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男，1972年1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律，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萍，女，1976年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239号第一层01、02单元。法定代表人：侯福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晋发，男，1943年3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律，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艺、夏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银行）、原审第三人王晋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艺、夏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转让行为发生时，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经营状况并没有趋于恶化，反而还在扩大经营规模，引入新的投资人。A公司在2018年初与中国最大的润滑油专业制造商达成战略合作以及投资并购方案，A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仍能通过银行严格贷款审核，获取了5,000万元信用贷款，且A公司也通过了被上诉人贷款展期审核，说明A公司经营正常。A公司破产的真实原因是其法定代表人因个人债务出逃国外，导致投资人抽资，合作伙伴暂停合作业务而导致破产。2.被上诉人不具有确定的债权人身份，不存在损害事实，不具有本案适格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艺的债权纠纷虽经浦东法院判决，但王艺已经提起上诉，该案尚未有结论，故被上诉人还不是确定的债权人。且被上诉人在未经执行程序出具终结执行裁定前，都不能说已经发生了损害事实。3.两上诉人之间房产份额的转移，是双方基于XX而做出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这种分割不是恶意的无偿转让，而是有偿合理平均公平的，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客观行为。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的财产分割不合理，上诉人夏萍也无从知道这样的分割会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失，不符合债权人撤销的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被上诉人华瑞银行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晋发述称，同意上诉人王艺的意见。华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艺将其与夏萍共有的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201（人防）（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及车位）转让给夏萍的行为；2.判令王艺、夏萍及王晋发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将涉讼房屋及车位产权登记为王艺、夏萍与王晋发按份共有（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3.判令王艺、夏萍向华瑞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人民币，下同）；4.判令王艺、夏萍向华瑞银行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涉讼房屋及车位产权登记为王艺、夏萍与王晋发共同共有。2018年1月，经王艺、夏萍及王晋发申请，涉讼房屋及车位产权登记为夏萍与王晋发按份共有（夏萍享有三分之二份额，王晋发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王艺、夏萍XX。2018年2月22日，王艺、夏萍登记XX。王艺、夏萍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自愿XX协议书记载，夫妻共同出资购买的涉讼房屋及车位及本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地下车库五号地下1层车位60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不要求女方进行现金补偿。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1日，华瑞银行作为贷款人，A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合同记载，本合同项下的循环借款额度为8,000万元；循环借款额度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本合同项下的每次提款均采用单笔借款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同日，华瑞银行作为债权人，王艺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记载，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A公司在债权发生期间（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所订立的一系列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本合同项下担保的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9,600万元；保证人就被担保债权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3月6日，华瑞银行作为贷款人，A公司作为借款人，王艺及案外人王某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合同记载，鉴于借款人不能如期足额偿还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经各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原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18,671,988.44元，展期金额为18,671,988.44元；原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8日10,393,279.55元，现展期至2018年9月8日；原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15日5,600,835.74元，现展期至2018年9月15日；原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4月17日2,677,873.15元，现展期至2018年10月17日。同日，上述各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书记载，贷款人有权随时宣布展期贷款到期。2018年5月1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受理华瑞银行与A公司、王艺、王某、夏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华瑞银行诉称因A公司的经营状况恶化,且未能按约定支付2018年4月的利息，故宣布展期贷款到期，请求判令A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8,671,988.44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王艺、王某对A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夏萍对王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案审理中，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裁定受理案外人邱某对A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华瑞银行对A公司尚未偿付的借款本金18,671,988.44元、截止2018年6月29日的利息416,304.57元、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8,671,988.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计算）享有债权；王某、王艺对A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华瑞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记载查明以下事实:华瑞银行于2017年9月8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7日三次先后向A公司发放贷款12,793,279.55元、5,600,835.74元、2,677,873.15元；借款凭证载明，贷款利率均为8%，贷款期限均为6个月，约定还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17日；贷款发放后，A公司偿还了部分贷款本金240万元及截止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华瑞银行及王艺、夏萍对该判决书记载的上述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王艺表示其已提起上诉。一审又查明，法院另受理华瑞银行与王艺、夏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5民初15954号），华瑞银行以相同事由请求撤销王艺将其与夏萍共有的本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地下车库五号地下1层车位60转让给夏萍的行为。华瑞银行（委托人）与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受托人）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二份。两份合同均记载，受托人接受委托人聘请，指派施君、**律师为委托案件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最高不超过2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5,000元，撤销之诉胜诉判决生效、委托人撤诉或与被告达成和解、调解的，支付75,000元。两份合同分别记载诉讼标的为申请撤销王艺转让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行为，并执行王艺名下该房产相应比例份额，具体以起诉状为准；申请撤销王艺转让本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行为，并执行王艺名下该房产相应比例份额，具体以起诉状为准。审理中，华瑞银行确认该两项诉讼的律师代理费各为10万元。一审再查明，王艺为上海XX中心（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出资比例为46.25%。上海XX中心（有限合伙）为A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为21.88%。一审审理中，华瑞银行及王艺、夏萍均认可涉讼房屋及车位自2018年2月至今的市场价值在700万元至800万元之间。一审审理中，华瑞银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裁定查封涉讼房屋及车位。华瑞银行为此交纳申请费5,000元。一审审理中，夏萍提供自愿XX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书一份，以证明王艺、夏萍合理分割财产。该协议书记载，女方愿意补偿男方100万元，作为房产补偿款，双方同意，以男方应当支付的孩子的生活、教育、医疗费用抵扣该补偿款；男方名下的上海XX中心50%的份额归男方个人所有。该协议书落款有“王艺”及“夏萍”签名，手写日期为2018年2月22日。华瑞银行对该证据表示异议，认为系事后补造，应以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自愿XX协议书为准。王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华瑞银行与王艺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华瑞银行与A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从合同。王艺对华瑞银行负有保证合同债务。华瑞银行向A公司发放贷款后，在A公司的债务清偿前，王艺将其与夏萍共有的涉讼房屋及车位（三分之二份额）转让给夏萍一人所有，造成王艺履行保证合同债务的能力显著下降，对华瑞银行实现债权构成障碍。王艺、夏萍辩称王艺另分得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既为夫妻共同财产，则王艺、夏萍理应对财产状况有所了解。从A公司的履约情况以及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对A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来看，王艺作出上述转让行为时，A公司的经营状况已趋于恶化，且王艺、夏萍所称王艺接受夏萍补偿的方式亦难以提高其履行债务的能力。王艺、夏萍所称王艺、夏萍合理分割财产，法院不予采纳。另从王艺、夏萍之间的身份关系来看，夏萍对于上述明显不对等的财产分割将导致王艺履行债务能力显著下降应当有所认知。故华瑞银行请求撤销王艺的上述转让行为，法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王晋发享有涉讼房屋及车位的三分之一份额均无异议，该部分产权份额仍应登记在王晋发名下。对于其余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在王艺的上述转让行为被撤销后，应恢复登记为王艺、夏萍共同共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华瑞银行为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约定了代理费。虑及除本案诉讼外，华瑞银行因相同事由，另案提起撤销权诉讼，并委托相同律师事务所的相同律师代理诉讼，法院酌定由王艺向华瑞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华瑞银行请求判令王艺、夏萍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华瑞银行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申请费，鉴于王艺的上述转让行为应予撤销，法院判定由王艺向华瑞银行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撤销王艺将其与夏萍共有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201（人防）（三分之二份额）转让给夏萍一人所有的行为；二、王艺、夏萍与王晋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办理上述房屋及车位产权登记变更手续，将上述房屋及车位产权登记为王艺、夏萍共同共有三分之二份额，王晋发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三、王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王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五、驳回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6.67元，由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9.73元,王艺负担25,726.9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XX订阅号”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和公众号信息截图，证明A公司在2018年2月21日左右与Z公司达成战略合作，不仅引入了全面且稳定的生产销售供应链，且将在新汽车售后服务方面展开深度合作，说明A公司当时经营稳定且不断扩大经营规模；2.《保密协议》和“Z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Z公司作为市场占有率高且资金实力雄厚的外商合资企业，除与A公司进行深度稳定业务合作外，还准备进一步投资A公司，说明A公司股权具有市场价值；3.“合肥B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肥东农商银行贷款审批通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委托保证合同》，证明A公司全资子公司合肥C有限公司在2017年底通过严格银行审核，获取到5,000万元授信额度及3,000万元借款，说明当时A公司经营正常。上述三组证据可以说明两上诉人在办理XX登记的同时，A公司不存在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且在不断扩大经营规模，引入新的投资人和社会资本，旗下子公司也能够获得新的贷款。A公司在2018年3月基于被上诉人的要求将授信贷款进行展期，且通过被上诉人审核。可以充分说明两上诉人在办理XX、财产份额变更登记的过程中，不存在一审认定的A公司经营持续恶化的情况，合法的夫妻债权分割不会导致王艺偿债能力发生变化。上诉人夏萍对上述证据效力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上诉人王艺作为A公司的保证人，就其债务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在于王艺转让其财产行为是否对其保证债务的履行造成影响，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产生侵害，至于A公司对外经营的行为及其破产清算的原因，均与本案争议无涉，且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内容也不能真实全面的反映A公司的经营状况，故对于上述证据效力，本院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王艺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6999号民事判决（即华瑞银行与A公司、王艺、王某、夏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上海金融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艺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该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沪74民终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上诉人王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生效判决已判定被上诉人对A公司尚未偿付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享有债权，王艺就A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王艺系A公司贷款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A公司尚未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前，王艺将随时面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风险。而两上诉人于2018年2月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XX协议书中约定王艺将涉讼房屋及车位均无偿转让给夏萍，显然此转让行为使得王艺的责任财产大幅减少，加之A公司在2018年4月之后便再未正常还贷，可见，王艺将其财产无偿转让给夏萍的行为，已然害及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因王艺的转让行为系无偿，故无论夏萍主观上是否具有故意，被上诉人均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以保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虽然在一审审理期间，夏萍提供了自愿XX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书一份，以此证明王艺的转让行为并非无偿，但该协议内容显与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XX协议约定相悖，本院有理由认为其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讲，即使该补充协议系两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鉴于两上诉人的身份关系，加之补充协议系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夏萍理应对王艺的个人负债有所了解，认识到此不合理的转让对价必然会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产生侵害，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据此支持了被上诉人请求撤销王艺的上述转让行为，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艺、夏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66.67元，由上诉人王艺、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