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彩盛咖啡茶（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郜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仓，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丽塔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横滨市神奈川区。法定代表人：线满茂子，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佑平，北京博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彩盛咖啡茶（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彩盛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6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10日，上诉人彩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汪国仓，被上诉人卡丽塔株式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佑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复审商标系第4363883号“Kalita”商标，申请日为2004年11月16日，核定使用在第21类的“手工操作的磨咖啡器；非贵重金属咖啡具；非电和非贵重金属制咖啡壶；酒具；非贵重金属茶具”商品上。现注册人为彩盛公司。卡丽塔株式会社以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理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卡丽塔株式会社不服该决定，于2017年5月1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在行政阶段，彩盛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与济南合盈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合盈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彩盛公司与复审商标被许可人北京金天宝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金天宝公司）开具的发票等14份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卡丽塔株式会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首先，彩盛公司、合盈公司、金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之间具有近亲属关系，他们之间出具的证据的真实性本身存疑。其次，合同内容极为简单，显然是为了制造证据而签订的，不能证明商品出库并进入流通领域，甚至不能证明进入流通领域的具体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商评字[2018]第27825号《关于第4363883号“Kalita”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彩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于2013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卡丽塔株式会社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卡丽塔株式会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证书、公司官网对其商标和商品的介绍、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日作出的撤销复审商标在“玻璃烧瓶（容器）”等5项商品上的注册的决定等10份证据。卡丽塔株式会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进一步核实彩盛公司、合盈公司、金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郜卫东、李俊玲、李毓华、李秀婷、李俊河等人之间是否具有亲属关系，并提交了初步证据。原审法院当庭询问了彩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表示不知晓，在限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原审法院根据卡丽塔株式会社提交的初步证据，以函件形式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莱州市民政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莱州市公安局进行核实，彩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郜卫东与公司股东李俊玲系夫妻关系，李俊玲与合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河系兄妹关系，郜卫东同时还是金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彩盛公司提交的证据1是其与合盈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鉴于二者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证明力较弱，不能单独作为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证据3、4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备案通知仅能证明彩盛公司许可金天宝公司使用复审商标，证据5中金天宝公司开具给山东统一银座商业有限公司（简称统一银座公司）的2张销售发票上载明的商品是“玻璃器皿”“器皿”，并非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且复审商标在“玻璃器皿”的注册已被生效的其它行政决定撤销。金天宝公司开具给淄博银座商城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淄博银座公司）的销售发票和自制的结算单缺乏合同、商品交付过程以及商品实际销售的佐证，不能证明上述商品已进入流通领域。证据7的金天宝公司与统一银座公司签订的《2009年度交易及推广协议》、证据8的金天宝公司与北京赛特百货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赛特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证据9的金天宝公司与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证据12的金天宝公司与合盈公司签订的《经销基本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以及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均未在指定期间，且提交的发票没有对应的合同、商品交付过程以及商品实际销售的佐证，不能证明合同涉及的商品已进入商品流通领域。证据10、11的照片不能证明在指定期间。证据14的发票缺乏对应合同、商品交付过程以及商品实际销售的佐证。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彩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彩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卡丽塔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档案、被诉决定、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彩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客户名称为郜卫东，在指定期间郜卫东与李俊河有资金往来；2、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其中4份发票显示：开票日期在指定期间，销售单位为彩盛公司，购买方为合盈公司，货物名称为“Kalita咖啡器皿”，其余发票开具时间未在指定期间；3、金天宝公司与统一银座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显示签订时间未在指定期间；4、杨秀英、曲春艳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店铺照片，证明显示：曲春艳自2006年1月开始，兼职做金天宝公司在济南统一银座商业店咖啡专柜导购员，公司在2016年5月变更到彩盛公司，负责销售咖啡专柜产品，其中有kalita品牌咖啡器具KT1569摩卡壶、磨豆机等系列产品，杨秀英在此工作期间未在指定期间；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5、统一银座主库实际库存数量汇总表，为自制证据，部分在指定期间；6、中国光大银行贷记通知、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打印件，显示：贷记通知日期在指定期间，收款单位名称为金天宝公司，付款单位名称为统一银座公司；收款回单日期未在指定期间；7、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部分发票开票日期在指定期间，销售方为金天宝公司，购买方为统一银座公司，货物名称为“Kalita器皿”，部分发票开票日期未在指定期间，货物名称为“Kalita咖啡器皿”；8、淄博银座公司出具的证明、商场店铺及实物照片，证明显示：自2009年至今，金天宝公司在淄博银座公司设有咖啡联营专柜，销售伊瑞诗品牌的咖啡豆和kalita品牌的咖啡器皿，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9、淄博银座公司资金往来的部分银行底单，部分在指定期间；10、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部分发票开票日期在指定期间，销售方为金天宝公司，购买方为淄博银座公司，货物名称为“kalita磨豆机”“kalita陶瓷咖啡杯”“kalita摩卡壶”“kalita法压壶”“咖啡豆”“速溶咖啡”；11、2014年、2015年、2018年彩盛公司参加北京华港展览有限公司承办的展会的照片、展会合同、汇款底单、发票，其中，合同无原件，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2015年的汇款底单、合同与发票中的金额、单位等内容相符；12、2016年、2018年彩盛公司参加上海博华国家展览有限公司承办的展会的照片、展会合同、汇款底单、发票，其中，合同无原件，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2016年的合同与发票中的金额、单位等内容相符；13、2013年度、2014年度北京赛特公司库存统计表，为自制证据；14、赛特购物中心2013年、2014年销售票据，为自制证据，且未显示商标；15、刘佳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店铺照片，证明显示：刘佳自2013年6月开始，担任金天宝公司在北京赛特百货有限公司咖啡专柜导购员，公司在2014年10月变更到彩盛公司，负责销售咖啡专柜产品，其中有kalita品牌咖啡器具KT1569摩卡壶、磨豆机等系列产品；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16、彩盛公司向北京赛特公司出具的2014年、2015年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中国光大银行贷记通知，其中，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kalita咖啡器具”“咖啡豆”“速溶咖啡”“kalita器皿”；17、彩盛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李俊玲2013年至2019年个人银行流水；18、金天宝公司部分银行流水；19、2018年彩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在指定期间；20、三份对网上店铺公证的公证书，页面显示时间未在指定期间。21、郜卫东、彩盛公司、金天宝公司名下商标档案，显示：在指定期间在第21类商品上仅有复审商标一枚商标；22、中国光大银行贷记通知打印件，显示：9份贷记通知收款单位名称为金天宝公司，付款单位名称为统一银座公司，交易日期在指定期间；7份贷记通知收款单位名称为金天宝公司，付款单位名称为淄博银座公司，交易日期在指定期间。用以证明两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23、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6份发票开票日期在指定期间，销售方为金天宝公司，购买方为统一银座公司，货物为“Kalita器皿”；6份发票开票日期在指定期间，销售方为金天宝公司，购买方为淄博银座公司，货物名称为“kalita陶瓷咖啡杯”“kalita摩卡壶”“kalita法压壶”“kalita磨豆机”“kalita咖啡冲杯”“kalita器皿”“咖啡豆”“速溶咖啡”；1份发票开票日期未在指定期间。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发表质证意见。卡丽塔株式会社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5、13、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7中的商品并非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证据3合同的履行时间未在指定期间；证据4、6、8、9、10、15、16、17、18、19、20、21、22、23不能证明复审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证据11、12的合同、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彩盛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5的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5年2月5日，销售方为金天宝公司，购买方为淄博银座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kalita陶瓷咖啡杯”“kalita摩卡壶”“kalita法压壶”“kalita磨豆机”“咖啡豆”“速溶咖啡”。复审商标档案显示有效期至2028年2月6日。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档案、彩盛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相关文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构成使用的，可以维持与该商品类似的其他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认定前款所指的类似商品，应当严格按照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渠道和消费群体进行判断，一般依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进行认定。本案中，彩盛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的《购销合同》及发票，虽可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向合盈公司销售了显示复审商标的“咖啡器皿”商品，但考虑到二者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证明力略显薄弱。彩盛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3、4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备案通知可以证明彩盛公司许可金天宝公司使用复审商标。彩盛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5的发票以及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0、22中的发票可以证明金天宝公司在指定期间向淄博银座公司销售了显示复审商标的“磨豆机”“陶瓷咖啡杯”“摩卡壶”“法压壶”商品，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6中的发票可以证明彩盛公司于指定期间向北京赛特公司销售了显示复审商标的“咖啡器具”“器皿”商品。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4、8、15等可以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彩盛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或未在指定期间，或未显示复审商标，或真实性存疑，均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咖啡器具”“磨豆机”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磨豆机”“咖啡器具”并非区分表中的规范商品名称，根据功能、用途，属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手工操作的磨咖啡器；非贵重金属咖啡具”商品，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手工操作的磨咖啡器；非贵重金属咖啡具”商品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非电和非贵重金属制咖啡壶；酒具；非贵重金属茶具”商品与“手工操作的磨咖啡器；非贵重金属咖啡具”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复审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也应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彩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采信了彩盛公司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彩盛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彩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642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卡丽塔株式会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彩盛咖啡茶（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彩盛咖啡茶（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