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浩宇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法定代表人：程家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鹏，重庆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宋蕾，女，汉族，1945年7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吴均，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广龙瓦通纸制品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表人：仲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连，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重庆市浩宇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宋蕾、一审被告吴均、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广龙瓦通纸制品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渝05民申2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家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鹏、被申请人宋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广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吴均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宇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2、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采取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等方式向其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径行公告送达，审理程序违法；2、广龙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故宋蕾无权向其主张债权；3、广龙公司和重庆市荣昌区莞龙瓦楞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莞龙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法定代表人均相同，两家公司实际混同经营，其已于2016年8月3日向莞龙公司支付了此前欠付广龙公司的货款33000元，广龙公司对其不享有债权。宋蕾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向浩宇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合法；广龙公司与莞龙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组织，浩宇公司向莞龙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广龙公司无关，故浩宇公司仍欠其货款33000元；广龙公司向浩宇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经查询浩宇公司已收到该通知，故债权转让有效。综上，浩宇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一审判决。广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吴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宋蕾以浩宇公司、吴均为被告，以广龙公司为第三人，于2018年5月31日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浩宇公司支付货款(债权转让款)33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支付完毕时止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判令吴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广龙公司系浩宇公司的纸板供应商，双方于2015年2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广龙公司为其提供纸板，在合同中双方还对纸板价格计算方式、收货方式、对账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由吴均对浩宇公司欠付的所有货款承担担保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广龙公司按约定提供了大量的纸板，截止2015年6月21日，浩宇公司共欠第三人货款41073.57元。因广龙公司系莞龙公司的债务人，莞龙公司又系原告的债务人，故三方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约定由广龙公司将其对二被告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原告，用于抵偿债务，并由第三人向浩宇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其向原告履行债务。债权转让后，浩宇公司与第三人对货款进行扣减和结算，最终欠款金额为33000元。由于浩宇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2015年5月29日，合同约定每月20日为截止日，原告认为2015年6月20日应当确认债权，故违约金应从2015年6月2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第三人（甲方）与被告浩宇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纸板，双方还对质量处理、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甲方给予乙方优惠，按78%结算；每月20日为双方对账截止期，双方要对清确认此前账务情况；超出三个月期限甲方不再对账处理，并按甲方财务确认双方账务；未付清部分每超一日收取3‰的滞纳金；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终止合作货款付清止；其他约定事项：货到付款。该合同尾部备注栏载明：“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甲方的货款时，含之前所有货款由吴均个人担保支付”，被告吴均在担保人（签字及捺印）处签名。第三人及被告浩宇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部甲方、乙方处签章。合同未对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进行约定。2016年6月27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重庆市浩宇包装有限公司欠重庆广龙纸板厂货款为：41073.57元。因2015.4月份有款纸板有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从中扣除货款8073.57元。最终应付广龙纸板货款33000.00元”。2016年5月21日，原告宋蕾（甲方）与莞龙公司（乙方）、广龙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二》，约定鉴于甲方为乙方的债权人，乙方为丙方的债权人，就甲方债权的清偿事宜，经三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丙方现还有多笔在外货款（债权）未收回，合计金额为：2567539.21元（详见附表：“广龙公司债权明细表”），故经三方协商，由丙方自愿将其在外货款（债权）转让给甲方，用于清偿乙方尚欠甲方的借款；丙方将附表中所列债权凭证、欠款依据等证据原件（包括但不限于：购销合同、对账单、结算单、送货单等）及相关材料全部交付给甲方，并由丙方向相关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的书面通知。前述附表载明：客户名称：重庆市浩宇包装有限公司，欠款金额41073.57元。嗣后，第三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收件人吴均、单位名称浩宇包装。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向二被告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被告浩宇公司未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第三人与被告浩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情况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的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第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转让其债权。故本案的债权转让有效。被告浩宇公司确认尚欠货款33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3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述事实，该院不予确认。但被告浩宇公司已于2016年6月27日明确尚欠第三人货款33000元，而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故违约金应从2016年6月28日起算。《购销合同》约定未付清部分每超一日收取3‰的滞纳金，该滞纳金即为违约金，现原告主动将违约金调整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吴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被告吴均作为保证人在《购销合同》上签字，但未对保证期间、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按《购销合同》、《情况说明》约定，被告浩宇公司应在2016年6月27日前支付货款，则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6年12月27日前），而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在此期间第三人要求被告吴均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吴均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该院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渝0116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浩宇包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宋蕾货款33000元；二、被告重庆市浩宇包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宋蕾违约金（以33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宋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被告重庆市浩宇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浩宇公司举示了以下新证据：1、《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拟证明其未收到广龙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2、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凭证、收据、应付账款明细账，拟证明浩宇公司已向莞龙公司支付33000元；3、广龙公司和莞龙公司的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及经理、出资者（股东）情况查询记录，拟证明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出资比例均相同，浩宇公司向任何一家公司付款都视为清偿两家公司的债务。宋蕾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邮件派送过程正好证明浩宇公司实际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关于第二组证据，浩宇公司是否向莞龙公司支付33000元与本案无关，故对该组证据不应采信；关于第三组证据，即使广龙公司和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出资比例均相同，两家公司仍是法人地位各自独立的公司，浩宇公司向莞龙公司的付款依法不应视为对广龙公司的支付，故对该组证据也不应采信。广龙公司质证认为，其将对浩宇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宋蕾后通知了浩宇公司，浩宇公司应将该33000元支付给宋蕾；广龙公司和莞龙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公司，浩宇公司向莞龙公司的付款依法不应视为对广龙公司的支付。宋蕾举示了新证据莞龙公司送货单，拟证明浩宇公司与莞龙公司有业务往来，其向莞龙公司支付的33000元系其与莞龙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转让的债权无关。浩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送货单均系2014年度产生的单据，不能证明莞龙公司和浩宇公司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宋蕾未发表质证意见。程家强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陈述，广龙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地址是浩宇公司以前的办公地址，收件人电话是该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吴均的电话。本院审查认为，关于浩宇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广龙公司向浩宇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地址为该公司此前的办公地址，收件人是该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邮件查询单显示该通知已被签收，应当视为广龙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浩宇公司举示的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莞龙公司和广龙公司是两家法人地位各自独立的公司，浩宇公司是否向莞龙公司支付33000元与本案无关，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宋蕾举示的送货单，因与本案债权转让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广龙公司是否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2、浩宇公司向莞龙公司支付的33000元应否视为对广龙公司的付款。关于广龙公司是否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目的是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或加重履行负担，只要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就应当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浩宇公司的办公地址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浩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及时向广龙公司通知了该变更事项，广龙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以浩宇公司的原办公地址和法定代表人为收件地址和收件人向其邮寄债权转让通知，该邮件已实际被签收，应当视为广龙公司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此外，即使浩宇公司未实际收到该通知，债权受让人宋蕾直接起诉浩宇公司，也应视为合法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故浩宇公司提出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浩宇公司向莞龙公司支付的33000元应否视为对广龙公司的付款。浩宇公司提出广龙公司和莞龙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比例、法定代表人均相同，其向莞龙公司支付了33000元，应视为其向广龙公司偿还的本案货款33000元的再审理由。经审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法定代表人是指依照法律或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虽广龙公司和莞龙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比例、法定代表人均相同，但两家公司仍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各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不能据此推断出浩宇公司向其中一家公司的付款应视为也是对另一家公司的付款，故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浩宇公司提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向浩宇公司登记的住所地邮寄送达了传票等法律文书，该地址也是浩宇公司再审申请书载明的地址，在邮寄送达未果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该程序并无不当，故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浩宇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重庆市浩宇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杭渊书 记 员 胡永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