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8637号 原告：邵雯雄，女，199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相银，浙江圣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浙江圣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成伟，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 被告：吴海燕，女，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娟娟，女，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友贵，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杰，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邵雯雄与被告文成伟、吴海燕、吴娟娟、王友贵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邵雯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被告文成伟，被告吴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佳，被告吴娟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平，被告王友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邵雯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7日，原告发现被告方在星星港湾花园金沙苑业主群、业主公益群、星星港湾业主群等五个微信群内，发布带有侮辱性文字的图片，恶意中伤原告。后经海宁市公安局盐仓派出所调查，该图片系由被告文成伟制作并发布在公司内部群，经被告吴海燕转发给被告吴娟娟，后吴娟娟又转发给被告王友贵，被告王友贵最终将其发至各大微信群。原告有合法正当职业，并未有过违法行为，四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带来了严重的不良影响，生活和工作上遭受了巨大的压力。 被告文成伟答辩称：一、我不存在诋毁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若不主动将广告纸随意乱贴至我家门口造成困扰，我也不会刻意去制造此类事件，故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我将照片发到公司内部群，也@了之前抱怨小广告的同事，很明显是指定给他看，并不存在传播，当群里有同事看到信息问我出处想要传播时，我也明确予以制止，因此他人擅自将图片转发的行为属于我不能预见的。二、我并没有侮辱原告的动机。我曾经与原告供职同一单位，关系也融洽，不存在利益纠纷，我认为我的行为只是一种调侃，最多就是一种无聊的行为。三、原告认为名誉遭受侵害，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又是如何计算的，故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四、事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向原告夫妇以口头、短信的方式表达歉意，也因此事而遭受行政拘留7天的法律惩戒。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吴海燕答辩称：一、我与原告并不相识，也没有侮辱原告的故意，我只是希望物业公司制止张贴小广告的行为，我将照片从公司内部群转发给物业工作人员被告吴娟娟，过程中没有任何侮辱性评价，完全不至于降低原告在公众中的评价，被告吴娟娟和王友贵的行为也并非是我能够控制的和预见的。二、即使本案存在侵害名誉权的事实，也与我无关，无需由我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吴娟娟答辩称：在此次事件中，我并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我接到被告吴海燕发给我的照片后，因供职于物业公司，之前有人反映小区内有随意张贴小广告的行为，故我将照片转发给另一位物业管理人员被告王友贵，目的是制止小广告的传播。 被告王友贵答辩称：我没有实施侵害名誉权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也是错误的，本案的侵权认定不能以处罚为前提。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提交的海宁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四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被告文成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吴海燕、吴娟娟、王友贵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反映律师费的支付情况，且费用过高，经质证，该份证据系原件，形式合法，且与案件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文成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吴海燕、吴娟娟、王友贵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经质证，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本院不作认定。原告提交的律师费发票，被告文成伟认为原告的损失应以实际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来计算，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过高，且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负；被告吴海燕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费用过高且并非原告必要支出；被告吴娟娟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被告吴娟娟未实施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友贵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本案被告方的侵权行为较轻，影响范围小，原告的损失应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来计算。经审查，该份证据系原件，形式合法，载明的内容能够与原告提交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相印证，且与案件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文成伟提交的文海房产精英群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和其余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王友贵提交的广告纸，原告和其余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依被告王友贵申请，本院向海宁市公安局调取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调解协议书，原告无异议；被告文成伟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询问笔录中有部分文字记录有差异；被告吴海燕认为自己的笔录中部分文字记录有差异，被告文成伟和王友贵的询问笔录无法判断，其余无异议；被告吴娟娟对自己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被告王友贵无异议，并认为其转发图片的目的在于谴责张贴小广告的行为。经审查，该组证据系海宁市公安局制作或调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9年8月17日下午，被告文成伟发现原告邵雯雄张贴于其住所楼下单元门口的房屋出租出售广告纸，遂将广告纸揭下后用笔在空白处书写“妹妹也做兼职，哥哥懂得，单次60，包夜200，欢迎致电”字样。随后将该广告纸拍摄照片，以其aizai804511211微信号发送至“文海房产精英群”微信群。该微信群有群成员6人，被告文成伟@某一群成员后称：“以后就不贴你家门上了”、“以后贴你们家门上就给它加这几个字啊，替他们找找生意，不容易啊，这年头”、“那就不要了，生意太火爆也不好，咱们开心一下就好，做好不要留名，多向雷锋学习”。 被告吴海燕与被告文成伟系同事关系，二人均为“文海房产精英群”微信群成员。被告吴海燕在微信群看到被告文成伟发的图片后，将图片转发给被告吴娟娟。被告吴娟娟与被告吴海燕原系同事关系，现被告吴娟娟在星星港湾花园小区物业公司工作。被告吴娟娟收到被告吴海燕发送的图片后，将图片转发给星星港湾花园小区保安班长王友贵，王友贵称，吴娟娟通过微信语音电话，说业主投诉小区内有人贴小广告，让他去处理一下，随后将图片转发给他。 被告王友贵收到该图片后，在图片上添加“这是卖人还是卖房。贴到家门口”字样，并用其wyg17826822664（昵称为“群书记”）的微信号将图片转发至“星星港湾3群”（234人）、“星星港湾业主1群”（459人）、“金沙苑业主2群”（495人）、“金沙苑业主3群”（115人）、“星星港湾花园业主公益群”（500人）。 原告看到自己的广告纸被添加文字后发在微信群里，遂到海宁市公安局盐仓派出所报警。2019年10月12日，海宁市公安局对被告文成伟作出海公（仓）行罚决字[2019]537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8月17日下午，文成伟通过手机微信在文海房产精英群，采取发送带有侮辱性文字图片的方式对被侵害人邵某某进行公然侮辱。另查明，文成伟利用信息网络公然侮辱他人的行为，属于情节较重。”遂给予文成伟行政拘留7日的行政处罚。2019年10月12日，海宁市公安局对被告王友贵作出海公（仓）行罚决字[2019]537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8月17日下午，王友贵通过手机微信在星星港湾3群、星星港湾业主1群、星星港湾花苑业主公益群、金沙苑业主2群、金沙苑业主3群等5个微信群内，采取转发带有侮辱性文字图片的方式对被侵害人邵某某进行公然侮辱。另查明，王友贵利用信息网络公然侮辱他人的行为，属于情节较重。”遂给予王友贵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现原、被告就本案纠纷协商未果。 2019年10月25日，原告和浙江圣银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由浙江圣银律师事务所为原告提供法律服务，并由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以侮辱、诽谤手段损害他人名誉，足以使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原告张贴的广告纸内容为房屋出租出售，被告文成伟捏造事实，擅自添加“妹妹也做兼职，哥哥懂得，单次60，包夜200，欢迎致电”侮辱性字样，被告文成伟的行为是本案纠纷的起因，且其将添加文字的图片发送至微信群，在一定程度上扩散并导致最终该图片流传；被告王友贵在收到图片后，在被告吴娟娟要求处理小区内张贴小广告问题后，作为小区物业管理人员，未采取合理方式履行职务，在没有核实相关信息的前提下擅自添加“这是卖人还是卖房。贴到家门口”，并直接转发至星星港湾花园小区五个人数众多的微信群，在更大的范围造成了影响。被告文成伟和王友贵二人捏造事实，擅自在广告纸添加侮辱性文字，具有侮辱、诋毁、损害原告名誉的故意，明显存在主观过错，影响范围广泛，其二人添加的文字易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客观上会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损害原告名誉。故本院认为被告文成伟、王友贵二人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至于被告吴海燕、吴娟娟二人的行为，被告吴海燕在微信群看到被告文成伟发出的照片后，明知系被告文成伟恶搞，仍转发给被告吴娟娟，其行为虽有不当，但仅是转发给被告吴娟娟一个人，未扩大影响，情节显著轻微，未达到恶意侮辱、诽谤的程度；被告吴娟娟在收到图片后告知被告王友贵履行职责，处理张贴小广告事宜，并将图片转发给被告王友贵，其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也没有侵犯名誉权的故意。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吴海燕、吴娟娟二人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 基于被告文成伟、王友贵二人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同时结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被告文成伟、王友贵应停止侵权行为，在合理范围内参照实施侵权的具体方式对原告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被告文成伟和王友贵均在微信群发布具有侵权内容的图片，故本院认为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以及恢复名誉的范围，应与实施侵权行为的方式和范围相当，二人应在原发布侵权图片的微信群发布赔礼道歉内容，且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因本案侵害名誉权的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损害，故本院结合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各项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虽然原告委托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支出律师费10000元，但是该数额系双方自行约定，且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明显过高，本院结合本案侵权事实以及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情支持律师费4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合计8000元。由于本案中被告文成伟和王友贵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本院根据二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方式、过错程度等，酌定由被告文成伟和被王友贵对上述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文成伟和王友贵各赔偿原告损失4000元。另，原告邵雯雄在小区单元门口张贴广告纸的行为即使存在不当，也应由该小区物业公司进行管理，该行为并不能认定原告在本案侵权事实中存在过错而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文成伟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邵雯雄名誉权的行为，并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aizai804511211微信号在“文海房产精英群”微信群向原告邵雯雄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限期一个月内发布十次，当天重复发布只计一次）、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二、被告王友贵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邵雯雄名誉权的行为，并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wyg17826822664微信号在“星星港湾3群”、“星星港湾业主群1群”、“金沙苑业主2群”、“金沙苑业主3群”、“星星港湾花园业主公益群”五个微信群向原告邵雯雄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限期一个月内发布十次，当天重复发布只计一次）、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如因被告文成伟、王友贵的个人原因或者客观原因造成无法履行上述义务，则被告文成伟、王友贵须将道歉内容张贴于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农发区星星港湾花园小区公告栏。 三、被告文成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邵雯雄损失4000元。 四、被告王友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邵雯雄损失4000元。 五、驳回原告邵雯雄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原告邵雯雄负担401元，由被告文成伟和被告王友贵各负担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苏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汪凯航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