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7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牧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开发区银屏路9号。法定代表人：黄倩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帅超，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聊城市福粮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道口铺街道办事处驻地。法定代表人：李明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忠，聊城市东昌府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牧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聊城市福粮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437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65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牧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帅超、被申请人福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刘长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通公司申请再审称，在2015年之前，牧通公司向福粮公司多次供货，双方有多次货款往来，后因福粮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最终停产，导致后期货款迟迟未能支付。牧通公司于2016年下半年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即案号（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在该案庭审中，福粮公司先是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在看到牧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后，又于开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自认2015年3月20日的付款（即本次不当得利案件中的付款）系支付的货款，企图张冠李戴，达到少支付货款的目的。一审没有支持，福粮公司也没有上诉。该案结束后，福粮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牧通公司，而主审法官恰恰就是之前审理双方买卖合同的法官，因对案情非常了解，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福粮公司上诉后，因为牧通公司缺席，案件发回重审。后牧通公司向承办法官说明了案件背景，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再次驳回了福粮公司诉请。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50832号案件中，福粮公司对3万元付款陈述系货款，一审后也未提出上诉，表明其是服判的，在判决生效后又拿该笔转款以不当得利起诉，不但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甚至涉嫌虚假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福粮公司的诉讼请求。福粮公司辩称，2016年牧通公司起诉福粮公司，要求向其支付货款193936.8元，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只认定双方交易金额为8万元。牧通公司承认福粮公司向其支付了7万元，另外还有一笔转账3万元牧通公司不予认可，只同意庭后核实，福粮公司认为牧通公司只要核实银行转账应该会承认该笔款项，故未再向银行索要证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交易额为8万元，福粮公司已支付7万元，判决福粮公司向牧通公司交付货款1万元。对于福粮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通过网银转账的3万元，因福粮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未加盖银行公章，法院未予认可。福粮公司接到判决书后立即向银行索要加盖公章的证明，但在上诉期内未得到而错过上诉期，牧通公司提起上诉，福粮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加盖银行公章的转账证明，牧通公司在理屈词穷的情况下，不得不撤回上诉。因为牧通公司不认可福粮公司已经支付了本案中的3万元，造成法院没有认定这3万元已经支付，现福粮公司所欠的1万元已经执行完毕，如果再加上这3万元，福粮公司已经多付了3万元，故这3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综上，本案事实清楚，并有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书为证，请求驳回牧通公司的再审请求。福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牧通公司返还福粮公司错付的货款30000元及利息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牧通公司曾以买卖合同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本案被告为该案原告、本案原告为该案被告），牧通公司称2015年2月至3月，牧通公司向福粮公司供货95.13吨，价值193936.8元，福粮公司至今未付款，遂请求判令本案福粮公司支付货款193936.8元及利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该院认定2015年2月4日，福粮公司从牧通公司处购买80000元的酒糟，2015年4月7日、2015年10月13日，福粮公司向牧通公司分别付款50000元、20000元。此外，福粮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2015年3月20日通过网银向牧通公司转账付款30000元的凭证，该院以该凭证未加盖银行公章为由，对该证据未予以认定。2017年8月25日，该院作出了（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福粮公司支付牧通公司货款10000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福粮公司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补制的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3月20日，福粮公司向牧通公司支付酒糟款30000元。现福粮公司以牧通公司多收取3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在（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福粮公司提交《庭后有关事项落实意见》一份，载明：2015年3月20日网银付款30000元，付酒糟款。2015年4月7日付款50000元，付酒糟款。2015年10月13日付款20000元，付编织袋款（系笔误，应为酒糟款），该笔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现经核实货款已经付清，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福粮公司、牧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2月4日，福粮公司向牧通公司购买价值80000元的酒糟，2015年3月20日，福粮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向牧通公司转账支付30000元（即本案争议款项），交易用途上备注为付酒糟款。2017年5月4日，福粮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庭后有关事项落实意见》中也明确认可上述30000元系支付给牧通公司的酒糟款。因此，福粮公司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向牧通公司支付货款，牧通公司收取本案争议30000元时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福粮公司请求牧通公司返还货款30000元及利息6000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福粮公司、牧通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货款纠纷，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聊城市福粮饲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聊城市福粮饲料有限公司负担。福粮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22522号民事判决，改判牧通公司偿还福粮公司3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牧通公司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牧通公司诉福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书，牧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其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撤诉申请自愿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600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牧通公司撤回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对该买卖合同纠纷另案审理中业已查明合同货款金额为8万元，其中福粮公司已经支付了其中的7万元，尚欠1万元未付，该案（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判决书业已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案福粮公司未及时提交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向本案牧通公司转账支付30000元（即本案争议款项）酒糟款的银行凭证，其抗辩意见未被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支持。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福粮公司向牧通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定福粮公司系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向牧通公司支付货款不属于不当得利，对福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牧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本案争议3万元款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一审法院在（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案件中对双方买卖合同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牧通公司收取福粮公司3万元款项无合法依据，造成了福粮公司的财产损失，构成不当得利，牧通公司应当返还福粮公司该笔款项。牧通公司占有使用该笔款项，应当承担期间该笔款项的相应利息。二审认为，利息计算应当从（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案件中本案牧通公司撤回该案的上诉之日（2017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牧通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不影响对本案的依法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福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2252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牧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聊城市福粮饲料有限公司3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0元，由河南牧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在再审期间，牧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福粮公司向牧通公司从2014年5月起至2015年10月的银行转账流水；第二组证据：牧通公司向福粮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5月份至2015年10月份双方存在多笔买卖交易，福粮公司每次付款均有明确备注，牧通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与福粮公司的欠款数额是一致的，可证明2015年3月20日3万元转款确系货款，并非不当得利。经质证，福粮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以往的诉讼中已经表明截止2015年2月份以前，双方的交易均已完成，不存在欠款问题，有争议的是2015年2月份以后的交易。在牧通公司诉福粮公司的诉讼中，牧通公司主张的货款是193936.8元，但一审判决支持的数额是8万元，对其余的数额均以牧通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可。福粮公司提交了2015年3月20日、4月7日、10月13日三笔转款，但牧通公司不承认收到2015年3月20日的转款3万元，也不承认该款系已支付的货款，所以造成法院没有认定该3万元，而现在牧通公司又拿出交易记录证明有这3万元，在再审申请中又提出该3万元是货款，由此可见，牧通公司在当时的诉讼过程中存在不当诉讼行为，且自相矛盾。牧通公司提交的发票均是2014年的发票，与本案双方争议的2015年2月份后的货款没有关系。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牧通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间，福粮公司向牧通公司共转款13笔，共计650625.2元，分别备注为“付酒糟款”和“付编织袋款”。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福粮公司依据（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主张生效判决认定其与牧通公司的交易金额为8万元，现该8万元已付清，其向牧通公司支付的3万元系错付、重复支付，牧通公司应予返还。经查，福粮公司2015年3月20日向牧通公司转款的3万元明确备注为“付酒糟款”，且牧通公司所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牧通公司与福粮公司之间存在多次交易行为，（2016）豫0191民初15083号民事判决仅对其中部分交易进行了认定，故牧通公司关于该3万元系福粮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所述，牧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437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2252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共计1400元，由聊城市福粮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