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王竹村（原仙井乡政府内文化站南端第三间）。 法定代表人：刘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溪，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男，1956年4月18日生，汉族，株洲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系被上诉人所在村村委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 上诉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许溪与被上诉人王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宇对森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宇与森宝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森宝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张瑞云而非罗高明。罗高明不是森宝公司员工，也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项目承包人张瑞云并未招用王宇。二、王宇和罗高明是合伙关系，参与案涉项目利益分配。罗高明个人联系的王宇，罗高明和王宇签订了《工程项目协议》，并且王宇与罗高明共同管理项目，项目部下设多个劳务施工班组，王宇按实际投资金额与罗高明共同参与利益分配。三、王宇主张已经支付其工资14.9万元，尚欠其23.9万元，但王宇未提供工资表、银行流水、劳动合同、支付记录等任何能证明其月工资具体金额的材料，也未提供欠付23.9万元工资金额的材料。根据王宇陈述，其和罗高明共同管理项目，则所有的材料都应该全部在王宇自己手中，完全存在其和罗高明共同伪造工资的事实基础。案涉项目工地自2013年8月启动到2014年3月完全停工，共计施工不到8个月的时间，王宇却主张34个月的工资，其主张与事实完全不符。 王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项目是罗高明挂靠上诉人承包的工程，被上诉人在工地上付出了劳动，应该得到劳动报酬，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森宝公司偿还其工资239000万。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将位于湘潭县天易示范区项目建设工程”承包给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双方签订了合同，罗高明作为承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4年9月29日，该项目承包主体变更为森宝公司，且双方签订了合同。2014年10月16日，张瑞云以签订《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形式挂靠森宝公司进行施工建设。故此，“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项目建设工程”实际系由张瑞云与罗高明共同管理进行施工建设。此后，因发包方资金困难造成停工，森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18日，湘潭县人民法院以（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合同、由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森宝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支付工程款及迟延履行金、设备租赁及人工工资等损失等。 在建设过程中，2013年8月18日，罗高明聘用王宇作为施工业务管理人，双方签订的一份《工程项目协议》约定：“王宇负责项目现场管理及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成本控制和各劳务班组结算工资。协助罗高明建设资金筹措。由王宇筹措资金用于本工程投资，在工程结算后，按实际投资金额参与利益分配。王宇按月工资捌仟元（8000元）支付劳动报酬”等条款。在其工地项目停工后，因工程发包方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罗高明仍雇请王宇帮助其进行诉讼追偿工程款及破产清算申报债权等工作。2018年8月6日，罗高明向王宇出具了一份《工资结算》：“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项目，王宇工资结算2013年8月至2016年6月（其中多个月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继续关于项目债权债务事项处理），共计工资人民币叁拾捌万捌仟元整（388000）：368000元劳动报酬、20000元债权债务劳动报酬。结算人罗高明签名”。此后，罗高明偿付了部分工资。2019年1月25日，森宝公司在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中，经当事人双方签名确认欠付王宇工资额为108000元（2013年10月至2016年6月，80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在森宝公司承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技术产业园（一期）项目建设工程”中以《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的形式由张瑞云为代表签订合同与罗高明共同实际组织施工建设。在组织施工的过程中，罗高明聘用王宇作为该工程的施工业务管理人（对外业务签证、结算等）并帮助筹集部分建设资金及其停工后进行相关工作。但自然人罗高明并不具备建筑工程用工主体资格，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规定，森宝公司应对王宇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森宝公司已经通过（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书》等判决，获得了张瑞云与罗高明实际组织施工建设的工程款等全部权利，按照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森宝公司也应当向为该工程提供劳动的王宇支付劳动报酬；但对于王宇超过最后工资结算的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程项目协议》虽有投资利益分配约定内容，而在最后履行的《工资结算》中并无分配的利益计算，仅为劳动报酬数额。故森宝公司抗辩王宇结算为合伙关系结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王宇劳动报酬108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二、驳回王宇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决定免收。 二审中，上诉人森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唐斌出具的《证明》，证明当时唐斌造的工资表也就是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属实。被上诉人王宇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上明确了不是涉案的工资表，而是另外工资额为240万元的工资表，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不是同一个。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唐斌在《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中仅是以监证人的身份签字，而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罗高明及有关当事人已对上述工资表中的欠款金额签字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中王宇工资金额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中罗高明与王宇确认：拖欠王宇工资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1.王宇是否被拖欠工资，拖欠金额是多少；2.森宝公司应否对王宇被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王宇是否被拖欠工资，拖欠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本案，项目实际承包人罗高明聘用王宇作为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业务管理人。2018年8月6日，罗高明与王宇确认：欠王宇工资38.8万元。2019年1月25日，罗高明与王宇又在《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湘潭纳新工地工资表》中确认：拖欠王宇工资10万元。罗高明与王宇两次确认的拖欠工资有差异，应以双方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两次结算均未计算合伙利润分配，且王宇也未筹措到项目建设资金，不存在分配项目利润，其也不是项目实际施工合伙人，上诉人主张王宇被拖欠的工资中含有合伙利润分配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宇参与了案涉项目前期工作，在项目停工后，又参与了项目的债权债务处理工作，其被拖欠10万元工资与事实并不相悖。据此，王宇被拖欠工资及其金额为10万元的事实已形成优势证据，该事实可予确认。一审认定王宇被拖欠的工资金额为10.8万元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森宝公司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其否认案涉项目拖欠王宇工资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森宝公司应否对王宇被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森宝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瑞云、罗高明实际承包，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森宝公司对王宇被拖欠的10万元工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森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宇劳动报酬1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决定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安旭 审 判 员 陈 蓉 审 判 员 梁雄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洪波 书 记 员 汪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