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再1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史海川，男，汉族，1950年4月13日出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代理人史正龙，男，汉族，1976年2月19日出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代理人王鹏艳，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棉花良种轧花厂，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安丰乡邵家屯。诉讼代表人该厂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安阳市纱厂路中段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商务办公楼一楼。负责人田兵，该厂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代理人宋艳慧，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安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阳市永明路6号。法定代表人宁红亮，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冰，该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史海川因与被申请人安阳市棉花良种轧花厂（以下简称安阳轧花厂）、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安阳市自然规划局）房屋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行终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行申1646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史海川的委托代理人史正龙、王鹏艳，被申请人安阳轧花厂的委托代理人宋艳慧，被申请人安阳自然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涛、张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安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0号、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登记行为。安阳轧花厂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0号、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1973年安阳轧花厂经安阳地革委计划委员会（安革计字[73]第74号），安阳地革委财政局(安革财字[73]第77号)批准，在安阳市北关区红星路北段路西自建13间平房，共计336.8平方米，作为安阳轧花厂单位办公用房，并于1988年向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安房全字第01539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性质为全民。并于2002年7月11办理了安阳市国用（34）字第22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遗失又于2009年1月19日补办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另查明，2002年5月，史海川父亲史惠民持有濮阳市房产管理处与其签订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公有住房买卖（补充）合同、濮阳市公证处公证书、补交购房款申批表、缴款单等缴验材料，向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换证。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于2002年5月20日为史惠民颁发了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坐落安阳市北关区红旗路办事处26号，建筑面积为118平方米。2015年8月史海川因继承向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申请转移该房屋所有权。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海川颁发了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又查明，2000年5月史海川父亲史惠民经安阳市北关区建设环保土地局批准在安阳市北关区红旗路办理处红星路26号院1号新建了57.7平方米房屋。2000年7月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惠民颁发了安阳市房北关区字第私100103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年8月，史海川因继承向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申请转移该房屋所有权，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海川颁发了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还查明，史海川持有的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屋与安阳轧花厂持有的安房全字第01539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屋西头四间重合，其中，14平方米与安阳轧花厂的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权重合；史海川持有的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与安阳轧花厂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权重合。再查明，安阳轧花厂已与2014年6月20日被依法宣告破产，安阳轧花厂的管理及结算由安阳轧花厂管理人负责。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的职责由安阳市国土资源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1997]建设部令第57号)第六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应当遵循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第十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第（三）项适用于登记机关认为必要进行公告的登记”。本案中，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在为史海川父亲史惠民办理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房屋所有权证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安阳、濮阳两个房产权属登记部门在同一行政区域内房产权属登记有可能产生争议的后果，未进行审慎审查，也未进行公告，程序违法，造成同一处房产颁发两个房屋所有权证的后果，应确认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惠民办理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违法。二、《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三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本案中，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在为史海川父亲史惠民办理安阳市房北关区字第私1001036号房屋所有权证时，申请人史惠民并未按照上述规定提交土地使用权等证明文件，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却为其办理了房屋登记，致使为史惠民颁发的安阳市房北关区字第私1001036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与安阳轧花厂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权重叠。因此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惠民办理安阳市房北关区字第私1001036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综上，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惠民办理的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和安阳市房北关区字第私1001036号两个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因该两个房产证通过继承转移登记到史海川名下，两个房产证已被注销，故史海川通过继承取得的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和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两个房屋所有权证，应依法撤销，对安阳轧花厂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三）项之规定，作出（2017）豫0506行初42号行政判决：撤销安阳市国土资源局为史海川颁发的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和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两个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安阳市国土资源局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安阳轧花厂的诉讼请求。史海川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史海川的合法权益。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1973年经安阳地革委计划委员会，安阳地革委财政局批准，安阳轧花厂在安阳市北关区红星路北段路西自建13间平房，作为单位办公用房。1988年11月6日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安阳轧花厂办理了安房全字第01539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13间，房屋座落：北关区红旗路办事处红星路，建筑面积336.8平方米。2002年7月11日安阳市国土资源局为安阳轧花厂办理了安阳市国用（34）字第22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因该国有土地使用证遗失，又于2009年1月19日补办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二审期间，安阳轧花厂又找到了安阳市国用（34）字第22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2年8月6日经安阳市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安阳轧花厂并入豫北棉纺织厂并更名为豫北棉纺织厂安丰分厂。2014年6月20，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安阳轧花厂破产，安阳轧花厂的管理及结算由安阳市轧花厂管理人负责。史海川之父史惠民原为濮阳市农业局退休干部，其曾在上述13间平房中的西头4间居住。2001年12月21日史惠民向安阳市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屋登记，提交的办证材料有：购房款审批表、公有住房买卖（补充）合同、濮阳市公证处公证书、缴款单及身份证复印件等。在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原产权证号”一栏中显示：濮A-1193号，在“房屋来源及继转过程”一栏显示：过渡。2002年5月20日，史惠民领取了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座落：安阳市北关区红旗路办事处26号，建筑面积为118平方米。2000年5月，史惠民经安阳市北关区建设环保土地局批准在该院新建了西屋1间、南屋1间、东屋1间、南过道1间，共计57.7平方米。2000年7月21日史惠民领取了安阳市房北关区字第私1001036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0月16日史惠民去世，史海川因继承向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申请转移上述房屋所有权。2015年8月4日，安阳市房产管理局注销了史惠民持有的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和字第私1001036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8月7日，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分别为史海川颁发了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原字第私133101400号）、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原字第私1001036号）。安阳轧花厂管理人在接收资产过程中，史海川提供了其持有的两个房产证。2017年5月27日，安阳轧花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第00183628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2015年11月13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全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建设的实施意见》安政办〔2015〕101号要求，各县（市）政府要将房屋登记、林地登记、土地登记等职责，整合由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承担；2016年6月28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在市区实施不动产统登记》的通告(第3号)第二条：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实施不动产登记工作，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具体办理不动产登记有关业务。2017年2月2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不动产登记行政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和其他行政机关之前颁发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登记证明，以及对不动产登记机构现在颁发的权属证书或者登记证明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以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作被告。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海川颁发的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合法。本案中，安阳轧花厂于1988年11月6日办理了安房全字第01539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上记载：房屋13间。2001年12月21日，史海川之父史惠民就其中西头4间104平方米及中间1间14平方米的房屋向安阳市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屋权属登记，其虽提交了购房款审批表、公有住房买卖（补充）合同、公证书、缴款单等缴验证件，在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原产权证号”一栏中显示原证为“濮A-1193号”，但在本案诉讼中，安阳市国土资源局未能提供出该濮A-1193号证件及相关办证材料，不能证明为史惠民颁证是换发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且安阳轧花厂已于1988年11月6日办理了安房全字第01539号房屋所有权证，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在为史惠民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应当按规定进行权属审核，但其未能尽到认真审核的义务，即为史惠民换发了房屋所有权证，造成同一处房屋办理了两个房产证，即史惠民持有的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与安阳轧花厂持有的安房全字第01539号房屋所有权证中西头4间房屋重合，显属办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海川颁发的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合法。2000年5月，史海川之父史惠民在北关区红旗路办事处红星路26号院新建了房屋4间，共计57.7平方米。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三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史惠民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虽然提供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安阳市私人翻建工程核准执照，但其未能提交相关的用地证明文件，不符合上述规定，也不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房屋权属登记应当遵循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的规定。因此，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海川之父史惠民颁发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1400号和字第私1001036号房屋所有权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因该两个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注销，故对史海川因继承取得的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应予撤销。安阳市国土资源局及史海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7）豫05行终18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阳市国土资源局、史海川各负担25元。史海川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房屋系由史海川之父史惠民于1993年房屋改制期间与濮阳市房产管理处通过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等方式取得，后经安阳市建设环保土地局批准又加盖57.7平方米房屋。史海川于2015年通过继承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并由安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撤销史海川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安阳轧花厂要求撤销史海川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问题，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原审法院严重忽视当时计划经济、政企不分、机构职能变化和安阳、濮阳两市分设等历史事实，机械的理解、适用法律条文，违法受理本案，严重违反了诉讼程序。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裁定驳回安阳轧花厂的起诉。安阳轧花厂辩称：安阳市房产管理局为史海川颁证行为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史海川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安阳市自然规划局述称：史惠民取得房屋使用权证证据确凿，颁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裁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上世纪80年代涉案房屋曾作为福利房由安阳地区农业局分配给史海川的父亲史惠民居住使用，史惠民去世后由史海川居住使用至今。1983年安阳地区分立为安阳市和濮阳市，安阳地区农业局整体转隶为濮阳市农业局。1993年濮阳市实施公有住房改革，该市房管部门给史惠民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又给史惠民换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上述事实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4195号民事裁定、濮阳市人民政府濮政〔1993〕41号《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2004年濮阳市农业局出具的《证明》及涉案房屋档案资料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安阳轧花厂依据其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要求撤销史海川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史海川依据其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不同意撤销其房屋所有权证。因此，本案的实质为房屋所有权权属纠纷。最高人民法院〔1992〕38号《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1973年经有关部门批准，安阳轧花厂自建13间平房。之后，安阳轧花厂的主管单位安阳地区农业局将上述房屋中的西头四间即涉案房屋作为福利房分配给史海川的父亲史惠民居住使用。1983年安阳地区分立为安阳市和濮阳市，安阳地区农业局整体转隶为濮阳市农业局。1988年安阳市房产局给安阳轧花厂办理了13间的房屋所有权证。1993年濮阳市实施公有住房改革，该市房管部门给史惠民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但对应的安阳轧花厂的13间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没有变更。2002年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又给史惠民换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对应的安阳轧花厂的13间的房屋所有权证仍没有变更。由此导致安阳轧花厂的房屋所有权证与史惠民的房屋所有权证重叠等，并进而引起本案纠纷。本案系安阳地区分立安阳市和濮阳市后，因历史遗留的落实公房改革政策问题而产生的房地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应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决。一、二审法院受理此案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妥，应予纠正。综上，史海川关于本案不应受理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要求驳回安阳轧花厂起诉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行终188号行政判决和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行初4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安阳市棉花良种轧花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贺伟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