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28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85年12月22日生，户籍地四川省。被告人吴坤，男，1993年1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辩护人方明星，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苓郦，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19]93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吴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一并进行了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坤、原告人吴某1、辩护人方明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吴坤伙同吴小平(已判决)、胡含(已判决)等人驾车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宣中路伊必安厂门口，因琐事发生纠纷，并殴打被害人吴某1、吴2。同日22时许，被告人吴坤随同胡含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宣黄公路XXX号巴蜀人家饭店应约调处，被告人吴坤伙同胡含再次殴打被害人吴某1，期间被告人吴坤持刀将被害人吴某1刺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吴某1因外伤致肝破裂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结肠浆膜破裂已构成轻伤一级；双上肢创伤已构成轻微伤。2019年8月12日，被告人吴坤被抓获到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同案关系人胡含的供述、证人吴2等人的证言、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吴坤依法定罪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诉称，2017年5月30日晚上被告人吴坤在吴小平等人纠集下用刀将其捅成重伤，其要求被告人吴坤赔偿医疗费27,904.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50,540.1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吴坤辩解其看到吴某1拿刀捅胡含，情急之下才拿西瓜刀捅了吴某1，其并没有伤害吴某1的故意，只是不小心捅伤了被害人。被害人吴某1没有异议。被告人吴坤的辩护人对公诉人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同时提出，本案系双方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吴某1在打斗中持刀捅伤胡含，其本身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吴坤一时情急，其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且被告人到案后能够自愿认罪，建议法庭对吴坤从轻或减轻处罚。针对原告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坤提出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但是其没有实际的赔付能力，对于原告人诉请的交通费及律师费提出异议，对于原告人的其他诉请不持异议。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9日晚，吴小平(已判决)在送外卖时与吴2发生争执，同年5月30日，被告人吴坤与吴小平等人与吴2相约解决争执事宜。当日21时许，吴坤、吴小平、胡含(已判决)等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宣中路XXX号伊必安派特电机有限公司大门附近，与吴2、吴某1再次发生争执，胡含、吴小平等人持棍与吴某1、吴2进行打斗。当日晚22时，吴某1为调停双方纠纷应约至惠南镇宣黄公路XXX号巴蜀人家饭店，胡含持棍殴打吴某1，后与吴坤共同殴打吴某1，期间，吴某1用事先准备的小刀刺伤胡含，其刀被夺下后又被吴坤持西瓜刀捅刺腹部受伤，致吴某1腹部损伤、肝破裂、结肠损伤、肘部皮肤裂创。经司法鉴定，吴某1肝破裂经手术修补，构成重伤二级；结肠破裂(已作手术修补)构成轻伤一级；双上肢损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8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吴坤在上海市青浦区久远路XXX弄XXX号XXX室暂住处被民警抓获。被告人吴坤到案后未如实供述涉案的事实经过。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1)吴某1于2017年6月的陈述，吴某1陈述2017年5月30日晚上我和堂哥吴2分别接到电话让我们上班时在厂门口等一下，我们感觉不对劲，就带着榔头出门了，之后在公司门口，从车上下来个男子，上来就推我，又下车过来3个人，拿着甩棍打我们，吴2用榔头还击，我们打不过对方就往厂里跑，当时周某某在边上劝架，但没有劝住。之后，接到周某某的电话称到巴蜀人家谈一下，我即一个人开车过去，下车时看见饭店老板王某某、周某某，还有刚才在厂门口的4个男子都在，我上前与王某某没说上几句，边上有个男子就拿棍子打我，边上另一个男子也上来打我，我拿起凳子还击，我被逼到墙角，打我的两个男子中的一个拿着刀向我砍过来，我用凳子挡了一下，他就持刀捅在我肚子上。吴某1详细陈述，在巴蜀人家我先被在厂门口打我的男子从背后用甩棍打我，我就躲，后来另一个男子也过来打我，我一直退到饭店里面，拿起凳子挡，之后一开始打我的男子进厨房拿了刀出来，他们把我挡的凳子打烂了，我被一开始打我的男子肚子上捅了一刀，当时在饭店里就2名男子打我，其余人都没动手。2017年6月15日，吴某1在公安机关辨认照片后，确认持刀捅刺其腹部的男子是胡含。(2)吴某1在2019年7月13日陈述，在巴蜀人家用甩棍打我的男子我之前没有见过，持刀捅伤我的男子是在饭店里帮忙端菜的，我现在能肯定的拿甩棍打我的男子就是胡含，持刀捅伤我的男子是另一人，我之前6月15日在公安机关辨认照片时，比较仓促，10张照片里有一张照片是打我的其中一人，我就认为就是持刀的人，但在2019年5月21日参加法庭审理时，我觉得站在被告人席的胡含不像是持刀捅伤我的人。2019年8月13日，吴某1在公安机关辨认照片后，确认持刀捅伤其的男子是吴坤。2.同案犯胡含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30日晚上9时许，王某某约吴某1到他的饭店，吴某1来了后，我就和吴小平、莫永中、吴坤直接动手打了吴某1，没想到吴某1事先准备了一把小刀，他被打了几下后就拿出了刀在我背上戳了几下，又用刀架住我脖子让其他人不要动手。这时候吴小平和莫永中就把他的刀抢下了。这时候吴坤拿出把西瓜刀就去砍吴某1，吴某1用椅子挡了几下，后吴坤用刀捅了吴某1肚子，吴某1就受伤倒地了的事实。3.证人吴2的证言，吴2陈述2017年5月29日晚上，我在宣中路伊必安派特公司门口吸烟时，与为巴蜀人家送外卖的一个男子发生了口角之争。5月30日晚上，一男子打我电话说在公司门口等我，我感觉对方要找我麻烦，就带了榔头与堂弟吴某1一起到了公司门口，对方一共是4人，莫永中坐在驾驶座上，其余3人下车过来，其中一人就是昨天送外卖的男子，对方拿着棍子打过来，我拿出榔头吓唬对方，对方又有人从车里拿了棍子冲过来，我和吴某1就逃回厂里，当时周某某在边上劝，也没劝住。当晚10点多，吴某1称要去王某某经营的巴蜀人家，我没跟着去，大约在11点许接到周某某电话称吴某1受伤。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30日晚上9点多，吴某1、吴2在伊必安厂区门口与莫永中、吴小平等4人发生打斗，吴小平等人拿着棍子打吴2、吴某1，吴2、吴某1也拿出器械打对方，打斗中吴某1、吴2跑回厂里；之后，吴某1一人在巴蜀人家来洽谈解决之前的争执事宜，之前与吴某1打斗的4人中的2人又上前打吴某1，双方从店外打到店里，之后吴某1被捅伤的事实。2019年8月13日，经周某某辨认，吴坤就是与吴某1发生打斗的2名男子之一。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30日晚上10点多在其经营的巴蜀人家饭店里，有2名男子与吴某1发生打斗，其中一名男子持刀捅伤了吴某1。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9日晚上吴小平在送外卖时与吴2发生口角之争，因吴2说话很“冲”，吴小平当时火气很大；5月31日凌晨，听说吴某1被打。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验伤通知书、上海鋆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吴某1的伤情及相应的损伤程度。8.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科教园区治安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坤的到案情况。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吴坤的身份情况。10.被告人吴坤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到案后对上述犯罪行为供述不诚。还查明，2019年5月30日，原告人吴某1受伤后即至上海市浦东医院救治，并于5月30日至6月11日住院治疗，出院后进行门急诊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27,904.40元。原告人受伤时系伊必安派特电机有限公司职员，受伤前6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为7,481元。2017年6月至11月，吴某1从公司领取工资收入28,126元。吴某1委托上海顶臻律师事务所“非诉讼委托”支付费用3,000元。2018年4月，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人伤后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吴某1伤后予以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原告人吴某1支付鉴定费用1,000元。2019年11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因本案对胡含寻衅滋事罪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确认被告人胡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一万三千三百零三元。以上事实，有出院小结、病史记录、医疗费票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刑初15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吴坤犯罪行为性质的认定，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案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相约调停纠纷。期间，被告人吴坤一方先行持甩棍殴打被害人吴某1，吴某1遂拿出准备好的小刀将胡含捅伤。在其小刀被夺下后，被告人吴坤持西瓜刀捅刺其腹部受伤，致吴某1腹部损伤、肝破裂、结肠损伤、肘部皮肤裂创，其伤势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吴坤一方先行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后被害人持小刀进行还击。被告人吴坤持刀伤害被害人时，被害人所持小刀已被夺下，再结合被告人吴坤所持工具、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势，可以认定被告人吴坤的行为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正当防卫。被告人吴坤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述不诚，庭审中亦对其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予以否认，不符合坦白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坤伤害原告人吴某1致其重伤，应当赔偿原告人的全部物质损失。被告人吴坤应对其伙同胡含等人共同犯罪行为造成原告人吴某1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的民事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人、被告人一致确认，同意对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27,904.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000元、鉴定费1,000元作为赔偿范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人诉请的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人的误工时间为5个月，其受伤时有固定工作、固定收入，其受伤后因治疗休息导致收入的减少，本院以原告人受伤前6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为基准，计算其受伤后5个月内实际减少的收入，确定原告人的误工费为9,279元；原告人诉请的500元交通费虽无相关票据支持，但综合其诊疗所需交通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诉请的律师代理费，不属于被告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4年2月11日止。)二、被告人吴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四万四千三百四十三元四角一分。(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其中，被告人吴坤应对(2019)沪0115刑初15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被告人胡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一万三千三百零三元，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于 淼人民陪审员 张 铭人民陪审员 倪继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秦慧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