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霞，女，汉族，1974年10月9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汉族，1966年11月3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梁，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虎，男，汉族，1975年2月26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杨庆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张兴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庆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杨庆霞偿还借款的部分，并改判杨庆霞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军、张兴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军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不完整，存在剪辑处理现象，该录音内容没有杨庆霞与王军之间的对话，不能证明该录音与此案件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实施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材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如果该录音证据成为判决依据，必须符合两个条件：1.录音证据的取得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录音双方当事人的谈话当时没有受到限制，是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是善意和必要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和查明案件真实情况的。2.该录音证据录音技术条件好，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未被剪接或者伪造，内容未被改变，无疑点，有其他证据佐证，人民法院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所以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王军应提供与物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原始录音资料，并呈现录音当时在场的王军夫妇的语音录音内容。二、该录音背景：王军夫妇与张兴虎的借贷关系，杨庆霞毫不知情，张兴虎假借与杨庆霞复婚、且抚养三个子女的谎言，并串通**明、张海霞假借要购买杨庆霞天业国际507写字楼的基础上，并且王军妻董学芹明确表示不要利息，所有债主来杨庆霞家中协商债务问题。当时杨庆霞已经与张兴虎离婚半年,整个录音过程长达2个小时，由张海霞用手机偷偷录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明传（2018）7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有关工作通知》第二条：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依法予以纠正。张兴虎与杨庆霞至今未复婚，离婚后张兴虎一直未抚养三个子女，**明、张海霞夫妇也没有购买天业国际507写字楼，当时协商未果。所以，即使有完整录音，也只是能证明当时协商的情况，不能作为杨庆霞以后还款的证据，该录音也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三、提供的录音证据没有表达出杨庆霞的真实想法,杨庆霞当时真正想表达的是与张兴虎复婚基础上,才能承担"混了吧,一幅十来万、十来万还”的义务，不能视为对债务的追认承担。一审法院仅依据该句话就认定杨庆霞对债务进行追认和承担，显失公平。四、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涉及20万巨款，超出杨庆霞日常生活需求，且2017年1月杨庆霞家庭生活中并无重大经济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五、本案借款系张兴虎因赌博而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款：“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庆霞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维护杨庆霞合法权益。王军辩称，杨庆霞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庆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张兴虎分别于2017年1月4日向王军借款10万元，利息15000元，期限为1年；2017年1月25日向王军借款10万元，利息15000元，期限为1年的客观事实有借条及转账记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合杨庆霞与张兴虎的婚姻登记档案查阅结果单，证实该笔借款发生于张兴虎、杨庆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系杨庆霞与张兴虎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在录音证据中杨庆霞对涉案借款明确表示偿还（录音摘录：1.杨庆霞在录音一第2分53秒-3分25秒中称“俺也很想都给你们这伙儿。你看许勤勇哥这了吧是15万，光本金哈；王军叔是20万（王军：嗯，20万！），茂新的是30万，也都给打着条。咱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咱就借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因为这阵子吧也别说利息了，本金咱也没处去划拉。俺也说吧俺也坦白开吧，给不了你们的，俺也不能说不认了”；2.杨庆霞在录音二第0分24秒-0分30秒中称“俺两口子肯定是再混，混了吧，一幅幅十拉万、十拉万地还”）等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二、王军提供录音证据合法有效。首先，该份录音证据是王军等其他债权人与债务人张兴虎、杨庆霞就其如何偿还借款时沟通谈话的真实记录，其取得并未侵害杨庆霞及张兴虎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录音中所反映的内容系杨庆霞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其次，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已在（2017）鲁0191民初3051号、（2019）鲁01民终2794号等案件中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于法有据。三、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兴虎是否有赌博行为与本案无关，杨庆霞主张张兴虎将涉案借款用于赌博，不能对抗其自愿负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兴虎有赌博行为，以及涉案债务与张兴虎的赌博存在关联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杨庆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庆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兴虎未作答辩。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兴虎、杨庆霞偿还王军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年利息1.5万元，自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年利息1.5万元，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由张兴虎、杨庆霞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张兴虎向王军借款10万元，王军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兴虎账户转账支付该10万元，张兴虎为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军壹拾万元整（?100000），自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4日止，期限为1年（年利息15000元）”。2017年1月25日，张兴虎向王军借款10万元，王军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兴虎账户转账支付该10万元，张兴虎为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军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期限一年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5日止（年利息15000元）”。2017年12月28日，王军向张兴虎、杨庆霞主张上述借款本息，杨庆霞均表示予以偿还。另查明，张兴虎与杨庆霞于1998年9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18日离婚。涉案借款均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张兴虎向王军借款共计20万元，有借条、转账记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借款期限均已届满，张兴虎至今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王军要求张兴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期内利息为1.5万元，即年利率15%，未约定逾期利息，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张兴虎应分别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向王军支付利息。关于杨庆霞的责任承担问题，王军主张涉案借款发生于张兴虎与杨庆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庆霞认可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同意偿还，故杨庆霞应为张兴虎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杨庆霞辩称其不清楚张兴虎的借款事实，且认为该借款用于张兴虎赌博，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庆霞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军提交的借条、婚姻登记档案查阅结果单、录音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涉案借款发生于张兴虎与杨庆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杨庆霞与张兴虎离婚后，杨庆霞依旧同意偿还张兴虎的对外债务，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故涉案借款本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庆霞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杨庆霞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借款系因赌博所发生，故对其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兴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兴虎、杨庆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军借款本金20万元；二、张兴虎、杨庆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军利息（分别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260元，由张兴虎、杨庆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杨庆霞与张兴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2017年12月28日王军与杨庆霞、张兴虎等人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在杨庆霞与张兴虎离婚后，杨庆霞依旧表示同意偿还张兴虎的对外债务。杨庆霞抗辩该录音不应作为合法证据使用，但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已在（2017）鲁0191民初3051号、（2019）鲁01民终2794号案件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因此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综上，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庆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庆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庆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