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爱军，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华，女，199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宾，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梅，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丽娟，女，199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杰靖，男，199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系林丽娟配偶。 原审第三人：严丹丹，女，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段爱军因与被上诉人林丽华、原审第三人林丽娟、严丹丹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段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林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宾、林春梅，林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杰靖到庭参加诉讼，严丹丹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爱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60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丽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丽华实际为福建省玛卡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卡公司’）的员工并非股东，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错误。1、林丽华主张其为玛卡公司实际出资人没有事实依据。股东身份的认定，应根据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股权证明进行认定。玛卡公司的公司章程、工商登记显示原股东只有严丹丹及林丽娟。林丽华没有证据证明其为玛卡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将股权代持于林丽娟的名下;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2、林丽华主张其为玛卡公司股权实际出资人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林丽华没有证据证明玛卡公司或公司其他股东对林丽华所主张的隐名股东的身份进行确认，林丽华主张其为玛卡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没有法律依据。3、依据玛卡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一审中，林丽华提供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未有公司大股东严丹丹的签字，故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二、假设段爱军与林丽华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原审法院遗漏查明林丽华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林丽华已丧失取得股权转让所应得款项权利的事实，造成本案事实不清。林丽华截留己报名的学员，违反协议第四条约定，于2018年6月2日前离开玛卡公司，违反了协议第五条约定。根据双方的约定，林丽华截留己报名的学员或潜在报名的学员，己丧失取得股权转让所应得款项的权利。 林丽华辩称，请求驳回段爱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段爱军认为林丽华是玛卡公司员工并非股东错误。法律没有规定员工不能作为股东，林丽华兼具玛卡公司员工和股东身份并无矛盾，不能以工商登记没有林丽华的名字就否认其玛卡公司股东身份。根据段爱军与林丽华、林丽娟之间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段爱军已经确认林丽华持有玛卡公司5%股份，否则也不会签订这份股权转让协议；2、段爱军有关公司法规定的引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股权转让而不是股东变更等问题，况且，即使能引用该法律，严丹丹也确认了林丽娟45%的股份转让给段爱军；3、严丹丹同意并确认了林丽娟将45%的股份转让给段爱军，段爱军与严丹丹是夫妻关系，转让股份后整个公司就是段爱军与严丹丹夫妇实际控制，股份转让给段爱军相当于转让给严丹丹;4、段爱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林丽华有截留学员的事实。因此，段爱军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林丽娟的答辩意见与林丽华的答辩意见相同。 严丹丹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意见。 林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爱军支付给林丽华股权转让款75000元，并自逾期付款之日（即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5月11日，林丽华与段爱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摘要）：“林丽华同意以75000元将其在玛卡公司合法拥有的5%股权转让给段爱军，段爱军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后三个月内向林丽华支付75000元；林丽华不得向其他第三人泄漏在公司履职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或相关信息，也不得将相关档案材料、学院联系方式等泄漏给任何第三方，不得截留已报名或潜在报名学员；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林丽华还须在玛卡公司工作不超过三个月的时间，林丽华的股权转让费在离职时一并结算，如有违反第四条约定，取消其股权转让所应得的款项，并承担法律责任；林丽华作为玛卡公司的股东，故双方明确林丽华在以后经营活动中不得体现与“玛卡”有关的任何字眼，如果擅自使用则一经发现，每次应赔偿段爱军10万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一切与本案有关的费用”； 2、2018年5月11日，林丽娟与段爱军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摘要）：“林丽娟在玛卡公司合法拥有40%股权，现林丽娟同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给段爱军，双方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用作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之用，双方就转让的相关事宜及内部相应情况的处理以本协议为准。林丽娟名义上在公司所持股权45%，但因其中有5%的股权为其他小股东所有，段爱军仅需按40%的份额支付给林丽娟，林丽娟同意以60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40%股权转让给段爱军，段爱军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林丽娟支付30万元，在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段爱军向林丽娟支付剩余的价款30万元，于变更当天付清，如未能当天付清应承担相应违约金5%。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林丽娟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 3、2018年5月14日，严丹丹出具《关于同意林丽娟股东股权转让的答复》，载明：“本股东于2018年05月14日接到股东林丽娟的股权转让通知书，同意股东林丽娟将其持有福建省玛卡美容服务有限公司4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450万元）转让给段爱军，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玛卡公司的股东由“严丹丹（占注册资本55%）、林丽娟（占注册资本45%）”变更为“严丹丹（占注册资本55%）、段爱军（占注册资本45%）”； 4、林丽华因玛卡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向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2019年2月26日，林丽华与玛卡公司在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仲裁调解书》，约定“1、被申请人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各项费用共计10000元。2、于签订本调解书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上述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因劳动关系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终结，双方均不得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再向对方主张权利”。 一审认为，林丽华与段爱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段爱军于2018年5月11日当日分别与林丽娟、林丽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中的内容相互印证，证明林丽华实际拥有玛卡公司5%股权，该股权登记于林丽娟的名下，段爱军知晓该情况，且同意受让该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0元。严丹丹作为公司过半数股东亦同意林丽娟将其持有的玛卡公司45%的股权（其中含林丽华实际拥有的5%的股权）转让给段爱军，并放弃优先购买权。林丽华与段爱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侵犯严丹丹的优先购买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林丽华与段爱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林丽华已依约通过林丽娟将玛卡公司的5%股权变更登记于段爱军名下。段爱军至今未依约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即2018年8月11日前向林丽华支付合同价款75000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林丽华请求段爱军应支付给林丽华75000元，并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段爱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丽华75000元，并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段爱军负担。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段爱军、林丽华、林丽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段爱军提供两份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林丽华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截留已报名的学员；2、林丽华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欲证明林丽华于2018年6月2日前离开玛卡公司，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林丽华质证后，认为段爱军提供的两份证据均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附条件质证如下：1、林丽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5月11日，而聊天记录内容与收取案外人梁瑞蜜定金的时间是合同签订之前，林丽华上述行为系作为玛卡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2、收款的行为也是以玛卡公司员工身份收的，属于职务行为；3、引导客户所到的地址是玛卡公司的地址，案外人梁瑞蜜也没有到林丽华的新公司，不存在林丽华截留客户的事实；4、林丽华只是在朋友圈发表感想，并非于6月2日离职。况且，玛卡公司没有为员工办理医社保，违反法律规定，林丽华可以随时离职。林丽娟的质证意见与林丽华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段爱军提供的微信截图复印件未有原始载体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和朋友圈内容，也不能证明段爱军的主张。 林丽华、林丽娟、严丹丹二审未提供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林丽华是否有权转让玛卡公司股权；二、林丽华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三、林丽华是否丧失取得股权转让款权利。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林丽华是否有权转让案涉股权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法律并未规定员工不能兼具股东身份；其次，段爱军否认林丽华的股东身份，该主张与其同林丽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自相矛盾。又林丽华将其持有玛卡公司的股份由其姐姐林丽娟代持，该事实有林丽华、林丽娟同日分别和段爱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互印证，且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段爱军依约应当支付给林丽华所欠的股权转让款。 二、关于林丽华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问题 本院认为，二审中，林丽华和段爱军一致确认严丹丹与段爱军是夫妻关系。段爱军也表示严丹丹对林丽华将其拥有的股份转让给段爱军一事知情，承认了严丹丹并未对林丽华于段爱军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提出异议。因此，林丽华与段爱军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未经原股东同意或剥夺原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违反法律规定情形，转让行为有效。 三、关于林丽华是否存在丧失取得股权转让款权利问题 本院认为，段爱军与林丽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指林丽华）不得向其他第三人泄漏在公司履职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或相关信息，也不得将相关档案材料、学员联系方式等泄漏给任何第三方。不得截留已报名或潜在报名学员。第五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还需在玛卡公司工作不超过三个月时间。甲方的股权转让费在离职时一并结算，如有违反第四条约定，取消其股权转让所应得的款项，并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首先，二审段爱军提供的微信截图复印件，即使真实，从发生的时间节点和内容看，也无法证明林丽华违反了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其次，协议第五条并未约定自上述协议生效之日起，若林丽华未继续在玛卡公司工作不超过三个月的时间，林丽华无权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因此，林丽华有权主张股权转让款。 综上所述，段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段爱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