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明，男，汉族，1960年3月12日出生，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根花，女，汉族，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余成，男，汉族，1950年8月5日出生，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文，浙江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启跃，男，汉族，1952年10月10日出生，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军，男，汉族，1974年1月29日出生，住遂昌县，系原审被告王启跃之女婿。 上诉人王启明因与被上诉人王余成、原审被告王启跃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启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明确为：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山前30年到贤迟50年。后50年山给余成砍光”错误。首先，按字样辨认应为“山前30年到贤迟50年后50年山给余成启跃”，按遂昌话语音分析山林30年承包期延长到50年后山林仍归余成启跃承包的意思；其次，这是被上诉人自行添加的，在上诉人处的协议并无该内容。因此，该内容不能作为事实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8月20日的协议是山场经营权流转的协议错误，这是剥夺上诉人承包权的协议。签订该协议的初衷和真实意思，是为了解决母亲的赡养和妹妹的扶养，在母亲的有生之年，从家庭承包经营的山林中划分出父亲、母亲、妹妹的部分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经营，该经营权的流转是有期限且附条件的，是附带着母亲的赡养和妹妹的扶养，以母亲的有生之年为期限。3、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启明作为实际户主在协议上签字，其效力等同于家庭共同成员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错误。首先，户主是上诉人母亲而不是上诉人，更不存在实际户主的法律概念。其次，2006年8月20日协议是为了解决母亲的赡养和妹妹的扶养问题，母亲和妹妹都是权利人，其权利不能被剥夺，也不能由上诉人一人作代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六十条、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均不涉及合同的效力认定。2、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和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的规定，合同无效。3、在世的农村集体成员才享有农村土地的承包权，去世的人则丧失了承包权。2006年8月20日的协议，对山场经营权的流转期限延至父母去世以后，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系无效的协议。 王余成辩称，一、一审法院中“认定的30年到延迟50年”这句话是添加的。二、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从80年代开始，三兄弟其实就按照该协议的内容管理，2006年形成文字，进行确认。而且根据我国林业承包政策，1983年分山以后，没有重新分山，只是说要延长五十年，所以不损害其他任何人利益，也不违反我国的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都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启跃述称：一、本案争议山场原由周水媚、王小贤、王启明、王川琴（一级智障）组成的家庭户共同向集体组织承包的责任山，根据我国林权政策规定，承包经营权由户成员共同所有，未经户成员一致同意，承包经营权不得变更和转让，否则构成侵权。二、本案缺乏三兄弟分山时当时尚健在的母亲周水媚（也是王川琴的法定监护人）同意和认可的证据，也无事后追认的书面证据材料。从协议内容年，已经完全剥夺了作为承包经营权享有者周水媚、王川琴对承包经营权自行处分的权利，严重侵害了周水媚和限制民事行为人王川琴的重大利益。更何况王余成、王启跃作为户外人员根本无权处置该户责任山经营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余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其父母承包责任山的约定合法有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贤、周水媚夫妻生前共生育三子二女，长子即原告王余成，次子、三子为本案被告王启跃、王启明，长女已出嫁，次女王川晴（琴，下同），生活无法自理，现由原、被告三人轮流照管。王小贤、周水媚分别于1985年、2014年去世。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王余成、被告王启跃已成家，长女出嫁，王小贤、周水媚、王启明、王川晴以户为单位承包经营本案案涉的山场。后因赡养和扶养等原因，各方协商将案涉山场中周水媚的山场由原告王余成管理，王小贤的山场由被告王启跃管理，王川晴的山场由被告王启明管理，并约定了四至。200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被告王启明户口迁至，故案涉山场的林权证上林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周水媚，注记中载有王启沅、王小贤、王川晴、周水媚等人。2006年8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娘周水媚山林证人规定是娘的户主。娘的责任山分到原告王余成，爸的责任山分到被告王启跃，妹的责任山分到王启沅。娘的责任山分到王余成土名叫高水门，四止，东：高水门余成责任山坞中板栗山全部归余成管，自种为界，南：王启沅杉木山责任山为界，西：大坪下坞脚横路为界，北：流洪为界。爸王小贤的责任山分到王启跃管业，四止，东叔墓坞中为界，南吴光明自由山为界，西王启建责任山为界，北王启建责任山半坞为界。王启沅责任山半坞为界。柴棚十八坵生产队没有分到王启沅为启沅户口迁到，已分到娘周水媚、爸王小贤、妹王川琴。各弟兄管一个，王启沅本人就没有了。2006年8月6日生效，一式三份，各人一份。娘烧饭柴我也不来砍，山我也不要，长期有效。其中原告王余成持有的协议上王启跃、王启沅、王余成均签字捺印，并载有“山前30年到贤迟50年。后50年山给余成砍光”字样。被告王启明持有的协议仅有王启沅、王余成签字捺印。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约定的各自经营管理的山场四至划分与1983年约定经营管理的一致。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2015年，因政府山地开发项目，本案案涉的土名为“高水门”的山场在开发范围内，故原告与开发商签订协议，在土名为“高水门”的山场种植了茶叶、茶籽等作物。2018年6月，被告王启明与儿子、儿媳将原告种植的部分作物毁去，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条款明确规定我国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户为主体。被告王启明作为实际户主在协议上签字，其效力等同于家庭共同成员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涉山场自80年代开始即按当前四至范围由原、被告开发使用，协议内容系对双方持续经营管理状态的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多年，且原、被告均履行了对父母及妹妹赡养、扶养义务。故二被告关于合同系原告单方拟定，二被告在对合同内容不了解的情况下签字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三人未同时签字，且合同载明一式三份，被告王启跃未收到合同副本，被告王启明持有的副本上无被告王启跃签字，故合同无效。因原告持有并主张的合同上有原告及二被告的签名，且合同是否当事人同时签名及是否被告持有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二被告的辩称，与法无据，不予采信。二被告还辩称，原告持有的协议与被告持有的协议内容不一致，但两份合同有出入的内容并非合同主要权利义务，不影响原告持有的合同效力。综上，原告王余成与被告王启跃、王启明为了赡养父母及扶养妹妹签订山场经营权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被告王启明虽流转了土地经营权，但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余成与被告王启跃、王启明于2006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启跃、王启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启明提交遂昌县云峰街道社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待证，王启明在社后村没有承包山和承包地，如果王启明在桐梗寺村的承包权被处分了则意味着他失去了承包权。 被上诉人王余成质证：该份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王启跃质证：对该份证明真实性认可。 被上诉人王余成与原审被告王启跃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20日，上诉人王启明（又名王启沅）、被上诉人王余成、原审被告王启跃签订协议，被上诉人王余成在其持有的协议上自行添加“山前三十年到贤（延）迟50年，后50年山给余成启跃（跃字字迹不完整）”。二审其余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的基本方式是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案涉山场系由王小贤、周水媚、王启明、王川琴以户为单位承包经营，王启明作为该户代表在2006年8月20日的协议上签字处分案涉山场，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内容，各户按协议履行多年相安无事。现王启明在处分本户权利之后，又以该协议侵犯其承包权、王余成持有的协议上有自行添加内容及协议涉及王川琴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其主张均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王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聂伟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