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4460号 原告：毛燕玲，女，199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有，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增昌，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涛，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字丽菊，女，1981年8月8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 被告：姜波，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 被告：熊银香，女，195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乾水，身份信息同下，系上述被告的近亲属。 被告：姜乾水，男，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原告毛燕玲与被告字丽菊、姜波、姜乾水、熊银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2020年1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姜涛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两次庭审中，原告毛燕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有、原告姜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和被告字丽菊、姜波、熊银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乾水、被告姜乾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燕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四被告共同归还原告毛燕玲人民币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姜乾水与熊银香是夫妻，姜波与字丽菊是夫妻，两原告是夫妻，原告姜涛是姜乾水、熊银香的小儿子。2018年5月2日，原告姜涛及四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产权转让》合同，约定“为了家庭团结和更好的发展，确保以后无争议，经父母兄弟协商一致，同意将江山农贸城红岗山路69栋二单元404这套房产转让给弟弟（姜涛）和弟媳（毛燕玲）所有，补偿房屋转让现金叁拾万元整给哥哥（姜波）和嫂子（字丽菊）。房屋产权永归弟弟（姜涛）和弟媳(毛燕玲）所有，其他人不得干预。（注：房屋是父母辛勤努力的成果，父母健在时，弟弟（姜涛）和弟媳（毛燕玲）不得变卖、分割房产，父母应享住到老。”上述房屋产权归为姜乾水、熊银香、姜涛共同共有。2018年5月8日，毛燕玲向字丽菊汇款30万元，同日，字丽菊、姜波出具收据。2018年5月21日，毛燕玲与姜涛登记结婚。此后姜乾水、熊银香并没有将上述房屋转让过户给毛燕玲夫妻，现姜乾水、熊银香明确表示不转让，又不退还30万元钱，且字丽菊、姜涛无法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毛燕玲认为，姜乾水与熊银香拒绝转让房屋，视为撤销《房屋产权转让》合同。原告与字丽菊、姜波原本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向字丽菊、姜波支付30万元是基于《房屋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约定转让的部分房屋归姜乾水、熊银香所有。因此，原告向字丽菊、姜波付款本质上是向姜乾水、熊银香付款，姜乾水、熊银香撤销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其不返还构成侵权；《房屋产权转让》合同撤销后，字丽菊、姜波因该合同取得的30万元应当返还，字丽菊、姜波长时间不返还亦构成侵权。姜乾水、熊银香、字丽菊、姜波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返还30万元。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毛燕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房屋产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姜乾水、熊银香将江山市虎山街道红岗山路69幢二单元404房屋转让给姜涛和毛燕玲，两原告补偿30万元给姜波、字丽菊。 原告姜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由于原告毛燕玲未与原告姜涛共同生活，该协议所涉房产已不同意再给毛燕玲。四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客户回执、字丽菊和姜波出具的收据各1份，证明原告毛燕玲向被告字丽菊、姜波支付30万元的事实。 原告姜涛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笔30万元确实是通过毛燕玲账户转账支付，但其中的16.5万元是由原告姜涛给原告毛燕玲，再由原告毛燕玲一并转账支付。四被告与原告姜涛的质证意见一致。 证据3.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1份，证明被告姜乾水明确不转让涉案房产给原告毛燕玲。 原告姜涛对证明对象无异议，四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原告姜涛参与诉讼后，要求将30万元中的16.5万元向其归还。事实与理由：对曾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告毛燕玲陈述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字丽菊、姜波的30万元属于其个人所有有异议。姜涛认为30万元中的16.5万元系姜涛个人所有，由姜涛通过转账和现金支取方式给原告毛燕玲，再由毛燕玲一起转账支付给被告字丽菊、姜波。转账当时，两原告尚未登记结婚，故该笔16.5万元应属于姜涛的婚前个人财产。 原告姜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桐庐农村商业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毛燕玲转账支付给被告字丽菊的30万元中的16.5万元是属于原告姜涛所有，是原告姜涛支付给原告毛燕玲后，再由原告毛燕玲一并转账支付给字丽菊。 原告毛燕玲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姜涛向其银行转账支付了12万元，4万元取现及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支付给毛燕玲。四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2.姜乾水与毛华（毛燕玲的父亲）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姜涛主张的16.5万元中的10万元是向原告姜涛的姐姐所借，6.5万元是被告姜乾水给的，上述事实毛燕玲的父亲毛华均认可。 原告毛燕玲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毛华不是当事人，由法院酌情裁定。四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3.结婚证复印件1份，证明两原告于2018年5月21日登记结婚，进而说明签订协议和交付款项都属于婚前行为。 原告毛燕玲及四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字丽菊、姜波、姜乾水、熊银香辩称，涉案房屋是被告姜乾水、熊银香购买，姜涛名字是后来加上去的，原告毛燕玲知道后也要求将名字加上去否则就不结婚，所以才签了这份房产转让协议。因此该份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分家协议，主要目的是为了原告毛燕玲、姜涛能够安心生活，但毛燕玲与姜涛结婚后都没有一起生活过。关于原告毛燕玲陈述的30万元中的13.5万是被告方支付的彩礼钱，另外16.5万元中的10万元是向原告姜涛的姐姐借来的，6.5万元是姜乾水给姜涛的，因此不同意向原告毛燕玲归还30万元。 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 对原告毛燕玲所举证据1，因原告姜涛对真实性无异议，四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书证，对证明对象中符合书证内容的予以认定。对原告毛燕玲所举证据2，原告姜涛及四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阐述。对原告毛燕玲所举证据3，因原告姜涛及四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原告姜涛所举证据1，因原告毛燕玲对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四被告无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阐述。对原告姜涛所举证据2，原告毛燕玲对真实性无异议，四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通话对象为姜乾水和毛燕玲的父亲毛华，但通话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姜涛所举证据3，原告毛燕玲和四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5月2日，姜波、字丽菊（转让人）和姜乾水、熊银香、姜涛（产权人）以及姜丹丹（见证人）签署了一份《房屋产权转让》，约定：“为了家庭团结和更好的发展，确保以后无争议，经父母兄弟协商一致，同意将江山农贸城红岗山路69栋2单元404这套房产转让给弟弟（姜涛）和弟媳（毛燕玲）所有，补偿房屋转让现金叁拾万元整给哥哥（姜波）和嫂子（字丽菊）。房屋产权永归弟弟（姜涛）和弟媳（毛燕玲）所有，其他人不得干预。（注：房屋是父母辛勤努力的成果，父母健在时，弟弟姜涛和弟媳毛燕玲不得变卖、分割房产，父母应享住到老。）”2018年5月8日，毛燕玲通过其本人尾号为4676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向字丽菊尾号为4879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同日，字丽菊、姜波共同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姜涛、毛燕玲补偿江山农贸城红岗路69栋2单元404这套房子房屋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2018年5月21日，姜涛与毛燕玲登记结婚。目前，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为姜乾水、熊银香、姜涛，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现原告毛燕玲明确不要求四被告继续履行《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原告姜涛及四被告也明确不再履行该协议。 结合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原告毛燕玲主张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告姜涛、四被告均认为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四被告则认为涉案协议是分家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合同纠纷更为妥当。首先，虽然《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中对涉案房屋产权的权属以及补偿形式、金额均予以约定，但该份协议的签署目的是一家人之间为了家庭团结和更好发展，确保以后无争议。其次，从协议内容来看，给付的金钱是补偿款而非购房款，因此该份协议虽然名称为房屋产权转让，但实际内容并非买卖房屋，而是家庭成员之间对财产处理的约定。最后，虽然原告毛燕玲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仍以实际行为来履行该份协议，该协议的相关人也予以接受，故也应当视原告毛燕玲为该份协议的当事人。因此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因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所产生的争议确定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姜涛的诉讼地位。原告毛燕玲认为签订协议时毛燕玲和姜涛尚未结婚，姜涛不能成为本案原告。 本院认为，从协议内容来看当事人所约定的房屋产权是转移给姜涛、毛燕玲，另字丽菊、姜波出具的收据也明确是收到姜涛、毛燕玲的补偿款，故姜涛、毛燕玲虽然签订协议当时尚未登记结婚，但两人因签署该份协议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基本一致，应为该份协议中相同一方的当事人，诉讼地位也应当一致，因此姜涛申请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 三、关于涉案30万元的组成。原告毛燕玲主张涉案30万元均为其个人财产，原告姜涛则主张涉案30万元中的16.5万元系属于其个人财产，四被告则主张涉案30万元的16.5万元系姜涛个人财产，13.5万元系彩礼钱。 本院认为，原告姜涛所提供的证据1、2分别是书证和视听资料，原告毛燕玲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四被告无异议，虽然原告毛燕玲在质证阶段仅认可姜涛向其转账12万元，对于银行流水明细中的4万元取现款项及微信付款0.5万元有异议，但结合原告毛燕玲向字丽菊转账支付30万元的时间与姜涛向毛燕玲转账时间以及取现时间基本一致的事实，姜涛所提供的证据2毛燕玲父亲毛华认可30万元包含姜乾水拿出6.5万元的事实，庭审中原告毛燕玲认可30万元有6.5万元是姜乾水给的事实，以及姜涛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姜乾水曾向姜涛账户转账6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证据形成了较为连贯的证据链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据此，可以确认上述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能够证明毛燕玲向字丽菊转账支付的30万元中包含了姜涛通过银行转账、支取现金、微信转账共计向毛燕玲支付的16.5万元。至于四被告主张该笔30万元中13.5万元属于彩礼钱也不应予以返还的主张，由于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四被告如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可以另行主张救济。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姜乾水明确不再按照涉案协议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毛燕玲、姜涛所有，作为守约方的原告有权解除协议。现原告毛燕玲以诉讼形式主张协议解除后的权益，经本院通知，另一原告和四被告均未对毛燕玲解除协议的行为提出异议，可视为涉案协议已在本院诉讼材料送达给各方当事人时解除。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协议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中，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相应的金钱，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通过本院认定的事实，支付给字丽菊、姜波的30万元中包含了姜涛通过毛燕玲账户支付的16.5万元以及毛燕玲支付的13.5万元，上述款项均属于双方的婚前财产。另，两原告均认可该笔16.5万元包含了从原告姐姐处所借的10万元，现原告姐姐姜丹丹已出具证明书，不再向原告毛燕玲主张该笔债权。现原告姜涛不认同将涉案的30万元均返还给毛燕玲，故被告字丽菊、姜波应当分别向姜涛返还16.5万元，向毛燕玲返还13.5万元，原告毛燕玲要求被告姜乾水、熊银香共同返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两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字丽菊、姜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毛燕玲人民币135000元。 二、被告字丽菊、姜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涛人民币165000元。 三、驳回原告毛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被告字丽菊、姜波负担2214元，由原告毛燕玲负担27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邱 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王建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