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鑫车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振中路202号6幢2层105室。 法定代表人：王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莹，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南峰街道工业路187号（世纪新村5区24幢）。 法定代表人：何申飞，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康样，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鑫车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现代大厦B603-1。 负责人：王城。 上诉人杭州鑫车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车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及原审被告杭州鑫车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鑫车惠绍兴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车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乐途公司出资购车行为，便认定鑫车惠公司应向乐途公司支付购车赔偿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乐途公司认为品牌为起亚汽车（车辆识别号为LJDLAA299G0709367）系其出资购买，并因业务需要登记在鑫车惠公司名下，但乐途公司并未提供其实际向汽车销售方或鑫车惠公司支付购车款的相关证据。若乐途公司无法举证系其出资购车，案涉车辆根据发票、车辆登记等可明确为鑫车惠公司所有，即便乐途公司与鑫车惠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在乐途公司未支付车款的情况下，鑫车惠公司便不存有交付车辆或者支付购车赔偿款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对该关键的证据缺失，没有进行合理审查，在重大客观事实证据链断裂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乐途公司已经履行出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乐途公司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败诉责任。二、即便鑫车惠公司须向乐途公司支付购车赔偿款，逾期利息上浮50%没有约定或法定的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没有约定的合意依据：在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中，鑫车惠公司与乐途公司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另一方面没有法律依据：可追究罚息的法律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系对基础法律关系及法条的错误理解与运用。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归还代持车辆，并非买卖合同。根据乐途公司所述事实，系乐途公司出资购买车辆后，登记在鑫车惠公司名下，乐途公司为保障可以及时取回车辆，双方签署了《车辆买卖合同》，鑫车惠公司与乐途公司之间未真实发生买卖交易。所以乐途公司提起诉讼之基础是返还原物，后衍生的赔偿。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车辆买卖，那么车辆所有权人应为鑫车惠公司，乐途公司应当向鑫车惠公司支付购车款后，鑫车惠公司向乐途公司交付车辆，那么本案中，乐途公司从未向鑫车惠公司支付任何购车款，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均未履行，鑫车惠公司无须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明显系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错误判断。2,法律规定出卖人有权参照罚息标准向买受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可以主张罚息的主体是出卖人，被主张的对象是买受人。如果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那么车辆出卖人是鑫车惠公司，买受人是乐途公司，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作为未向鑫车惠公司支付购车款的乐途公司，鑫车惠公司有权按该规定主张逾期付款的罚息损失。三、鑫车惠公司与乐途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所有业务系与案外人浙江中投融汽车租赁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中投融公司）发生。鑫车惠公司与乐途公司从未有过任何的经济或者业务往来，所有业务往来均与案外人中投融公司进行结算往来，与乐途公司无关。经了解，乐途公司虽由何申飞全资控股，但该公司监事为案外人中投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猛，且鑫车惠公司自成立至2018年7月之前，均由中投融公司实际控制。而本案以及类似案件关键证据即《车辆买卖合同》签署于2018年7月18日，不排除中投融公司在交接前大量炮制买卖合同转移鑫车惠公司资产的可能。乐途公司与中投融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均与鑫车惠公司无关，鑫车惠公司均不知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乐途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车辆原先登记在乐途公司名下，只是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过户到了鑫车惠公司名下，鑫车惠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购车款。二、利息损失按照罚息利率上浮50%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车惠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车惠绍兴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乐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鑫车惠公司、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向乐途公司支付购车款62000元以及利息337元（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2月3日暂计至2019年1月3日，此后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鑫车惠公司、鑫车惠绍兴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18日，乐途公司（购买方、乙方）和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出售方、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如下车辆过户给乙方，具体车架号为LJDLAA299G0709367；自乙方向甲方发出过户书面申请（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邮件与公函）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操作车辆过户手续，如在30天内未提供的，甲方应参照车辆购买发票金额在五个工作日内等值赔偿乙方，否则甲方违约，乙方保留诉讼权利。上述车架号为LJDLAA299G0709367的车辆由台州市德逸车之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的购买方为鑫车惠绍兴分公司，载明的购车款（税价合计）为62000元。2018年11月30日，乐途公司向鑫车惠公司、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发出《过户通知》，要求鑫车惠公司、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车辆过户并提供车辆过户的全部手续。鑫车惠公司、鑫车惠绍兴分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签收该通知。2019年1月3日，中投融公司出具《车辆购买出资证明》，证明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共计7辆车实际出资人为乐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乐途公司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加盖有乐途公司和鑫车惠绍兴分公司的印章，鑫车惠公司、鑫车惠绍兴分公司虽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鑫车惠公司、鑫车惠绍兴分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鑫车惠公司、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在乐途公司要求过户后未予以配合，按合同约定，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应按购车发票金额62000元予以赔偿。对于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应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提供车辆过户相关手续，否则应在此后5个工作日即2019年1月9日前支付赔偿款，故利息应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上浮50%即6.525%。因鑫车惠绍兴分公司系鑫车惠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鑫车惠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鑫车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购车款（赔偿款）62000元，并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未付购车款（赔偿款）为基数和年利率6.525%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浙江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644元，合计1323元，由杭州鑫车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浙江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鑫车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加盖有乐途公司和鑫车惠绍兴分公司的印章，应认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在乐途公司要求过户后未予以配合时，应按购车发票金额62000元予以赔偿。经查，案涉车辆购车款62000元系由乐途公司出资，现鑫车惠公司对于返还购车款62000元亦无异议，故原审判令鑫车惠公司向乐途公司支付购车款62000元正确。鑫车惠绍兴分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赔偿款62000元，其应赔偿乐途公司利息损失。鉴于案涉车辆登记在鑫车惠绍兴分公司名下并由其出租经营，乐途公司至今未能收回出资款，故原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鑫车惠公司要求按4.35%计算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鑫车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上诉人杭州鑫车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