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媛，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强，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元慧，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春，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伟，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飞，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民，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媛、贾强因与被上诉人焦伟、张晓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媛、贾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晓飞、焦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张晓飞、焦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018年4月30日发生了两次火灾，张晓飞、焦伟的损失系第二次火灾造成的，岳媛、贾强对张晓飞、焦伟的损失不存在过错。2018年4月30日0时38分发生了一次火灾，消防人员已经到场将火灾扑灭，使得现场达到无火无烟的状态。因为岳媛、贾强并不在现场，通过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下区大队提供的材料可知，火灾发生以后，现场需要人员看护，所以消防人员将火灾现场交由好来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看管，但是因该工作人员并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私自离开火灾现场，造成第二次火灾的发生。张晓飞、焦伟的损失是发生在04时09分的火灾造成的，但是此次火灾的发生并不是岳媛、贾强造成，岳媛、贾强的行为与张晓飞、焦伟的损失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岳媛、贾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次火灾虽然发生在岳媛、贾强处，但是火灾的再次发生及蔓延并不是岳媛、贾强的行为导致的，而是因好来物业公司没有履行好看管职责所致，所以，岳媛、贾强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行为。二、岳媛、贾纱对济南万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书存在重大异议，且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但是一审依旧依此报告来认定张晓飞、焦伟的经济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岳媛、贾强于2019年3月4日收到《评估报告书》后，就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报告中存在计算错误的问题，《清单》并不代表物品受损，以及评估机构定的价格均比一般物价要高等问题，同时，在庭审中提出火灾现场的照片来证明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岳媛、贾强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评估报告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不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晓飞、焦伟的诉讼请求。张晓飞、焦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火灾发生在岳媛、贾强处，由于该火灾殃及到无辜的张晓飞、焦伟，造成财产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岳媛、贾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晓飞、焦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强、岳媛共同赔偿张晓飞、焦伟被烧毁物品损失51417元、房租损失28000元、停车场地占用费损失960元、评估费损失12000元、搬家损失87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93247元；2.判令贾强、岳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凌晨，济南市历下区文化西路44号南村1号楼2单元203室（以下简称涉案203室房屋）发生火灾。根据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济公消历下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火灾发生地点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文化西路44号南村1号楼2单元203室，过火面积约25平方米，烧损南村1号楼2单元103室、202室、302室、303室、402室、403室、503室等多户家具、电器、衣物及阳台、室内装修一宗，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8年4月29日23时30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文化西路44号南村1号楼2单元203室南卧室东侧；起火点位于203室南卧室东墙的茶几南侧处；起火原因为排除南卧室暗装插座、移动插排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南卧室电吹风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贾强、岳媛系火灾发生时的涉案203室房屋承租人，贾强、岳媛称房主为江山。贾强、岳媛对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18年7月25日，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济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复核决定：“原火灾事故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予以维持。”庭审中，为证明涉案事故发生过程，贾强、岳媛提交了灭火救援出动命令单2份、火灾现场勘验笔录1份和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下区大队询问笔录5份。根据灭火救援出动命令单记载，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下区大队泉城路中队2018年4月30日分别于0点43分和4点11分两次赶至涉案203室房屋进行火灾扑救。根据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4月30日事发时，贾强、岳媛不在涉案203室房屋内，火情系403室邻居发现并报警，消防人员第一次扑救系对203室房门破开后进入，将火扑灭后，消防人员将火灾现场交接给物业工作人员后即离开；4点10分，403室邻居再次发现火情并报警，消防人员再次赶至现场扑救。其中，2018年4月30日17时50分被询问人为好来物业工作人员费振帮的笔录中记载，在询问人问及起火原因时，费振帮称“4月30日8点多钟，房主江山说跟租者通电话说租户走的时候吹风机没关”。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203室南阳台、南侧卧室全部过火，北卧室、餐厅、厨房、走廊及厕所有烟熏痕迹。该单元303室南阳台有过火痕迹，南侧卧室外窗烧损，屋内空调壁挂机外壳烧失，部分被褥、衣物、木床过火，其余为烟熏。”另查明，焦伟与张晓飞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0日，赵岱培与焦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焦伟承租赵岱培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文化西路44号南村1号楼2单元303室（以下简称涉案303室房屋），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1日止，房屋租金2750元/月。合同尾部双方在右下角手写添加内容为：“双方商定：合同到期后，如乙方继续租用，可继续续租，房租到时另行确定”。2017年8月9日，赵岱培与焦伟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焦伟承租涉案303室房屋，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房屋租金3000元/月。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室内附属设施：空调2部（冷热1、冷1）、热水器1部、抽油烟机1部、煤气灶1部、双人床1张”。焦伟称，其自2015年8月起就一直租赁使用涉案303室房屋，2016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双方延续使用的是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发生涉案火灾事故后，为保留事故现场，焦伟、张晓飞又向赵岱培支付房租至2019年2月10日。为证明房租交纳情况，焦伟、张晓飞提交了赵岱培分别于2018年8月4日、2018年9月10日、2019年2月10日出具的收到条三张，以及与赵岱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以证明房屋月租金为3000元，且已支付至2019年2月10日。因涉案事故导致承租房屋中的物品损毁，张晓飞、焦伟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晓飞、焦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万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303室房屋内家具、电器、衣物，玩具等物品损失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2月20日，济南万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济南万通价评字（2019）第WT0224-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时的损失价值为51417元”。评估报告书送达后，岳媛、贾强于2019年3月13日对该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济南万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异议回复函，对评估报告书中第355号保温杯的数量和评估价值进行了更正，明确修正后原评估报告意见变更为：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时损失价值50417元。庭审中，经对上述评估报告书和异议回复函进行质证，张晓飞、焦伟认可评估报告书中第143号空调一台（评估价值700元）、第342号顶灯一台（评估价值313元）系房东所有，认可第90号美凤连衣裙一件（评估价值226元）仍具有使用价值，同意在损失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火灾事故可能导致的侵权责任的承担因发生火灾的地点、引起火灾的行为人等不同因素而区别适用对应的归责原则。而案涉火灾事故不属于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或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法律规定的特殊侵权范畴，仅可能成立一般侵权的情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消防部门在现场勘验后出具的济公消历下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经过及事故原因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该认定书，本起火灾不排除涉案203室房屋南卧室电吹风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由于贾强、岳媛在火灾发生时并未在家，排除了贾强、岳媛实施了纵火行为导致案涉火灾事故发生的可能，但不排除因过错导致失火造成事故发生的可能性。结合2018年4月30日好来物业工作人员费振帮的询问笔录，涉案203室房屋的房主江山说“跟租者通电话说租户走的时候吹风机没关”，故不能排除涉案火灾的发生是由于贾强、岳媛对吹风机不当使用行为所致。因此，贾强、岳媛作为涉案火灾发生时203室房屋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应对火灾造成的他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烧毁物品的财产损失，本身鉴定难度较大，因评估报告书是依据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损失物品清单为鉴材，且对火灾现场进行实地查勘、清点、核实后作出的，并非只是简单依据张晓飞、焦伟的申报，评估价值意见能够达到相对公平合理，故一审法院对于评估报告书的证明力予以采纳。贾强、岳媛认为评估意见不够准确、部分物品没有完全损毁、鉴证单价过高，并提交部分物品的照片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贾强、岳媛在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前，未将上述证据作为鉴材予以提交，而是认可了火灾后双方签字确认的损失物品清单中列明的物品明细作为鉴材，根据贾强、岳媛所述，照片中所有物品均包含在损失物品清单之中，评估鉴定机构在作出评估报告前已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实地查勘和核实，仅凭上述照片，一审法院难以判断涉案物品是否仍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高低，在无其他足以推翻评估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贾强、岳媛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济南万通价评字（2019）第WT0224-1号评估报告书和异议回复函，评估意见确认的标的物损失价值为50417元，扣除房东所有的空调一台700元、顶灯一台313元和张晓飞、焦伟同意扣除的美凤连衣裙一件226元，贾强、岳媛还应向张晓飞、焦伟赔偿被烧毁物品的财产损失为49178元。对张晓飞、焦伟主张的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的房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晓飞、焦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期间涉案303室房屋的月租金为3000元，根据火灾现场的勘验情况，303室房屋的受损情况已严重影响正常居住，因此，贾强、岳媛应当赔偿张晓飞、焦伟自2018年4月30日火灾发生时至2018年8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期满之日期间的租金3000元/月×102天/30天=10,200元。对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的租金，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张晓飞、焦伟是为了保留火灾现场等待评估机构现场勘验而延长了房屋租赁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晓飞、焦伟完全可以通过证据保全、现场公证等方式对火灾现场及烧毁物品的情况进行固定，即在现场勘验时间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张晓飞、焦伟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因此，对于该部分因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租金，张晓飞、焦伟无权要求贾强、岳媛予以赔偿。对司法鉴定评估费12000元，张晓飞、焦伟提交的发票可以证实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贾强、岳媛应当予以赔偿。对停车场地占用费960元，张晓飞、焦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停车场地占用费与火灾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对张晓飞、焦伟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搬家损失870元，张晓飞、焦伟对此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贾强、岳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飞、焦伟财产损失49178元；二、被告贾强、岳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飞、焦伟房租损失10200元；三、被告贾强、岳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飞、焦伟司法鉴定评估费12000元；四、驳回原告张晓飞、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张晓飞、焦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原告张晓飞、焦伟负担545元，被告贾强、岳媛负担15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强、岳媛提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行初371号行政判决书，其中载明：第二次扑救时，火灾火势已从203室南阳台冒出，并蔓延至303室403室南阳台。拟证明：张晓飞、焦伟房屋的着火是由第二次火灾引起的。张晓飞、焦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其无法确认是第几次火灾引起的。对上述证据系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行初37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2018年4月30日0时38分、04时09分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下区大队两次接到203室火灾警情后，两次组织力量到203室进行火灾扑救。……第二次扑救时，火灾火势已从203室南阳台冒出，并蔓延至303室403室南阳台。”但对于涉案203室房屋发生火灾的原因问题，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济公消历下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起火原因为排除南卧室暗装插座、移动插排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南卧室电吹风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在无反驳证据推翻该认定的情况下，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应予采信。根据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结合涉案203室房屋的房主关于“跟租者通电话说租户走的时候吹风机没关”的陈述，一审认定不能排除涉案火灾的发生是由于贾强、岳媛对吹风机不当使用行为所致并无不当。关于贾强、岳媛是否应对张晓飞、焦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行初37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第一次扑救时，因203室家中无人，消防员对门进行了破拆，消防员侦查发现南卧室东侧茶几附近有明火，因火灾较小，消防员用水桶提水灭火，扑灭后交由物业看管。期间，物业人员拨打110报警，公安民警也曾到现场。物业人员费振帮在笔录中陈述‘我浇两盆水后将门关上返回值班室值班，凌晨三点左右我不太放心，又回到现场检查，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同时，该行政判决书认为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下区大队第一、二次扑救火灾的行为不存在不当履行救火行为情形。本案中，除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原因外，无证据证明存在其它可能引起涉案203室房屋火灾的原因；根据前述行政判决书的认定，不能确认物业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因张晓飞、焦伟的损失是因涉案203室房屋火灾引起的，贾强、岳媛作为涉案203室房屋的使用人、管理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贾强、岳媛关于涉案物品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的上诉意见与其一审中的异议一致，一审对其异议已结合法律规定进行了较为详细全面的分析说理，本院认为一审法理分析清楚、妥当，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岳媛、贾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上诉人岳媛、贾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