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煜，女，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益沛，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辉，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明，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煜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42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完全颠倒黑白，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介绍怂恿上诉人参与某“返了么”消费积分平台投资项目，上诉人不懂也不感兴趣，但基于信任多年好友关系就借款给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19日、4月10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共计15万元。转账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或提及借款的使用情况。被上诉人未经授权擅自以上诉人的名义开设注册了在涉案平台的账户，账号密码均由其自行掌握和使用，上诉人不清楚账户情况，也不知道被上诉人宣称的账户中所谓积分数量和用途，对被上诉人的后续操作一无所知。事后经核实上述积分都是没有任何实际价值的。上诉人了解到涉案平台可能涉嫌违法后，遂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15万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3日、6月27日通过转账方式还款共计10万元后，就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多次单方面声明该10万元为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还有利息需要偿还，歪曲事实。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也未与被上诉人约定过任何借款利息。后来由于涉案平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报案在2018年6月15日被立案侦查。上诉人再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剩余借款5万元，被上诉人不但拒不返还，反而要求上诉人承担无中生有的还款义务，一直非法占有上诉人的合法借款。原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完全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未主动向被上诉人借款，或者向被上诉人索取钱财，也从未跟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形式的借据或借款合同，一切虚假借贷都仅仅来源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表述。其次，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只承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相对方是上诉人的微信账户，但并不认可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因该聊天记录只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且未经公证，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聊天记录断章取义，截取的是明显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聊天内容，对于涉案事实的前因后果全部省略。而原审法院也选择性地忽略了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前提事实，漏判了影响本案的关键信息，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被上诉人仅凭带有胁迫性、涉嫌违法的聊天记录，而没有明确的借贷合同或借条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就据此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二、被上诉人颠倒是非，属于恶意的虚假诉讼。上诉人基于好友关系，为了平息两人之间的矛盾，就没有经常催促被上诉人还款，以及明确否认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希望被上诉人不要一错再错，好好着眼于如何把借款取回。但这不代表上诉人已经自认了上述10万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存在利息，况且被上诉人提供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中刻意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还款等事实内容进行删改，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性。事实上上诉人一直有在微信中明确追问被上诉人借款如何偿还的问题，但被上诉人从未作出回应，只是一味在套取上诉人的信任，恶意要求上诉人偿还其虚构的10万元借款。另外，被上诉人提及的利息，仅仅只是其用信用卡套取现金方式偿还上诉人的借款而应支付给银行的贷款利息，也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诉称双方约定利息都是虚假的。因此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属于恶意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正是利用了上诉人的信任而伪造事实，不仅长期非法占有上诉人的借款，还妄图牟取非法利益。恳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认真审查被上诉人诉求10万元的来源，也未考量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前提，裁判的事实依据仅仅是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带有倾向性的单方言论，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没有任何需要借款周转的动机，更没有以此约定过所谓的利息，或者承诺需承担被上诉人信用卡套现还款产生的贷款利息。虽然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是正确的，但因没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前提，故不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第（三）款：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在被上诉人已无法通过自有资产，而需要利用信用卡套现的方式来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已明显证明被上诉人并不具备合法有效的出借能力；另外，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无法提交有效的债权凭证，依据仅仅只是其单方说辞，而且涉嫌伪造删改聊天证据。以上迹象都能够证明，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提起的属于明显的虚假诉讼。四、关于漏判事实的性质。关于上诉人主动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的400元及5000元。因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因此双方并未约定过任何利息，400元及5000元也根本不是上诉人偿还的利息，而被上诉人自行信用卡套现还款的贷款利息也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显示，转账的5000元是基于被上诉人的孩子生病住院，上诉人作为好友出于怜悯之心借给被上诉人用作应急借款，希望其尽快康复之用途。其当然与所谓的利息无关，被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的后续单方表述都是不合法的。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没有陈述过5400元为利息。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述5400元根据事实未认定为利息，也应当将其视为还款予以抵扣，况且该5000元的用途已一清二楚，属于明显的借款应当事后予以返还。但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完全忽略了上诉人转账的5000元的性质，属于明显的漏判，应当予以改判。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及证据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建辉对上诉人孙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0万元未偿还以及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对被上诉人的15万元借款是上诉人自身投资返了么消费积分的资金款项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是充分的，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正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以及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通篇充满谎言，毫无任何诚信道德，其上诉状所称所谓向被上诉人的15万元借款，有关过程的描述矛盾百出，上诉人明确声称被上诉人是介绍其参与消费积分投资的动机，也没有任何要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却硬生生将15万元捏造为出于所谓好友关系的借款。上诉人声称其不清楚，也没介入消费积分的投资，却在原审的庭审中多次承认在被上诉人的协助下开设了投资账户，更为了投资将包括其丈夫、小姑、姑姑等人作为人头账户开立了交易账户，很显然上诉人不但清楚自己的投资行为，更是深入的参与了其中。上诉状中有关声称不清楚的陈述是虚假的陈述。二、从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可以清楚地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有关微信的聊天记录更完整、清楚的记录了上诉人的借款事实，相关的证据经过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如果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删除应进行举证。陈建辉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孙煜返还陈建辉10万元及利息（按照宁波银行尊尚卡现金借款月利率0.8%，以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煜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煜、陈建辉系同事及好朋友，经陈建辉介绍，孙煜分别于2017年3月19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18日向陈建辉转账70000元、30000元、50000元，由陈建辉购买广州返了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起的返了么消费积分投资项目。2017年5月3日及2017年6月27日，陈建辉向孙煜分两次共转账100000元。2017年6月2日孙煜向陈建辉微信转账400元。2017年10月20日，前述投资项目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立案侦查，孙煜、陈建辉因遭受经济损失均为该刑事案件的报案人。2018年1月17日，孙煜向陈建辉微信转账5000元。陈建辉主张其向孙煜转账100000元为借款，当时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9.6%,孙煜此后向陈建辉转账400元及5000元均为向陈建辉偿还利息，孙煜则主张该100000元为孙煜向陈建辉的还款，孙煜交予陈建辉150000元,在了解到投资项目为非法项目后，多次要求陈建辉还款。另，孙煜主张其向陈建辉转账400元为双方微商业务的资金往来，5000元为孙煜得知陈建辉的孩子生病后对陈建辉的经济帮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陈建辉向孙煜转账100000元的性质。陈建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孙煜确认聊天记录相对方即为孙煜微信账号，但抗辩称内容不一定为其本人与陈建辉的对话，鉴于孙煜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6日下午陈建辉说：“……我在2017年5月3号从宁波银行信用卡支出5万借给你，后来6月4号开始公司出状况不能体现，后来你说张宇浩知道了，天天闹，没法过了，让我再借你5万元救救急，我心痛你，怕你们夫妻闹矛盾于是在6月27号又从宁波银行信息卡取了5万借给你……”，孙煜回复：“我并没有说不给，我拿得出来嘛”。陈建辉又说：“孙煜你要这样子真的没法跟你说，是我介绍给你的就要我负责了吗？10万现在这个年代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说，用10万买十几年的友谊，同事之情说真的也不多，真的是要闹起来，对你，对我，对张宇浩也不好”，孙煜又回应：“我说我不还嘛，我现在什么样拿的出来嘛？当初买的时候怎么没有现在那么负责，那就闹吧！”，2018年1月17日孙煜给陈建辉微信转账5000元，并说:“现在孩子住院我也很担心，看着他我也不好受，所以我现在账里转5000过去，也是扒了皮的，也只能救下急，希望他快点好起来！我每个月要还的债是你的几倍，你也是知道，后面的我会给，但不是现在，包括后面所有的钱我也是不能保证的，你也不要再逼我了，我也到了绝路！……”，陈建辉收款后说:“写个收据给你吧！今收到孙煜给的2017年7月至2018年01月共7个月的利息钱”，孙煜回复：“我说了后面的钱不能按时结了！到时候再看”。从上述内容可知，陈建辉多次提及100000元系陈建辉出借予孙煜的款项，孙煜在后续的回复中并未否认，并且多次强调“不是不还，而是没有钱”，假如这100000元确系陈建辉对孙煜的还款，在陈建辉多次微信中提及该100000元借款时，孙煜正常的作法应当是及时否认并向陈建辉主张还清余款。并且，孙煜主张交予陈建辉150000后不想投资，多次催促陈建辉还款，但孙煜并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建辉向孙煜转账100000元为陈建辉出借孙煜的款项，而非陈建辉对孙煜的还款。陈建辉还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孙煜转账的400元及5000元均为向陈建辉偿还利息，孙煜对陈建辉的说法不予认可，孙煜则主张400元为孙煜、陈建辉因做微商的资金往来，5000元为陈建辉孩子生病生活困难向孙煜的借款，鉴于陈建辉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孙煜关于5000元系借款的说法也无证据可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孙煜转账给陈建辉的400元及5000元亦不构成对该笔100000元借款的还款。孙煜、陈建辉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陈建辉起诉后，即视为向孙煜催告还款，陈建辉有权要求孙煜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孙煜、陈建辉双方既为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审法院依法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确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孙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陈建辉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6月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孙煜负担。陈建辉已预交的人民币1150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孙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拒不缴纳的，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查明，对于转账400元的性质，孙煜陈述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于5000元转账的性质，孙煜称因被上诉人孩子生病住院生活困难，孙煜出于怜悯之心向其转账5000元，作为应急借款用途，但被上诉人孩子康复后没有对该笔费用进行偿还。上诉人确认其曾前往广州就返了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金额为209000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1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二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5400元是否应予抵扣。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转账的10万元是归还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15万元。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催要还款，上诉人并未予以否认，只是主张资金困难，该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款项属于借款。上诉人自认就返了么平台涉嫌犯罪曾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5万元用于购买返了么平台投资项目的事实能够印证。原审采信被上诉人说法，认定事实无误。上诉人的关于本案转账非借款的主张与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400元，上诉人已经自认与本案无关，故不应抵扣本案借款。对于上诉人转账的5000元，上诉人一审陈述为系得知陈建辉的孩子生病后对陈建辉的经济帮助，二审陈述是因被上诉人孩子生病向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关于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有因孩子生病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最后，即便该5000元借款属实，鉴于与本案10万元借款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一审并未就该5000元提起反诉，现要求抵扣该5000元，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孙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