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负责人：苏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云，女，193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迁，女，195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愉红，男，198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受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共同授权委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彩，男，1964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孟宪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错误，其公司在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50%，交警出具的事故证明书中明确陆某系逆向行驶至事故路段，事发时陆某驾驶的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碰撞地点在右转弯机动车道内，因无法确定其在驶入之前的非机动车道内的逆行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关联，故酌定赔偿比例为70%明显有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陆某在右转弯道内不是逆向行驶，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已经明确“无法查明事发时陆某的动态情况”；其次，涉案交通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陆某的逆向行驶情节过错明显，而孟宪彩驾驶的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过错较小且不必然导致事故发生。2.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陆某事发时已经62岁，超过退休年龄且在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仅提供了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工资表，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其事发前有收入，故陆某不具有扶养能力，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二审辩称：1.根据其一审中提供的单位证明、工资单以及陆某的银行存折，足以证明陆某生前仍在工作，除了养老保险以外还有正常的工资收入，具备扶养能力。2.关于丧葬费用，现已适用39870元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关于赔偿责任，可以确认的是孟宪彩进入事发路段弯道的时速为50公里/小时，已经明显超速，而且没有注意观察前方路面动态，遇到险情也没有及时采取避让措施，其所驾驶的车辆制动也是不合格的。超速行驶的车辆无法正常刹车显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相反，陆某虽然逆向行驶到前一路段的非机动车道，但这仅代表陆某在非机动车道中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引起下一路段匝道内的交通事故，所以前一路段中的逆向行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因陆某在事发匝道中的具体行驶状态无法确定，所以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陆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保险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陆某在匝道内不是逆向行驶，系过错推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被上诉人孟宪彩二审未作答辩。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因陆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927元、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802400元（47200元/年*1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9103元（29462元/年*5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亲属误工费2715元，合计954015元。要求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孟宪彩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替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车辆权属及保险情况2017年4月15日10时20分许，孟宪彩驾驶制动不合格的苏Ｂ×××××号轻型封闭货车在无锡市新吴区雪梅路具区路路口右转弯匝道进入匝道右转行驶时（自述车速50公里/小时），遇陆某驾驶的苏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路口雪梅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事故路段，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陆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现已查明孟宪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行驶过程中超过规定时速且对路面情况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但无法查明事发时陆某的动态情况，故出具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孟宪彩系苏Ｂ×××××号车辆的所有人，保险公司承保了苏Ｂ×××××号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中，为查明事故成因，法院调取了交警部门事故卷宗及事发地监控视频。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认为从孟宪彩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其在行驶到匝道时未注意观察路面动态，具有明显过错，根据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撞击地点离人行横道线距离较近，可能存在陆某驾驶车辆在人行横道线处，孟宪彩将其撞至事发位置的情况；而根据监控视频虽可以看出陆某从雪梅路西侧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的情形，但监控视频未拍摄到事故发生时陆某与孟宪彩车辆的行驶情况，根据事故现场推断事故发生在匝道中，该匝道可以行驶机动车，故根据上述情况，死者陆某在本案中无过错。孟宪彩、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孟宪彩的询问笔录及监控视频，均可以看出陆某沿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至匝道路口即发生事故的位置，不能排除其逆向行驶过程中与孟宪彩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陆某具有明显过错，认可承担50%的事故责任。在查证事故成因时，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警大队委托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高吉鉴定所）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痕迹、碰撞形态及骑行、推行形态进行鉴定，高吉鉴定所于2019年5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1.苏Ｂ×××××号轻型封闭货车车头中部右侧与苏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右侧碰撞，苏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向左侧倒地，轻型封闭货车冲入事故现场绿化带可以成立。2.苏Ｂ×××××号轻型封闭货车从苏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右前侧向左后侧运动可以成立。3.两车碰撞时位于事故现场右转弯机动车道内可以成立。4.事发时陆某骑行苏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可以成立。5.不确定事发时苏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还是停止状态。上述事实，有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法院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高吉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的主体资格死者陆某，男，1955年9月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花苑二区21号801室，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18年4月15日死亡。周祥云系陆某之母，吕海迁系陆某配偶，陆愉红系陆某之子。上述事实，有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提供的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火化证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户籍信息证明3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三、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主张的损失1.丧葬费：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主张丧葬费39870元。孟宪彩、保险公司认可36342元。2.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部分，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17年为802400元。孟宪彩、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2）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提供了无锡市公安局国际科技园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2份、无锡市锡山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1-4月份工资表2份，陆某无锡农商行尾号1368的银行存折1份，证明陆某生前有工资收入及养老保险收入，具备扶养能力，其被扶养人为母亲周祥云（1934年8月21日生），按照29462元/年*5年/3人计算为49103元。孟宪彩、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提供周祥云的收入证明及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补充提供了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周祥云每月享受居民养老待遇920元。孟宪彩、保险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主张该损失为2715元（47200元/年/365日*3人*7日），孟宪彩、保险公司认可2000元。4.交通费：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主张该损失为3000元。孟宪彩、保险公司认可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主张该项费用为50000元。孟宪彩、保险公司认可25000元。6.医疗费：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提供门诊病历1份、医疗费发票7张，主张医疗费6927元。保险公司认可医疗费为6926.98元，并要求扣除5%非医保用药。孟宪彩、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均认可医疗费为6926.98元，但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已经对事故经过及事发原因作出了初步的查证与认定，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经交警部门对苏Ｂ×××××号车辆进行检验，该车辆制动不合格，且孟宪彩自述其驾车行驶进入匝道时为50公里/小时,属超速行驶，且未注意观察路面动态，遇情也未及时采取合理的避让措施，其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而陆某驾驶摩托车在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至事发路段，其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但因事发碰撞地点已经位于雪梅路具区路路口右转弯机动车道内，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陆某在右转弯机动车道内的行驶状态，无法确定其在非机动车道内的逆行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关联，故法院依法酌定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因陆某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孟宪彩赔偿70%，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替代赔偿。关于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的损失，对于其中无争议的医疗费6926.98元、死亡赔偿金802400元，因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保险公司要求扣除5%非医保用药的辩称意见，因其未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中有争议的部分：1.丧葬费，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39870元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陆某应当具有扶养能力，法院依法确定该项损失按照（29462元/年-920元/月*12月）*5年/3人计算为30703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法院依法确定该项损失按照100元/日*3人*7日计算为2100元。4.交通费，法院确定该项损失为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依法确定该项损失为35000元。综上，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因陆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331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21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6926.98元，合计917999.98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6926.98元，超出交强险损失801073元由孟宪彩赔偿70%即560751.10元，该款项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替代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各项损失677678.0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各项损失677678.08元。二、驳回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减半收取计2585元（已由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预交），由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负担74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836元（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保险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支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二、一审认定的丧葬费金额是否正确；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结合孟宪彩在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孟宪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行驶过程中存在超速且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在碰撞发生之时亦未及时采取制动措施，是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陆某的逆向行驶情节过错程度更大，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陆某在事发地点右转弯机动车道内驾驶摩托车行驶的动态情况，亦无证据证实陆某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由孟宪彩承担主要责任，并酌定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三十五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一审法院支持的丧葬费39870元并未超出按照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的丧葬费36342元系按照2016年度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所得，与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相冲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对此，应综合考虑陆某是否因死亡而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等情况，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支持与否。虽然陆某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根据周祥云、吕海迁、陆愉红在一审中提供的无锡市锡山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以及陆某的银行存折等，可以证明陆某在事故发生前有工资及养老保险收入，其对母亲周祥云负有扶养义务且具备扶养能力，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虽抗辩陆某不具有扶养能力，但却并无反证推翻前述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7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