3485号 原告：张维，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原告：张再云，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子林（特别授权），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宗翰（特别授权），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邵村石山头。 法定代表人：吕闰飞，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强（特别授权），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维、张再云为与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晓红独任审判，于2019年12月19日、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维、张再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王子林、蔡宗翰、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维、张再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伤补助金等共计1614298.39元；2、被告支付张某、邱某的工资2288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419589.98元；2、被告支付张某、邱某的工资25802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的母亲邱某、父亲张某均系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的职工，岗位为门卫，2015年3月28日入职，工资为2200/月。2016年1月28日，邱某与张某在上班期间因天气寒冷用厂里的煤炭取暖，之后两人均因一氧化碳中毒经抢救无效相继死亡。原告为此向武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武义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险局以死者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于2016年9月9日作出了《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此后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以及抗诉，结果均是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原告认为，被告用人单位为原告父母的雇主，违反了应尽的义务，应该为原告父母在劳动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至死亡负完全责任。 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邱某、张某工作岗位与事实不符。张某是门卫，邱某不是门卫，是烧饭和搞卫生的岗位，当时公司已放假，邱某不是在上班期间，至于张某放假是否要上班，应由原告举证。二、邱某、张某死亡原因不明确。从工伤认定书、行政判决书受理的是超年龄不受理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法院以前审理的是行政行为合法性，至于死亡原因和事实并没有审理。从死亡病历记载一氧化碳中毒，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邱某、张某一氧化碳中毒，也没有法医解剖证明一氧化碳中毒与烧煤炉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排除他杀的证据，且两人出院后神智清、全腹无压痛及反跳痛，不排除在别的地方中毒及医疗事故的可能性，应由原告举证两人中毒是否在门卫中毒还是在另外地方中毒。三、本案应区分过错程度。假如本案事实成立，张某、邱某是成年人，应当也必定知道烧煤炉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从现有证据及两原告的自认中可以得出邱某从事是烧饭、搞卫生的岗位，当时不上班，如果是张某烧煤炉导致邱某死亡，张某应该承担邱某死亡的赔偿责任，如果是邱某烧煤炉导致张某死亡，邱某应该承担张某死亡的赔偿责任，至于谁烧煤炉导致谁死亡，应由两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四、本案邱某、张某的工资已发放，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住宿费是本地人去金华以外产生的，本案不存在住宿费一说，营养费等未鉴定，不予支持。综上，法院应该查明邱某、张某的死亡原因，并应查清是谁先烧煤炉导致另一人中毒的事实，区分责任大小，依法做出公正判决。 原告张维、张再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调解协议3份，证明此次事件经白洋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事实； 2、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2份、询问笔录2份、行政判决书4份、行政裁定书2份、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份，证明工伤不予认定及行政起诉的事实； 3、病历4本、医疗费发票11份、出院记录4份、用药清单4份、死亡证明书2份、证明1份，证明原告父母死亡原因及支付的医疗费用等事实； 4、工资明细2份，证明被告尚欠邱某、张某22880元工资的事实； 5、武义县气象台出具的气象资料一份，证明事发当日系阴雨天气、温度较低。 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3证明死亡原因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父母工伤死亡的事实和死亡原因；证据4不能证明尚拖欠工资的事实；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除证据4外予以认定，对证据4被告已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已付清原告父母工资的事实，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存、取款凭条各1份、领付款凭证3份，证明被告已经根据调解协议履行了补偿义务； 2、领付款凭证1份、存款凭据2份、工资发放清册3份，证明原告父母工资一部分是领现金，工资已付清的事实； 3、预缴款收据1份，证明被告支付原告父母医疗费4000元的事实； 4、通知一份，证明事发时处于放假期间，原告父母死因不明。 原告张维、张再云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父母不在厂里上班的事实，门卫是24小时都要在岗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除证据4外予以确认，结合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证据4的举证目的。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张某、邱某系原告张维、张再云的父母，张某于1947年10月8日出生，邱某于1951年6月2日出生。2015年3月28日邱某、张某进入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门卫，且邱某还兼被告公司烧饭、烧开水及搞卫生等职责，工资每人为2200元/月。2016年1月28日，邱某与张某因天气寒冷在门卫室用煤球加木炭取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被送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救治，两人两次共住院20天，张某花医药费20111.58元，邱某花医药费21134.81元。之后张某因一氧化碳中毒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3月14日死亡、邱某因一氧化碳中毒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3月21日死亡。事发当天被告预付医药费4000元，后在武义县经济开发区白洋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被告预付原告赔偿款110000元。原告父母于2015年3月28日到被告公司工作，被告通过银行支付了6个月的工资，通过现金支付了4个月工资，事发当月即2016年1月份工资已全额支付。 另查明，原告张维于2016年8月26日向被告武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张某、邱某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以事发时和进入被告公司从事门卫工作时两人均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不具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资格，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张维对该决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判决驳回张维的诉讼请求，张维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的判决。两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工伤保险待遇标准赔偿损失，经开庭审理，本院释明后，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父母与被告之间建立的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是原告母亲是否从事门卫的工作岗位，原告父母事发当时是否从事雇佣活动；三是原告父母的死亡原因；四、原告父母是否存在过错。焦点一，根据原、被告通过行政诉讼确定了原告申请的工伤认定因原告父母已达退休年龄而不予受理，则本案不适用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标准计算赔偿，依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相关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的用工关系，按雇佣关系处理，因此本案原告父母与被告之间建立的是雇佣法律关系，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应对原告因父母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焦点二，根据本院及金华中院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母亲在被告处系从事门卫岗位工作。原告父母从事的工作是门卫，被告未提交门卫岗位工作制度及工厂春节放假门卫不需要在岗的证据，根据门卫工作性质一般是24小时要在岗，而事发当日原告父母也确实是在门卫岗位上，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确认事发当日原告父母系从事雇佣活动中。焦点三，根据原告所举证据死亡证明书、行政判决书均认定原告父母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已对其父母死亡原因进行了举证，被告如对死亡原因有异议，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在被告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原告的证据认定事实，于法有据。焦点四，原告父母受雇被告，被告有义务提供安全、合适的工作场所，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天气寒冷时其已对原告父母工作的场所门卫室提供了足够的供暧设施，也未举证证明原告父或母烧煤炉取暖致对方死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被告主张烧煤炉方对致另一方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但原告父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在封闭空间内用煤球加木炭取暖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这一常识认识不足，导致自身受到伤害，具有疏忽大意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双方各自过错、导致原告父母受伤死亡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对营养费未鉴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相应辩称，本院予以采信，住宿费和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张某的死亡赔偿金550080元、丧葬费30549.5元、误工费3110.19元、护理费7050元、医药费2011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合计641501.27元；邱某的死亡赔偿金733440元、丧葬费30549.5元、误工费3616.5元、护理费8100元、医药费21134.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合计827440.81元，两项共计1468942.08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维、张再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医药费等各项损失计1028259.46元，扣除已支付的114000元，还应支付914259.46元； 二、驳回原告张维、张再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4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张维、张再云负担2671元（已预交），由被告武义卡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2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晓红 法官助理唐腾懿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邹小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