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循环经济产业园薯都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陈加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盛，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雷茂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子电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科技大道2329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绿芽、段娟，公司员工。 上诉人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西子电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定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电梯未能通过验收的原因在于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未能通过定西特种设备检验所的验收，《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中约定非西子公司原因导致不能及时通过验收、取得使用证的，最迟不超过发货之日起6个月向西子公司支付电梯尾款”，并据此判决亿联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该判决系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出的错误认定。本案诉讼的标的物为案涉电梯20%的尾款。依据《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经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甲方拿到使用证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20%”。截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亿联公司尚未取得电梯使用证，20%尾款的支付条件未能成就，亿联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事实上，20%尾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因即在于西子公司未能按约提供安装符合项目运行要求的电梯，致使亿联公司不能取得电梯使用证，其责任在于西子公司。案涉电梯属于特种设备，必须经过质检部门验收后才能投入使用。涉案27部电梯同一时间提交甘肃省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进行检验，仅有15部通过验收，设备编号自16160195至161610206共计12台设备至今未通过验收。未能通过验收的原因在于电梯安装后扶手带速度偏离保护，框架内驱动站积水结冰，同时即便是通过验收的电梯也不具备在甘肃省定西市低温条件下安全运行的要求而至今无法运行，均属电梯产品质量问题。二、本案属于特种设备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事实的查明及审理须以双方“安装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基础。案涉电梯产品作为特种设备，其买卖合同关系与设备安装的法律关系是不可分割的。现亿联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因《产品安装合同书》涉及的案件已移送至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尚未审结。该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决定了本案中亿联公司20%尾款是否应当支付，未支付是否构成违约，故而本案的审理结果必须以另案结果为审理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支付亿联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子公司答辩称：亿联公司主张涉案电梯未能通过验收原因在于电梯质量存在问题，没有事实根据。根据电梯特殊设备的报开工程序，案涉27台电梯设备在报开工过程中已经向当地质检部门提供了质量合格的全部证件，才能获得开工许可。对于亿联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案涉电梯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没有任何合同成立的附加要件，或付款条件。案涉合同关系是独立的，不存在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联公司支付西子公司电梯设备款717718元；2.亿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其履行付款义务止，2017年1月20日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逾期599天）按万分之六每日计算违约金暂计25794.7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亿联公司承担。庭审时，西子公司当庭变更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亿联公司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以71771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 亿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西子公司与亿联公司签订的《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并返还电梯购置款2870872元；2.西子公司赔偿亿联公司损失86126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联公司作为需方（简称为甲方）与西子优耐德电梯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简称为乙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了《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双方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电梯设备共计27台，约定合同总价3588590元；需方分期付款，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在交货期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70%；经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需方拿到使用证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非供方原因导致不能及时通过验收、取得使用证的最迟不超过发货之日起6个月向供方支付尾款。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按逾期部分合同款项千分之一/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此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供方按合同约定对涉案合同电梯设备共计27台于2016年12月19日完成了最终的发货，其中设备编号16160180至16160194的15台设备于2017的11月20日通过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投入运营；设备编号16160195到161610206的12台设备由于未按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出具的整改意见书进行整改至今没有投入运营使用。《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还约定：甲乙双方或乙方与最终使用单位签订了《产品安装合同》，若因甲方或最终用户单位的原因，使得《产品安装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则乙方仅对产品的设计和制造质量负责，不对产品安装质量和整机运行质量负责。2016年4月28日，甲乙双方签订了《产品安装合同书》。亿联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870872元，尾款717718元未付。另查明，西子优耐德电梯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更名为西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西子公司与亿联公司签订的《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系依法成立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中约定非西子公司原因导致不能及时通过验收、取得使用证的，最迟不超过发货之日起6个月向西子公司支付电梯尾款。西子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电梯最后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亿联公司认可收到案涉27台电梯，按照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亿联公司至少应于2017年6月19日前支付电梯尾款。合同中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按逾期部分合同款项千分之一/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此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现西子公司要求亿联公司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但合同约定违约金最多以合同总货款5%为限，故对合理部分的违约金，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亿联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认为电梯质量有问题导致不能及时通过验收、取得使用证。该院认为，电梯系特种设备，在安装使用前必须经过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合格后才会许可施工安装，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出具的整改意见书上并未提到电梯有质量问题，故对亿联公司辩称电梯质量有问题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亿联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2870872元货款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西子公司和亿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亿联公司和西子公司签订的《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亿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亿联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及为此支付的凭据，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子电梯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17718元。二、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子电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79429.5元（合同总货款的5%）。三、驳回西子电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235元，减半收取561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合计9887.5元，由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328.5元，由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西子公司、亿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亿联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就案涉27台电梯设备是否符合在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低温条件下安全运行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未就所谓低温条件下的产品安全运行标准作出具体明确约定，案涉27台设备中，15台设备已通过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对须整改的12台设备出具的整改意见书中亦未明确低温条件安全运行之意见或要求，故对亿联公司的上述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西子公司向亿联公司供货的电梯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西子公司供货的27台电梯设备在安装施工之前已经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合格，后15台设备通过定西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剩余12台须整改设备的整改意见中未明确电梯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亿联公司提出的产品在低温条件下不能安全运行之质量异议，双方并未在《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书》中作出明确约定，亿联公司亦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亿联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之审理应当以另案为依据之主张，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项下设备款与承揽合同关系项下安装款之间虽存在一定关联性，但仍旧属于独立的法律关系，可以分别处理，买卖合同关系的审理无须以承揽合同关系为前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亿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5元，由定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边佳宁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