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御瑕，女，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兰，女，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 法定代表人：SUNSHU，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69号1栋1单元8层7号、8号。 负责人：李胜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旭，男，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35号楼2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御瑕、张力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兰、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运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御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连带赔偿杨御瑕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事故当日张力所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上显示“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02月川Ａ（01）,一审庭审中，张玉兰陈述事故发生后，已将车辆作为报废车卖掉，就算从交管局官网上查询打印了现有的此号牌信息，也无法证实系当时肇事车辆号牌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车辆所有人张玉兰明知道车辆可能存在缺陷仍然将车辆借与张力使用应承担连带责任。2.杨御瑕提供了2006年其作为经营者在湛江市从事个体户的营业执照、湛江市房屋产权情况表、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杨御瑕和其长子郑杰仁在湛江市办理的社会保障卡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杨御瑕从2006年起就在湛江市生活，2017年11月7日事故当日杨御瑕只是临时回四川南充办事，所以杨御瑕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341元／年的标准赔偿。杨御瑕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郑杰仁在湛江市和南充市学习，所以应按照广东省城镇标准或四川省城镇标准计算郑杰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次子郑浩杨一直随杨御瑕在湛江市生活，有时候也随杨御瑕在南充市城区的外公外婆家生活，郑浩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年计算。3.根据杨御瑕提供的湛江市川菜馆营业执照、湛江市麻章区永鑫川菜馆ＰＯＳ机交易记录、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流水、微信支付交易记录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前三年杨御瑕的收入情况为平均每日1500元，其误工费应以此标准计算。4.杨御瑕2017年5月24日与南充嘉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连续7天无正当理由不开店营业，甲方有权回收店铺，并有权处理乙方商铺内的物料和商品。”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杨御瑕夫妇住院治疗及卧床休息四个月，2017年12月2日，南充嘉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依约将杨御瑕已装修的（装修费用24万元）店铺收回造成杨御瑕夫妇损失50万元，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5.杨御瑕因重新鉴定花费的交通费、检查费、邮寄费共计1347元，应由提起重新鉴定的申请人承担；6.护理费院内120元／天、院外60元／天太低；营养费20元／天不足以保证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低于法定标准；精神损失3000元不足以弥补杨御瑕精神上受到的损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杨御瑕夫妇通过网约车平台滴滴出行下单的顺风车出行，该平台指派了川Ａ×××××（非现代车），但是实际来接杨御瑕夫妇的车辆确是川Ａ×××××现代牌小汽车。肇事车车主为张玉兰，该车在滴滴出行平台上招募注册的司机是张力的妻子，但本次事故实际驾驶人确是张力。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明确了顺风车非运营牟利。但滴滴出行平台上从事顺风车业务的车辆通过乘客下单，滴滴出行平台指派完成运载乘客的服务后由乘客向平台支付费用，滴滴出行顺风车业务具有营运性质，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滴滴公司与北京运达公司应承担承运人的责任。即使本案按居间合同关系来处理，居间人也应尽到对所提供信息的必要审核和注意义务,滴滴公司与北京运达公司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适用居间合同关系判决滴滴公司与北京运达公司无责系适用法律错误。2.杨御瑕的后续治疗费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9500元-11000元，各方对此无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以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限制和剥夺杨御瑕的辩论权，侵害了杨御瑕的合法权益。2.一审遗漏当事人，本次顺风车订单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免费提供保额120万元意外险的出行保障。按照《滴滴出行安全管理工作指引》，保险包含滴滴驾驶员和所有乘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应为本案的被告。 张力辩称，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事故发生地的标准计算。杨御瑕在四川省南充市居住生活，一审按照四川省的标准进行认定正确。杨御瑕受伤后，是张力和张力的姐姐在医院对其进行护理。 张力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判决进行部分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金额差额22954.95元；诉讼费由杨御瑕、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因为已经计算了杨御瑕的误工费，误工费可以用来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计算年限应从定残之日起算，否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就是重复计算。且根据杨御瑕提交的证据，其父亲得了肺癌，不排除二审判决之后其父亲是否还在世的情况，对此应予核实，若已病故，请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只有收据，收据上也没有杨御瑕的名字，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不能确认，且价格过高。三、本次事故发生时，是通过滴滴APP接单，并成单；滴滴APP上公开承诺了对乘客有意外出行保障，滴滴公司和顺风车的主体运营方北京运达公司应在APP上对公众对乘客公开承诺，即由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损失，若实际并未由滴滴公司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北京运达公司投保，法院应判决滴滴出行平台和全资子公司北京运达公司运营主体方，公开渠道登报道歉其为虚假宣传。四、一审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不合理。一审未考虑到好意搭乘的问题，未考虑到乘客发生事故时没拴安全带，加重了事故损失的事实。 杨御瑕辩称，辩论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 张玉兰未发表答辩意见。 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御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连带向杨御瑕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及直接经济损失等共计1173289.7元，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张力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轿车，由双桥子立交桥沿蜀都大道迎辉路向成渝立交桥方向行驶，行驶至成华区公交站站台前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公交车站安全岛相撞，致车辆和安全岛受损，车上人员郑传彬、杨御瑕受伤。后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以第5101047201711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力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乘客郑传彬、杨御瑕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御瑕于2017年11月7日入住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治疗，2017年12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股骨中段骨折，上唇贯通伤，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叁月……共计住院29天。杨御瑕出院当日又再次入住该院，于2017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骨折术后；右侧上颌骨突骨折，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叁月，加强护理，建议加强营养……共计住院14天。2018年2月26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联（2018）临鉴字第085号《鉴定意见书》，对杨御瑕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御瑕因外伤致左股骨中段骨折，上唇贯通伤，经医院行骨折端内固定术后，目前遗留左膝关节部分功能丧失，其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其续医费评定为9500元-11000元。杨御瑕支付鉴定费2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力、张玉兰对杨御瑕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张力、张玉兰的申请，依法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对杨御瑕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月8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基鉴【2018】临鉴字第1459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御瑕因外伤致左下肢损伤，其致残程度为十级。 一审另查明，杨御瑕户籍地址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前，杨御瑕在城镇从事餐饮业，收入来源于城镇；杨御瑕与其夫郑传彬婚后育有二子，长子郑杰仁，2007年10月16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10周岁，住址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次子郑浩杨，2013年7月23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4周岁，住址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充市嘉陵区西兴街道上小方光社区居民委员会、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西兴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南充市嘉陵区西兴街道办上小方沟社区2组杨锡伦、韩桂英名下生育两女，大女儿杨御瑕，二女儿杨丹，其父母的生活和病患费用全靠他们姐妹。”杨锡伦城镇家庭户口信息显示，杨锡伦1952年10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5周岁，住址为南充市嘉陵区，韩桂英1957年4月1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住址为南充市嘉陵区。 一审又查明，张力驾驶的川Ａ×××××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张玉兰，张力与张玉兰系姐弟关系，该车向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但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张力驾驶证有效期为2017年8月4日至2027年8月4日，发生事故时，驾驶证处于有效期内。另据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查询，川Ａ×××××号车辆检验有效期止于2018年2月28日，及涉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处于检验有效期内。 张力系通过滴滴出行平台的顺风车功能与乘客杨御瑕达成合乘协议，约定出行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19时许，合乘行驶路线为长峰医院送往南充市，费用为181.3元，张力对该单进行了免单处理，实际未收取费用，滴滴顺风车平台收取服务费18.1元。 一审还查明，滴滴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技术咨询、技术转让……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业务……2017年8月18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708号《公证书》，对北京运达公司的相关证据进行了公证，其中《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载明“由运达公司运营，借助于滴滴基础信息平台业务，向平台中的用户提供顺风车信息共享及附属信息交互服务……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我们提供的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及匹配服务，如果用户的合乘需要信息被其他用户接受并确认，顺风车平台即在双方之间生成顺风车订单……” 一审庭审中，杨御瑕提供手表购买单据一张，拟证明杨御瑕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坏手表一支，价值13950元；轮椅购买收据一张，拟证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购买轮椅一张价值6000元；广东湛江市川菜馆营业执照、建设银行交易流水、POS机、微信支付交易记录一份，拟证明杨御瑕的误工损失为每天1500元；商铺租赁合同、品牌许可使用合同一份，拟证明因交通事故发生导致杨御瑕无法开展新的生意，直接损失500000元；鉴定机构短信通知一条、机票两张、顺风速递发票一张，检查费票据一份，拟证明因重新鉴定产生新的交通费、检查费、邮寄费共计1347元，上述费用均应由张力等人承担，同时，证明杨御瑕长期居住在广东，应当按照广东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张力、张玉兰、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张力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医疗费发票原件，证明张力为杨御瑕垫付费用37722.8元。北京运达公司出具收据，证明北京运达公司为杨御瑕垫付费用30000元。杨御瑕对上述垫付费用予以认可，但表示，因医疗费由张力垫付，故在本案中杨御瑕未主张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力驾驶川Ａ×××××号车致使车上乘客杨御瑕受伤的损失后果，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张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御瑕无责任，双方对此事故认定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公安交警部门的上述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张力应对杨御瑕受伤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张玉兰虽为川Ａ×××××车辆车主，但事故车辆一直由张力保管和使用，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检验有效期内，故张玉兰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对于杨御瑕主张的川Ａ×××××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2月，张玉兰将未年检车辆交由他人使用，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检验有效期应当以公安部门官方查询为准，公安部门查询信息显示案涉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2月，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检验有效期内，故对杨御瑕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滴滴公司与杨御瑕当时约车所用的软件“滴滴出行”APP并非同一主体，“滴滴出行”系由北京运达公司运营的约车软件，与滴滴公司无关，故滴滴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杨御瑕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 北京运达公司作为运营“滴滴出行”APP的公司，张力与杨御瑕在该软件上达成顺风车协议，《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明确约定了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及匹配服务，在订单形成过程中，北京运达公司只负责发布信息而不主动对车主进行派单，仅向合乘提供者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故对北京运达公司主张的其与乘客和顺风车主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川Ａ×××××号车辆在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但并未投保车上人员座位险，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杨御瑕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以上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承保范围，故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 对于杨御瑕的损失金额，计算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3天=1290元；2.营养费：根据医嘱，需加强营养，计算为：20元/天×（住院43天+院外休息90天）=2660元；3.护理费，根据医嘱需加强护理，计算为：120元/天×住院43天+60元/天×院外休息90天=1056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杨御瑕户籍信息，按照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0727元×20年×10%=61454元；5.误工费：根据杨御瑕提供的证据，杨御瑕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餐饮行业，根据2017年四川省住宿和餐饮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6363元/年÷365天×133天=1325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1397元/年×（8年+14年）÷2×10%】+【21991/年×（20年+15年）÷2×10%】=51030.95元；8.精神损失费：根据杨御瑕的伤残等级，酌情认定为3000元；9.鉴定费：2000元；10.残疾器具辅助费：根据票据实际产生计算为6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51434.95元。 对于杨御瑕主张的其在广东开餐馆，应当按照广东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杨御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生活在广东城镇，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用，因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御瑕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对于杨御瑕主张财产损失、营业损失，因杨御瑕并无证据证明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力及北京运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因杨御瑕在本案中未主张医疗费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对杨御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御瑕支付赔偿金151434.95元；二、驳回杨御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6元，减半收取3183元，由张力负担。 二审审理中，杨御瑕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湛江市麻章区永鑫川菜馆业主初始登记信息，拟证明杨御瑕2006年至今在湛江市从事餐饮服务。2.税务登记证，拟证明杨御瑕2006年至今在湛江市从事餐饮服务。3.湛江市社会保障卡，拟证明杨御瑕和儿子郑杰仁在湛江市学习。4.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杨御瑕一家在湛江市居住生活。5.房屋产权情况表，拟证明杨御瑕一家在湛江市居住生活。 第二组：1.四川省中小学、大中专院校专用票据、南充市十中内部收据2张，拟证明杨御瑕儿子郑杰仁在城镇学习生活。2.学籍证明，拟证明2014年9月郑杰仁至今在南充市十中学习生活。 第三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近三年），拟证明杨御瑕每日收入为1500元，每月收入45000元。 第四组:客户与滴滴出行顺风车在线客户通话信息页面截图、滴滴出行顺风车的咨询体验反馈短信，拟证明本次订单的保险人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其提供保额120万元意外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应为本案被告。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力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社保卡没有明细，不清楚开始缴纳的时间，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证明了郑杰仁是在南充市城镇生活；第三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三性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关于滴滴客服的通话记录予以认可。张玉兰未发表质证意见。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认为所有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太平财险青羊支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御瑕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本院结合本案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2.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3.张玉兰、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4.杨御瑕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5.杨御瑕之子郑杰仁、郑洁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一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时间是否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超出年赔偿总额；6.杨御瑕的误工费计算标准；7.杨御瑕主张赔偿损失5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8.杨御瑕主张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邮费1347元应予赔偿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9.一审确定的杨御瑕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是否过低；10.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失费3000元是否过低；11.杨御瑕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12.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杨御瑕主张本次顺风车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免费提供120万元意外险（由张力提供的本次顺风车订单下载单截图），该公司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张力主张本次顺风车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免费提供120万元意外险，该公司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北京运达公司否认在本次顺风车订单中有任何意外保险，如有保险公司承保本次顺风车订单，公司也会主动申请承保的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杨御瑕、张力在本案中主张本次顺风车订单存在有保险公司承保的意外保险，北京运达公司否认在本次顺风车订单中有任何意外保险。在二审庭审中根据张力本人的陈述，张力仅是推断本次顺风车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承保，而杨御瑕则主张根据张力提供的本次顺风车订单下载单截图，本次订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承保，由于杨御瑕、张力主张的承保保险公司的分公司均不一致，且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本次顺风车订单存在有保险公司承保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御瑕、张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御瑕、张力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张力驾驶的川Ａ×××××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上人员杨御瑕受伤，该次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张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御瑕无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力应当对其侵权行为给杨御瑕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张力主张其是好意搭乘，且杨御瑕没拴安全带加重了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张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确定由张力对杨御瑕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力关于一审确定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玉兰、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滴滴出行”ＡＰＰ由北京运达公司运营，系综合性网络平台，涉及网约车、顺风车（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服务）、代驾、租车等业务，而滴滴公司具有网络预约出租车客运的经营范围，其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服务。本案涉及业务类型为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业务范围，因此，滴滴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北京运达公司是“滴滴出行ＡＰＰ”软件顺风车业务的运营主体，北京运达公司提供“滴滴出行ＡＰＰ”软件平台并发布相关信息，将信息推送给与其相邻起始点及目的地的客户，推送给有可能与其达成合乘的车主，由车主自行匹配和接单，北京运达公司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用，因此，北京运达公司仅为乘客以及驾驶员提供居间服务，三方当事人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北京运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张玉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杨御瑕主张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车辆所有人张玉兰明知车辆存在缺陷仍然将车辆借给张力使用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张玉兰与张力系姐弟关系，张玉兰虽然系案涉车辆的车主，但案涉车辆一直由张力使用和保管，张力作为案涉车辆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根据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的查询情况，登记在张玉兰名下的川Ａ×××××号车辆在发生本次事故时处于检验有效期内，张力持有的驾驶证处于有效期内，张玉兰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杨御瑕主张张玉兰将存在缺陷的车辆交由张力驾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一审认定杨御瑕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失费是否适当的问题。1.杨御瑕主张护理费过低，营养费20元/天不足以保障其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低于法定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参照医嘱、杨御瑕的伤残情况以及杨御瑕的主张，酌定杨御瑕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20元/天、院外6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营养费酌定20元/天亦并无不当。本院对杨御瑕关于一审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本案中杨御瑕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审酌定精神损失费3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杨御瑕关于精神损失费过低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五)关于杨御瑕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杨御霞主张其从事餐饮服务，应当按照每日1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对此，本院认为，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杨御瑕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四川省2017年餐饮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杨御瑕要求按照每日1500元计算其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杨御瑕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杨御瑕主张应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杨御瑕虽提交了湛江市麻章区永鑫川菜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湛江市社会保障卡等证据，但根据杨御瑕提交的其与广州品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与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品牌授权使用协议书、厨先生合作协议书、2017年3月16日杨御瑕领取的经营者为杨御瑕名称为嘉陵区厨先生水晶焖锅儿童公园店的营业执照（中餐服务）、与南充嘉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以及往来函件，结合杨御瑕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四川省南充市和，可以确认杨御瑕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四川省南充市从事餐饮服务。故本院对杨御瑕要求按照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统计年度。”根据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杨御瑕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七）关于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26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杨御瑕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等级评定时杨御瑕长子郑杰仁（2007年10月16日出生）年满10周岁，次子郑浩杨（2013年7月23日出生）年满4周岁，父亲杨锡伦（1952年10月7日出生）年满65周岁，母亲韩桂英（1957年4月10日出生）年满60周岁，事故发生时杨御瑕在城镇从事餐饮服务，其子郑杰仁在南充市十中读书，故郑杰仁、郑浩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一审按照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郑杰仁、郑浩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91元/年×（8年+14年）÷2×10%】+【21991/年×（20年+15年）÷2×10%】=62674.35元，且年赔偿费总额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院予以确认。 （八）关于杨御瑕提出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邮费1347元应予赔偿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中，杨御瑕提交了其伤残等级为十级的鉴定意见书，张力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经重新鉴定杨御瑕的伤残等级仍是十级，杨御瑕因配合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卫生材料费属于因张力的原因而扩大的损失，由此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应由张力承担，本院对杨御瑕主张的上述费用予以支持，故张力应赔偿杨御瑕1347元。 （九）关于杨御瑕主张的损失5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杨御瑕主张其租赁的店铺被案外人收回造成其损失50万元，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杨御瑕主张的该损失并非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十）关于杨御瑕的后续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杨御瑕提交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成联（2018）临鉴字第085号《鉴定意见书》虽载明了续医费9500元-11000元，但由于金额不具有确定性，一审法院认为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符合实际。故本案中本院对杨御瑕要求支付后续医疗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杨御瑕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十一）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本案中，杨御瑕提交了购买轮椅的收据，证明交通事故后其购买轮椅产生了6000元的费用，张力虽认为价格偏高，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杨御瑕产生的上述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杨御瑕的损失金额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2660元、护理费1056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误工费13250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674.35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其他费用1347元、残疾器具辅助费6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64435.35元。 综上所述，杨御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张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 二、张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御瑕支付赔偿金164435.35元； 三、驳回杨御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6元，减半收取3183元，由张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9.27元，由杨御瑕负担5225.27元，张力负担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