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忆华,女,1964年6月12日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蕾，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晶晶，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幼华,男,1960年12月18日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以洁，北京天达共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红，北京天达共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浦西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西路456-1、456-2号。负责人：张政，职务不详。上诉人刘忆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幼华，原审第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浦西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9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忆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幼华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中刘忆华、王幼华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实际已经分居四年，并未在上海共同居住。刘忆华的出入境记录表明，其近一年来因为工作原因频繁往来中国内地与台湾地区，出入口岸有首都机场、兰州机场等，本案诉讼时刘忆华并没有在上海居住满一年且以上海为生活重心。购置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时，房屋限购政策尚未出台，刘忆华在重庆、台湾等地均有房产，不能因刘忆华在上海购房而认定其生活居住在上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是双方当事人基于婚姻关系提起的纠纷，实质是夫妻财产共有纠纷，刘忆华并没有在中国内地长期居住生活，故本案应当适用双方共同生活地区或婚姻缔结地或共同户籍地，即台湾地区的法律。原审法院未释明本案应适用的法律，程序上有瑕疵。二、王幼华在两地分别提起XX与财产处理的诉讼，其实际目的是试图利用两地法律规定的不同多分财产。购房时王幼华处于失业状态，没有对房屋进行出资，涉讼房屋由刘忆华一人出资购买，故登记在刘忆华一人名下，根据台湾地区的法律规定，夫妻婚前婚后财产均可各自持有，离婚时对于婚后财产的分割方式是就双方剩余财产之差额平均分配，如平均分配显失公平，法院可以调整或免除分配额，尽管涉讼房屋购买于婚后，但由于该房屋是刘忆华个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根据台湾地区法律，涉讼房屋是刘忆华的个人财产，王幼华只能分得很少的一部分或者不分。即使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情况下，由于婚姻法对于共同财产的认定主要是用于共同财产的处置或者离婚分割时作为依据，但双方当事人目前仍为夫妻，涉讼房屋不存在买卖或者分割的问题，王幼华起诉确认权属，没有法律依据。婚姻法并没有强制要求夫妻共同财产一定要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故王幼华要求变更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同样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幼华辩称，不同意刘忆华的上诉请求。双方共同长期居住在上海，涉讼房屋是双方的实际居住地。刘忆华在一审中陈述工作地在上海，其个人生活用品也一直放置在涉讼房屋内，直到2019年6月13日刘忆华才在该房屋内收拾个人物品准备搬离。刘忆华的出入境记录明确显示其频繁往来中国内地与台湾地区，且大量时间均停留在内地。双方婚后在上海进行了五套房屋的买卖，目前在上海拥有三处房产，在台湾并无房产，由此可说明，双方多年来的生活工作中心均在上海。除上海之外，双方在其他国家或地区并无共同居住地。刘忆华的居住证、快递单证、网购收货地址等情况应可说明其在内地（主要是上海）生活工作的事实，刘忆华对此有义务向法庭如实陈述。本案并非夫妻婚姻财产纠纷，故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在一审审理期间，刘忆华从未对法律适用问题提出过异议，退一步讲，即便如刘忆华所述，本案适用共同经常居住地法律，由于双方共同居住在上海，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内地和台湾地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实践具有相同性质的规定，因涉讼房屋位于内地，故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更符合节约诉讼成本、提高诉讼效率的要求，避免各方讼累。涉讼房屋虽然登记在刘忆华个人名下，但购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结婚后数年间，王幼华以唱片录音师为职业，收入颇丰，为家庭积累了较多的财产，为购买涉讼房屋作出了贡献，原审庭审中刘忆华也认可涉讼房屋为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刘忆华试图出售涉讼房屋并独占售房款，王幼华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确认对房屋的共有权利，保障自身权益。王幼华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浦西支行未作陈述。王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讼房屋为其与刘忆华共同共有，并判令刘忆华协助王幼华办理涉讼房屋的权利人变更登记；2.财产保全费由刘忆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12月28日，王幼华、刘忆华在中国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登记结婚。之后，双方长期在中国内地地区共同生活。双方在中国内地地区共同生活期间购买了涉讼房屋,涉讼房屋于2006年12月11日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屋权利人登记在刘忆华名下。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涉讼房屋为双方的实际居住地。双方还确认涉讼房屋的贷款目前由刘忆华进行还款，王幼华同时表示其愿意配合第三人办理相关手续。一审另查明，涉讼房屋于2006年12月27日已抵押给第三人，抵押权人为第三人，登记债权数额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确权纠纷，依法应适用房屋所在地法律。涉讼房屋权利人虽登记为刘忆华，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涉讼房屋，系双方共同所有的财产，王幼华依法能够登记成为房屋的权利人。刘忆华主张涉讼房屋购买时双方约定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作为涉讼房屋的抵押权人亦表示愿意办理王幼华在涉讼房屋上所有权加名的登记手续。综上，法院支持王幼华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一、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王幼华、刘忆华共同共有；二、刘忆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浦西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协助王幼华办理上址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手续，将权利人变更登记为王幼华、刘忆华共同共有。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幼华负担2,500元，刘忆华负担2,500元。案件受理费67,800元，减半收取计33,900元，由刘忆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忆华提供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1、王幼华提交给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家事庭的起诉状，欲证明王幼华向台北地方法院提出XX诉讼请求，请求的依据是双方的共同居住地在台北，并陈述购房时双方没有共同生活，王幼华还陈述，其难以长久负担在上海居住的租金，以上可证明王幼华已失业十几年，涉讼房屋实际是刘忆华出资购买；2、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家事庭通知书、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庭通知书、刘忆华提交给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家事庭的反诉状及该法院出具的诉讼费发票，欲证明双方的XX诉讼已在台湾审理，而财产分割问题本应在XX诉讼中一并处理，而王幼华另行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规避适用对其不利的法律，刘忆华就涉诉房屋的分割向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提起了反诉，且已被受理。王幼华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忆华与王幼华均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根据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为双方的实际居住地，现刘忆华否认上述陈述，违反了禁反言原则，结合刘忆华的出入境记录，其工作、生活状态，以及涉讼房屋所在地为内地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审据此认定涉讼房屋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刘忆华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00元，由刘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