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超越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经济开发区城南工业功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580358809Q。 法定代表人：周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长兴天能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煤山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717625673C。 法定代表人：杨建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迪波，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超越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与上诉人浙江省长兴天能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超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3、4、5项，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事实认定错误，计算依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超越公司显失公平。一、超越公司从未逃避售后义务，无法售后服务的原因在于天能公司。退回电池数量不能以天能公司的单方意见予以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未经超越公司现场确认的任何数据均不予认可。天能公司单方制作的修复结果表上超越公司虽签上了“因无法进行实物校对，且原返及修复数均存在分歧，建议上述数据只能用于财务测算”字样，但不能以该表格上的数据来作为实际数量予以认定。超越公司起诉时已经过了15个月的售后期，既然不存在退回电池也就不应当认定超越公司仍然存在售后责任，相应的质保金400万元及售后服务退货保证金791764.96元亦应当一并退还。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中》第5条第1项中约定“极板铝价按上海有色金属网铅锭的每十天的下线平均价执行”，而鉴定报告采用2017年6月4日的最低单价8550元每吨计算了报废电池的价值。合同中所涉的单价是加工成本价，跟成品电池的价格明显不同，而且该单价不含税，以该价格计算退还报废电池价款明显不合理。超越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要求调取浙江赫克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克力公司）同期对外（排除其关联企业）出售废旧电池价格的发票，以此来认定应当退回给超越公司的电池价值，但一审法院却未予调取。超越公司提供2017年2月27日赫克力公司出售给长兴超翔电源有限公司废电池的发票，可以看出，型号为6-DZM-12A的电池对外出售单价为42.735×1.17=49.999元，而按照一审计算出来的单价即为4.35×8550/1000=37.1925元，单价相差12.8065元，天能公司主张应退回的数量60369只，经折算差价有77315元。型号6-DZM-20A的电池，发票出售单价为67.9487×1.17=75.989979元，而按照一审折算价格为6.9×8550/1000=58.995元，单价相差16.994979元。天能公司主张退还数量为115546只，两者相差1963701元。超越公司要求以赫克力公司2017年对外出售的废电池价格的最高价来计算应当退还超越公司的电池价格。二、天能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1.关于退回电池的数量。一审结算的依据是《2015年7月-2016年超越动力退回后的修复结果（赫克力+濮阳）》表中数量，加上10多份《外协单位退回电池确认单》上退回数量，而两者存在重复叠加计算的可能，数据并不准确。2.关于退回电池的计算价格。按照惯例，应当以最后一批电池的价格来计算，而不是以均价来计算。退回电池的价格应当以含税价计算，而一审判决采用的价格却是一个不含税的价格，明显对超越公司显失公平。 天能公司答辩称，超越公司的上诉主张违背事实，缺乏约定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超越公司主张无法行使售后服务的原因在于天能公司，违背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根据天能公司与超越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双方对于款项的支付模式是：超越公司交货并开具发票后10天内付清货款。但考虑电池量大且电池的质保期较长（15个月），超越公司对市场退回电池进行售后服务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责任，双方通过质保金等条款加以制约。售后义务的履行主要是更换市场退回电池。超越公司与赫克力公司的《售后服务承揽合同》约定，超越公司将市场退回电池的售后服务交由赫克力公司行使。按照双方的约定和操作惯例，由超越公司派驻赫克力公司驻厂代表，对于电池的退回情况进行监督。双方加工关系于2015年6月结束，但由于合同约定的电池质保期为15个月，质保期间仍存在超越公司加工的电池被市场退回的售后服务。超越公司于2015年9月之后即撤回驻厂代表，其行为已经表明其怠于履行售后义务，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由于双方结算模式的特点，导致在15个月质保期内的市场退回电池只能在超越公司后期加工款中扣减，超越公司应返还相应已经支付的电池款并赔偿损失。对于电池数量，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6月4日确认了的相关数据，其主张用于财务测算即为确认上述数据作为财务结算依据。对于电池单价，因上述需返还的电池款项均支付于合同履行期间，因此一审以合同履行期间的电池单价的均价作为计价标准具有公允性。 天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超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超越公司返还加工款15197354.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超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3项内容错误，改判超越公司返还加工款15197354.66元。天能公司对于一审认定返还电池加工款15197354.66元无异议，但对于在上述款项中全额扣减超越公司本诉诉请的售后退货保证金791764.96元、质量保证金400万元，另同时扣减废电池价款9562462.36元，剩余返还加工款843127.34元存在错误，上述保证金及废电池价款均不应在返还的电池加工款中扣减。1.关于售后退货保证金791764.96元、质量保证金400万元。因超越公司未履行售后三包服务义务，致使由天能公司代为履行了售后义务，包括针对市场退回的不合格电池，需要购买新电池或其他同型号同种类电池进行更换，由此造成天能公司损失应从上述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损失包括采购资金占用损失和更换产品交付经销商及消费者产生的物流等损失。采购资金占用损失15198533.58（退回电池总额）×5.9%（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65×1358（自2015年6月起算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1358天）=3336265元。更换产品交付经销商及消费者产生的物流等损失据统计，25万多只市场退回电池需要更换费用逾100多万元。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第10条，补充协议第2条中明确约定，“如乙方（即超越公司）不履行电池售后三包服务义务的，甲方（即天能公司）有权停付和扣罚已提的电池售后服务退货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超越公司不履行售后三包义务，势必导致天能公司代为履行上述责任，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及费用均在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能公司不应成为本案支付废电池价款的主体。本案所涉《售后承揽服务合同》的合同双方为超越公司与赫克力公司。超越公司将市场退回电池交由赫克力公司检测、修复及仓储，不能修复部分作为报废电池由超越公司负责处理。双方均确认上述报废电池存放在赫克力公司，并未交付给天能公司。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支付废电池价款的债务人应为赫克力公司。虽然赫克力公司与天能公司系关联企业，但均为独立法人，不能混为一谈。超越公司在一审中也从未提出诉请，要求将废电池价款从超越公司应支付的加工款中扣减，故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二、超越公司应向天能公司支付15197354.66元。1.按照《委托加工合同》第13条第4款“乙方（即超越公司）在按合同约定处理质量问题和退回电池售后服务及按期交货条件下，甲方（即天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超越公司货款”，支付货款存在前置要件，而超越公司并未履行退回电池售后服务义务，故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2.按照《委托加工合同》第15条第4款“本合同所有涉及乙方（即超越公司）应承担的包括但不限于质保金、违约金、赔偿金费用及可得利益，甲方（即天能公司）有权在乙方（即超越公司）货款中直接优先扣除，扣除后多余部分可暂停支付，扣除货款后不足部分乙方（即超越公司）应另行补足赔偿”，据此超越公司应承担的款项可以直接从货款中优先扣除。双方尚未结算的货款1487912.38元，优先扣除超越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后，天能公司并没有欠付货款。三、原审对超越公司占用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并未予以释明。因天能公司在本诉抗辩中主张不应退还470余万元保证金，故在反诉请求中仅对2019年3月18日以后的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予以主张。但一审如未全部支持天能公司的抗辩意见，应当向天能公司释明，以便天能公司重新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止时间。 超越公司答辩称，根据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市场退回电池是由天能公司统一收集至赫克力公司，经拣选后，剩余电池由超越公司自行拉回处理。在2016年3月份，天能公司与赫克力公司共同发函给超越公司，要求超越公司到现场确认退回电池数量，但察看后并没有超越公司的电池。天能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数据，系赫克力公司所提供，天能公司存在紧密联系。既然天能公司认可了赫克力公司提供的数据，应认定赫克力公司实际系受天能公司委托而从事相关工作，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天能公司承担。对于天能公司主张的退货赔偿以及其他损失，超越公司均不予认可。对于质保金400万元以及售后退货保证金791764.96元，均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15个月的售后期限，超越公司没有看到任何的退货电池，有权要求质保金、退货保证金一并退还。对于售后电池处理损失问题，超越公司在一审中也不同意一并处理。是一审法院从整体处理双方间纠纷的角度考虑，而一并予以处理，一审对退回电池的数量和价格没有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重新予以确认。 超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超越公司、天能公司在2014年5月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40512的《委托加工合同》；2.天能电源公司立即支付超越动力公司货款6279677.34元、逾期付款利息376780.64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9月30日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要求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3.天能电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 天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超越公司向天能公司返还加工款共计13710621.2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暂自2019年3月1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付清止；2.超越动力公司承担一审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1日，超越公司与天能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天能公司委托超越公司生产贴有天能公司牌号、商标、型号的6-DZM-12AH、6-DZM-20AH等电动自行车用成品营电池（以天能公司下达的生产订单为准）；天能公司在超越公司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入账后十天内结算货款；超越公司承担电池三包期内退回电池的全部售后服务义务，对于市场退回电池全部由超越公司承担。按照退一返一方式处理。即8个月内退回一组电池还同一型号的一组新电池，9-12个月退回一组电池还同型号一组周转电池，13-15个月退回一组电池还同型号一组维护电池；超越公司对市场退回的三包服务电池，根据双方认可标明的生产识别标记，由市场直接退回指定地点，并在超越公司指派的驻厂代表现场查验的情况下按《售后服务技术规施》标准检测判定，分选出超越公司生产加工的电池数量及不同的规格型号，以天能公司检测扫描记录结合实际分选实物数量为准，由超越公司按约定的三包电池调换时间标准承担符合验收标准要求的调换新电池、周转、维护电池的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后，超越公司按照天能公司的订单生产6-DZM-12AH、6-DZM-20AH、6-EVF-32A等型号电池。2014年8月3日，超越公司与天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重新约定产品退货成本计算方法，按超越公司当月销售额（含税）的6%计提售后服务退货保证金，并在超越公司全面履行当月售后服务义务的前提下在次月中旬天能公司支付加工费时全额返还超越公司，由超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天能公司入账。无论何种原因，如超越公司不履行电池售后三包服务义务的，天能公司有权停付和扣罚已提的售后退货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委托加工合同生效后，为保证超越公司产品质量责任，超越公司同意给天能公司提供400万元质量保证金，保证金从超越公司货款中优先扣减，在合同履行2个月内扣足质量保证金为止。2014年12月1日，超越公司与赫克力公司签订《售后服务承揽合同》一份，约定超越公司生产加工的市场退回电池统一收集到赫克力公司进行售后服务处理（换新电池除外），赫克力公司对检测扫描记录的退回电池，超越公司驻厂代表有权进行现场确认；超越公司的退回电池委托赫克力公司进行检测、解剖、分析、修复，超越公司驻厂代表签字确认当月8个月内和8个月外退回电池数量，修复电池数量按赫克力公司当月售后电池修复率来计算确定。报废电池量为当月总退回量扣除已发出的修复数量，报废电池由超越公司处理；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2月1日开始，截止日为超越公司与天能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截止日推迟16个月。《售后服务承揽合同》签订后，赫克力公司按约对超越公司电池进行售后服务处理。2015年6月30日后，超越公司停止为天能公司加工电池。经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天能公司结欠超越公司货款1487912.38元。超越公司还有581411.20元的发票没有开具，另外超越公司在天能公司处尚有售后退货保证金791764.96元和质量保证金400万元未退还。2016年3月5日，天能公司及赫克力公司发函给超越公司，要求超越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派员到赫克力公司确认市场退回电池数量，并立即对积压在仓库内三包期内市场退回电池作售后服务处理，若不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视为放弃对三包期内市场退回电池数量核实确认的权利，赫克力公司有权单方面确认三包期内市场退回电池数量，并自主处置市场退回电池。一切费用由超越公司承担。2016年3月7日，超越公司向天能公司及赫克力公司复函，表示因赫克力公司对超越公司的驻厂代表不予配合，导致超越公司无法确认市场执市场进回电池的数量、日期及检测结果，对未经超越公司驻厂代表确认的数据不予认可。2017年6月4日，赫克力公司制作《2015年7月-2016年超越动力退回后的修复结果（赫克力+濮阳）》《2015年赫克力超越动力退电池确认表》《2016年赫克力超越动力退电池确认表》《2015年濮阳超越动力退电池确认表》《2016年濮阳超越动力退电池确认表》。其中《2015年7月-2016年超越动力退回后的修复结果（赫克力+濮阳）》载明：（1）2015年7月-2016年超越公司退回换新电池55983只，扣除原返1578只，实退54405只（6-DZM-12AH电池19817只、6-DZM-20AH电池33881只、6-EVF-32A电池707只）；（2）2015年7月-2016年超越公司退回换周转电池10032只，扣除原返274只，实退100058只（6-DZM-12AH电池35650只、6-DZM-20AH电池61739只、6-EVF-32A电池2669只）；（3）2015年7月-2016年超越公司退回换维护电池79771只。扣除原返75只，实退79696只（6-DZM-12AH电池27971只、6-DZM-20AH电池49023只、6-EVF-32A电池2624只、8-DZM-14AH电池78只）；（4）退回后修复周转电池18158只（6-DZM-12AH电池8486只、6-DZM-20AH电施9299只、6-EVF-32A电池367只、8-DZM-14AH电池6只）、退回后修复维护电池51425只（6-DZM-12AH2电池20384只、6-DZM-20AH电池29683只、6-EVF-32A电池1343只、8-DZM-14AH电池15只）、报度电池164576只（6-DZM-12AH电池54568只、6-DZM-20AH电池105661只、6-EVF-32A电池4290只、8-DZM-14AH电池57只）；（5）2015年7月前遗留报废库存17144只（6-DZM-12AH电池5801只、6-DZM-20AH电池9885只、6-EVF-32A电池1344只、8-DZM-14AH电池114只），报废电池合计181740只（6-DZM-12AH电池60369只、6-DZM-20AH电池115546只、6-EVF-32A电池5634只、8-DZM-14A电池171只）。超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志勇在上述表格下签名，并备注“因无法进行实物校对、且原返及修复数曾有分歧，建议上述数据只用于财务测算。”后超越公司与天能公司就加工费及履行电池售后三包服务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纠纷成诉。另查明，在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0日期间，超越公司为天能公司加工生产的6-DZM-12AH2电池、6-DZM-20AH电池、6-EVF-32A电池、8-ZM7-14AH电池平均加工价分别为76.80元、114.94元、169.62元、122.80元；上述报废电池每只重量分别为4.35公斤、6.9公斤、10.2公斤、6.3公斤。又查明，2016年2月29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9月30日、2017年7月4日废旧电池每吨最高销售价格分别为7450元、7300元、7650元、8650元。废旧电池每吨最低销售价格分别为7350元、7200元、7550元、8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超越公司与天能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委托加工合同，超越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终止履行委托加工合同。天能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已经于2015年6月30日合意终止履行《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加工合同》终止履行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应一并终止履行，对于已经终止履行的合同不能再次要求解除。故超越公司要求解除《委托加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委托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终止履行后，天能公司应支付超越公司相应的加工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天能公司结欠超越公司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货款1487912.38元，故对超越公司要求天能公司支付货款1487912.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越公司要求天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约定天能公司在超越公司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入账后十天内结算货款，目前尚有581411.2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没有开具，确定天能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部分906501.1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108723.49元（从2016年9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津计算全货款付清之日。超越公司要求天能公司退还售后退货保证金791764.96元和质量保证金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虽然《委托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终止履行，但不影响其中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委托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超越公司承担电池三包期内退回电池的全部售后服务义务，如超越公司不履行电池售后三包服务义务的，天能公司有权停付和扣罚已提的售后退货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因超越公司确实未履行电池售后三包服务义务，天能公司有权按照其代为履行电池售后三包服务义务所支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三、天能公司要求超越公司返还加工款共计15197354.66元，因市场退回不合格电池。按照双方约定8个月内换新电池，9-12个月内换周转电池，13-15个月(一审判决因笔误记载为12-15个月，予以纠正，下同)换维护电池，在双方终止合作后，因超越公司确实未全部履行上述义务，天能公司代其履行该义务，超越公司应支付售后服务的费用，即8个月内退回电池款全额返还，9-12个月内退回电池（换周转电池）按电池金额八折返还，13-15个月内退回电池（换维护电池）按电池金额六折返还。根据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勇在2017年6月4日确认，双方在2015年6月30日终止合作后，超越公司未履行电池售后三包服务义务包括8个月内退回电池64007只（6-DZM-12AH电池23100只、6-DZM-20AH电池39072只、6-EVF-32A电池1835只）、9-12个月退回电池81906只（6-DZM-12AH电池27164只、6-DZM-20AH电池52440只、6-EVF-32A电池2302只），13-15个月退回电施28271只（6-DZM-12AH电池7587只、6-DZM-20AH电池19340只、6-EVF-32A电池1281只、8-DZM-14AH电池63只），其中天能公司结欠超越公司6只8-DZM-14AH周转电池，应予以扣除。上述电池售后三包服务由天能公司承担，因需提供售后服务的电池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0日加工，应酌定超越公司应按照此期间电池平均加工价格返还加工款，以上加工款共计15197354.66元。因超越公司尚有售后退货保证金791764.96元和质量保证金400万元未返还，应扣除该款项，扣除后超越公司还应返还天能公司加工款10405589.70元。天能公司称退货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应予以罚没，不能抵扣应返还的加工款，因退货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是为履行售后服务提供保证，应予扣除而非罚没，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天能公司要求退还加工费，超越公司辩称天能公司应返还报废电池。因本案所涉加工费即天能公司支付电池的货款，超越公司已经退还货款，天能公司应将报废电池返还给超越公司。虽然按照超越公司与赫克力公司签订的《售后服务承揽合同》，报废电池由超越公司处理，但并不能因此将天能公司关于报废电池返还的责任转嫁给赫克力公司，后因赫克力公司将报废电池已经处理，导致天能公司不能返还，且不能返还的责任不在超越公司方，故天能公司应折价赔偿超越公司报废电池的损失。根据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勇在2017年6月4日确认，天能公司尚有181740只各类报废电池未能返还，因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电池加工中极板铝价按上海有色金属网铅锭每十日下限平均价执行，酌情按超越公司确认报废电池数量当日（即2017年6月4日）上海有色金属网公布的废电池回收价每吨8550元最低单价，确定天能公司应赔偿超越公司报废电池损失共计9562462.36元（181740只报废电池总重量1118416.65公斤）。故扣除天能公司报废电池折价赔偿款后，超越公司还应返还天能公司加工款843127.34元。天能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确定超越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天能公司资金占用损失1018.78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能公司支付超越公司货款1487912.3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天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越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08723.49元（从2016年9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三、超越公司返还天能公司加工款843127.3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超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能公司资金占用损失1018.78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五、上述第一、二、三、四项扣抵后，天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越公司752489.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在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六、驳回超越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天能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395元，由超越公司负担44388元，天能公司负担140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032元，由天能公司负担48828元，反诉超越公司负担32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超越公司提供发票一份，以证明天能公司折价赔偿超越公司废电池的单价。天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关于废电池的价格已经一审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应该按照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不同的电池铅的重量并不相同，赫克力公司与第三方交易的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超越公司提供的发票，只能证明其与第三方公司间就出售废电池所约定的价格，而且发生时间在2017年2月份，并不在本案加工合同履行期间，也不是超越公司确认退货期间，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以此来确定双方间退货废电池的单价。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天能公司尚欠超越公司加工费1487912.38元没有异议。双方二审期间主要争议如下： 一、天能公司是否为返还废电池或者赔偿废电池损失的主体。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第9条约定，市场退回电池由天能公司统一收集至赫克力公司，赫克力公司检选后由超越公司自行拉回处理。在超越公司与赫克力公司签订《售后服务承揽合同》中，合同内容主要是对超越公司加工的市场退回电池统一收集到赫克力公司后，由赫克力公司对退回电池进行检测、解剖、分析和修复，并约定了电池检测、检选、修复费用的结算方法，对于不能返还电池而产生的损失问题并未作出约定。故根据合同的内容以及天能公司与赫克力公司之间的关系，对于天能公司收到超越公司加工的电池，如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废电池，仍应由天能公司返还，如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一审确定不能返还电池而产生损失应由当天能公司承担是合理的。天能公司认为其并非返还报废电池主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天能公司赔偿超越公司废电池损失如何确认。因报废电池具有较高的价值，对于超越公司提供的被市场退回的报废电池，理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赔偿相应价值的损失。关于废电池数量的确认。虽然2016年3月7日，超越公司向天能公司发函表示，对于未经该公司驻厂代表确认的数据不予认可。但2017年6月4日，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勇在《2015年7月-2016年超越动力退回后的修复结果（赫克力+濮阳）》表中确认了退回的报废电池数量，周志勇签署“因无法进行实物核对，且原返及修复数量存有分歧，建议上述数据只用于财务测算”的意见，在超越公司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来否认或者推翻该确认表中的报废电池数量存在差错的情况下，应当以该表中的相关数据作为期间的相关电池数量的结算依据。二审中超越公司提供的赫克力公司向其他公司开具的废电池发票，由于发生的时间既不在双方的合同履行期内，也不是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报废电池数量的时间，故以该发票中载明的报废电池作为单价并不合理。对于报废电池的价格，双方在合同中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但对于电池极板的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于极板主要原材料铅的价格采用上海有色金属网铅锭的每十天下限平均价执行，而一审法院委托的中介机构湖州正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电池加工单价及废电池销售单价专项审计报告书》中的审计意见采用上海有色金属网公布的废电池回收价格，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销售单价存在一定的波动性，相比较而言，2017年6月4日的废电池单价比2016年期间的单价要高出1000元/吨以上，故以超越公司确认废电池数量时的废电池单价作为结算价格较为合理合情。据此，一审认定的废电池数量和价格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超越公司对此所提出的上诉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三、天能公司主张的超越公司未履行售后义务而剩下的损失如何确认。天能公司认为因超越公司未履行售后三包服务义务，致使由天能公司代为履行了售后义务，由此导致的直接损失，包括采购资金占用损失和更换产品交付经销商及消费者产生的物流等损失应予扣除。因天能公司对于采购资金占用损失在一审中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要求自2019年3月18日起开始计算。对于此前的损失因未提出相应的主张，故不应予以计算；对于天能公司主张的更换产品而形成的损失，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充分损失依据，也无法予以支持。鉴于天能公司主张的相关赔偿无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确认。 此外，一审是否存在未依法释明问题。天能公司对于超越公司未履行三包义务而造成的损失，主张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对天能公司该请求予以支持并将该损失在其应付超越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不存在程序不当问题。对于2019年3月18日前的损失其在一审中并未予以主张，属其对相应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没有义务向其释明并引导其重新计算。 综上所述，超越公司、天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27元，由浙江省长兴天能电源有限公司负担58395元，浙江超越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郑 扬 审判员  杨瑞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潘黎 书记员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