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成工业区永昌楼8—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723874。法定代表人：林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俊，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坣岗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坣岗大道23号（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723874。法定代表人：陈桂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福荣，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坣岗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沙井坣岗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6民初214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沙井坣岗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沙井坣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沙井坣岗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房产未依据抵债协议交付和登记在沙井坣岗公司名下，且沙井坣岗公司也未确认或追认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不同意将案涉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给沙井坣岗公司，即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故案涉抵债协议未履行，代物清偿未能有效成立，沙井坣岗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消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没有物权请求权。一、案涉《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以下简称《抵债协议》)，是一份对西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无效协议，原审判决根据《抵债协议》将案涉房产确权给沙井坣岗公司，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案外人无权将其不拥有所有权的房产用于抵偿案外人自身所欠的债务，案涉《抵债协议》属于无处分权的人签订的合同。原审法庭业已查明：案涉《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以下简称《抵债协议》），是案外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为清偿对沙井坣岗公司的集资款而签订的协议，西成公司不是该《抵债协议》签约人，且该《抵债协议》约定用于抵债的房产，也不是案外人的房产，而是西成公司合法开发兴建并已取得房地产权证的房产，即西成公司是无可争议的合法所有权人。这一事实可以从西成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西成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协议》及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得到充分证明。事实上，案外人财茂公司在签订《抵债协议》前，就已确认讼争房产的产权属于西成公司。迄今为止，西成公司一直拒绝确认或追认案涉《抵债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西成公司作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有权拒绝追认案涉《抵债协议》，在此情况下，则沙井坣岗公司只能向无处分权人要求无处分权人即案外人财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而不能依据《抵债协议》主张物权或要求西成公司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沙井坣岗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案外人不是《抵债协议》约定的抵债房产的产权人，但沙井坣岗公司仍然与案外人签订案涉《抵债协议》，表明西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该协议目的，就是旨在损害西成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即使原审法院不把案涉《抵债协议》认定为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也应当因西成公司并非该《抵债协议》的签约当事人、且西成公司从未确认或追认该《抵债协议》，从而认定该《抵债协议》对西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案涉《抵债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应当认定未生效或无效。案外人财茂公司在签订案涉《抵债协议》时，属于国有企业，西成公司也属于国有控股企业，无论是按照当时的还是现在的法律法规，案外人对其用于抵债的案涉房产，应当依法进行评估并依法经过国有资产主管部门审批，但本案的事实是，案外人与被诉人在签订案涉《抵债协议》时，没有对案涉抵债房产进行评估，也没有报请国有资产主管部门审批，而是自行作价抵债，其行为违反了国务院1991年颁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3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55条规定。再次，案涉《抵债协议》签订时，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西成公司经批准取得30年期限的厂房建设土地，所建的厂房也只能西成公司自用，即使案外人当时拥有案涉产房产，也不能进行买卖。而案外人签订《抵债协议》，属于变相买卖厂房，有意规避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根据《案涉抵债协议》作出的判决，实际是以法院的名义，将违法行为合法化。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抵债协议》既不符合代物清偿的基本构成要件，也未实际履行。首先，关于沙井坣岗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32万元差额款的行为性质，充其量只能视为沙井坣岗公司向案外人履行了支付抵债差额款的义务。其次，（1996)第24号《评估结果报告书》附件三——《房地产固有资产评估明细表》，是案外人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而不是西成公司作出的，西成公司并没有确认该评估报告真实性及其效力。事实上，从1992年起至今，西成公司就一直将案涉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记载在西成公司的固定资产账上。西成公司拥有案涉房产所有权的事实，不是案外人单方面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房地产固有资产评估明细表》，就能否定的。况且，从资产评估的角度，由于案涉房产在评估时还未领取房产证，属于在建工程，评估公司也可以不将该房产列入《房地产固有资产评估明细表》，但未列入该表，不能推定该房产已属于沙井坣岗公司所有。原审判决因案涉房产未列入《房地产固有资产评估明细表》，就推定案涉房产归沙井坣岗公司所有，违反了《物权法》明确规定的物权法定原则。再次，西成公司与沙井坣岗公司虽然签订了《委托管理合同》、2006年西成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茔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宁昌宿舍楼拆迁补偿协议书》，但案涉房产一直由西成公司占有、维修、维护或以西成公司名义出租，且西成公司的负责人在没有取得西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和股东会的同意擅自与沙井坣岗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并支付租金给沙井坣岗公司的行为，充其量只能体现西成公司错误地代案外人偿还原有债务，只能视为代案外人清偿原债务。西成公司20多年来不肯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给沙井坣岗公司，迄今未按《抵债协议》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案涉房产迄今登记在西成公司名下，并由西成公司向国土部门缴纳案涉土地出让金、且20多年来一直由西成公司缴交土地使用税费，已充分证明案涉《抵债协议》约定的以房抵债行为未实际履行，案外人与沙井坣岗公司之间的原债务并未消灭，代物清偿并未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案涉房产“实际上已属于原告所有”，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将案涉房产确权给沙井坣岗公司并判令西成公司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给沙井坣岗公司，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沙井坣岗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是以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抵债协议》和《委托管理合同》、西成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坐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宁昌宿舍楼拆迁补偿协议书》发生争议为由，提出确权请求和过户登记请求，可见，作为沙井坣岗公司的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述以物抵债的合同关系和委托管理合同关系。在原审庭审调查和辩论阶段，主审法官在行使释明权时，也多次要求沙井坣岗公司陈述其请求权的依据，告知沙井坣岗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或撤诉，但沙井坣岗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是上述合同的约定，认为依照《抵债协议》，其已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西成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给沙井坣岗公司。显然，沙井坣岗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属于“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确权之诉，而是因案涉《抵债协议》和《委托管理合同》而产生的涉及房产交付和过户登记的争议。以房抵债协议的主要特征是双方当事人达成以债务人转移房屋所有权替代原合同所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由于以房抵债协议在现行法上系无名合同，且沙井坣岗公司的诉讼理由也是依照案涉合同“确权和过户登记”，因此，人民法院在法律适用上，首先应适用或者类推适用最相类似的合同类型的法律规范。虽然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在于以债务人转移房屋所有权替代合同约定的原给付义务，但在外观上与房屋买卖合同最为接近，因此，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和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原审法院却在本案中适用《物权法》作出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案涉《抵债协议》签订在20多年前，该协议约定抵债的房产，当时未依法进行评估，抵债房产当时还是毛坯房、未办理房地产权证，协议约定的房产作价，没有包含土地出让金和建设配套费及税费，也没有包括西成公司对案涉厂房（合同签订时属于毛坯房）的水电、装修、及日常维护费用。西成公司在办理房地产权证时，须向国土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建设配套费及税费，20多年来还须每年向政府缴纳土地使用税。案外人对被上诉人所欠的3400万元债务，事实上也已足额得到清偿（沙井坣岗公司已收取5200万元的租金及拆迁补偿费），但原审判决却毫不考虑上述案涉债务清偿情况，也不考虑西成公司对案涉厂房已缴交土地出让金和建设配套费及税费，已取得房地产权证，厂房已经大幅增值等情况，仍然将案涉厂房确权给沙井坣岗公司，完全偏袒沙井坣岗公司，损害了西成公司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沙井坣岗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已履行23年之久，且已经履行完毕，抵债行为已经完成，只是当年考虑成本，所以约定暂时不办理过户手续，由西成联合公司代持，所以造成物权登记状况和实际权利状况不相符的情况，因此需要法院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以房抵债协议是各方共同确认的，不存在不生效或无效的情况。三、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所有证据都指向西成公司、沙井坣岗公司均认可涉案房产归沙井坣岗公司所有。对于上诉状的反驳意见如下：1、以房抵债协议有效，且已履行，具体详见沙井坣岗公司提供的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14、证据17、代理词及2018年4月14日提交的案件简要说明，西成公司认可沙井坣岗公司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西成公司只是代持，不存在拒绝追认的情况，沙井坣岗公司已经实际享有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2、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本案的以物抵债已生效。3、西成公司陈述沙井坣岗公司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但无任何证据证明该陈述。4、西成公司主张以物抵债行为是实践性行为，但目前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对此予以确认，同理，详见物权法第十五条反而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的物权相关的变动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5、西成公司陈述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只是管理性的规定，并非效力性的规定，且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评估只是转让国有资产的国资委的内部程序，但规定属于国有资产管理规范，不能直接否认合同效力。6、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是为了保障交易价格的合理性，对于本案涉案房产以物抵债作价3432万元在当时价格很高，宁昌楼相当于1675元/平方米，茂成大厦相当1400元/平方米，不存在以物抵债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7、根据第八次、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工作纪要的第八条、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在以物抵债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债务交付给债权人的，债务人反悔不予支持，债务人要求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8、以房抵债履行以后，沙井坣岗公司提交的证据13均可以证明涉案房产的水电、维修、维护、税费、土地管理费均由西成公司在涉案房产的资金中扣除后，实际由沙井坣岗公司承担，并非西成公司承担，另外需明确的是西成公司在办理房产证期间，向国土部门缴纳的房屋登记费、印花税等均由沙井坣岗公司承担，与西成公司上诉状不相一致。沙井坣岗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法院确认位于西乡镇西成工业区的西成工业区一栋六层的厂房（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深房地字第××号、50××19号、深房地字第××号、深房地字第××号、深房地字第××号，面积合计15964.7㎡）产权归沙井坣岗公司所有，价值2240万元；2、请求西成公司于十日内协助沙井坣岗公司将上述厂房转移登记至沙井坣岗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西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8月28日，宝安县沙井镇壆岗经济发展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深圳财茂实业开发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实业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深圳特区和其他经济开发区的实业开发项目，沙井坣岗公司提供资金，双方进行合作开发。1995年7月18日，深圳财茂实业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宝安县沙井壆岗经济发展公司签订《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约定：1、为了充分发挥双方的优势，更大限度地提高企业的经济效益，双方于1992年8月28日签订《合作开发实业协议书》，乙方于1992年9月至10月先后投资给甲方3000万元作为开发房地产项目，按协议规定，甲方除按年息10%付给乙方外，投入的项目所得纯利润按5：5分成，但是，由于近年来国家对宏观经济实行调控，严格限制房地产发展，因此乙方所投入的资金项目一直没有经济效益，为了保护投资者的利益，经双方协商，同意以甲方在深圳市宝安区西成工业区内的厂房和宿舍作价抵还乙方集资款的本息；2、甲方应退还给乙方集资本息总额：乙方投入资金的时间为36个月，按年息10%计，利息应为900万元，加上本钱共3900万元，甲方已付还给乙方利息款500万元，实际应退还给乙方本息的总额为3400万元；3、抵偿物业项目：茂成工业大厦：建筑面积16000平方米，作价2240万元；宁昌宿舍楼：总建筑面积7118平方米，作价1192万元；4、甲方以上两项物业抵偿乙方集资款的全部本息后，差额部分32万元由乙方向甲方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5、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上述两项物业产权和使用权属乙方所有，乙方除享有该两项物业的权益外，同时也应相应承担该两项物业各项应缴交的税费；6、上述两项物业的初始登记由甲方负责办理，产权证书暂时不办理过户手续，以减轻乙方的税收和补地价等负担。两项物业初始登记完毕后，产权证书交给乙方保管，今后如乙方要求以上物业产权证书办理过户时，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负担；7、为了有利于乙方对上述两项物业的经营管理，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可委托甲方属下的西成公司协助管理或代行管理，经营管理的协议由乙方西成公司另行协商签订。该协议书经双方代表签名并加盖双方公章予以确认。1995年8月3日，深圳市宝安区公证处出具（95）宝证经字第1078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刘焕棠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壆岗经济发展公司的代表人陈喜鹏、陈水通于1995年7月18日签订前面的《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1995年8月5日，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壆岗经济发展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深圳财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位于西乡西成工业区的厂房即工业厂房茂成大厦和宿舍楼宁昌楼委托乙方管理和经营；2、管理经营期限：从1995年8月1日至2005年7月31日止，共计10年。1995年12月29日，案外人财茂实业开发（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向沙井坣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沙井坣岗公司支付的物业抵偿差额32万元，该收款收据加盖有西成公司财务专用章。1996年9月18日，案外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广东长城建设深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深圳财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所占的78%股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乙方。根据深圳市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深资综评报字（1996）第24号《深圳财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至1996年6月30日西成公司净资产29198847.87元。该报告书附件三《房地产固有资产评估明细表》列明的资产并不包含涉案房产。1996年9月20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1996）龙法执裁字第31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深圳发展银行布吉支行，被执行人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财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为了偿还申请执行人深圳发展银行布吉支行的债务，被执行人财茂公司于1996年9月18日与广东长城建设深圳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将其在西成公司所持有的78%的股权转让给长城深圳公司，并以股权转让金偿还所欠深圳发展银行布吉支行的债务。长城深圳公司按照深圳市财产评估事务所对西成公司所有资产的评估结果，以2206万元收购财茂公司所持西成公司78%的股权，并保证负责清偿财茂公司所欠深圳发展银行布吉支行的全部债务，同时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供财产担保。2003年3月13日，不动产权登记机关向西成公司颁发《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土地位置为西乡镇西成工业区；土地用途为厂房；权利人为西成公司深圳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名称为：西成工业区一栋一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二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三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四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五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六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2006年10月16日，沙井坣岗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西成公司签订《宁昌宿舍楼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1、根据政府评估结果，宁昌楼建筑面积为5940.11平方米，按照政府补偿标准每平方米1245元，合计7395436.95元，按97%比例折算价为7173573.80元……；2、该笔补偿金政府按两期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政府补偿金后按期转付给乙方，在政府全部补偿金到位后，甲方在半个月内将上述款项付给乙方。2006年11月2日，沙井坣岗公司向西成公司转账6030000元，2007年6月25日，沙井坣岗公司向西成公司转账2587408.80元。2016年1月1日，沙井坣岗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西成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约定：1、甲方位于宝安区西乡西成工业区内的工业厂房“茂成大厦”共六层（房产名称西成工业区一栋），面积15964.70平方米，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对房产进行经营管理；2、管理经营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9日止。一审庭审中，沙井坣岗公司、西成公司确认截至2017年8月沙井坣岗公司因本案纠纷起诉至法院，西成公司每月均按照《委托管理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厂房的租金60余万元支付给沙井坣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地产虽然登记在西成公司名下，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首先，根据沙井坣岗公司提供的《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及《宁昌宿舍楼拆迁补偿协议书》，作为甲方的案外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房产及宁昌宿舍楼抵偿给沙井坣岗公司，用于偿还其应退还给沙井坣岗公司的集资款；该协议书签订后，沙井坣岗公司及案外人均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外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收取沙井坣岗公司抵债差额32万元的收据上亦加盖西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次，沙井坣岗公司提交《深圳财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结果书》及附件《房地产评估明细表》，主张依据该两份证据，涉案的《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截至1996年6月30日，涉案房产已经不属于案外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房产，实际上已经属于沙井坣岗公司所有；再次，沙井坣岗公司提供的《委托管理合同》上载明“甲方位于宝安区西乡西成工业区内的厂房“茂成大厦”共六层，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西成公司对该约定未持异议且在该委托管理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沙井坣岗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沙井坣岗公司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虽然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沙井坣岗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案涉房产的现实际所有权人应为沙井坣岗公司。关于案涉房产过户登记。现涉案房产，即西成工业区一栋一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二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三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四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五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六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登记在西成公司名下，西成公司应配合沙井坣岗公司办理案涉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过户登记所涉及的税费由沙井坣岗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深圳市××西乡镇西成工业区内的以下厂房：西成工业区一栋一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二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三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四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五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西成工业区一栋六层（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归沙井坣岗公司所有；二、西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厂房过户登记至沙井坣岗公司名下，过户登记所涉及的税费由沙井坣岗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153800元、由西成公司负担，受理费沙井坣岗公司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宝安县沙井镇坣岗经济发展公司于1993年3月24日变更名称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坣岗经济发展公司，后又于2004年12月15日变更名称为深圳市沙井坣岗股份合作公司。（二）深圳财茂西城联合开发有限公司1996年8月21日申请变更名称为深圳市西城联合开发有限公司，其在申请报告中称该公司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深圳新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1985年2月联合成立的企业，其中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占78%股份。深圳财茂西城联合开发有限公司1995年11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朱政变更为刘焕堂，变更前刘焕堂任总经理，变更后刘焕堂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三）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沙井坣岗公司1995年7月18日签订的《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是双方对于沙井坣岗公司按双方此前签订的《合作开发实业协议书》投资款处理的约定，具有结算协议的性质，该协议中确认了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的集资款及利息总额，同时约定以宁昌宿舍楼、茂成工业大厦抵偿上述债务。对于该协议的效力，签约双方均签字盖章，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无效事由。西成公司主张该协议中用于抵债的厂房为其所有，沙井坣岗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外人深圳财茂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约时为西成公司大股东，且代表该公司签约代表人刘焕堂亦是西成公司的总经理，西成公司不可能不知晓此事。其次，西成公司在32万元的物业抵偿差额《收款收据》上盖章，与深圳市坣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宁昌宿舍楼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支付拆迁补偿款、与沙井坣岗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并支付收益等等，足以证明西成公司同意且实际履行了《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因此，西成公司主张沙井坣岗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西成公司另主张《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中案外人以涉案房产抵偿债务，沙井坣岗公司虽没有直接占有，但如前所述，该房产已由其委托西成公司管理并收取收益，其实际已受领房产，仅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证尚未转移登记，但并不影响各方已履行协议的事实。西成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协议未实际履行，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以厂房、宿舍物业作价抵还集资款协议书》是以协议的性质约定以房产抵债，协议各方间形成的为债权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等应依法登记，因此，一审迳行确认涉案房产归沙井坣岗公司所有，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沙井坣岗公司有权依据协议要求办理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转移登记，因涉案房产现登记于西成公司名下，西成公司应配合沙井坣岗公司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沙井坣岗公司负担。综上所述，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4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深圳市沙井坣岗股份合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7600元（深圳市沙井坣岗股份合作公司、深圳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已各预交153800元），由深圳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由深圳市西成联合开发有限公司向深圳市沙井坣岗股份合作公司迳付15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