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熊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南路188号蔚蓝商务港城市广场E座616/616夹。 法定代表人：张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琴，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安路650号1幢十一层1102室。 法定代表人：韦棋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任杰，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熊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艾创公司仅履行了少部分合同，并且未通过验收。一审法院在熊伴公司缺席的情况下未查明事实，作出了不利于熊伴公司的判决。熊伴公司与艾创公司之间的《制作合同》约定由艾创公司为熊伴公司项目泰迪百年展—杭州站项目的展台设计搭建，项目期间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2月28日。熊伴公司按约支付了首笔进度款180000元，艾创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开始施工，但熊伴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发现艾创公司的施工不符合约定的要求，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要求其整改，艾创公司未尽到整改义务，并于2017年11月25日停工。熊伴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收到展会所在单位杭州城西银泰城的《商户违规整改单》，熊伴公司为能让展会继续开展下去，只能重新请人施工，为此付出较多的费用，并且产生了巨大的损失。熊伴公司将保留主张艾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诉讼权利。第二，艾创公司违约，未履行合同，本案属于虚假诉讼。艾创公司在一审中称其已完全履行了本案的合同，但事实是，艾创公司仅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十分之一左右就停工了，并且履行的部分也不合格，熊伴公司的项目展台设计搭建系由案外人完成，其向法院主张已全面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系虚假陈述。艾创公司欲通过本案骗取有利于自己的判决从而使熊伴公司受损，属于虚假诉讼，请求将案件移交侦查部门追究艾创公司的刑事责任。 艾创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熊伴公司在上诉状中先声称“艾创公司仅履行了少部分合同”，接着又声称“艾创公司违约，未履行合同”，最后又说“艾创公司仅仅履行了合同的约定十分之一左右就停工了”，其说法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更重要的是，不论哪种说法都与事实严重不符。实际上，艾创公司按照要求进行了《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中约定的展台搭建任务，城西银泰城联合香港泰迪熊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办的“百年泰迪文化艺术巡展”活动也在熊伴公司的展台上如期正常举办，对此事实，艾创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照片、视频、新闻报道等证据，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二、关于熊伴公司声称的“熊伴公司的项目展台设计搭建系由案外人完成”问题。熊伴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艾创公司未尽到整改落实义务，并于2017年11月25日停工”，这种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与其自身的做法也是前后矛盾的。如果说艾创公司是于2017年11月25日停工的，那么为何熊伴公司《终止合同告知函》是在4天之后的2017年11月29日发出？既然说艾创公司是于2017年11月25日停工，且艾创公司仅仅履行了少部分合同义务，或者说没有履行，那么大的一个展台，活动又在2017年11月25日开展，熊伴公司是如何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搭建起来的呢？三、关于熊伴公司声称的“严重的安全隐患”问题。在艾创公司完成展台搭建任务后，“百年泰迪文化艺术巡展”活动如期在该展台上开展活动，并且在整个持续一个月的活动中，没有发生安全事件，熊伴公司所谓的“严重的安全隐患”没有依据。四、关于熊伴公司提交的两份与安徽惧疯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惧疯公司）的《合作协议》。1.熊伴公司与惧疯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包括了展厅安全加固及策划项目。首先，展厅加固费用60000元明显是不合理的，整个展台的搭建总体费用也不过450000元的合同金额，加固费用明显过高；其次，从合同中惧疯公司工作内容上来看，并非是单一的加固行为，且惧疯公司与熊伴公司有存在利益关系，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把活动策划费用增加到了所谓加固的工作中去；最后，在熊伴公司与艾创公司签订的《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中，艾创公司并无活动策划的义务，具体可见《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中的《城西银泰泰迪熊搭建制作活动报价清单》。2.熊伴公司与惧疯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惧疯公司的工作内容是展厅场馆升级项目。首先，在熊伴公司与艾创公司签订的《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艾创公司并无场馆升级的义务；其次，熊伴公司自己认可该升级项目是因为当时银泰城整体节日氛围营造的要求临时增加的；最后，这个展厅场馆升级项目明显是额外另行增加的整体升级任务，并非是《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中提到的维护义务。五、熊伴公司在《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问题。展会于2017年11月25日如期举办，庭审中，艾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明确提到，从2017年11月29日晚上开始，熊伴公司便拒绝艾创公司的员工进入展厅，根据《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的约定，属于明显的违约行为，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伴公司向艾创公司支付展馆搭建费用余款270000元；2.判令熊伴公司向艾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460元（自2017年11月29日暂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上述标准另行计算）；3.判令熊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艾创公司、熊伴公司就位于杭州城西银泰的“泰迪百年展-杭州站展台搭建项目：签订了《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双方就展台搭建期限，搭建费用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作出明确的约定。艾创公司按照要求完成了项目的展台设计搭建工作并如期交付使用。2017年11月25日至12月25日，城西银泰联合香港泰迪熊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办的“百年泰迪文化艺术巡展”活动于在城西银泰的该展台场地如期正常举办。另外，艾创公司先后向熊伴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熊伴公司在活动搭建过程中支付了18万元的进度款。展会活动开展后，熊伴公司以站台施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拖延支付剩余进度款。经多次沟通催讨，熊伴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并拒付后续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艾创公司有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现艾创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艾创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展台设计搭建工作并如期交付熊伴公司使用，故对艾创公司要求熊伴公司支付剩余展馆搭建费用270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另熊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构成违约，艾创公司主张熊伴公司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时止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安徽省熊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馆搭建费用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安徽省熊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熊伴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邮件、2.商户违规整改单，证据1、2共同证明：因艾创公司的施工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城西银泰通知熊伴公司整改的事实。3.聊天记录及附图，证明：熊伴公司与艾创公司之间因施工存在安全隐患及未按期进度完工而产生多次交流以及展会门票系30元每人，因艾创公司违约导致延工，造成熊伴公司门票损失。4.转账凭证、5.合作协议及相关转账凭证，证据4、5共同证明：艾创公司施工不符合安全标准，并且违约停工，熊伴公司另请他人整改并履行其余部分合同，因此产生损失。6.终止合同告知函一份，证明：艾创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停工后，熊伴公司发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并要求结算工程量的事实。7.证人证言，证明本案相关事实。8.惧疯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惧疯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艾创公司对熊伴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证据属实，仍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附图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证据属实，仍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7中，第一位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第二位证人，其证言有一部分属实，其提到这个工程时大部分已经完工。证据8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 艾创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11月25日之后，双方还在就展台的搭建工作进行后续协调沟通。 熊伴公司对艾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熊伴公司提交的证据1、2、5、6、7、8均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均予以认定；证据3中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附图不足以证明其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不足以证明其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艾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7日，熊伴公司作为甲方、艾创公司作为乙方，就位于杭州城西银泰的“泰迪百年展-杭州站展台搭建项目”签订《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约定：项目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2月28日，项目总费用45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于11月8日支付给乙方40%合同款，即18万元；展会开展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给乙方20%合同进度款，即9万元；展会开展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给乙方20%合同进度款，即9万元；展会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给乙方20%合同款，即9万元。工程施工完毕后，甲方现场验收。如果验收不合格，乙方应按要求加以整改，无法整改到位则按相对应报价扣除对应费用，情况严重者影响展馆正常开展，将追究由此产生的损失赔偿。甲方验收的依据是双方确认的方案效果图与方案施工图。甲、乙双方任意一方违约的，守约方保留终止合同的权利，违约方应承担本协议总金额100%的损失赔偿责任。搭建期间，甲方有权根据项目执行情况的评估来决定项目是否终止或继续，如果确认临时终止项目，甲方需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并承担至通知之日为止，乙方已实际开支的全部费用。合同后方附有“城西银泰泰迪熊搭建制作活动报价清单”，明确了承揽项目的细项及相应报价。 2017年11月26日，城西银泰要求熊伴公司就案涉项目存在的安全隐患限期整改。 2017年11月27日，熊伴公司作为甲方，惧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熊伴公司委托惧疯公司执行杭州城西银泰泰迪熊展厅安全加固及策划项目。项目时间：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合同金额106900元，包括主体结构加固60000元，展厅现场专家诊断费16800元，活动策划执行费10000元，差旅费4100元，活动策划服务费16000元。 2017年11月29日，熊伴公司向艾创公司发送终止合同告知函，载明：艾创公司的施工至2017年11月25日8点。因艾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度完成施工，搭建展台部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经多次催告仍不能完成整改，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在艾创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艾创公司对已完成的项目提供资料用于评估结算。 2017年12月1日，艾创公司向熊伴公司邮寄了27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12月7日，熊伴公司作为甲方，惧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熊伴公司委托惧疯公司执行杭州城西银泰泰迪熊展厅场馆升级项目。项目时间：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合同金额60000元。包括圣诞氛围打造30000元，展厅装饰17200元，灯光装饰4800元，造型摆件4100元，人工3900元。 本案二审中，艾创公司认可2017年11月29日以后其再无进场施工。 本院认为，熊伴公司与艾创公司就位于杭州城西银泰的“泰迪百年展-杭州站展台搭建项目”签订的《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展台制作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前述合同中约定，项目搭建期间，熊伴公司有权根据项目执行情况的评估来决定项目是否终止或继续，现因艾创公司搭建的展台存在安全隐患，双方未能就展台的加固及后续施工达成一致，熊伴公司以终止合同告知函的形式解除合同，符合前述合同约定，亦于法有据，应认定案涉展台制作合同已于艾创公司收到该告知函之时解除。本案中，艾创公司起诉要求熊伴公司支付剩余承揽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就剩余的承揽款，因双方当事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对项目进行评估结算，因客观现实所限，在诉讼中亦无法以双方认可的方式对项目进行评估结算，本院酌情以双方原定的45万元项目总额为基数，扣除熊伴公司因案涉承揽项目的加固工程向惧疯公司支出的费用予以确定，即扣除已支付的18万元承揽款以及80900元的项目加固相关费用（主体结构加固60000元，展厅现场专家诊断费16800元，差旅费4100元），熊伴公司仍应向艾创公司支付剩余承揽款189100元。熊伴公司因策划项目以及展厅场馆升级项目向惧疯公司支出的费用，依照各方的合同约定，无法认定为系完成其与艾创公司的合同约定项目内容所支出的费用，故不应在本案承揽款中予以扣减。至于熊伴公司向其他案外人支付的费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熊伴公司据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熊伴公司在终止合同告知函中已明确告知艾创公司对已完成的项目提供资料用于评估结算，现未有证据表明未能完成项目评估结算的责任在于熊伴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亦未有证据表明艾创公司曾向熊伴公司要求结算或者催讨承揽款，故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间，本院认为，应当以本案起诉之日起算为宜。另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艾创公司主张的年利率24%显然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新的事实并据此对原审裁判结果予以调整，但并非原审法院裁判错误。对熊伴公司的合理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熊伴公司的不合理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熊伴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怠于履行诉讼义务，经原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部分上诉主张虽获得支持，本院依法认定仍应由其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熊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剩余承揽款189100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驳回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杭州艾创公关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396元，由安徽省熊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安徽省熊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思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