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和英，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伟，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国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维民，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梅，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和英因与被上诉人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魏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和英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签订或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交的《用工协议》并非劳动合同，因为:1、从协议内容看，这只是在招工时双方签订的用工意向书，用词为“招工过程”中，条款为用工单位简单承诺。2、不具备《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的条款。3、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审时，当庭表示没有和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现在主张《用工协议》属劳动合同，即违反诚信原则和禁反言原则，也非《用工协议》的真实属性。《用工协议》更不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而不是如(2019)鲁169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所说，“未约定用工期限，应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规定了合同定义、必备条款、及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相关内容，是为了保护劳动者权益，打击违法用工行为。此解释即无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劳动法的制定目的。当然，(2019)鲁169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也未完全认定《用工协议》就是劳动合同，而是认为“即使协议性质不属于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此时又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上诉人2005年11月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至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时，已有2年零2个月的时间。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对适用也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入职时上诉人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不符合视为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的情形，工作满十年时更没有签书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有劳动合同或存在视为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的情形是事实认定错误。二、(2019)鲁169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非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起满一年未签劳动合同视为签订劳动合同。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而一审法院依据的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上诉人的情形，是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但是时效的起算日山东高院、省人社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统一了适用标准。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应作为整体之债对待，仲裁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不符合视为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应该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之日为时效期算之日，没有法律依据，更违反了省高院、人社厅统一的适用标准，是错误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违法收取上诉人押金，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无据，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2019)鲁169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多处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魏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胡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6982元；3.被告支付原告工资4482元；4.被告退还原告押金2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158元；5.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8月15日止的双倍工资10960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5日胡和英与魏桥公司签订《用工协议》，胡和英到魏桥公司安排的纺织岗位工作，并遵守魏桥公司的规章制度，服从劳动调配，魏桥公司按时发放工资等等。胡和英于2005年11月27日开始入职工作，2018年8月15日离职。胡和英入职时，魏桥公司收取押金200元。胡和英在魏桥公司工作期间，魏桥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胡和英以魏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依法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6982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8月份工资2241元；4.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押金2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158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8月15日止的双倍工资109601.2元。2018年9月28日，仲裁委作出的滨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46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劳动关系终止；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6982元；3.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押金200元；4.驳回申请人关于利息和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仲裁委作出的滨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46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离职前未发放工资2032元。仲裁委于2019年8月21日向胡和英送达仲裁裁决书。胡和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62元，魏桥公司欠付胡和英工资2032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和英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魏桥公司未依法为胡和英缴纳社会保险费，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向胡和英履行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义务，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胡和英以魏桥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魏桥公司应当向胡和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至2018年8月15日，魏桥公司应当向胡和英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6982元（3362元/月×11个月）。关于胡和英主张的双倍工资问题。胡和英因魏桥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主张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诉讼双方于2005年签订《用工协议》，且未约定用工期限，应视为无固定期限。即使协议性质不属于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魏桥公司未与胡和英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自2009年1月1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胡和英有权要求魏桥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支付二倍的工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二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因此，本案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胡和英于2018年8月离职后提起仲裁，已超出仲裁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双方对魏桥公司尚欠胡和英离职前工资203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魏桥公司应当返还胡和英交纳的押金200元，但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胡和英与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二、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和英经济补偿金36982元；三、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和英工资2032元；四、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和英押金200元；五、驳回胡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胡和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和英于2005年11月27日开始在魏桥公司工作，2018年8月15日离职，魏桥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为魏桥公司未依法为胡和英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向胡和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胡和英主张的双倍工资问题，魏桥公司未与胡和英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并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因胡和英提起仲裁时已超出仲裁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胡和英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和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和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丽萍法官助理张鲁奇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