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9年3月13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卓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90年3月27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卓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易肃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西津西路188号第12层001室-1208。法定代表人：汪世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冲（该公司员工），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乐（该公司员工），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张某、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易肃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肃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通过四川鑫和易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工商银行兰州七里河支行贷款按揭车辆，车辆已为该行抵押登记，被上诉人不存在代偿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担保关系；2.上诉人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后才提的车，该车尚在银行的抵押未解除，故上诉人与银行的贷款合同尚存在，被上诉人不可能为上诉人代为垫付车辆；3.上诉人所签字的《担保合同》是空白的，且该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书面申请垫资后担保人才可先予垫资，在上诉人未任何申请之前，被上诉人擅自垫资损害了上诉人的选择权；4.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应否主张调整违约金，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易肃达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被上诉人可先行垫款，在被上诉人垫款后，上诉人不依据合同约定返还已垫资金，构成违约，应当予以返还资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易肃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某立即向原告返还垫付车款17万元及违约金5.1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张某承担；3、被告张某某为被告张某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某，张某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2日，被告张某某（乙方）与卓尼县卓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购车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奥迪Ａ4Ｌ汽车一辆，车辆总价24.2万元，型号规格进取型。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定金8万元，定金日后抵为车款。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张某某向卓尼县卓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定金8万元。2018年8月27日，被告张某、张某某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七里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七里河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向其申请贷款197400元用于向易肃达公司购买奥迪Ａ4Ｌ汽车，原告易肃达公司作为合同的保证人。同日，原告易肃达公司与被告张某签订了《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于2018年8月27日，购买奥迪Ａ4Ｌ汽车壹辆。乙方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办理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业务，请求甲方为其提供担保。甲方依据乙方的申请同意为乙方办理此项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第六条贷款发放、提车、上户第4项约定：若甲方在银行审批通过前先垫款给乙方提车的，乙方特别承诺：无论银行因任何原因不能通过该笔贷款审批，自银行退单之日起3日内，乙方将该笔垫付车款全额退还给甲方。若乙方违反本条上述第六条第1款、第3款、第4款约定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以下法律责任：按甲方为乙方此次购车向银行提供担保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全额退还垫款。为被告张某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约定担保总额30%的惩罚性违约金；同时，被告张某某为被告张某向原告甘肃易肃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并签订反担保协议。合同签订之后，在贷款银行对两被告资质进行审核放贷过程中，2018年9月20日原告易肃达公司出具转款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陈平，为我公司客户张某购买奥迪Ａ4Ｌ车辆向兰州兰奥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垫付车款17万元。同日，原告易肃达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陈平支付473400元，用于委托陈平支付王小辉、张某车款。2019年4月9日，陈平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陈平，身份证号码5102831979××××××××，2018年9月20日向兰州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17万元，是受甘肃易肃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委托用于张某购买车辆（车牌号：甘Ｊ×××××）垫付车款。后因两被告征信资质原因导致未通过贷款银行审核下放该笔贷款，故两被告未及时归还原告该笔垫款。后经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进行催收还款，两被告拒不履行。遂引起纠纷。另查明，被告张某向卓尼县卓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时因无现车，故从兰州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的现车。陈平系当时从四川鑫和易公司调至原告易肃达公司的员工，原告易肃达公司系四川鑫和易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易肃达公司与被告张某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担保义务，在银行审批前先垫款给被告用于提车，根据双方担保合同约定，无论银行因任何原因不能通过该笔贷款审批，自银行退单之日起3日内，被告将该笔垫付车款全额退还给原告。后因两被告征信资质原因导致未通过贷款银行审核下放该笔贷款，但两被告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将垫付车款退还原告。被告张某应当承担退还垫付车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其有权向被告追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某退还垫付车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在担保合同中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某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张某某与被告张某签订的反担保协议明确约定，由被告张某某向原告甘肃易肃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甘肃易肃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垫付车款17万元并承担违约金5.1万元，合计22.1万元；二、被告张某某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被告张某、张某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甘Ｊ×××××车辆档案资料目录；2.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3.中国工商银行七里河支行营业执照及员工身份证复印件；4.委托书；5.《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以证明上诉人的真实意愿是向中国工商银行七里河支行申请车辆贷款，且中国工商银行七里河支行于2018年10月30日已对涉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基于合同要求返还垫资款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质证，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可车辆目前抵押权人是工商银行七里河支行，工商银行办理贷款的形式是先抵后放，抵押登记是有效的，由于上诉人征信问题银行未予通过贷款申请，贷款并未实际发放。同时提供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一份，证明易肃达公司与卓龙汽车销售在限公司就汽车消费贷款相关业务签订协议，易肃达公司承诺在客户车辆上户手续齐备情况下，先行垫付贷款金额至甲方指定的账户；2.卓龙汽车销售在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班玛栋柱录音一份，证明易肃达公司为张某所购车辆垫付资金17万元的事实；3.兰州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整车销售交接单、通联支付ＰＯＳ签购单二张和收据一张，证明2018年9月19日张某从该公司以全款23.9万元购得Ａｕｄｉ车一辆，底盘号为ＬＦＶ3Ａ28ＷＯＪ3743944,收据收款2万元，ＰＯＳ收款两笔，分别为4.9万元、17万元，证明易肃达公司为张某所购车辆支付车辆17万元的事实；4.《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机构担保合同》，证明易肃达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之间存在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担保合作的事实。上诉人对易肃达公司出示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系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上诉人不知情，与本案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是卓龙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真实录音，且谈话中也告知当时是银行贷款放下来后才提的车；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认为该组证据中无上诉人或车商的签字，消费凭证亦不能看出是替张某垫付的款；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不知情，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于上诉人张某、张某某购买涉案奥迪车（底盘号ＬＦＶ3Ａ28ＷＯＪ3743944）的事实客观存在，易肃达公司基于其与卓尼卓龙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工商银行的合作协议，作为担保人，为本案上诉人张某、张某某购车时先行垫付车款17万元的事实亦客观存在，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易肃达公司为张某垫资是否有根据，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是否适当。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某、张某某与中国工商银行七里河支行、易肃达公司签订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约定由易肃达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同时，易肃达公司又与张某、共同还款人张某某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由易肃达公司为张某购买奥迪A4L汽车提供担保，乙方特别承诺了若甲方在银行审批通过前先垫款给乙方提车的，若银行不能通过贷款审批，乙方应在银行退单之日起三日内将垫款返还甲方，及相应违约责任的承担。张某某又与易肃达公司签订反担保协议，承担张某因以上分期付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的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虽贷款合同因款项未予发放而未生效，但并不影响担保合同中关于易肃达公司先行垫款后购车方应予返还垫款条款的效力，以及反担保合同中张某某对于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效力。上诉人以签订的是空白内容的合同为由，否认其与易肃达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正常的辨认与识别能力，应当充分认识到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即便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也视为其对合同内容的授权，并不影响其对所签合同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易肃达公司先行为上诉人购车垫资的行为是否有合同依据，及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辩解其不知道银行未予放款，亦未申请对方先行垫款，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查，上诉人与易肃达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担保合同，合同中有明确的先行垫付车款产生相应法律后果的约定，而易肃达公司亦实际于同年9月20日将车款17万转入兰州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接车使用后，并没有接到银行通知还款，亦未向银行进行还款，在易肃达公司向其追要垫款时，其应当知道易肃达公司已为其购车进行垫款的事实，故其应当依合同约定向易肃达公司返还垫款。而其拒不返还垫款，违反合同约定，即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本案案情，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垫款的30%明显过高，本院适当调整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同档次货款利率的130%计算为宜。易肃达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兰奥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故违约金自该日起计算至上诉人付清垫付车款之日。综上所述，张某、张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上诉人张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易肃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垫付车款17万元；三、上诉人张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易肃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易肃达公司所垫车款1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30%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张某、张某某负担3615元，易肃达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杰文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丁健书记员魏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