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胜，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正由，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代理人黄伟旗，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梅小微，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零某，女，1988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田东县(系受害死者滕红燕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某1，男，2008年9月24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田东县(系受害死者滕红燕之子)。 法定代理人零某，系滕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某2，女，2015年1月12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田东县(系受害死者滕红燕之女)。 法定代理人零某，系滕某2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忠仕，男，1960年7月8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田东县(系受害死者滕红燕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妈燕，女，1964年4月13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田东县（系受害死者滕红燕之母）。 委托代理人韦克，广西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建胜、蒋正由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伟旗、梅小微；被上诉人零某、滕忠仕、滕妈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被告何建胜、蒋正由上诉称，1、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亲属滕红燕先行挑起事端造成的，被上诉人亲属滕红燕具有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90%的过错责任，两上诉人仅需承担10%的过错责任；2、被上诉人亲属滕红燕属农村户口，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3、本案起诉前，上诉人已经在公安机关调解下给付被上诉人医疗费和丧葬费31000元，一审判决不应再支持医疗费与丧葬费这两笔费用；4、一审不应支持护理费，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发生实际护理事实；5、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人员就业情况及误工的相关证明，交通费未提供票据，故不应支持这些费用。 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两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0530.08元。 被上诉人答辩称，就责任分担而言，被上诉人只应分担10%，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分担30%已属过高；一审赔偿费用的计算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 一审原告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其故意伤害致死行为所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1391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20时许，两被告的亲属韦小莉在原告家门前对面烧蔗叶，后烟飘进原告家中影响原告生活，原告的亲属滕红燕遂与韦小莉发生口角，进而又与两被告发生冲突，后滕红燕被两被告用板凳和木板击打头部多次，并导致颅骨骨折、左额颞部硬脑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后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4月10日7时许死亡。原告认为，两被告故意伤害致原告的亲属滕红燕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32436×20=648720元、丧葬费6129×6=36774元、抚养滕某1(儿子)20195×11.5÷2=115914元、抚养滕某2(女儿)20159×18÷2=181431元、住院医疗费24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500元、护理费61573÷365×5×2=1687元、办理丧事误工费61573÷365×3天×10人=5061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44911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1000元，两被告还需向原告赔偿1013911元。 另查明，冲突发生后，被告何建胜、蒋正由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原告亲属滕红燕因琐事挑起事端，持刀冲进两被告家中扬言杀人并着手实施不法侵害，后两被告持凳子、木板对滕红燕进行击打，两被告主观上有防卫的目的，具有防卫性质。但两被告在现场群众对滕红燕已进行劝阻，对两被告继续实施人身侵害的危险性已降低的情况下，仍用板凳、木板连续击打滕红燕，最终导致其死亡，防卫已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两人最终罪名成立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现两人服刑于钦州监狱。 该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身体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两被告对原告亲属滕红燕实施伤害，虽具有防卫性，但明显已超过必要限度，最终造成滕红燕死亡，两人因此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故两被告对于原告亲属滕红燕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亲属滕红燕因琐事挑起事端，本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认为由两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对于两被告提出的承担50%过错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的各项中，死亡赔偿金32436元×20=648720元、丧葬费6129元×6=36774元、滕某1抚养费20159元×11.5÷2=115914元、滕某2抚养费20159元×18÷2=181431元、住院医疗费24323.68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符合《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500元、护理费61573÷365×5×2=1687元，经查，滕红燕实际住院天数为4天，相关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按4天计算，两被告提出滕红燕住院期间都在ICU病房抢救，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该院认为没有法律规定在ICU抢救期间不予以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支持该项损失为100元×4=400元，而原告亲人受重伤在ICU抢救期间，虽然原告无法直接护理，但亲人受伤抢救期间，造成家属在医院煎熬等候无法进行工作为正常情况，对该项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按2人计算护理费，并没有医院相关证明，该院支持按一人计算，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从事的行业为餐饮业，故护理费应为40071元÷365×4=439元。原告要求的交通费没有提交相关票据证实，该项费用客观上存在，该院酌情支持300元。原告要求的办理丧事误工费61573÷365×3天×10人=5061元，被告提出该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该异议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要求按10人误工3天，并按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院酌情支持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业年均工资48166元标准以5人误工3天计算，即办理丧事误工费为48166元÷365×3天×5人=1979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本案两被告的伤害行为已构成犯罪，并被追究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上述应支持的各项共计1010281元，由两被告根据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010281元×70%=707197元，扣除两被告已赔偿的31000元，还应赔偿6761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建胜、蒋正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6197元；（二）驳回原告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25元，由原告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负担4638元，由被告何建胜、蒋正由负担9287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赔偿责任的划分及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 首先，本案上诉人何建胜、蒋正由故意伤害他人致死，其行为构成犯罪并受到了刑事处罚。对因此造成受害人经济损失的，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滕红燕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何建胜、蒋正由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其两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已经体现了该减轻精神，上诉人要求只承担10%责任，与其犯罪行为所应负的责任不相符，该请求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何建胜、蒋正由在案发后赔偿了31000元，但并未因此与对方达成民事赔偿的调解协议，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医疗费及丧葬费的赔偿事由了结；受害人因本案受伤害死亡，死亡前送医院抢救，当然存在家属护理情形，之后办理丧事亦当然产生相关人员的误工费及相应的交通费用。此种情形即使当事人未能提供相应票据及详细证据，法院依法亦可酌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支持了被上诉人的护理费439元、误工费1979元、交通费300元，已属适当，上诉人对此的上诉显属无理；最后，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本案受害人滕红燕生前属农村居民，即使生前在田东县上居住生活，依当时的司法实践，其并非城镇居民，朔良镇亦非田东县的县城，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上诉人请求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此，本案被上诉人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的经济损失数额应为：1、死亡赔偿金248700元（12435×20）；2、丧葬费36774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56600.75元（滕某110617×11.5÷2、滕某210617×18÷2）；4、医疗费24323.6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6、护理费439元；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979元；8、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469516.43元。由上诉人何建胜、蒋正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28661.50元，扣除其已经给付的31000元，尚应给付297661.50元。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计算经济损失方面，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妥，本院对此予以变更。上诉人何建胜、蒋正由的上诉请求中，除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外，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何建胜、蒋正由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8661.50元；扣除其已经给付的31000元，尚应给付297661.5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25元，由被上诉人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负担7425元，由上诉人何建胜、蒋正由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何建胜、蒋正由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零某、滕某1、滕某2、滕忠仕、滕妈燕负担1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一月××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