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汉 中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7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 ：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原中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历美、庄芳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连生，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闽侯县。委托代理人：张文安、张  琪，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吴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晖，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韦海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连生、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9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连生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362561元，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998048元，共计3360609元；2.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4.75％支付逾期工程款、返还工资保证金的利息直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日为330343.89元。一审经审理认定：2014年10月16日，原告林连生与被告福建一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以下简称PH-8标项目部）签订《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林连生（乙方）承建该XX公路XX段路基边坡及附属工程（具体施工范围由甲方指定为准），工作内容为路基防护及附属施工，开始工作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结束工作日期以甲方（PH-8标项目部）指定完成该项目工程日期为准。第八条材料、设备供应约定：工程所用钢材、成品砼、注浆材料等由甲方按材料设计用量加一定的损耗限额供应，正常使用的甲供材料费由甲方承担，但对因丢失、损坏等导致使用的材料超出规定损耗范围的，甲方在支付费用时予以扣除。第十条合同价款的支付与结算中约定：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同时由物资、机械部门扣除当期发生的机械使用费及超耗材料费等其他费用。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完工验收后返还乙方（不计利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先后结算17次，结算价款累计为22957650元，PH-8标项目部先后扣除质量保证金1745821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700489元、个人所得税69834元、超耗材料费311668元。2015年11月3日，林连生与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签订《绿化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林连生（乙方）XX公路XX段绿化及环境保护设施工程（具体施工范围以PH-8合同段内主线施工图纸为准），工作内容为绿化及环境保护设施施工。第十条合同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约定：甲方（PH-8标项目部）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个人所得税0.4%，同时由物资、机械部门扣除当期发生的其他费用。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完工验收后返还乙方（不计利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先后结算5次，结算价款累计为5737466元，PH-8标项目部先后扣除质量保证金136872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73748元、个人所得税10950元、超耗材料费42576元。2016年1月10日，林连生与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原合同第三条（三）合同单价附件中的劳务分包费用清单表中相关单价作修改补充，补充单价详见补充协议附件一，补充后的单价与原单价之间的差价在2016年9月30日后计量给予调整计量，计量规则与工作内容保持原合同不变。二、原告机械进出场调遣运费、模板，施工器具，临时房屋、工棚、场地的修建，民工生活设施，工人安全劳保用品，工人路费，交通设施费，一次性包干价款300万元由甲方（被告）负责承担。” 2017年5月30日，经双方结算，确定补价工程款为261117元，PH-8标项目部先后扣除质量保证金13056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112元、个人所得税1044元。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于2017年先后签订《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绿化施工合同》、《铁丝石笼施工合同》三份，并已实际履行，除质量保证金外，原告承认被告已经支付上述合同项下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632877元。原告承认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总额为27250923元。再查明，2013年12月27日，被告福建一公司市场开发部与被告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运明签订《合作投标协议》一份，约定合作项目为陕西省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同时约定在中标后由甲方（福建一公司）派驻现场技术管理人员组建项目部对工程的实施进行管理，乙方（运通公司）负责本项目全部工程施工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同时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总价的3%作为净管理费用。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组建项目部的一切费用（包括甲方根据业主要求派驻现场技术管理人员的工资、津贴等）均由乙方承担。再查明，被告陇祥公司为宝汉高速PH-8合同段实际施工人，案涉三份合同系被告陇祥公司以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自2016年5月15日起，该公司先后向被告福建一公司报告工程进展情况及申请资金。2017年4月9日，陇祥公司向福建一公司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宝汉8标的所有债务由陇祥公司承担，与福建一公司无关。一审认为，本案原告林连生与被告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此案涉《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绿化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但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XX公路XX段于2017年12月28日已经建成通车，2017年12月28日应视为竣工日期。因此原告林连生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福建一公司辩称，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陇祥公司，其为涉案施工合同的实际当事人，福建一公司主体不适格。根据福建一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陇祥公司为宝汉高速PH-8段工程实际施工人，陇祥公司以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林连生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福建一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加盖的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印章属于陇祥公司私刻的印章，但其理由仅系该枚印章与项目部备案印章不符。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项目经理等人为福建一公司委派，其对PH-8标项目部负有管理义务，从福建一公司提交的陇祥公司借款申请表上可以看出，每笔借款均需经过其委派的项目经理同意支付并签字确认方可支出，如果PH-8标项目部管理人员在没有审核相关合同的情形下直接同意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因此，福建一公司仅以合同印章与备案印章不同抗辩，不足以证实案涉合同印章为陇祥公司私刻印章，该印章应为PH-8标项目部使用的印章。陇祥公司在本案案涉合同实际施工过程以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加盖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印章，其对福建一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第一，陇祥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福建一公司为宝汉高速PH-8合同段工程承包人，陇祥公司为实际施工人，陇祥公司应当以自己名义对外从事活动，但其以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对外从事活动，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取得福建一公司或是其PH-8标项目部授权其以福建一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相关活动。第二，林连生在签订合同时具有相信相关人员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首先，签订合同人员持有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印章，福建一公司虽辩称该印章与备案印章不同，但不能证明林连生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其备案印章，亦不能证明林连生在签订合同时明知“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印章为陇祥公司私刻的印章。其次，林连生提交的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汇总表、王某甲资历表、王某乙资历表、林某某资历表上，均加盖有福建一公司印章，福建一公司不能证明林连生在持有上述材料时明知系陇祥公司伪造。林连生提交的材料虽无原件，但PH-8标项目部相关工程资料是否与上述材料完全不同，福建一公司可提交相关工程资料予以证实，但其未举证。第三，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福建一公司向林连生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福建一公司举证证明其向林连生付款系受陇祥公司委托，但其不能证明林连生明知或应当知道双方之间的委托事项。第四，林连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林连生组织人员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并已实际交付使用。综上，福建一公司中标承建宝汉高速PH-8段工程后，陇祥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以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名义与林连生签订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案涉工程已由发包人实际使用，因此陇祥公司对福建一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福建一公司承担相关合同约定的给付工程款义务。PH-8标项目部系被告福建一公司设立的派出机构，未领取营业执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福建一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福建一公司辩称应由陇祥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由运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采纳。根据案涉合同计算，结算价款累计为28956233元（22957650元+5737466元+261117元），扣除的质量保证金为1895749元（1745821元+136872元+13056元），扣除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2000349元（1700489元+273748元+26112元），扣除的个人所得税为81828元（69834元+10950元+1044元），扣除的超耗材料费为354244元（311668元+42576元），因此，福建一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4624063元（28956233元-1895749元-2000349元-81828元-354244元），应当返还林连生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2000349元。原告林连生自认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总额为27250923元（高于被告福建一公司证据金额），该数额包括另外三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632877元，因此福建一公司已经支付的案涉合同的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23618046元（27250923元-3632877元）。根据上述计算情况，福建一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6366元（24624063元+2000349元-23618046元），根据福建一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表显示，其中已经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1002300元，因此被告福建一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2008317元，返还林连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998049元。原告请求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998048元，予以支持。林连生主张按照年息4.75%计算利息，时间从最后一次结算时间计算利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林连生按照年息4.75%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计算利息的时间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计算至2019年5月1日，其中工程款的利息为127723.38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利息为63473.08元，合计191196.46元。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林连生工程款2008317元、返还原告林连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998048元，计3006365元，以及利息191196.46元，本息合计3197561.46元（并以300636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按照4.75%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28元，原告林连生负担5328元，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000元。上诉人福建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连生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认定涉案公路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导致错误将涉案工程的建成通车时间认定为竣工时间，错误认定林连生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对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才能予以支持。其次，涉案工程为公路建设工程，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交通运输部制定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一审认定涉案公路工程已竣工即为竣工验收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最后，涉案公路工程确实于2017年12月28日建成通车，但仅是完成交工验收并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试通车，尚未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公路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前后冲突。一审已认定被上诉人陇祥公司为涉案公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的施工合同系陇祥公司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与林连生签订，已足以证明陇祥公司为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但一审认定后又忽略该事实，难以解释。实际上，林连生对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陇祥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一，林连生长期从事建设工程承包工作，在长达4年的施工时间内，不可能也不应该对涉案公路工程全部由陇祥公司施工，现场施工负责人等均为陇祥公司人员的事实不知情，那林连生与哪一方结算？如何结算？其二，林连生庭审中自述涉案施工合同谈判事宜是其与陇样公司的王某甲直接联系；其三，涉案多份施工合同加盖的印章并不一致且存在明显的区别；其四，林连生自述已收取的工程款高于上诉人给陇祥公司支付的款项，超出部分支付主体为陇祥公司。显然，林连生对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陇祥公司的事实是明知，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第二，一审认定涉案实际工程款相关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林连生提供的《结算审批表》全部是复印件，且复印件既无上诉人盖章确认，更无上诉人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一审在林连生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重要证据，违背了法律对证据认定的基本规定。如林连生提供的《结算审批表》属实，也无法证明其与陇祥公司已进行最终结算，且在其主张尚有工程款未结清的情况下，其理应持有原件。第三，林连生与陇祥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林连生提供的证据7补充协议约定“差价在2016年9月30日后计量给予计量调整”，但其提供的证据4《结算审批表》复印件显示的最后一次结算时间是2016年11月20日，却仍按照原单价计量，可见补充协议并不属实。第四，一审认定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合同无效且工程目前并未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不存在逾期利息一说。且林连生提供的其与陇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二）点第3款均明确约定了“不计利息”，现林连生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即便本案存在逾期利息，也应由实际施工人陇祥公司承担。四、被上诉人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欠付工程款、民工工资保证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运通公司违反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投标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工程违反转包给陇祥公司施工，并收取不正当利益5000万元，但却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违反了公平、诚实信用的基本法律原则，应当与陇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林连生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谓“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与答辩人林连生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绿化施工合同》，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及《绿化施工合同》，这四份合同都在第十条合同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明确约定“本合同实行按月结算，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农民工工资保证金l0%，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完工验收后返还乙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2017年5月5签订的《铁丝石笼施工合同》在第六条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定：本工程实行按月结算，当月完成的施工数量月底结算，甲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等。答辩人完成上述合同所涉工程后经结算，2017年以前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工程价款累计为28956233元，扣除质量保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个人税金、超耗材费用后，上诉人应给答辩人支付工程款24624063元，应当返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2000349元；2017年以后所涉三份合同的累计工程款3179599元。上诉人给答辩人支付所涉合同的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为27250923元，还应当给答辩人支付工程款2008317元，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998049元。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的项目部按照合同约定已经给答辩人支付了大约90%的工程款和大约70%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只有约10%的工程款和约30%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没有支付。而上诉人在原审答辩称，其中标承包的宝汉高速PH-8标项目“工程总计量款为511595610.07元，发包人已给其支付了478984473.75元，剩余部分为质量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质量保证期届满后发包人才能支付。其已经给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516323086.22元，其已向发包方提供结算报告，但尚未经过发包方审计决算”。上诉人在原审答辩的这部分事实充分说明，发包人已经给其支付了除质量保证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其也支付给了项目部，但项目部却没有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答辩人。本案中答辩人并没有主张上诉人给其支付质量保证金，只主张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而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并没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需要扣留相应比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规定，同时上诉人项目部在给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时扣除10%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目的就是让答辩人能保证给其招用的农民工发放工资，在答辩人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付的情况下，上诉人项目部可以用扣除的这部分农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本案答辩人已经给其招用的农民工发放了全部工资，并没有拖欠农民工资，而且宝汉高速也已经于2017年12月28日完工验收合格后全线通车，按合同约定上诉人也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给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同时，答辩人只是分包了上诉人承包的宝汉高速PH-8标项目的路基边坡防护、绿化、铁丝石笼施工的劳务部分。合同约定的施工劳务完成后已经上诉人的项目部验收，在整个标段完工后也经业主验收合格才通车。所以，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认定2017午12月28日为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完全正确。二、上诉人所谓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通过招投标中标后，同陕西宝汉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修建陕西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后，于2014年6月组建设立了宝汉高速PH-8标项目经理部，并刻制了《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的公章。上诉人在向陕西宝汉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报送的组建项目部的文件中将林某某、王某丙、张某某、王某乙等人委任为项目部的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此后，王某甲以项目部常务副经理、林某某以项目部副经理的身份一直在项目部从事相关的领导管理工作，林某某、王某甲分别或共同签订合同将工程分包给他人施工、或签订采购合同采购物资等，并加盖“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的公章”。工程开工后，陕西宝汉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将工程进度款付给了上诉人，项目部在应付工程款时向上诉人申请，经上诉人审查同意后拔给项目部，项目部再支付给工程分包人和材料供应商。2014年8月22日上诉人在留坝县公安局备案并刻制了“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 PH-8项目经理部”公章后，“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公章和“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公章都同时存在和使用。“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公章”主要被项目部用于对外签订合同，“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公章主要被项目部用于向业主陕西宝汉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报送相关材料。对于两个公章同时使用的这一事实，已经被有关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7日与深圳运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运明签订《合作投标协议书》，约定深圳运通公司以上诉人名义投标陕西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中标后上诉人收取运通公司工程结算总价3%的管理费，上诉人派驻现场技术管理人员组建项目部对工程的实施进行管理，运通公司负责项目的全部工程施工。上诉人与深圳运通公司之间是一种挂靠关系，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一种违法的无效行为。上诉人以没有高速公路建设资质的陇祥公司的名义来负责其承包的工程项目的施工，并将王某甲、张某某、林某某、郑娟委任为其组建的项目部管理技术人员，王某甲、林某某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全部合同，上诉人不仅知情并同意而且也支付了王某甲、林某某所签订合同的大部分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上诉人同陇祥公司之间实质上也是一种挂靠关系。上诉人应当对王某甲、林某某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二）、本案中上诉人同答辩人共签订了五份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答辩人提供的都是原件，至于结算审批表是因为所有的工程结算时，上诉人给所有分包人工程人的都只是结算审批表复制件。一审依据合同，上诉人提供的付款相关证据，原告提供的上诉人项目部付款交易单、结算审批表等，综合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完合正确。（三）、郑祥明、王某甲、张某某、林某某、郑娟共同出资5000万元从运通公司购买到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工程项目的施工权，并以陇祥公司的名义给上诉人交纳1500多万元的管理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这个工程项目赚钱，如果陇祥公司与答辩人伪造证据来通过诉讼多给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等，最终损害的是郑祥明、王某甲、张某某、林某某、郑娟或者陇祥公司的利益。（四）、答辩人同上诉人所签订的五份合同对于工程款支付时间、质量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返还时间都有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和十八条明确规定：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之曰计付。一审判决上诉人给答辩人支付欠付工程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利息的计算，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上诉人的所谓“被上诉人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欠付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上述第二个大点的意见中都提出了意见，不再叙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深圳运通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答辩人依法不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运通公司违反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投标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工程违反转包给被上诉人陇祥公司施工，并收取不正当利益5000万元，但却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没有依据。上诉人中标涉案工程后，没有与答辩人签订任何合同、协议，答辩人不存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陇祥公词，况且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相关施工合同系被上诉人陇祥公司以上诉人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林连生签订的。其次，被上诉人陇祥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都不能成立，更遑论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陇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况且连带责任必须是约定或者法定的情形，以所谓的违反了公平、诚实信用的基本法律原则作为理由，要求答辩人对被上诉人陇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甘肃陇祥公司起诉福建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的起诉书及汉中中院应诉通知书，用以证明甘肃陇祥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人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林连生一方质证称：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已认定陇祥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但该公司和上诉人是什么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深圳运通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深圳运通公司提交一份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248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被告深圳运通公司及第三人郑祥明、王某甲、张某某、林某某、郑娟等合同纠纷，要求被告深圳运通公司及第三人共同支付因陕西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工程截至2018年6月13日被告按照双方协议确认应承担的款项12134039.91元及利息；宝安区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用以证明法院已经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对运通公司的诉请，运通公司不存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甘肃陇祥公司。上诉人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福建一公司称在庭审后落实并提交涉案结算表，但一直没有提交。上诉人称由甘肃陇祥公司提交付款申请表，上诉人代为支付林连生工程款。甘肃陇祥公司曾经向上诉人书面承诺：涉案工程尚欠劳务班组欠款由其公司负责偿还。2014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3日、2016年1月10日林连生与福建一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签订《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绿化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台头“甲方”均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乙方”均为“林连生”；该二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台头和落款处“甲方”盖章均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落款处“乙方”均有“林连生”签名。2017年3月4日林连生与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绿化施工合同》；2017年5月5日林连生与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铁丝石笼施工合同》，该三份合同落款处“甲方”盖章均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乙方”均有“林连生”签名。林连生提供的《劳务分包报价单》、《劳务分包费用清单》上盖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印章。上述合同价款的结算均约定“本合同实行按月结算……”，“违约责任”均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的，应承担相应责任”。林连生提供的《结算审批表》上 “计合部”“经营部”二栏均有“薛礼学”签名、 “财务部”一栏均有“高云珠”签名、 “班组负责人”一栏均有“林连生”签名、“项目部负责人”一栏有“王某甲”或“王某乙”等签名。林连生提供的《施工班组工程结算单》上 “计算”一栏有“薛礼学”签名、“生产负责人”一栏有“林某某”等签名、“班组负责人”一栏有“林连生”签名。林连生提供的盖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印章的《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汇总表》上有“高云珠”、“王某甲”、“王某乙”、“林某某”、“郑娟”等人姓名，及“王某甲”、“王某乙”、“林某某”三人的资历，并显示该三人工作单位系“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2017年12月29日“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在福建省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管理局变更登记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8月8日,甘肃陇祥公司以福建一公司、陕西XX公路建设管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建一公司偿还工程款19190000元及利息、偿付因天然气管道迁道不及时造成的损失17279276元及利息、偿付误工等损失119742700元、偿还保证金1000000元和其他款项5000000元及利息，由陕西XX公路建设管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对福建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福建一公司称是由被上诉人深圳运通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甘肃陇祥公司的，但并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认定的“表见代理”情节是否妥当及林连生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问题。据以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涉案《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绿化施工合同》及《、的补充协议》的台头“甲方”均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而台头和落款处“甲方”盖章均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另外，没有证据表明在签订以及履行上述二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当一段时间内，就上诉人所称“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公章已经在签订其他有关合同中启用；再者，根据盖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印章的《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汇总表》上有“高云珠”、“王某甲”、“王某乙”、“林某某”、“郑娟”等人姓名及“王某甲”、“王某乙”、“林某某”三人的资历这些情节来看，不能明确认定被上诉人甘肃陇祥公司私刻了“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印章而与林连生签订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此，林连生有理由相信“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经理及管理人员系上诉人公司委派，并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有权代表上诉人公司和其签订上述二份合同及补充协议。还有，上诉人称已经向林连生支付了大部分涉案工程款，故而，一审所认定的“表见代理”情节并无不妥，林连生亦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林连生在一审提交的数份《结算审批表》、《施工班组工程结算单》虽均为复印件，林连生解释称这些《结算审批表》、《施工班组工程结算单》原件均在上诉人公司项目部，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庭审后落实并提交涉案结算表，但一直没有提交；而这些《结算审批表》、《施工班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上有“高云珠”、“王某甲”、“王某乙”、“林某某”等人签名，这些签名人员又系上诉人公司盖章的《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汇总表》上确定人员；而且，上诉人也并没有相反证据否定这些《结算审批表》、《施工班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上所反映的涉案工程款结算的真实性。基于此，一审对这些《结算审批表》、《施工班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及结算数额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是否应承担利息问题。经查，涉案合同价款的结算均约定：本合同实行按月结算；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完工验收后返还乙方（林连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林连生）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涉案工程主要是劳务分包，早已完工且修建的高速公路也早已交付使用，合同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质量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且证据显示双方在2017年5月30日已经作了涉案工程最后一次结算。故而，林连生主张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另外，涉案合同“违约责任”均约定“甲方（即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的，应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合同相对当事人未按照前述合同约定支付涉案下欠工程款，一审以涉案工程高速公路通车时间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也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责任问题。上诉人系涉案工程中标方及总承包方，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上诉人委派人员以上诉人项目部名义与林连生签订，涉案工程《结算审批表》、《施工班组工程结算单》也系上诉人公司委派人员与林连生结算，且先前已经支付给林连生的大部分工程款也均由上诉人给付，故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涉案工程款支付的主体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深圳运通公司、甘肃陇祥公司是否承担涉案工程款付款责任问题。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系运通公司转包给陇祥公司的，故上诉人认为运通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理由并不充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有关陇祥公司向其公司借款的相关材料以及双方来往函件表明，上诉人以借款方式将款项转付给陇祥公司，由陇祥公司代为支付涉案工程款；陇祥公司又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陇祥公司也作出过由其承担有关涉案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的承诺等；另外，陇祥公司已就涉案工程向本院提起另案诉讼向上诉人主张有关权利。因此，综观全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陇祥公司与涉案工程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依照权利义务平等的公平原则，陇祥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9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由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涉案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8元，由林连生负担5328元，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负担3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0元，由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负担。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王永吉 二O二O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