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帆，男，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玢，广东深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凤，广东深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日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泥岗西路华日修理大厦九楼。法定代表人：吕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伟，男，汉族，系该公司售后服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徐留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伟，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帆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日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一汽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20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帆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8)粵0303民初12032号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9704元；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证据规则》第7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因此可以引用这条规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由法官裁量举证倒置。2、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由于客观原因造成举证能力受限，本案中涉案车辆的“发动机”生产属于厂方的技术秘密，为丰田公司所独有的，且已有专利保护（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查询丰田发动机的相关专利5772篇），没有专门的检测机构可以进行这项检测。而产品又的确造成了损害，除该产品的生产企业以外的其他机构不可能检测出产品的缺陷。此时即可以依据公平原则，减轻受害人的举证责任。基于此，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由法官裁量举证倒置甚至适用举证缓和规则是符合客观情况的。本案即应当由产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提交证明汽车发动机不存在缺陷或有免责事由的证据。3、在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损失的部分上诉人较容易举证，而对于产品缺陷和因果关系的举证则比较困难，此时上诉人已经竭力作出初步的证明，即在正当状态下使用产品，且已尽合理注意也未能防止伤害或损失的发生。上诉人证明产品有缺陷的可能，且已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原因为“发动机电源线路故障”的结论，即没有其他的原因造成损害而有因果关系的可能。这种初步的证明即可以作为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二、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初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之后，未要求被上诉人就其免责事由进行举证。1、被上诉人应就“发动机电源线路故障”可以排除质量缺陷承担举证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123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于原告时车辆发动机电源线路不存在质量缺陷。从三份证据记载内容看，并未有对发动机电源线路不存在质量缺陷及不存在免责事由作出明确说明。根据《国家经贸委关于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管理改革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国家发改委关于完善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仅仅是某款车型投入生产授权发放产品出厂合格证及进行销售的必备文件，且出厂合格证是授权生产商自行组织出产检验并发放的，这些文件不是对车辆内部各项器件是否完好、是否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进行检验的文件，不能证明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或有相应的免责事由。2、被上诉人主观臆断猜测造成涉案车辆电源线路故障的原因有很多，但不能举证排除是质量缺陷导致的电源线路故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中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公司对上诉人陈晓帆答辩称：第一部分：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正确。1.从法律规定的角度分析，陈晓帆提起产品责任侵权之诉，应当举证证明产品责任纠纷的三个法定构成要件“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发生损害后果、质量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同时成立。否则，陈晓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三个法定构成要件得以证明的前提下，举证责任才转移至生产者。2.从司法审判实务角度分析，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还是包括广东地区在内各地法院大量的司法审判实务案例，在产品责任侵权纠纷案件中，均普遍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审判指导原则。第二部分：一审法院对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无论是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的法律性质、作出机关，还是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的结论来看，《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均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1）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的法律性质来看，《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并非对产品质量缺陷进行认定的司法鉴定结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是公安消防机构根据《消防法》第51条的规定对火灾事故进行认定的行政法律文书，并不是在民事诉讼中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只有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通过司法鉴定明确认定了火灾是由车辆自身产品质量缺陷所导致的，那么生产者或销售者才有可能承担产品责任。（2）从程序上来看，根据公安消防火灾原因认定的工作要求，如果认定电气线路故障，必须提取相关的物证、进行检验和鉴定，而只有一般程序才可能完成上述工作，因此罗湖公安消防大队适用简易程序本身程序违法。因此，由于适用简易调查程序，没有经过相应的提取物证、检验鉴定，“电气线路故障”的结论也缺乏科学依据。（3）从作出机关上来讲，公安消防机构也并非产品质量的司法鉴定机构，其并不具备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资质、能力，也不可能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进行鉴定。（4）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的结论来看，《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只是认定：“起火原因为汽车发动机舱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但“线路故障”并不等于“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导致“故障”的原因多种多样，陈晓帆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查明是何种原因导致“故障”的发生。2.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在产品责任纠纷中的证明效力来看，在司法审判实务中，法院一般也会认为，如果原告仅仅提交公安消防机构所作的认定车辆故障原因导致火灾发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是不能作为证明该车存在质量缺陷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应当申请司法鉴定，查明火灾是否由质量缺陷所造成，以及与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天津一汽公司提供的《技术报告》表明涉案火灾很有可能是由外来火源导致的。4.因此，综上，陈晓帆提交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无法完成其应尽的举证义务，陈晓帆应当申请司法鉴定。陈晓帆在一审提出申请对涉案车辆火灾原因进行鉴定，但陈晓帆在一审随后撤回鉴定申请，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虽然陈晓帆没有完成其举证义务，但从我国目前关于汽车产品质量管理体系所规定的在投入流通前的强制性的质量检验环节逐一分析，涉案车辆均已通过各项检验，在投入市场流通时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以上环节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在投入流通前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天津一汽公司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对上诉人陈晓帆答辩称：与天津一汽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陈晓帆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天津一汽公司赔偿车辆灭失经济损失129704元;2.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天津一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涉案粵BU21Z0丰田牌灰色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系陈晓帆，该车辆于2014年9月30日在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购买，车价102129.91元，增值税17362.09元，车辆购置税10212元。天津一汽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生产商。2.2018年3月31日，涉案车辆停放至深圳市××××路环卫公停车场出入口处东面，于当日凌晨5时19分左右发生火灾，经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调查，并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确认火灾原因系“汽车发动机舱内的电源线路故障引起的”。陈晓帆依据上述火灾认定书，主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申请对涉案车辆的自燃原因即发动机电源线路故障，是否属于质量缺陷进行鉴定。后因陈晓帆不同意缴纳前期鉴定费用，以书面形式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该鉴定。3.天津一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车辆出厂合格证，证明涉案车辆获得了投产前的强制性检验，并通过国家强制性产品质量强制认证，属质量合格产品。同时，天津一汽公司向原审法庭提交了一份由一汽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的涉案车辆技术报告书，分析意见载明：火灾发生前车辆行驶时动力未见异常，检查车辆燃油、润滑、电气、排气系统等四大系统均未见异常，排除车辆本身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火灾的可能性。通过车辆检查判断起火点在右前部，根据火源蔓延痕迹以及车辆右前部比左前部烧损更严重的情况，推测外来火源导致火灾的可能性较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争议焦点即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以及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天津一汽公司是否应对陈晓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晓帆、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天津一汽公司分别为涉案车辆的消费者、销售者、生产者。陈晓帆以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引起自燃，导致损害发生为由，主张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天津一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的认定，应围绕损害结果是否存在、产品是否存在缺陷及损害与缺陷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进行审查。根据证据规则，证明上述三方面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权利的陈晓帆承担。本案中，陈晓帆提交的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虽确认火灾原因是汽车发动机舱内的电源线路故障引起的，但该认定意见不能证明导致该故障产生的原因是涉案车辆本身的质量缺陷还是其他外在因素，且陈晓帆在诉讼中，又撤回对涉案车辆进行火灾原因的鉴定申请，导致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无法通过专业机构的鉴定来确认，因此，陈晓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华日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天津一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陈晓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陈晓帆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上诉人作为主张损失发生的一方，对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负有举证义务。上诉人提交的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确认火灾原因系“汽车发动机舱内的电源线路故障引起的”，车辆内部的线路故障原因很多，鉴于涉案车辆已经使用三年多，线路故障不能直接等同于车辆质量缺陷。在一审中，陈晓帆撤回了火灾原因的鉴定申请，陈晓帆未能完成法律规定的举证义务，其上诉要求举证责任倒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894元，由上诉人陈晓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