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传，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彦鑫，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振文，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伙平，女，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良刚，男，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良明，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美其，女，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容，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女，201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法定代理人：郑丽容（系范某母亲），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陈英因与被上诉人范振文、陈伙平、范良刚、范良明、范美其、郑丽容、范某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英与范振文等七人之间的关系属于债权关系而非物权关系，是错误的。讼争房屋若没有因为经济建设需要搬迁，至今仍由陈英经营管理，所有权与使用权仍属于陈英，陈英对讼争房屋享有的直接支配和排他性的权利，符合物权的法律特征，陈英主张的是在租赁的土地上自行出资建造房屋的物权，而非基于土地租赁关系产生的债权。二、讼争房屋建于2003年，农村自建房屋手续不全或无证是现实中的普遍情况。且2013年罗源县政府在拆迁过程中已经对讼争房屋确认了补偿，在此情况下，再对讼争房屋进行合法性审查毫无意义。三、一审判决关于征收补偿主体问题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且与事实相违背。陈英是在范振文等人单独出租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在该土地上出资建造房屋用于经营酒楼，该事实众所周知，不存在房屋所有权不明，不管是“房随地走”还是“地随房走”均不适用于本案。 范振文辩称，1.陈英的上诉违背事实，讼争房屋不归陈英所有。范振文与陈英前夫叶祖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明确约定一年后地面建筑物归范振文所有。在2013年罗源县启动的搬迁工作中，搬迁安置工作指挥部亦认定讼争房屋权利人为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三户。之后，陈英向罗源县政府提出信访，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及《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均未认定地上建筑物应归陈英所有。2.陈英的主张缺乏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碧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办理工商登记使用，并非村委会对讼争房屋的权属进行认定。陈英出具的离婚协议书属于其和叶祖之间的内部事务，与本案没有关联。3.陈英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对陈英的一审主张进行法律说理，陈英却认为一审法院对已被政府部门确认且已实际得到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讼争房屋再作建筑合法性审查毫无意义，证明其无视法律。陈英提出所谓“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观点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陈伙平、范良刚、范良明、范美其、郑丽容、范某均未作答辩。 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福建省罗源县的“新港湾海鲜楼”房屋及配套用房（含彩瓦结构店面218.79㎡和鸡舍6㎡）系由陈英出资建设并经营使用至今；2.依法确认位于福建省罗源县的“新港湾海鲜楼”房屋及配套用房（含彩瓦结构店面218.79㎡和鸡舍6㎡）相关的征收补偿款权益归陈英所有；3.依法判令范振文等七人立即协助陈英办理讼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范振文等七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叶祖和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经协商一致，达成租赁合意，叶祖承租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的承包地用于建酒楼，名为“长基饭店”，经营方式为家庭经营，其妻子为陈英。2006年叶祖与陈英协议离婚，约定将夫妻共有的长基饭店归女方所有。2009年9月15日，长基饭店更名为“长基村新港湾海鲜楼”，并取得营业执照，经营人为陈英，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2013年，因经济建设，罗源县启动碧里乡碧里村长基自然村在内的“四村”搬迁工作，讼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在征收范围内。2013年5月27日，罗源县碧里乡搬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对讼争地上房屋进行丈量，确认：地上有房屋结构为彩瓦的建筑1层，建筑面积为218.79㎡，鸡舍1层，建筑面积为6㎡，在《房屋征收面积计算表》和《征收户共有建筑面积分配确认表》上载明权利人为“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对218.79㎡的彩瓦建筑物，范振文分配比例为33%，对应分配面积72.2㎡；范振平分配比例为41%，对应分配面积89.7㎡；范振贤分配比例为26%，对应分配面积56.89㎡。因陈英和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之间关于征收补偿款分配问题存在异议，故陈英多次向碧里乡政府、罗源县政府进行信访。2016年11月23日，碧里乡政府做出罗碧信［2016］86号《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受理该信访，并配合上级有关部门在60日内做出书面答复。2017年2月9日，罗源县政府做出罗政信复查［2017］4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复查意见为：“建议拆迁工作组、碧里乡政府加大工作力度，督促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与你就补偿款分配问题再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按程序发放补偿款。”另查，因2016年10月份，陈英提出补偿款异议，故目前拆迁工作组已暂停与范振文进行结算。期间，范振平、范振贤因病死亡，范振平父母早年已故，妻子陈伙平、长子范良刚、次子范良明、长女范美其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范振贤父母早年已故，妻子郑丽容、长女范某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截止一审判决之日，一审法院未收到上述第一顺位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声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物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故该逻辑前提是所有权人或者他物权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既有物权，基础法律关系为物权法律关系。本案中，从租赁物的使用情况、期限以及租金收付情况，可以认定陈英与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陈英与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之间系属于债权关系，非物权关系，陈英基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关系主张物权确认，属于基础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故因建造行为取得事实物权的前提在于建造行为应具备“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英作为事实物权的主张者，除要对建造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还要对建造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村庄规划区内的合法建造行为原则上还应当领取《乡村规划许可证》。陈英与前夫租赁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的承包地建酒楼，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建设，依法应经有关部门批准，并领取《乡村规划许可证》，但陈英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部门批准建房的相关证据及《乡村规划许可证》，其建造行为的合法性无法证明。陈英依托村委会证明主张建造行为的合法性，但建筑物是否违法应当由专门机构依法进行认定，村委会不具备认定违法建筑物的资质，故该证明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英对其合法建造行为的主张，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无法达到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盖然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征收补偿主体的问题。讼争房屋所附着的土地使用权系由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三人共有，依据房随地走原则，在房屋所有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土地使用权具有辅助认定房屋所有权的推定效力，拆迁工作组依据物权公示原则，确认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为征地安置补偿对象，系对物权公示的公信力的遵守，符合物权法精神，陈英与范振文、范振平、范振贤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合同权利不能对抗物权公示所生公信力。综上，基于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且陈英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事实物权，故陈英的物权确认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驳回陈英的物权确认之诉，故不再对范振平、范振贤的法定继承人，即陈伙平、范良刚、范良明、范美其、郑丽容、范某，作出法律评价。综上，判决：驳回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及公告费，由陈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根据罗源县人民政府做出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罗政信复查[2017]4号）“调查核实情况”部分的记载，陈英在向碧里乡长基自然村村民范振贤、范振文、范振平等3人租用地块经建设后用于经营“新港湾海鲜楼”酒楼，建筑面积218.79平方米，本院对该事实进行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讼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在征收范围内，讼争土地系范振文、范振平和范振贤的承包地，陈英在本案中诉请确认位于福建省罗源县的“新港湾海鲜楼”房屋及配套用房（含彩瓦结构店面218.79㎡和鸡舍6㎡）相关的征收补偿款权益归陈英所有，并诉请范振文等七人立即协助陈英办理讼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手续，但陈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屋“相关征收补偿款”的具体内容，讼争房屋的哪些征收补偿款应为其所有，本案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讼争房屋拆迁补偿相关权益已经具体明确，故陈英的上述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陈英诉请确认位于福建省罗源县的“新港湾海鲜楼”房屋及配套用房（含彩瓦结构店面218.79㎡和鸡舍6㎡）系由陈英出资建设并经营使用至今，因讼争房屋是否由陈英出资建设并经营使用的问题属于事实问题，不构成独立的诉讼请求，故陈英提出的该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陈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