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夕妹，女，193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杭金土，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周夕妹。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国新，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佳，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亲田，江苏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金瑞，男，195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赟（系杭金瑞之女），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开发区。原审第三人：束凤英，女，1951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赟（系束凤英之女），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开发区。上诉人周夕妹、杭金土、杭国新（以下简称周夕妹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杭金瑞、原审第三人束凤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7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夕妹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杭某生前遗言、信札，及周夕妹至今对外公开意见都称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三股三”（意为平均）分给三个儿子；2011年7月26日、27日家庭会议形成的《产权确认书》、《竞标书》等仍然称由杭金瑞优先买受，并非同年8月8日的“无偿赠与”；即使杭某夫妇决定将系争房屋赠与杭金瑞一人，杭某不会生前从不提起，亦无必要瞒着杭金土、杭国新，一审判决只采纳公证文书内容，违背客观事实和当事人真实意愿；2.杭金瑞在丹阳法院赡养纠纷案中自认花58.4万元买下系争房屋，杭金瑞的女儿称系争房屋由杭金瑞竞标所得并已支付了部分房款，一审法院对上述杭金瑞自认未作为事实确认不当；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或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杭某去世前三、四年间对杭金瑞夫妇出尔反尔、不尽孝道异常痛恨，称之为“逆子恶媳”，周夕妹亦因与杭金瑞赡养纠纷诉至法院，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应支持其诉讼请求。杭金瑞辩称：1.撤销赠与合同的除斥期间是一年，周夕妹等三人如要求撤销涉案赠与合同，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2.赠与人杭某、周夕妹和受赠人杭金瑞于2011年8月8日在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公证人员公证下签订的《赠与合同》（以下简称涉案赠与合同）系杭某夫妇与杭金瑞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束凤英述称：与杭金瑞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夕妹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杭某赠与杭金瑞系争房屋的赠与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的原产权人为杭某。2011年8月8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赠与合同》，内容是：赠与人杭某、周夕妹，受赠人杭金瑞；公证事项：赠与合同；赠与人与受赠人于2011年8月8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赠与合同》；经查，赠与人与受赠人经协商一致订立前面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与受证人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赠与人与受赠人双方当事人签订《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证明赠与人杭某、周夕妹和受赠人杭金瑞于2011年8月8日在本公证处，在本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或印章均属实。赠与人杭某、周夕妹，受赠人杭金瑞依据公证的《赠与合同》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为杭金瑞的手续。2011年8月，杭某、周夕妹曾经书写房地产权过户申请报告，证明系争房屋是拆迁房，是分配给杭某、杭金瑞父子的共同住宅房。申请过户理由：（1）本房地产权本身就包括儿子杭金瑞的拆迁安置面积；（2）由于自己年老多病，基本生活已经不能自理，需要儿子、媳妇长期护理，本人自愿在生前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儿子杭金瑞。同年9月，房屋产权变更为杭金瑞、束凤英共有，办理了沪房地徐字（2011）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一审另查明，周夕妹曾经于2018年2月27日起诉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杭金瑞、束凤英。法院经审理认为：周夕妹并非涉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申请人，与该被诉核发沪房地徐字（2011）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行政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其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故判决驳回周夕妹的起诉。周夕妹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周夕妹申请撤回上诉。一审还查明，杭某于2006年就患有脑中风即脑蛋白质病；2011年以后，又患有前列腺癌和结肠癌，生活不能自理。2016年7月，杭某去世。一审审理过程中，周夕妹等三人为证明杭某、周夕妹赠与杭金瑞系争房屋赠与行为无效，提供：1.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病历，证明杭某经过两次手术、2006年患脑中风、2011年2月患脑梗、2011年10月患结肠癌、前列腺癌进行手术；2.杭某信件，要求杭金瑞将银行卡、产权证及身份证寄回给杭某、周夕妹；3.证人周某为杭某、周夕妹表亲，证明2014年杭某、周夕妹说杭金瑞抢房产。杭金瑞质证：医院病历证明杭某神智清楚；信件并不能说明赠与行为无效的事实；周某证明的只是听说的，并非亲身事实。杭金瑞及束凤英提供：1.证人证言赵某，证明杭金瑞、束凤英无微不至地照顾杭某、周夕妹，杭某至死神智清楚，杭某生前曾经要求杭金土、杭国新购买房屋产权份额，杭金土、杭国新不愿意购买，现在房屋升值了，后悔了。周夕妹等三人质证：证人所说的并非事实。2.《竞标书》、《产权确认书》，证明家庭会议召开过，杭金土、杭国新自己放弃系争房屋，其中《竞标书》中周夕妹亦有盖章，印章为周锡妹。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周夕妹等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调取2011年8月办理公证赠与的申请书、询问笔录及照片。周夕妹等三人确认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但坚持认为不是杭某、周夕妹真实意思的表示。杭金瑞质证确认，对上述文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更能证明杭某、周夕妹赠与杭金瑞系争房屋程序合法，是杭某、周夕妹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赠与合同系杭某、周夕妹与杭金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夕妹等三人诉称要求确认杭某、周夕妹与杭金瑞赠与合同无效的事实依据是基于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病历、杭某的信件及证人周某的证言。关于病历，所有的病历记录均记录杭某神志清楚、发育良好、查体合作、对答如流；听力正常；注意力集中；语言清晰；智能正常。杭某写给杭金瑞信件，杭某的信件中只要求杭金瑞转告束凤英，要求束凤英将银行密码、户口簿及房产证寄回，信件中并未要求推翻赠与合同。证人周某证言仅是证明他听到周夕妹说杭金瑞要抢系争房屋，并未对赠与合同的真实性方面进行质证。故周夕妹等三人提出上述事实及证据并未足以推翻赠与合同的有效性。杭金瑞提供的《竞标书》、《产权确认书》，周夕妹等三人与杭金瑞及束凤英对上述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周夕妹盖章确实为周锡妹。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1年8月办理公证赠与的申请书、询问笔录及照片，证明杭某、周夕妹将系争房屋赠与杭金瑞是自愿、经过慎重考虑的。综上，周夕妹等三人的诉请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周夕妹、杭金土、杭国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周夕妹、杭金土、杭国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夕妹等三人及杭金瑞、束凤英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周夕妹等三人明确其要求确认杭某赠与杭金瑞系争房屋的赠与行为无效，意在主张涉案赠与合同无效，理由是该赠与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赠与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各方当事人经公证在合同上签字，故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周夕妹等三人主张该赠与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交的杭某生前与杭金瑞书信往来等，并不能证明赠与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夕妹等三人提交的杭某生前书写的“逆子狞似狼狈，恶媳蛊如蛇蝎”，并无明确指向，亦无前后文及落款时间可供判断其用意，故周夕妹等三人以此主张杭某去世前三、四年间对杭金瑞夫妇出尔反尔、不尽孝道异常痛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该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涉案赠与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夕妹等三人另称2011年7月26日、27日家庭会议形成的《产权确认书》、《竞标书》等仍然称由杭金瑞优先买受，并非同年8月8日的“无偿赠与”，欲以此证明涉案赠与行为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赠与合同双方在公证机关公证下签订赠与合同，之后将赠与物过户至受赠人名下，且之后数年，杭某夫妇也并未主张撤销赠与，故该赠与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在签订涉案赠与合同前家庭会议形成的《产权确认书》、《竞标书》等并不妨碍杭某夫妇最终决定将涉案房屋赠与杭金瑞，故周夕妹等三人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涉案赠与行为系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三上诉人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周夕妹等三人另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了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有误，周夕妹等三人所指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该条款规定的是赠与人可撤销赠与的情形，而本案三上诉人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周夕妹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周夕妹、杭金土、杭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