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水，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东光县大单镇宫林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单国通，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超，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兰芹，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原审被告：山西荣源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郭家堡乡北六堡村。法定代表人：王国水，职务经理。上诉人王国水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强特油公司）、原审被告山西荣源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源兴能源公司）、丁兰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0万元及违约金2000元。根据《担保法》规定，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赛鼎公司（债务人）对被上诉人（债权人）负有支付10万元货款的债务。那么本案中赛鼎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负有10万元债务？本案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接受了赛鼎公司背书的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第五条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现被上诉人是持票人，其已经取得了该承兑汇票项下10万元的付款请求权。此时，被上诉人享有的付款请求权针对的是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不是针对赛鼎公司。在被上诉人仅仅享有付款请求权的情况下赛鼎公司不是债务人，上诉人当然就不可能承担保证责任。只有在被上诉人行使追索权向赛鼎公司追索后，赛鼎公司才会成为票据债务人，赛鼎公司成为票据债务人后上诉人才能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现有状态下，赛鼎公司对被上诉人并不负有10万元债务，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假设一审判决生效。则被上诉人作为持票人既享有10万元的付款请求权。还享有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支付10万元货款的请求权。一份10万元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却享有20万元的请求权。如果在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后被上诉人跨过赛鼎公司直接向赛鼎公司的前手行使追索权并得到清偿。那么被上诉人最终将获得20万元货款。而上诉人因为承担保证责任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但赛鼎公司又不是票据债务人，上诉人还无法向赛鼎公司行使追偿权。这明显与《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相冲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不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赛鼎公司是票据债务人，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0万元。2、要求被告承担自2017年11月10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却判决：“被告王国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10万元及违约金2000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根本没有要求赔偿违约金的诉请，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增加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杰强特油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上诉状描述事实与节选法律有误。1、本案案由原审法院确定为保证合同纠纷，与事实相符。而上诉人一味的援引《票据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偏离了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应当还款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该是在基于买卖给付无法承兑的票据基础上，上诉人对该给付内容承担的保证给付责任，重点是上诉人承诺对某个行为承担保证给付责任，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最为关键的法律规定是《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该规定直接明确体现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保证合同纠纷，是本答辩状第1项描述的直接法律依据。3、就算引用票据法的规定以及司法解释，原审结果也无不当。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原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向付款人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但是遭到了付款人的拒绝。2019年6月21日，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处调查票据号码为1308100004120170831106870702电子承兑的现有状态时，该票据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需要向二审合议庭说明的是，该承兑汇票于2018年8月31日到期，到期后被上诉人已经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但该提示付款的电子信息，付款人一直人为不签收。根据《票据法》第四十一条付款人对向其提示承兑的汇票，应当自收到提示承兑的汇票之日起三日内承兑或者拒绝承兑，付款人十个多月时间的不签收行为，已经体现出其拒绝承兑的情形。再根据票据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保证人应当与被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汇票到期后得不到付款的，持票人有权向保证人请求付款，保证人应当足额付款。当然，根据本答辩状第2条的意见，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担保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做以上分析，仅是向法庭说明，在本次事件或纠纷中，被上诉人没有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二、上诉人王国水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款项10,0000元以及相关损失或违约金。1、2018年9月4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明确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7年11月10日付给杰强公司壹拾万元电子商业承兑一张，到期日是2018年8月31日，至今款未到账，定于2018年12月31号，如果对方没付款，我付清此款”。该书面证明形成于2018年9月4日，是上诉人所称的电子商业承兑已经到期，款未付出的情形下，上诉人出具的该证据。该证据形式虽系证明，但其内容系上诉人对支付本案争议款项作出的保证。2、同时，上诉人在出具该证据的时候，本案双方均已经知道该承兑汇票不能或没有兑现，即上诉人是在明知承兑汇票没有兑现的情况下主动承诺对该债务提供保证；也就是说，如果按照票据法理论，本案被上诉人是否行使追索权，上诉人既不关心，也没有把被上诉人是否行使追索权作为自己保证付款的条件，因为在该证明的后半部，上诉人就自己付款所附条件是“定于2018年12月31号，如果对方未付款，我付清该款”，而并没有约定“如杰强特油品化工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未果，我付清该款”。即，上诉人在出具该保证证明的时候，已经把被上诉人是否向其他人行使追索权无果才付款的权利放弃。更何况本案应援引担保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上诉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予以确认。3、王国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主为原告付款作出保证承诺，符合其意思自治原则。4、原告提供的证据系王国水自行书写，内容简单明了无歧义，且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未举证证实“不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也未就应当不付款提供任何证据。综上，王国水应当给付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公司10,0000元款项及相关损失或违约金，请求二审合议庭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杰强特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00000元；2、支付自2017年11月10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原告与赛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赛鼎公司供应液压油10吨，单价每吨10000元，合同总价为10万元，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违约责任：买卖双方必须按合同条款切实履行，违约方必须向对方偿付合同价格的货款总值2%的违约金。2017年11月10日，赛鼎公司将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票据号码为1308100004120170831106870702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原告，该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4王国水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11月10日付给沧州杰强公司100000元电子商业承兑一张，到期日是2018年8月31日，至今款未到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如果对方未付款，我付清此款”。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到原告公司调查票据号码为1308100004120170831106870702电子银行承兑的现有状态，经核实，该承兑的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另查明，王国水与丁兰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在答辩状中提出如按票据纠纷，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而本案立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按照开庭传票的日期来应诉、参与庭审，应视为被告对管辖权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王国水出具的证明，形式上名为证明，但结合证明的内容，实质是为赛鼎公司欠付原告货款100000元所出具的担保，现原告未向购销合同的相对方赛鼎公司主张权利，而基于王国水的担保行为要求王国水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保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被保证人不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且根据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推定不出为一般保证责任的，视为连带责任保证。被告王国水是在明知汇票到期未能成功兑现的前提下出具的证明，且王国水在证明中明确表示，2018年12月31日，如果赛鼎公司没付款，由王国水付款，符合批复的规定，故王国水的保证责任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是一种附条件的担保行为，一审法院庭后经核实汇票的现有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原告并未实际取得汇票上的100000元，即王国水担保行为所附条件成就，故应由王国水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王国水偿还100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货款价值的2%），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王国水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的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丁兰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山西荣源兴能源有限公司立于2018年11月22日，王国水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8年9月4日，原告要求被告山西荣源兴能源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国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100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丁兰芹、山西荣源兴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2320元，由被告王国水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上诉人王国水并未在涉案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是另行出具一份证明，不属于票据保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按票据法规定先行行使追索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国水在给被上诉人杰强特油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表明“2017年11月10日付给沧州杰强公司100000元电子商业承兑一张，到期日是2018年8月31日，至今款未到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如果对方未付款，我付清此款”，证明中有上诉人王国水本人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国水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依据证明内容，王国水明知在其签订证明时（2018年9月4日）涉案票据已到期未付款，其表明至2018年12月31日未付款的，其付清此款，涉案票据至2019年6月21日经一审法院查询仍未付款，一审法院认定由王国水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超出杰强特油公司诉求，经核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包括“要求被告承担自2017年11月10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该项诉求应视为被上诉人对违约责任的请求，因杰强特油公司与晋中开发区赛鼎贸易有限公司约定违约责任为合同价款总值的2%，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认定违约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国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王国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景岭审判员  程晓明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