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民初6331号 原告：陈小连，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黄良生，曾用名黄聪明，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告陈小连与被告黄良生、被告杨女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陈小连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杨女盏的起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闽0581民初6331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陈小连撤回对杨女盏的起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9日、2020年1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小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律师和黄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小连与黄良生、杨女盏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黄良生、杨女盏向陈小连返还回批地使用权出让款1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黄良生、杨女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过程中，陈小连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陈小连与黄良生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黄良生向陈小连返还转让款1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黄良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小连与黄良生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黄良生、杨女盏将其享有的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4生产队分得的土地被征用回批地使用权一幅以人民币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小连；陈小连可以联合向其他人获得的两份土地使用权一起，向村委会申领一个店面的用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套房、现金或因黄良生受让回批地获得的其他权益；因政府原因，黄良生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的，陈小连有权要求黄良生退还转让款，因黄良生原因，陈小连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及本合同约定的相应利益的，陈小连有权要求黄良生按照财产利益的市场价值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当天，陈小连向黄良生支付转让款18万元。因黄良生、杨女盏未实际获得回批地使用权，黄良生因政府征收已实际取得的首期土地补偿款为每人59000元，黄良生并未将实际取得的土地补偿款交付给陈小连，陈小连至今无法实现《协议书》上约定的“获得回批地使用权”以及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应利益的合同目的；又因杨女盏与黄良生已于2008年离婚，杨女盏在《协议书》上的签名和捺印均为黄良生所为，黄良生代杨女盏签名捺印的行为后果应由黄良生自行承担。据此，陈小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请求判令解除与黄良生签订的《协议书》，并请求黄良生向陈小连返还转让款及相应利息。 黄良生辩称，其没有收到陈小连支付的18万元，陈小连也没有任何凭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小连提供的协议书原件、户口薄复制件和收据原件，拟证明陈小连与黄良生、杨女盏签订协议书，约定回批地使用权等转让事宜，以及陈小连已经支付给黄良生18万元的事实。黄良生质证认为，协议书不是其签署的，手印也不是其加盖的，其也没有收到钱，杨女盏的签名不是其签署的，其将土地补偿人口份额卖给同村人黄炳鑫；后又承认协议书是其签署的，杨女盏的签名也是其签署的，但认为内容有部分（金额）添加，当时签署协议书是为了办停车场，其没有出具收据给陈小连。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小连提供的协议书上分别有黄良生、杨女盏的签名、捺印和陈小连的签名、捺印，还有见证人黄某的签名、捺印，并加盖有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公章；收据上有收款人黄良生签名、捺印，见证人黄某签名、盖章；协议书、收据同时附有黄良生、杨女盏户口薄的复制件；黄良生针对协议书、收据的陈述前后不一，承认协议书上其与杨女盏的签名、捺印，但否认收据上的签名、捺印，经本院释明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后，明确表明其不预缴鉴定费用，本院依法终结鉴定程序。根据协议书、收据载明内容，本院认定协议书、收据的真实性，并确认陈小连与黄良生之间的转让协议以及陈小连支付转让款18万元给黄良生等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10日，黄良生与陈小连在黄某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黄良生、杨女盏作为甲方（出让方），陈小连作为乙方（受让方），就甲方向乙方出让土地使用权一事，自愿达成协议；甲方享有自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4生产队分得土地被征用回批地使用权一幅（回批地具体范围、面积等有关情况以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4生产队获得的为准），甲方同意以人民币18万元将上述回批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甲方应保证上述出让土地使用权为其个人享有，转让时不存在第三者享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抵押、共有），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可以联合向其他人获得的两份土地使用权一起，向村委会申领一个店面的用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套房、现金、股份或因向甲方受让回批地获得的其它利益；因政府的原因，甲方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转让款；因甲方原因，乙方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及本合同约定的相应利益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财产利益的市场价值赔偿损失；等内容。《协议书》上黄良生、杨女盏的签名、捺印由黄良生签署、加盖。同日，黄良生在黄某见证下，还签名、捺印出具《收据》交陈小连收执，载明“今收到陈小莲（身份证号3505821976××××××××）关于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生产队（石狮市宝盖镇山上村36号）村民黄良生，曾用名：黄聪明妻：杨女盏，夫妻二人口回批地使用权出让款共计：壹拾捌万元整（￥18万元整）具体约定事宜见2011.6.10日双方所签协议书。此据！”。 另查明，黄良生系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村民，属于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14生产队）蔡婉卿家庭户成员。蔡婉卿家庭户户主为蔡婉卿，成员包括蔡婉卿、黄良生与杨女盏。黄良生与杨女盏于2005年1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2008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08）狮民初字第2179号民事判决，准予杨女盏与黄良生离婚。 复查明，根据本院同期审理的有关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案件查明的相关土地征收、征地款结算、回批地收储等事实：1994年7月6日，石狮市人民政府征收原龟湖村民委员会2027亩集体土地，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支付给原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5%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原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征地后，石狮市人民政府陆续发放土地补偿款及划拨回批地，以用于安置失地农民。原龟湖村包括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自然村，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原属铺锦自然村。原龟湖村析分为四个行政村，由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组成铺锦村民委员会。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陆续与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行政村各自结算征地面积、征地补偿款、回批地等情况，并陆续签订一系列结算协议，最终确定回批铺锦村的十宗地块分别为A地块至J地块。2017年12月1日，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建设局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A地块、B地块回批地，共88.1205亩）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支付铺锦村委会回批地收储款24233.1375万元。铺锦村委会取得回批地收储款后，决定连同此前剩余的征地补偿款一起分配。黄良生实际分配到剩余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合计59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陈小连是否支付黄良生转让款18万元，黄良生是否收到陈小连支付的转让款18万元。对此，陈小连主张其已经支付给黄良生转让款18万元，并提供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明。黄良生认为，其未收到陈小连支付的18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小连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的转账对象虽系黄某，但是，陈小连提供的协议书的内容与黄良生出具的收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黄良生向陈小连转让其与杨女盏所享有的回批地份额权益的事实，同时结合黄良生关于其拟与黄某共同投资开办停车场的陈述，陈小连支付转让款项至黄某名下账户，应视为支付转让款给黄良生。据此，本院认定陈小连已经支付黄良生转让款18万元。至于黄良生是否实际收到转让款36万元，不影响本案的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陈小连与黄良生之间的合同关系，有陈小连提供的《协议书》、《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为凭，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关于转让标的，由于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此时铺锦村集体土地已经被征收，明显不可能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且回批地至今并未实际分配给农户或者农民个人，部分回批地回拨后未实际分配前又被政府收储，故转让标的应确定为黄良生、杨女盏在铺锦村享有的回批地份额以及因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相应补偿权益。因此，《协议书》关于“出让土地使用权一事”、“分得土地被征用回批地使用权一幅”等约定，应当理解为黄良生、杨女盏在铺锦村享有的回批地份额以及因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相应补偿权益。该项权益属于黄良生、杨女盏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享有的具体的民事权益，性质上应属一般的民事合同，当事人双方对此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小连已经依约支付黄良生转让款18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是，黄良生与杨女盏早于2008年离婚，黄良生隐瞒离婚后无权代理杨女盏处分土地补偿权益的事实，且杨女盏实际上因未列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名单无法向陈小连履行合同义务，黄良生在实际领取本人享有的土地补偿款59000元后拒不支付给陈小连，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陈小连因此不能取得合同约定的转让权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据此，陈小连关于返还转让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小连同时要求黄良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实际上系请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合法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裁判标准调整，前述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陈小连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陈小连与黄良生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黄良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小连返还转让款18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黄良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招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少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