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祥，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娇，女，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攸，系李月娇之女，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原审被告：王权权，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王天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月娇、原审被告王权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天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借款数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借款金额1003000元有误，王天祥借款金额为1100000元，其中97000元是陈俊川要求现金支付用于还信用卡。李月娇一审庭审中自认借款原件已销毁，一审开庭比较急，当时王天祥工作忙没认真找复印件，现已找到陈俊川借条的复印件。 李月娇辩称，王天祥的借条都是有格式的，很多内容是空白的，让借款人签字、按手印、写身份证号码，空白的格子有可能是王天祥自己填上去的。王天祥应出示借条原件，复印件无法鉴定。借款9万多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还信用卡都是用转账，从来不会去拿现金还信用卡。 李月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天祥、王权权共同向李月娇返还陈俊川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款项3568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4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0日利息为195925元，本金和利息合计5527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陈俊川于2016年向厦门农村商业银行办理的一笔银行贷款到期无力偿还，王天祥得知情况后向陈俊川表示，王天祥可以向陈俊川提供借款，让陈俊川用于偿还银行贷款，陈俊川偿还银行贷款后重新向银行办理新的贷款，再将获取的银行贷款偿还给王天祥，但王天祥向陈俊川提供借款的条件是陈俊川应与王天祥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将陈俊川本人所有的址于厦门市同安区银莲里351号301室的房屋租赁给王天祥，以此作为借款债务清偿的担保。陈俊川与王天祥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2016年12月15日，陈俊川与王天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陈俊川将其本人所有的址于厦门市同安区银莲里351号301室的房屋[《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证号：闽（2015）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005186号]出租给王天祥，房屋建筑面积112.4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36年12月14日止，租金为每月1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40000元，王天祥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须向陈俊川缴纳3个月租金即3000元作为押金。合同签订当日，陈俊川与王天祥至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租赁备案登记手续。王天祥确认，《房屋租赁合同》及其租赁备案登记手续系作为陈俊川向王天祥借款的担保，并非为王天祥实际居住，王天祥从未实际居住案涉房屋，《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解除。自《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案涉房屋由李月娇实际居住。 李月娇已另案起诉王天祥，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王天祥办理案涉的厦门市同安区银莲里351号301室房屋的租赁登记备案注销手续。陈俊川于2019年1月1日因病去世。厦门市同安区公证处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厦同证民字第89号《公证书》，明确记载被继承人陈俊川生前未婚无子女，也无抱养子女，陈俊川的父亲是陈世英，母亲是李月娇。陈俊川的父亲陈世英声明放弃继承陈俊川在本案中的债权。 2016年12月16日，王天祥以案外人黄伊媛的银行账户向陈俊川的银行账户（账号：62×××32）连续转账支付了两笔钱款，一笔为1000000元，一笔为3000元，金额共计1003000元。陈俊川将该款用于偿还其厦门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 2016年12月30日，王天祥以其妻子王权权的名义与陈俊川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载明，王权权向陈俊川销售“楼兰瓷砖”，货款金额共计1782000元，陈俊川凭借此《产品购销合同》，以需向购货方王权权支付货款为由，向厦门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1370000元，陈俊川填写了《贷款支付申请（委托）书（个贷适用版）》指定1370000元贷款的收款账户为王权权的银行账户（账号：62×××26）。 2017年1月4日，王权权的银行账户（账号：62×××26）收到厦门农村商业银行发放的贷款1370000元，王天祥确认，该款1370000元系王天祥借用其妻子王权权的银行账户收款。 王天祥于2017年1月16日向陈俊川的银行账户（账号：62×××21）转账支付173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向陈俊川的上述账户转账支付25000元，于2017年5月14日又向陈俊川的上述账户转账支付19000元，三笔款项共计217000元。 陈俊川曾于2018年6月25日提起诉讼，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的民事起诉状请求判令王天祥向陈俊川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共计363000元，该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陈俊川不仅已向王天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00元，还支付了利息370000元，借款利息高达5.3%/日。后因陈俊川于2019年1月1日因病去世，该案由陈俊川的亲属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民间借贷引起的超额利息返还纠纷。案外人陈俊川向王天祥借款用于偿还其所欠的银行贷款。厦门市同安区公证处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厦同证民字第89号《公证书》，明确记载被继承人陈俊川生前未婚无子女，也无抱养子女，陈俊川的父亲是陈世英，母亲是李月娇，所以陈俊川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陈世英和李月娇，因陈世英声明放弃继承陈俊川在本案中的债权，故陈俊川在本案中的债权应由李月娇继承。李月娇与王天祥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天祥提供给陈俊川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及王天祥是否应当向李月娇返还超过法定利息上限的部分利息。 一、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 李月娇与王天祥均确认，陈俊川向王天祥出具的借条原件已经销毁，且双方均未留取该借条的复印件，故无法根据借条确定借款本金的数额。2016年12月16日，王天祥以案外人黄伊媛的银行账户向陈俊川的银行账户连续转账支付了两笔钱款，一笔为1000000元，一笔为3000元，金额共计1003000元。王天祥主张该笔3000元系借款的一部分，用于让陈俊川偿还银行贷款的利息部分。李月娇主张该笔3000元不是借款，而是王天祥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须向陈俊川支付的押金，而按合同约定，押金是3个月租金，即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房屋租赁合同》及其租赁备案登记手续系作为陈俊川向王天祥借款的担保，该《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王天祥从未实际居住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是由李月娇实际居住，既然案涉房屋从未实际租赁，王天祥并无向陈俊川实际支付房屋租赁押金的必要性，因此，该笔3000元并非房屋租赁押金，应认定为王天祥提供给陈俊川的借款的一部分。王天祥主张，陈俊川在借款时向王天祥出具了一张110万元的借条，除转账支付的借款1003000元外，王天祥还当场以现金向陈俊川支付了余款97000元，借条上明确记载了借款金额共计110万元，对此，王天祥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因此，认定王天祥实际向陈俊川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为1003000元。 二、王天祥是否应当向李月娇返还超过法定的利息上限的部分利息 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由于李月娇与王天祥均确认，陈俊川向王天祥出具的借条原件已经销毁，且双方均未留取该借条的复印件，故无法根据借条确定借款的利息约定。陈俊川曾于2018年6月25日提起诉讼，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的民事起诉状请求判令王天祥向陈俊川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共计363000元，该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陈俊川不仅已向王天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00元，还支付了利息370000元，借款利息高达5.3%／日，据此可知，陈俊川生前起诉王天祥要求其返还超过法定利息上限的部分利息，系主张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由此可以推定，王天祥与陈俊川的利息约定应当超过了年利率36%，即月利率3%，所以陈俊川才要求王天祥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王天祥于2017年1月16日向陈俊川转账支付173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向陈俊川转账支付25000元，于2017年5月14日又向陈俊川转账支付19000元，三笔款项共计217000元，陈俊川的收款账户均为其父陈世英在与王天祥微信聊天通讯时指定的陈俊川账户（账号：62×××21），李月娇主张，上述217000元与本案无关，并非王天祥向陈俊川返还1370000元银行贷款扣除借款本息的部分，陈世英与王天祥还有其他业务上的经济往来，该217000元系陈世英与王天祥之间其他往来的钱款，与陈俊川无关，对此，李月娇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王天祥已向陈俊川返还217000元。王天祥主张，其与陈世英已于2017年1月16日就陈俊川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银行支付的1370000元贷款中，首先扣除借款本金1100000元，剩余270000元，再扣除王天祥垫付的公证费（经公证机关公证，陈俊川授权王天祥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几百元、评估费（陈俊川办理银行抵押贷款时作房屋价值评估的费用）四千多元，再扣除按日千分之二的利率计算的借款20天的利息共计44000元，还扣除为陈俊川申请银行贷款所花费的公关费用大概四千多块钱，余额217000元，王天祥已分三次支付给陈俊川，故钱款已经全部结清。王天祥对于其主张的应当扣除的公证费、评估费、公关费用均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自2016年12月16日，王天祥向陈俊川转账支付1003000元，至2017年1月4日厦门农村商业银行向王权权支付1370000元，共计20日，陈俊川应以借款本金1003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6%向王天祥支付借款利息，利息应为19785.21元（1003000元×36%÷365天×20天）。扣除陈俊川应向王天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3000元和利息19785.21元，再扣除王天祥已经向陈俊川返还的217000元，剩余130214.79元（1370000元-1003000元-19785.21元-217000元），王天祥应当向李月娇返还，同时，李月娇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王天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如下分段计付： 1.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共计12日，应以未还款347214.79元（1370000元-1003000元-19785.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2.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9日止，共计93日，应以未还款174214.79元（347214.79元-17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3.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4日止，共计25日，应以未还款149214.79元（174214.79元-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4.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钱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应以未还款130214.79元（149214.79元-1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李月娇主张王天祥与王权权应共同向李月娇返还超过法定利息上限的部分利息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王天祥仅使用王权权的银行账户（账号：62×××26）收取陈俊川向厦门农村商业银行办理的贷款1370000元，李月娇并无证据证明王权权与王天祥共同向陈俊川提供借款，因此，李月娇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天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月娇返还130214.7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应以未还款347214.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9日止，应以未还款174214.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3.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4日止，应以未还款149214.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4.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钱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应以未还款130214.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李月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天祥提供一份载有“本借款指定转入工商银行卡号62×××32户名陈俊川壹佰万零叁仟元整，其中提取现金玖万柒仟元整”借条的复印件，拟证明陈俊川向王天祥借款1100000元，其中的97000元陈俊川要求现金支付，用于还信用卡。李月娇质证认为，借条复印件无法鉴定，且还信用卡都是用转账，不可能用现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本金中是否包括97000元现金。首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原件已销毁，王天祥二审提交了借条复印件，但无法核实与原件是否一致。其次，对于借条复印件所载“其中提取现金玖万柒仟元整”，王天祥称该97000元现金系陈俊川要求用于偿还信用卡，但另外提取现金的做法似无必要，王天祥亦未能提供收条加以佐证或对其合理性进行说明。综上，王天祥二审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不足以采纳认定，故不能证明王天祥已实际交付97000元现金，一审法院认定王天祥向陈俊川提供的借款本金1003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天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王天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