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2588号原告：蒋沪英，女，194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1(系原告蒋沪英之子)，住同原告蒋沪英。被告：上海同程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经营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杨佳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原告蒋沪英诉被告上海同程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美辰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沪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1、被告同程美辰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沪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同程美辰旅行社退还旅游费28,500元；2.要求同程美辰旅行社赔偿28,500元；3.要求同程美辰旅行社赔偿医药费6,774.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9月5日与被告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等参加被告的“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31日新西兰旅游产品”出境游。原告等每人向被告支付费用28,500元。2018年10月18日下午一点多，原告跟随旅游团抵达新西兰，之后坐3小时大巴到达罗托鲁瓦。当天晩饭时，已经八点多钟了，导游和领队说，你们可以到超市采购补给，超市不远、出酒店后右手转弯走15分钟就到了。当时原告在内的全队12人都去了，导游和领队并未告知我们当地的交通规则和危险性，也没人陪同我们一起去。罗托鲁瓦的街道没有红绿灯，灯光也很暗，原告随其余团员根据导游和领队的指路前去超市，走了15分钟左右，快到超市时，原告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街口，被一辆转弯的轿车从背后撞倒，冲出数米，原告和同团的弟媳妇都被撞倒受伤。事发后，有团员打电话给导游领队，原告躺在地上近1小时才被救护车送当地医院，导游领队也陪原告去了医院。事发的次日，导游和领队要带团出发，领队找原告，要求原告每天支付100元纽币请人帮忙，原告没带很多钱、且认为费用太贵，故未予接受，只能由同团出游的丈夫冯某2留下陪同原告和弟媳妇，导游就说作为冯某2放弃旅游要我们签字，但我们未签字。原告在新西兰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9日，冯某2只能天天靠在护士帮忙借的沙发上睡觉，吃超市的食物。后通过保险公司的国际救援将原告及冯某2、还有另一名伤者接回国。2018年10月30早上抵沪后，原告就直接到医院作治疗，检查出是骨折，又动了三次手术，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XXX伤残。原告是用医保就诊治疗，要求被告赔偿的医疗费是自付部分的费用。由于被告未告知原告在当地出行需要注意的事项，整团12人出行，导游应全程陪同，由于被告未尽到安全告知和全程陪同的义务，导致原告被车辆撞伤，被告除应退还原告旅游团费外还应按合同约定赔偿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因被告至今未对原告作出赔偿，要求判如所请。同程美辰旅行社辩称，与原告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属实，原告等参加被告的“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31日新西兰旅游产品”出境游无异议。对事发经过如原告所述，在晚上八点多，领队让游客自行前往超市，但出发前叮嘱了交通规则，强调要注意车辆、过马路要当心，在合同和出行通知书中也有安全须知的提示，领队是负责陪同行程中的项目，自由活动是不陪同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次行程实际由中妇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妇旅旅行社)提供接待服务，将全程的费用结算给中妇旅旅行社，经核实没有退款，费用均已发生。蒋沪英受伤后，中妇旅旅行社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协助救治疗，建立微信群处理相关事宜。救护车到达后按照新西兰的救护流程安排原告去医院治疗。送达医院后帮原告申请新西兰ACC保险赔偿，彻夜陪同原告检查治疗，第一时间帮助原告向国内保险公司报案，联系地接社，安排工作人员接替领队照顾原告，已尽到了救助义务。事发次日，领队询问过原告是否需要中文翻译陪同、但要自理费用，原告与冯某2认为费用过高，不愿承承担。冯某2是自愿放弃行程留在医院陪同原告，属自愿放弃行程。领队与原告确认后，才带旅行团的其他客人继续行程。回国后，被告也去医院探望原告。根据新西兰警方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在原告，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被告作为组团社向原告收取旅游款后，根据被告与上海中妇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要求追加中妇旅旅行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5日，蒋沪英、冯某2等6人(旅游者)与同程美辰旅行社(出境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蒋沪英、冯某2等6人参加同程旅行社安排的“澳凯墨+新西兰南北岛15日纯玩品质游”线路，行程为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31日，蒋沪英、冯某2等6人各支付团费28,500元。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第六条出境社的义务：第4条约定：在出团前采取行前说明会等方式，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旅游目的地国家或者地区的相关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文化传统和宗教禁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出境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境外小费标准、外汇兑换事项、应急联络方式(包括我驻外使领馆及出境社境内和境外应急联系人及联系方式)；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第8条约定：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第9条约定：积极协调处理旅游行程中的纠纷，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合同违约责任第十七条出境社的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出境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作总额30%的违约金，旅游者采取订同等级别的住宿、用餐、交通等补救措施的，费用由出境社承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出境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合同补充条款第17条约定“本线路我司委托上海中妇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旅游接待服务”。2018年10月18日下午，蒋沪英随旅游团抵达新西兰，之后乘坐3小时大巴到达罗托鲁瓦，当晩在办理完酒店入住手续后，导游和领队称团员可以自行前往酒店对面的超市购物。包括蒋沪英在内12名团员均前往超市，导游和领队未陪同。当晩21：20许，蒋沪英与其余团员沿着芬顿街往南朝超市行走，当蒋沪英与其弟媳横穿大街时，他们未看到有车转弯过来，就走到车辆前方，司机避让失败，致蒋沪英被撞倒在地上受伤。事发后，蒋沪英被救护车送至当地医院救治，导游领队当晚陪蒋沪英去了医院。次日，导游和领队要带团出发，领队与蒋沪英说明如需找懂中文的人员提供帮助，需自己每天支付100元纽币，蒋沪英认为费用太贵，故未予接受，遂由同团出游的丈夫冯某2留下陪同蒋沪英和另一名受伤的亲属，旅游行程就此中断。领队则带旅行团的其他客人继续行程。蒋沪英在新西兰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9日，冯某2就留宿在该医院。蒋沪英未支付过在新西兰的医疗费。蒋沪英及冯某2、还有另一名伤者通过保险公司国际救援回国，未支付过费用。2018年10月30日蒋沪英抵沪后，直接入住上海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肱骨颈骨折、左耻骨骨折、左第五指骨骨折、高血压、高脂血症、2型糖尿病。经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后于2018年11月2日在全麻下行“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对症处理，恢复情况可。2018年11月9日，蒋沪英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支付医疗费19,440.51元(医保统筹支付16,739.98元)。2018年12月2日，蒋沪英又入住上海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肱骨骨折、左耻骨骨折、左第五指骨骨折、高血压、高脂血症、2型糖尿病。于2018年12月3日全麻下行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术后情况可。2018年12月10日，蒋沪英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5日，蒋沪英入住上海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肱骨颈骨折、高血压、高脂血症、2型糖尿病。于2019年4月10日全麻下行右肱骨近端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术后恢复可。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支付医疗费12,337.98元(医保统筹支付9,476.4元)。2019年5月6日至5月15日，蒋沪英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骨关节炎、腰腿痛(气滞血瘀)，住院期间主要会诊：2019年5月8日MRT报告：1.C4-5、C5-6、C6-7椎间盘突出。2.颈椎退变。给予电针、芒针、推拿、牵引、中医定向透药疗法、药物内服外作等综合治疗，目前病情好转稳定。支付医疗费12,392.77元(医保统筹支付11,180.07元)。上述医疗费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蒋沪英支付医疗费6,774.81元。另查明，根据当地的“交通碰撞报告”显示，道路使用者的因素：横穿道路的行人没有遵守道路规则，走进了转弯车辆的行驶路线中；车辆因素等：均无。再查明，2017年12月1日，同程美辰旅行社(甲方)与上海中妇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作为甲方的旅游者(团)委托接待社，并根据乙方提供的旅游产品，招来游客，交由乙方接待。该合同内另约定：乙方接待甲方招揽到的客人，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形式向由甲方委托乙方接待的客人进行与甲方无关的任何企业、品牌、产品线路等方面的宣传和推广，不得主动向由甲方委托乙方接待的客人提供出于乙方自身商业目的的联系方式。2019年1月2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蒋沪英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论为：被鉴定人蒋沪英因意外事故致右肱骨近端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右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XXX伤残(保险行业标准)。同程美辰旅行社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华泰财产保险保险公司对蒋沪英作出理赔，赔付蒋沪英回国后继续治疗的医疗费2,526元、旅程阻碍3,000元、附加旅行住院津贴2,100元、境外旅行意外伤残20,000元，合计金额27,626元。同程美程旅行社未退还过蒋沪英费用。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外，另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行程单、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交通碰撞报告、鉴定报告及理赔材料等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审理中，蒋沪英明确要求按合同违约责任主张赔偿。本院认为，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蒋沪英作为旅游者，同程美辰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通过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形式建立旅游服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同程美辰旅行社辩称本次行程实际由中妇旅旅行社提供接待服务，实际费用已支付给中妇旅旅行社，故责任不应由同程美辰旅行社承担；然依据《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内载明，中妇旅旅行社系同程美辰旅行社的旅游者(团)委托接待社，在接待客人过程中，不得向旅游者宣传包括中妇旅旅行社在内的其他品牌及线路，据此可以认定中妇旅旅行社作为受托人，在旅游活动中是以同程美辰旅行社的名义提供服务。根据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蒋沪英选择作为组团社的同程美辰旅行社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程美辰旅行社未按法院要求核实退款情况，鉴于同程美辰旅行社与中妇旅旅行社系委托合作关系，同程美辰旅行社有义务向中妇旅旅行社核实费用情况，对其要求追加中妇旅旅行社作为第三人，本院不予准许。同程美辰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当为蒋沪英提供安全、健康的旅游服务。同程美辰旅行社辩称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但一方面，所提供的安全告知书、游客承诺函中均未有游客签名，难以证明同程美辰旅行社事前已进行安全提示；另一方面，从事发当日的情况分析，旅行团抵达当地酒店已是晩上，在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又是老年人为主团队的情形下，领队与导游就告知酒店对面有超市可自行前往，未考虑到明知要过马路而新西兰当地的交通规则与国内存在差异、老年人夜晚行走容易发生意外等因素，领队与导游的行为过于轻率，导致蒋沪英及另一名游客不熟悉当地交通规则，走进了转弯车辆的行驶路线中被撞伤，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同程美辰旅行社未采取充分的安全防范措施，蒋沪英要求同程美辰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此外，事发时蒋沪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过马路时也应注意周围车辆通行情况，注意避让，但显然蒋沪英未能关注周围车辆通行情况，导致其他团员均已过马路而其被车辆碰撞到，蒋沪英对此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蒋沪英要求退还全部旅游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规定，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同程美辰旅行社虽称费用均已发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同程美辰旅行社至今亦未能提供实际发生费用的证据，本案中蒋沪英受伤无法参加后续旅游行程，因事故发生为行程第二天，第一天基本为从上海到新西兰奥克兰再到罗托鲁瓦的在途时间，旅游行程实际才刚刚开始，蒋沪英基本尚未浏览旅游景点，旅游费用可予退还。对医疗费，经审核蒋沪英主张的自付费用为6,774.8元无误，由本院结合旅游情况予以酌定。蒋沪英要求赔偿旅游费一倍的赔偿金，综合考虑蒋沪英的伤情，已构成XXX伤残，根据合同约定蒋沪英可提出旅游费一至三倍的赔偿请求，蒋沪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具体金额亦由本院结合旅游情况予以酌定。综上，本院根据事发经过，双方责任大小等诸多因素综合考量，酌定同程美辰旅行社支付蒋沪英44,600元(含旅游费、医疗费及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同程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沪英44,600元；二、驳回蒋沪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7元,由蒋沪英负担239元、上海同程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燕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旅行社不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合同，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旅行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第八十条旅游经营者应当就旅游活动中的下列事项，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或者警示：（一）正确使用相关措施、设备的方法；(二)必要的安全防范和应急措施；（三）未向旅游者开放的经营、服务场所和设施、设备；（四）不适宜参加相关活动的群体；（五）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其他情形。第八十一条突发事件或者旅游安全事故发生后，旅游经营者应当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和处置措施，依法履行报告义务，并对旅游者作出妥善安排。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