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佐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龙山工业区16号。法定代表人：刘世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莲，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27号广东益民服装城A31档。经营者：巫美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兰，广东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佐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以下简称巫美芹服装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佐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1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佐蒙公司应当支付巫美芹服装店货款42449.79元；2.改判佐蒙公司无须向巫美芹服装店支付赔偿款59912.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巫美芹服装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对巫美芹服装店存在的违约事实未查明并作相关处理。佐蒙公司与巫美芹服装店共签订五份《订购合同》，合同约定，巫美芹服装店应按所确认的时间、数量按期交货，每拖延一天将按合同总价款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将从货款中扣除。根据巫美芹服装店的违约情形，并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巫美芹服装店应向佐蒙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从货款中扣除。扣除相应违约金后佐蒙公司还需支付巫美芹服装店货款42449.79元。佐蒙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有提到巫美芹服装店违约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巫美芹服装店违约事实作处理。二、一审法院酌定佐蒙公司向巫美芹服装店赔偿布料损失明显不合理，且没有法律依据。佐蒙公司与巫美芹服装店双方未履行的三份合同中约定，巫美芹服装店应向双方约定的面料供应商采购布料。但巫美芹服装店并未向双方约定的面料供应商采购，且其购买布料时也未签订合同，一审法院也认定巫美芹服装店未能说明其采购后三份合同所需大部分布料具有合理性。因此，要求佐蒙公司向巫美芹服装店赔偿布料损失是明显不合理的。巫美芹服装店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后三份合同履行的问题，佐蒙公司已经支付了合同的定金，那么按照合同的约定，巫美芹服装店收到定金后就开始订货，采购布料是生产成品之前必经的程序。巫美芹服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佐蒙公司向巫美芹服装店支付拖欠的承揽费用219173.2元及利息3000元（利息以所拖欠承揽费用为基数，从2018年8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加罚息计算）；2.解除巫美芹服装店、佐蒙公司之间尚未履行完毕的《订购合同》，并赔偿巫美芹服装店损失172444.2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佐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签订五份《订购合同》,由巫美芹服装店为佐蒙公司生产“杰斯道森”牌休闲裤。第一份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30日，总数量为13728件，金额为606528元。第二份合同（合同编号JSDS-WMQ-20180323-001）签订于2018年3月31日，总数量为1808件，金额为63280元。第三份合同（合同编号JSDS-WMQ-20180605-001）签订于2018年6月12日，总数量为3400件，金额为122400元。第四份合同（合同编号JSDS-WMQ-20180605-002）签订于2018年6月12日，总数量为6400件，金额为332800元。第五份合同（合同编号JSDS-WMQ-20180613-001）签订于2018年6月17日，总数量为3998件，金额为143928元。五份合同均约定由佐蒙公司提供主牌、合格证、腰卡、洗水唛。合同“付款方式”约定：大货生产前，布样检测合格后，佐蒙公司向巫美芹服装店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定金，出货前付合同总金额的30%，交货后第二个月起，佐蒙公司向巫美芹服装店分三个月平均支付余款。一审庭审中，巫美芹服装店主张佐蒙公司基本按照约定支付合同定金，但后期货款支付并未按约定来履行。佐蒙公司主张其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第一、二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为：双方确认巫美芹服装店已完成第一、二份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巫美芹服装店共向佐蒙公司交付16141条休闲裤，实际货款金额为695298元，佐蒙公司已支付477694.8元货款，仍有217603.2元未付。巫美芹服装店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四、五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为：双方确认巫美芹服装店未交付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佐蒙公司的支付情况为：2018年6月12日，巫美芹服装店向佐蒙公司出具两份《付款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委托佐蒙公司将第三份合同总货款的10%定金，即12240元；及第四份合同总货款的10%定金，即33280元，支付至指定的案外人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上。2018年6月13日，佐蒙公司通过广西绅宝制衣有限公司向上述指定账户支付45520元,付款用途为“定金”。2018年6月26日，巫美芹服装店向佐蒙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委托佐蒙公司将第五份合同总货款的10%定金，即14392.8元，支付至指定的案外人浙江顺风织造有限公司账户上。2018年7月3日，佐蒙公司亦通过广西绅宝制衣有限公司向上述指定账户支付14392.8元，付款用途为“定金”。以上款项共计59912.8元。巫美芹服装店确认收到佐蒙公司上述款项，但主张佐蒙公司支付的是后三份合同的预付款。巫美芹服装店称为履行后三份合同，其已采购了除了第四份合同中“8649-387/11黑色”的布料外的其余所需布料，主张佐蒙公司应赔偿的损失即为已购布料的价款172444.24元。关于巫美芹服装店诉讼请求一中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的问题，巫美芹服装店一审庭审中称其于2018年8月22日收到佐蒙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故主张剩余货款均从该日起算；巫美芹服装店一审庭后提交《代理词》，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向佐蒙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复印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涉案五份《订购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佐蒙公司确认收到巫美芹服装店交付的第一、二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抗辩称巫美芹服装店未按双方的交易习惯出具委托付款书故未付款，佐蒙公司该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亦不能成为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合法抗辩，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佐蒙公司应向巫美芹服装店支付第一、二份合同项下未付货款217603.2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巫美芹服装店主张自2018年8月22日收到佐蒙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起算剩余货款的利息，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酌定自巫美芹服装店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起算应付货款217603.2元的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于巫美芹服装店诉讼请求解除后三份合同，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佐蒙公司是否同意接受后三份合同约定的货物，佐蒙公司未作肯定答复；结合佐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巫美芹服装店交付辅料，未向巫美芹服装店支付拖欠货款，亦未提供必要的履行担保，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绝履行后三份合同，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巫美芹服装店享有法定解除权并对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巫美芹服装店主张其为履行后三份合同已基本完成所需布料的采购并就此支出172444.24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上游布料供应商的采购订单、供应商经营代表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向供应商支付布料款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巫美芹服装店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针对的是涉案交易，结合巫美芹服装店在一审庭审时称其与相关供应商已有十几年的长期合作关系，没有签订合同，均系通过电话下订单，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之间并不能相互印证，未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充分证明巫美芹服装店的主张；且在佐蒙公司仅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定金金额的情况下，巫美芹服装店未能说明其采购后三份合同所需大部分布料具有合理性，即使巫美芹服装店所述真实亦应自行承担扩大部分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佐蒙公司向巫美芹服装店赔偿布料损失59912.8元，巫美芹服装店可将已采购布料自行处理，减少相应的损失。综上，巫美芹服装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佐蒙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支付拖欠的货款217603.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17603.2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确认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与深圳市佐蒙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JSDS-WMQ-20180605-001《订购合同》、合同编号JSDS-WMQ-20180605-002《订购合同》、合同编号JSDS-WMQ-20180613-001《订购合同》于2019年4月12日解除；三、深圳市佐蒙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支付赔偿款59912.8元；四、驳回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19元、保全费2493.08元（均已由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预交），由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负担1619元，深圳市佐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093.0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巫美芹服装店已交付涉案货物的货值及佐蒙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佐蒙公司关于应付货款需扣除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佐蒙公司主张巫美芹服装店逾期交货构成违约，经查，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时间，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工作人员曾就个别批次的交货时间进行沟通，结合双方顺利交接涉案货物，且佐蒙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逾期交货异议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因此，佐蒙公司主张巫美芹服装店逾期交货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佐蒙公司要求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巫美芹服装店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巫美芹服装店主张佐蒙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17603.2元及逾期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合同约定，巫美芹服装店收到定金后需进行布料采购。巫美芹服装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为履行涉案后三份合同进行布料采购的事实。合同解除后，巫美芹服装店对已购布料的处理必将产生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佐蒙公司赔偿巫美芹服装店布料损失59912.8元及巫美芹服装店对已购布料可自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后三份合同的履行不存在没收定金的法定事由，故合同解除后，佐蒙公司已向巫美芹服装店支付的定金59912.8元应与上述赔偿款相抵。因此，佐蒙公司主张无需向巫美芹服装店支付布料赔偿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佐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1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9元、保全费2493.08元（均已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预交），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负担2654.96元，上诉人深圳市佐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05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佐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49.4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沙东巫美芹服装店负担129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