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6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塑料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秘鲁共和国利马省。法定代表人：奥斯卡摩尔卡拉斯科，行政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维克波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马忠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莉坤，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瑜，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塑料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塑料工业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0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宁波维克波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简称维克波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6810287号“Viniball”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8类的玩具气球、健身球、拳击手套、拳击用吊袋、运动球类、运动用球、运动球拍、羽毛球拍、乒乓球拍、球及球拍专用袋、溜冰鞋。塑料工业公司在法定异议期内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2013年7月2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20677号裁定（简称第20677号裁定），裁定异议理由不成立，对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塑料工业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3年7月24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塑料工业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与其“Viniball”商标完全相同，且诉争商标与其商标指定使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塑料工业公司的“Viniball”商标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维克波公司为塑料工业公司商标商品的中国制造商，维克波公司复制该商标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剽窃其商誉等不正当行为之恶意。综上，请求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在异议复审程序中，塑料工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的复印件：1、塑料工业公司商标注册证及翻译；2、标有塑料工业公司商标的产品目录；3、杭州远洋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杭州远洋公司）制造“Viniball”商标的商品之发票及海运提单；4、维克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5、维克波公司向塑料工业公司开立的发票；6、维克波公司委托上海德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兰锚船务公司运送“Vicball”商标商品的货运提单；7、维克波公司开立给塑料工业公司的进口提单。证据1显示塑料工业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多个域外国家地区申请注册“Viniball”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足球、篮球等。证据2显示杭州远洋公司曾于2006年3月至2007年10月期间多次向塑料工业公司出口品牌为“Viniball”的足球等商品。证据5、6、7显示维克波公司曾于2005年10月、11月期间多次向塑料工业公司出口商标为“Vicball”的足球等商品。在异议复审程序中，维克波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的复印件：1、企业和产品宣传册；2、商标注册证和商标信息页；3、商品销售发票；4、网上销售信息。证据2显示维克波公司于1999年、2002年、2004年等时间注册多枚包含“Vicball”的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运动球类等。2014年12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107035号《关于第6810287号“Viniball”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做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保护知识产权巴黎公约》（简称巴黎公约）第六条之七规定体现在2013年商标法相关规定中。塑料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维克波公司在运动球类商品上是塑料工业公司的代理人、代表人，或者是塑料工业公司的经销商。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塑料工业公司提交的与中国公司之间的发票、海运提单、货运提单可以视为塑料工业公司在中国大陆使用“Viniball”商标的证据。塑料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票、进口提单等能证明塑料工业公司与维克波公司在足球等商品上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诉争商标之字体设计与塑料工业公司在先注册的有艺术设计的“Viniball”高度近似，难谓巧合。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运动用球等商品与塑料工业公司商标使用的足球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塑料工业公司未注册的“Viniball”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维克波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文字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塑料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塑料工业公司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在先使用而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对塑料工业公司商标的抢注之情形。综上，塑料工业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部分成立。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维克波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塑料工业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复审申请书、质证理由书及证据，维克波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答辩书、补充材料及证据，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等证据。维克波公司和塑料工业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塑料工业公司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5中存在塑料工业公司和维克波公司的名称，可以证明二者之间具有合同往来关系；证据3是塑料工业公司和杭州远洋公司之间的发票、提单，可以证明塑料工业公司所主张的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使用。塑料工业公司表示，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观点，证据5、6、7可以证明维克波公司与塑料工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而“Viniball”商标是塑料工业公司的主要商标，其必然知晓该商标；证据3的发票、提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塑料工业公司生产“Viniball”商标的球类商品供出口，由于制造行为发生在中国境内，故属于中国境内的商标使用行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的发票、海运提单等证据仅能证明塑料工业公司通过杭州远洋公司购买了商标为“Viniball”的足球等商品并出口至中国境外，但上述行为并未发生在中国境内的商品流通环节，未面向中国消费者，无法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亦无法产生商标权益，不构成中国境内的商标使用行为，不满足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的构成要件。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诉裁定中的相关认定有误，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塑料工业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塑料工业公司与杭州远洋公司购买商标“Viniball”的排球、足球等商品的行为发生在中国境内，属于商品的流通环节，可以视为塑料工业公司在中国境内在先使用“Viniball”商标。同时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维克波公司与塑料工业公司在先具有合同和业务往来关系，被异议商标与塑料工业公司在先的“Viniball”商标高度近似，难谓巧合，故维克波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规定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塑料工业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维克波公司与塑料工业公司在先具有商业往来关系，在明知塑料工业公司“Viniball”商标的情况下注册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塑料工业公司及其“Viniball”商标经过在先长期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塑料工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行政阶段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塑料工业公司补充提交了其与维克波公司在先的装箱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法律关系，同时提交了杭州远洋公司开具的发票，结合其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塑料工业公司在先使用“Viniball”商标。维克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认可双方之间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塑料工业公司在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该条款旨在规制因基于合同业务往来等关系而明知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不正当进行抢注的行为。因此，应当结合该条设立的宗旨对具体涉案情形予以判断。本案中，根据塑料工业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塑料工业公司和维克波公司在足球等商品上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同时，塑料工业公司提交的发票、海运提单、货运提单并结合杭州远洋公司开具的发票，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中国境内购买了标示有“Viniball”商标的排球等运动用球商品，该购买行为发生于中国境内，起到了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应视为商标性使用。在维克波公司并未说明其在运动球类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塑料工业公司在先使用“Viniball”商标字母组合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具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其申请注册涉案诉争商标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应当予以制止。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塑料工业公司、维克波公司并未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他认定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塑料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02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宁波维科波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宁波维科波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宁波维科波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