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11行赔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州区沙溪维彬生猪养殖场，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铅岭村童家蓬坞米山。经营者陈维彬，男，1966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代理人周楚强，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龙门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030147639069。法定代表人周宏亮，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倪太鹏，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聂丁万，系该镇农办副主任，特别授权。上诉人信州区沙溪维彬生猪养殖场（以下简称维彬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溪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经营者陈维彬、委托代理人周楚强，被上诉人沙溪镇政府委托代理人聂丁万、倪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维彬是上饶市沙溪镇铅岭村村民，于2016年1月19日注册登记维彬养殖场，经营场所为铅岭村童家蓬坞米山，经营范围为生猪、水产养殖、销售。2017年8月10日，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饶信府办发（2017）8号文件：《关于印发信州区畜禽养殖污染防治整改方案的通知》，该方案规定:为贯彻落实《中共信州区委办公室信州区人民政府关于〈信州区贯彻落实中央环境保护督查组督查反馈意见整改方案〉》（饶信办字[2017]16号）文件精神，切实做好中央环境保护督查组督查反馈意见禽畜养殖污染防治整改工作结合我区实际，制定整改方案。…二、整改工作目标:认真贯彻落实国务院《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土壤污染防治计划》、《“十三五”生态环境保护规划》、《禽畜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和《江西省农业厅江西省环保厅关于切实做好环境保护督查组督查反馈意见禽畜养殖污染防治整改工作的通知》（赣农字[2018]85号），按照区城乡环境保护督查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的统一部署，力争完成各项目标任务：1、到2017年年底前完成禁养区内确需关闭或搬迁的养殖场（小区）的关闭或搬迁；2、到2020年完成限养区、可养区内需整改的生猪规模养殖场（小区）配套建设粪便储存、处理、利用设施设备比例达85%以上，并保持正常运行。…三、整改对象，…3、限养区、可养区规模养猪场…。六、职责分工…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各镇(街)是养殖业污染整治责任主体…(3)负责对辖区内现有畜禽养殖场(户)进行全面清查下发关闭、停养、拆除通知书,组织力量对辖区内禁养区、非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的关闭、拆除…。2018年4月16日，沙溪镇政府向维彬养殖场经营者陈维彬送达了《信州区陈维彬养殖场粪污治理整改方案》：一、存在问题：该场位于畜禽养殖区“三区”划定可养区内,治污设施不齐全。二、整改措施：1、补办环评备案审批手续；2、栏舍全部实施雨污分流改造,达到净水与污水分流；3、建有棚干粪堆积发酵间,容积不得少于60立方米；4、配套建设污水处理存储设施,容积不得少于100立方米,并达到防漏、防渗、防雨成效；5、粪污处理后实行还田还林、实现畜禽资源综合利用,粪污综合利用场地面积不得小于80亩。三、时间要求:2018年8月1日前完成。责任单位:沙溪镇政府，指导部门：上饶市信州区农林水利局、上饶市环境保护局信州分局。2018年6月5日,沙溪镇政府组织人员对维彬养殖场实施了清栏关停行为。维彬养殖场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2018年6月30日，信州区人民政府饶信府字（2018）87号文件：关于《信州区养猪场（户）关闭、拆除补偿方案》的批复，同意上饶市信州区农林水利局饶信农林水字［2018］66号文件规定的《信州区养猪场（户）关闭、拆除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规定：为全面改善我区农村人居环境，加快推进我区农村老旧畜禽养殖场（户）猪栏及附属建筑物改建改造专项整治行动，全面贯彻落实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及习总书记对江西提出的“一个新希望、四个着力”全力打造“魅力上饶、生态信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及上饶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2017年河长制工作要点及考核方案的通知》（饶府厅字［2017］55号）、《信州区畜禽养殖污染防治整改方案》（饶信府办发［2017］8号）及《信州区畜禽养殖三区划定方案及图集》（饶信府发［2017］10号）等文件要求，结合我区实际制定本方案。一、工作目标：对在规定时间内关闭或拆除的猪场给予合理补偿，为全面改善我区农村人居环境，保护生态环境，打造美丽生态信州幸福家园，实现全区生态文明建设和绿色崛起。三、关停范围：1、禁养区内规模以下养猪场；2、涉江、河、湖、库、塘周边养殖场；3、非禁养区规模以上无环保达标认可手续的养猪场。四、关闭时间：2018年6月7日前关闭涉江、河、湖、库、塘周边养殖场；关闭禁养区规模以下养猪场；关闭非禁养区规模以上无环保达标认可手续的养猪场。补偿办法：（一）清栏补偿：根据已核定的清栏数量，按能繁母猪500元／头、种公猪500元／头、育肥猪180元／头、仔猪80元／头。22018年7月21日，信州区农林水利局作出农信办复字[2018]01号《办理蒋道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写明：蒋道万同志：2018年6月29日，你(们)反映信州区生猪养殖关停补偿问题等问题。我局根据《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予以受理。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我们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进行了处理。现按照《信访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特向你(们)进行答复：一、主要诉求……。二、调查核实情况……，根据2017年7月26日区政府印发的《信州区畜禽养殖污染治理目标责任书》中二、整改要求第3点：“根据环保、农业部门指导要求：沙溪镇负责制定辖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一场一方案”，并督促整改到位”。为此，沙溪镇于今年在环保、农业部门指导下制定了整改方案，方案由镇政府、区环保分局、区农水局三方共同盖章后下发给了相关养殖场，并责令整改到位。5月28日，区政府召开了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整改工作领导小组会议，会议明确了对因整改不到位而环保不达标的规模养殖场予以关闭的决定。依据“属地管理”原则，6月7日前，沙溪镇组织人员对养殖场因环保不达标实施了清栏关闭工作，关闭补偿按全区统一标准执行……。蒋道万、陈维彬于2018年9月28日在该意见书上签名，蒋道万签署意见：“属事不清”，陈维彬签署意见：“不同意”。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维彬养殖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沙溪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沙溪镇政府于2018年6月份关停维彬养殖场并未告知其法定的起诉期限，维彬养殖场于2019年4月17日已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涉案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维彬养殖场虽属关停范围，但沙溪镇政府对其关停前，既未作出行政决定或与其达成补偿协议，又未告知陈述、申辩、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履行相应催告程序，故沙溪镇政府于2018年6月5日关停维彬养殖场的行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沙溪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关停维彬养殖场，给其造成损失以应当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沙溪镇政府根据《信州区畜禽养殖污染防治整治方案》对维彬养殖场实施关停，且信州区制定了《信州区养猪场（户）关闭、拆除补偿方案》。维彬养殖场提供被关停损失的证据不客观真实，亦无证据证明沙溪镇政府在关停过程中损坏其财物，故维彬养殖场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沙溪镇政府应当按《信州区养猪场（户）关闭、拆除补偿方案》规定对维彬养殖场给予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限沙溪镇政府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该判决对维彬养殖场予以行政赔偿，驳回维彬养殖场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维彬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仅按照《信州区养猪场（户）关闭、拆除补偿方案》标准对上诉人予以赔偿错误，且具体赔偿计算数额不清。首先，该方案内容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没有就上诉人赔偿数额予以明确告知，原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也未让上诉人质证。其次，该方案的补偿标准不得低于上诉人养猪场关停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养猪场投入资金的损失和一定年限的经营损失。近两年猪肉价格上涨对上诉人经营损失极其巨大。上诉人养猪场位于可养区范围内，不属于信州区整改方案中的关停对象，即使需要整改，期限也可至2020年。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5日就关停上诉人并将猪栏打掉破坏，致使上诉人投入养猪场建设资金及后续整改资金打了水漂且错过猪肉价格上涨的周期，损失极其巨大。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条规定，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故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被上诉人的关停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应当就该行为赔偿上诉人的全部财产损失，而不是根据补偿方案进行补偿。被上诉人沙溪镇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关停上诉人养殖场的行为，不存在赔偿问题。2.即使存在违法关停行为，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赔偿标准及数额。上诉人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实施关停过程中造成的财物损失及具体数额，故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102号及本院（2020）赣11行终14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沙溪镇政府对上诉人维彬养殖场实施关停，且该关停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有权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赔偿范围为猪舍、水井、监控设备、电力线、环境整改费用、横条及自来水安装等构建物以及附属物设施的费用以及生猪廉价出售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25，050元，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述财物进行了损毁，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625，050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实施了违法关停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而信州区政府亦针对关停行为制定了补偿方案，原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根据该补偿方案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耀龄