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宾，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腾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民，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奥城房地产开发公司执行董事，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馨元，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向荣，国匠麦家荣（南沙）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宾因与被上诉人邹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建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邹建民，邹建民委托昆明中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收款，委托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缇公司）出具收据，两个公司的行为都是代理行为。张建宾与邹建民形成借款合意，且邹建民事后也给予追认，款项的用途并不影响本案的借款关系的认定。邹建民出借款项时，张建宾任职于奥宸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宸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邹建民，奥辰公司、香缇公司当时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张建宾不可能借给公司，而是基于感恩的心态借给邹建民个人，以解其燃眉之急。邹建民辩称，一、香缇公司在借款当日向张建宾开具收款收据，香缇公司为借款人。二、案涉款项出借时，邹建明系香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香缇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决策者，有权代表香缇公司。邹建明与张建宾沟通借款事宜的行为，均系代表香缇公司作出，属于职务行为。三、邹建明从未就案涉款项以个人名义借款，亦未自认或者追认。四、本案起诉前，张建宾也认为案涉款项并非邹建明个人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张建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邹建明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张建宾向中誉公司名下账户分别转账24万元、现金存入26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同日，香缇公司向张建宾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建宾50万元。一审诉讼中，张建宾称其以前是奥宸公司的员工，邹建民是其老板。香缇公司是邹建民实际控制的公司，其询问过邹建民明明是个人借款为何要公司出具收据，邹建民称没有时间出具借条，让香缇公司出具，中誉公司是邹建民指定的收款账户，50万元均是邹建民的个人借款并承诺月息2％。同时张建宾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27日，张建宾称“别的我不管，我仅仅是问，你2015年2月借我的50万元啥时间还给我呢？这么长时间了，我不提也不见你说还钱的事儿啊？”，邹建民回复“钱是肯定要还的，放心好了”，张建宾“这可是你个人借款，可不是公司借款哈”。对于张建宾该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的陈述，邹建民没有进行回复。2018年9月28日，张建宾“董事长，你原来给我承诺的2分息还算数吗”，邹建民回复“算数！情况好了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张建宾“此话可当真？”，邹建民“真”。邹建民认可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第一，邹建民在微信中的沟通是职务行为，是代表香缇公司做出的承诺，张建宾也是以邹建民作为董事长的身份来交流的；第二，邹建民在微信中的表述“算数”，是在张建宾一再催款以及诱导的情况下应付性做出的意思，并不是针对个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该两分息的表述属于约定不明确，既无约定利息的起止期限，也未约定是月利率、年利率或是整个借期的利率，应不作为利息的约定。邹建民主张其依据香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施职务行为向张建宾借款50万元，实际借款人是香缇公司。邹建民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邹建民是奥宸公司的董事长，奥宸公司是香缇公司股东之一，邹建民是香缇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张建宾认可上述公司都是邹建民实际控制公司。另邹建民称其未在微信中认可过是个人借款，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包括以下内容：2017年2月11日，邹建民“你的结算有一部分在北京公司负责在4月份支付，有一部分是借款在4月份云南公司支付”，2017年3月10日邹建民回复“董事长，我从来没催过您还钱，您也别让刘艳丽来找我谈来谈去了，这个月底把150万咱就好聚好散吧，好不”。对此张建宾均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微信内容的证明目的，称结算是包括工资等全部的结算。关于借款用途，张建宾称系邹建民遇到麻烦，有人催债要还债所以让其向中誉公司汇款，邹建民称系支付香缇公司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邹建民是否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张建宾主张香缇公司是邹建民控制的公司，香缇公司出具收据也就是邹建民所出具，结合微信陈述应认为是其个人借款。邹建民主张其代表香缇公司向张建宾借款，且是香缇公司出具的收据，故本案实际借款人应是香缇公司。本案应从以下三个方面判断借款主体：一是收款主体和收据出具主体。双方均认可邹建民是香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建民向张建宾提出借款要求后张建宾向中誉公司账户进行转款，并由香缇公司出具收据，在邹建民并未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据或借条的情况下，可认定为邹建民系履行职务代表香缇公司做出借款行为。二是双方对于诉争款项的意思表示和沟通过程。首先，从出借款项时至香缇公司出具收据后，如果张建宾对该款项的收据出示方存在异议，按照常理应及时提出异议，虽然庭审中张建宾表示进行过询问，但并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难以认定张建宾对香缇公司出具收据行为所代表的款项性质持有异议。其次，双方2017年3月的涉及款项总数确认和结算支付方式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看出，包括借款在内的结算款项，支付方式均为通过公司支付，张建宾亦作出“这个月底把150万咱就好聚好散吧”的意思表示，未区分个人借款和公司借款的性质和支付方式；再次，虽然张建宾在诉讼前即2018年9月微信中向邹建民作出“这可是你个人借款，可不是公司借款哈”的意思表示，但邹建民未予认可，其未回复行为不应视为对张建宾陈述的认可，更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均以个人为主体的借款合意。三是借款用途，张建宾主张系邹建民称遇到麻烦还债，要求其汇入中誉公司账户，邹建民称该借款实际用于香缇公司的支出。现未有证据显示该借款系邹建民用于个人用途，且款项汇入中誉公司的账户后，由香缇公司出具收据，邹建民所主张的借款用途和收款过程能够相互映证。张建宾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邹建民对本案诉争款项系个人借款进行自认或追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合上述原因，该院对张建宾关于诉争款项系邹建民个人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采纳邹建民关于并非个人借款的主张。故该院认为张建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建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建宾上诉主张，案涉款项是出借给邹建民个人的，但不论是资金流转凭证、收据等证据均未显示系邹建民个人借款。张建宾同时主张，在其与邹建民的微信沟通中，对方已经追认借款，但是，现有证据并未显示邹建民个人认可或加入的案涉债务，相反，在双方的沟通中，说到还款由公司支付、工资与借款一起结算等内容，符合邹建民职务行为的特征。因此，张建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建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4元，由张建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