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黎，男，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恩，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亚，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萍，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女，199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萍（海天之母），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第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礼堂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学田湾正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58938U。负责人：文利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麟茜，女，该行工作人员。上诉人海黎因与被上诉人范丽亚、范丽萍、海天、原审第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礼堂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大礼堂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何宇恩，被上诉人范丽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被上诉人范丽萍及被上诉人海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萍，原审第三人重庆银行大礼堂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麟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丽亚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范丽亚、范丽萍、海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缺乏认定借名买房的确切证据，并不存在借名买房协议。即使范丽亚有打款给范丽萍，也只能认定双方存在资金往来。范丽亚实际居住以及交纳水电费也与借名买房之间缺乏必然联系。范丽亚与范丽萍、海天之间有血亲关系，三方认可为借名买房实质是想将案涉房屋不纳入遗产分配。2.购房首付款不能认定为范丽亚支付。2011年之前，范丽亚没有购房打算，将现金存入范丽萍账户，不符合常理。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银行存款应当归属于账户所有者即范丽萍。首付款从范丽萍账户支出，故首付款系由范丽萍支付而非范丽亚。3.按揭还款部分并非范丽亚实际偿还。范丽亚称按揭还款部分由其母亲取款后交给其2000元，再由范丽亚交给范丽萍存入海虹的账户。范丽亚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取款的用途。按揭通过现金存入银行账户，不能证明是范丽亚偿还了按揭贷款部分。4.（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3383号案（以下简称3383号案）确定的事实不能证明借名买房的合意。该案并未查明借支给范丽亚的57979元是用于买房，仅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实该笔款项是借给范丽亚用于购房，更不能证明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范丽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丽萍、海天辩称，范丽萍和范丽亚正是因为姐妹感情更好才会借名买房。借名买房时，海虹在世，范丽萍和范丽亚均不符合贷款条件，故范丽亚借用海虹名义购房。另3383号案范丽萍的答辩与银行流水可以印证，范丽亚借款用于买房的事实在该案判决中得以确认。范丽亚也举示了银行回执用以证明按揭贷款的偿还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银行大礼堂支行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范丽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范丽亚提前偿还抵押权人在重庆银行大礼堂支行对坐落于渝北区龙山街道新南路388号天邻风景3幢30-3号房屋的贷款；2.范丽萍、海天、海黎，重庆银行大礼堂支行在范丽亚偿还案涉房屋剩余贷款后协助范丽亚办理解押及产权过户登记;3.本案的诉讼费由海黎、范丽萍、海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海虹与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海虹购买坐落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89.36平方米，成交价为641009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首付款为391009元，余款250000元由银行提供按揭。2013年3月25日，海虹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其中抵押事项中载明抵押权人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礼堂支行，抵押金额为250000元，抵押期限为2012年12月21日至2032年12月20日。范丽亚称，其自2006年到2011年工作期间的工资均采用现金形式发放，且其工资也以现金方式存入范丽萍的账户内；其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由其存入范丽萍账户内的工资收入以及从海岚卡里支出的5万多元，其具备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能力，其中所有的存现均是范丽亚存入。范丽亚举示了范丽萍的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该交易清单显示确有2006年4月起的多笔存现，数额从几百元到二万多元不等，大多数月份均有存款，2012年12月6日，该账户向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消费300000元。范丽亚庭审中还称，其当时在外地的工地上上班，其在30岁的时候老公去世，有个儿子有自闭症，比较信任其姐姐就交给她，当时其儿子初中的时候被其他同学欺负，把家里的钱都拿出去过，所以其就不敢再用自己的卡开账户，所以才把钱存在姐姐的名下。范丽亚举示的（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3383号判决书显示，范丽萍在与王如的不当得利纠纷中答辩称其在2012年12月6日将海岚民生银行卡里的57979元借支给范丽亚用于买房，该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7日范丽亚向王如转账30000元，以及2014年2月12日存入的26000元系范丽亚的还款。范丽亚举示的海虹的2013年7月至2019年4月的重庆银行个人存款回单等65张，该部分证据显示该部分月份均有1500元-2000元不等现金存入。范丽亚庭审中称，其退休后，房贷基本上是其母亲杨瑞兰帮其还，是其母亲在朝天门邮局银行取钱，取2000元交给其，再由其交给其姐姐存入海虹重庆银行的账户。范丽亚为证明其在案涉房屋居住，还举示了支付宝缴纳水电气费的收据，以及重庆中海都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范丽亚、范丽娟、和汉渝、杨瑞兰在案涉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范丽亚举示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系其借名买房。首先，从首付款情况看，其中30万元系从范丽萍的交通银行账户内支出，而该30万元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系自2006年4月开始，通过存现方式积累所得，能够印证范丽亚的陈述，另有5万余元系从海岚账户内扣划，在（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3383号案件中范丽萍就答辩称系借给范丽亚用于购买房屋，此时海黎与范丽萍、海天尚未产生继承纠纷，而该案中也确实查明范丽亚通过转账形式偿还了56000元，该部分事实亦能够印证范丽亚的陈述。其次，按揭还款部分，范丽亚举示的海虹的个人银行存款回单等多达60几张，2013年7月至2019年4月的多数月份中均有现金存入1500元-2000元不等，该部分事实与范丽亚陈述的每月由其母亲杨瑞兰取出现金2000元，交给其后其交给范丽萍来偿还银行按揭，能够相互印证。再次，范丽亚举示的证明及水电气交费单据等显示，范丽亚一家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已能够印证范丽亚借名买房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范丽亚举示的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足以达到内心确信的证明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范丽亚确属借名买房，现海虹已离世，范丽亚愿意在提前还款的情况下，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礼堂支行应当接受提前还款，海虹的继承人范丽萍、海天、海黎应当协助范丽亚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范丽亚名下。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范丽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第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礼堂支行偿还案涉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的抵押贷款本息，被告范丽萍、被告海天、被告海黎、第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礼堂支行在抵押贷款清偿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协助原告范丽亚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二、被告范丽萍、被告海天、被告海黎在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上的抵押权注销后的3个工作日内协助原告范丽亚办理位于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过户至原告范丽亚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10210元，减半收取5105元，由原告范丽亚负担2105元、由被告海天负担1000元、被告范丽萍负担1000元、被告海黎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海黎、海虹系亲兄弟，二人父亲叫海岚、母亲叫王如。海虹死后，其父母海岚、王如相继去世，海虹的继承人现为范丽萍、海天、海黎。海虹的遗产分割诉讼正在审理阶段，该案因本案而中止审理。另，3383号案判决作出后王如提起上诉，后王如在二审阶段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796号民事裁判书，裁定准许上诉人王如撤回上诉。2012年12月6日，范丽萍尾号为0859的交通银行账户中向重庆市城投房地产公司转账30万元；3383号案认定同日即2012年12月6日，海岚账户中向范丽亚借支57979元。范丽萍、范丽亚称交通银行转出的30万元以及从海岚账户里借支的57979元均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范丽萍称，其余首付款由其母亲从工商银行取现后支付。范丽亚称因其与范丽萍系双胞胎姐妹，两人关系比较好，故范丽亚信任范丽萍，故将其存款交由其姐姐保管，该卡从开卡至买房一直由范丽萍持有、保管。根据对范丽亚、范丽萍的分开询问，范丽亚与范丽萍对范丽亚将现金转交范丽萍存入尾号0859的交通银行账户的过程进行了具体陈述，均称若范丽亚回重庆就将现金直接转交范丽萍存入或者通过范丽亚的同事郑群转交范丽萍存入。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范丽亚与海虹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首先，关于首付款实际由谁支付的问题。范丽亚称0859的交通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为其所有，系其转交范丽萍存入该账户。虽然30万元首付款系从范丽萍的账户中转出，但范丽亚的辩称既有证据支撑也符合情理。范丽亚举示了范丽萍交通银行账户的多笔存现记录、范丽亚工资现金支付的单位证明，范丽亚与范丽萍在二审的分开询问中也对二人转交现金的过程进行了具体且一致的陈述，范丽亚对于让范丽萍帮其保管资金理由也作出了解释，同时还考虑到二人同胞姐妹之间的亲情关系，本院认为30万元系由范丽亚实际支出。此外，3383号案判决认定了海岚账户曾于支付首付款的当日向范丽亚借支了57979元，范丽萍在2015年辩称该57979元系借给范丽亚用于购房，当时并未涉及到海虹的遗产纠纷，且该案还查明范丽亚已偿还了绝大部分借款（尚欠1979元未还）。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范丽亚实际负担。其次，关于按揭还款的问题。范丽亚提供了按揭还款的现金存单，能够反映按揭贷款主要由现金存入的方式偿还，范丽亚、范丽萍称由二人母亲杨瑞兰每月取出现金交于范丽亚再由范丽亚转交范丽萍存入，范丽亚对现金还款过程的陈述与现金存单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最后，范丽亚举示了物业出具的证明以及水电气交费凭据，能够证实案涉房屋一直由范丽亚及其亲属居住使用。综上，虽然案涉房屋以海虹名义购买，但鉴于首付款、按揭贷款均非海虹负担，案涉房屋也非海虹实际居住使用，范丽亚举示了相关证据并对借名买房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范丽亚借用其姐夫海虹的名义购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范丽亚与海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名买房关系。范丽亚与海虹之间借名买房关系理论上属于债权关系，买房之初双方对于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已有合意，即登记在海虹名下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范丽亚，基于债的相对性，范丽亚虽无权基于借名买房关系直接要求设立房屋所有权，但其仍有权请求海虹将房屋过户至范丽亚名下。海虹已经死亡，海虹目前的继承人为范丽萍、海天、海黎，海虹的继承人承继海虹在借名买房关系中的义务，范丽萍、海天、海黎应当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范丽亚名下。二审中，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出借人、抵押权人重庆银行大礼堂支行也认可由范丽亚代海虹偿还贷款并协助注销抵押权登记，范丽亚的诉请既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能实际履行，故本院支持范丽亚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海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0元，由海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