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笑妹，女，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职工宿舍。法定代理人：张文贵，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系黄笑妹的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贵，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系黄笑妹的丈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宜燕，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茶香，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男，199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系彭茶香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中方县泸阳镇五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17020201C。法定代表人：吕克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平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黄笑妹、张文贵因与被上诉人彭茶香、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笑妹、张文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不当。本案的起因系被上诉人彭茶香所引发，上诉人黄笑妹有精神疾病，被上诉人彭茶香刺激××人，无异于是引火烧身。对于被上诉人彭茶香自身过错造成被殴打，所有责任在于其自己。被上诉人彭茶香在单位也是多年的职工，不可能不清楚上诉人黄笑妹的精神状况。因此被上诉人彭茶香明知有危险而主动撩拨黄笑妹才是其受伤原因，其承担自身未尽注意义务的全部责任。2、原判决未支持被上诉人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不当。被上诉人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明知上诉人黄笑妹系××人而录用，未尽到对上诉人黄笑妹的保护义务，管理上的混乱，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故被上诉人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3、原判决将被上诉人彭茶香在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纳入赔偿范围不当，交通费、护理费均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彭茶香在五三五医院检查后并无大碍，几天后其以头晕为由再次住院，没有进行再次住院的关联性鉴定，病历显示其还有自身疾病，故二医院的治疗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因被上诉人彭茶香在本地治疗，没有120急救车救护，不可能产生614元交通费，其住院期间没有医生提出护理建议，其损伤不致需要护理，护理费不合理。被上诉人彭茶香辩称，被上诉人彭茶香事先不知道上诉人黄笑妹患有××，且上诉人黄笑妹在一审之前没有提交过××的证明，这也表明被上诉人彭茶香事先不知道，其在本次事件中处于被动状态。医疗费有相应凭证证实，具体如何收费医院有相关规定，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辩称，1、公司录用上诉人黄笑妹并未存在过错。上诉人黄笑妹自2013年入职以来从事保洁工作，能胜任公司安排的保洁工作，在公司工作多年也未曾发生任何事故，也并没有因精神疾病请过病假，且其××鉴定书也是在发生斗殴事故之后做的鉴定。公司聘用并不存在过错，反而给其提供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也保障了其的就业权利。2、在日常工作中，工作安排有变动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而且工作变动后公司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告知了上诉人黄笑妹，但是从上诉人黄笑妹与被上诉人彭茶香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看，被上诉人彭茶香理应采取避让，却强行拉扯上诉人黄笑妹去单位领导处理论，才导致两人发生肢体冲突。彭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8132.85元，其中医疗费共计18821.85元（4720.5元+8870.25元+3621元+1610.1元）、误工费4814元（83元×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100元×58天）、护理费6728元（116元×58天）、营养费1740元（30元×58天），交通费1529元、鉴定费700元，其中，被告已经支付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彭茶香与被告黄笑妹均为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的职工。2017年5月4日早上，担任卫生班班长的原告接到单位的工作指派，于是安排被告去完成，但该项工作在被告去履行前已取消未及时通知，导致被告误以为被原告针对。同日中午11时许，被告和同厂职工尹友妹、杨金红下班路过工厂门口时遇见原告，便质问原告，双方发生争执，原告未能解释清楚，欲强行拉拽被告去单位领导处理论，被告不愿去，便用手抓扯原告的头发，用拳头打了原告几拳，致原告受伤。于当日下午，原告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随后，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29日于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被诊断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直立性低血压、脑外伤后遗症。之后，原告于7月23日在长沙楚雅医院、7月31日在湘雅第二人民医院检查与治疗。原告的伤情经怀化市博爱鉴定中心评定为：误工期58日、护理期58日、营养期58日。2019年4月15日，中方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台泥公司支付彭茶香2017年6—10月工资6108.83元，现该裁决已生效。2019年5月14日，彭茶香向本院申请认定黄笑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湘1221民特4号民事判决，认定黄笑妹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为张文贵。再查明，原告因此次事件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下：1、花费医疗费用共计17201.75元（4710.5元+8870.25元+3621元），其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住院治疗及复查花费治疗费用4710.5元，在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8870.25元；原告在长沙楚雅医院花费治疗费用3621元，对于原告在湘雅第二人民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用，本院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100元×58天）；3、交通费614元（57.5元+152.5元+97元+152.5元+57.5元+97元）；4、鉴定费用700元；5、护理费6728元（116元×58天）；6、误工费754元（1670元÷31天×14天）。7、营养费1740元（30元×58天）以上经济损失共计33537.75元（17201.75元+5800元+614元+700元+6728元+754元+1740）。在此次事件中，原告对发生的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应负担30%的过错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总额为23476.43元（33537.75元×70%），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中自认被告已经支付2000元，因此被告实际应赔偿给原告21476.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黄笑妹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作出赔偿，但在本案中，原告事先知晓被告黄笑妹系××人，发生争执时，应采取避让，而非强行拉扯黄笑妹去单位领导处理论，原告与被告黄笑妹对侵权事件的产生均存在过错，原告与被告黄笑妹的责任划分以3：7为宜，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损失的证据，故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黄笑妹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476.4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告黄笑妹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为被告黄笑妹的丈夫张文贵。被告张文贵未向本院举证证实其已经尽到监护职责，故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文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黄笑妹对本案侵权事件的产生均存在过错，而被告台泥公司没有过错，故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台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黄笑妹、张文贵辩称本案已经进行了工伤认定，属于工伤赔偿范围，不应由黄笑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是第三人被告黄笑妹侵权造成原告人身损害，故被告黄笑妹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笑妹、张文贵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笑妹、张文贵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彭茶香的经济损失21476.43元；二、驳回原告彭茶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53元,由原告彭茶香负担417元，被告黄笑妹、张文贵负担33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彭茶香在工作期间被同事黄笑妹殴打受伤，黄笑妹作为侵权行为人，存在过错，理应对彭茶香受伤所致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彭茶香虽明知黄笑妹患有精神疾病，但其未能冷静对待采取主动避让，而是强行拉扯黄笑妹找公司领导理论，亦有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黄笑妹对彭茶香受伤所致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彭茶香自负并无不当。因黄笑妹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文贵作为其监护人，应对黄笑妹造成彭茶香受伤所致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彭茶香作为台泥（怀化）水泥有限公司员工，要求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当依法通过工伤保险途径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而不能通过民事侵权赔偿的途径要求公司赔偿，故原判决认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亦并无不当。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彭茶香自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治疗14天后，又因头晕不适入住第二人民医院治疗44天，被诊断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直立性低血压、脑外伤后遗症，故彭茶香在第二人民医疗所花医疗费与其受到的损伤具有关联性，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根据彭茶香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来认定交通费为614元，以及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护理期来计算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亦无不当。因此，本院对黄笑妹、张文贵上诉主张原判决认定责任不当、将彭茶香在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纳入赔偿范围不当及支持彭茶香交通费、护理费不当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元，由黄笑妹、张文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刘士平审 判 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龙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